步非烟复仇记,机关滋味

走在路上,秋凛微微侧着身子,一直注视着越雷的脸庞,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俏美的小脸之上,浮现浅浅的小酒窝,虽然刚才越雷的举动也让她有一些疑惑,但是很快她就释然了。虽然越雷的脸上还是如以往那般玩世不恭,但是那双深黑的眸子之中却闪现着强烈的自信,就像昨晚她看到的那样。此时的越雷仿佛再次回到了刚刚进入皇家学院的时候,那般意气风发。
  “傻丫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再怎么看,我的脸上也不会有花的!”越雷看到秋凛的动作,宠溺地朝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丫头,你看周围的这些人,他们大约都觉得我疯了吧?!你呢?”
  秋凛猛地止住了前进的脚步,身体顺着惯性划过一个半圆,如同一只轻灵的蝴蝶一般转到了越雷的面前,扬起那张略带一丝娇羞的美丽小脸,双眸之中印出了越雷的身影:“我相信越雷哥哥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就算所有的人都觉得你疯了,小凛还是会陪在你的身边!”
  听着少女这有些幼稚却充满了真挚的言语,越雷终于忍不住,一把将秋凛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温醇而认真的声音在秋凛的耳边轻轻响了起来:“丫头,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原谅我这几年的冷淡,好么?”
  嗅着越雷身体之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秋凛的两腮如同醉酒一般升起了两团酡红,感觉到四周投射而来的目光,少女充满羞意的声音低低响起:“越雷哥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不过,现在放开我好么,周围好多人在看着我们呢!”
  低头看着少女那娇羞无比的模样,越雷哈哈笑了两声,再次牵起那滑腻的小手,朝着学院之外走去……
  夕阳慢慢地沉下,绯红的晚霞终究也渐渐消散,没入夜色之中。
  整个皇家学院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型,分为三个区域。最外层是一些负责打扫学院卫生和负责师生伙食的普通工人的居住区域,越雷的小柴房就在这个区域之中。紧挨着这个区域的就是外院,而在最中心的内院,便是大斗师和高级魔法师以上的学员专用的教学楼和宿舍。像秋凛这些新晋大斗师或者高级魔法师的学员,今天便已经搬入了这内院之中。
  内院教学楼的顶层就是一个十分宽敞的露天大礼堂,而今晚的舞会就将在这里举行。漆黑的大理石地板被打磨的光滑如镜,鎏金色的宫灯完全违反了地心引力,尽数飘在空中,将整个礼堂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两排具有强烈的复古气息的长条形桌椅并列放在了礼堂的右侧,上面摆满了各种精美珍贵的食物。而礼堂的左侧,则是每年学院舞会都会请来的皇家御用乐队在演奏着一首首悠扬的乐曲。
  别看只是一个学院的舞会,其奢华程度却和皇室的晚宴有得一拼。这是因为伽农皇家学院曾经培育出过无数杰出的魔法师和斗师,在伽农帝国之中的地位相当超然。所以这舞会其实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交际的一个平台,除了学院里的院长和老师,不少伽农帝国的大臣,甚至皇室成员也会到场,看看有没有可以挖掘的人才。
  内院和外面的学院区域之间有着一堵高高的环形围墙,将两边彻底地隔离了开来,而此时越雷和秋凛便站在了内院的大门之前,看着大门口那负责登记的两名内院学员,秋凛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越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越雷轻轻地拍了拍秋凛的后背,柔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
  “可是……”秋凛再次看了看越雷,终于还是把话给说了出来,“参加舞会的人员,不但得登记姓名,还得登记等阶,越雷哥哥……”
  “丫头,你不相信我了么?”越雷牵起了秋凛的小手,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讥诮,瞄向了大门之处那熟悉的身影,“这些年,那些闲言碎语我还听得少了么?而且,现在就有人在等着看我笑话呢,我又怎能让他失望?”
  不由分说,越雷便拖起了秋凛的小手,大步迈到了内院的大门前。
  “哟,这不是学院的雷系天才么?只是不知道,这位天才现在是什么等阶啊?”看着越雷二人越走越近,林天燚那戏谑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响了起来,但接着他便装出了一副故作可惜的模样,对着负责登记的那两名学员啧啧地说道,“唉,你们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我们的天才已经变成了废柴,好像根本就没有半点斗气啊!可惜啊可惜,我今天一冲动还接受了人家的挑战,你们我会不会太欺负人了呢?”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又不是林兄发起的挑战,这只能说是有些人不自量力,硬要拿那鸡蛋往石头上碰啊!”负责登记的两人听着林天燚的说话,也嘿嘿地笑了起来。本来内院之中就以实力为尊,现在他们面对的是越雷这样的废柴,林天燚本身与二人的关系就不错,自然得帮衬一把。
  越雷并没有是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天燚几人表演,秋凛挽着越雷的小手却是紧了紧。
  “快啊,你俩也别只顾着说话,快帮人家登记嘛,不然一会儿舞会都要开始了,而且,我还等待着有人的挑战呢!哎呀,这有人的皮太紧,我可得好好帮他松松啊!”越雷的沉默让林天燚更加地得意起来,一个劲儿地催促着负责登记的那二人。
  看着林天燚那得意的笑脸,突然,越雷的嘴角勾起一个邪异的笑容,转过头看向秋凛,一股比起当初秋凛参加测试时候还要强上几分的气息从体内狂暴地冲出,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凭空出现在了空气之中,环绕着越雷的身周不停跳动:“小凛,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啊,昨天我一不小心,突破到大斗师了!”
  越雷的话语听起来轻描淡写一般,但是却让林天燚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狠狠地扇了一耳光,尽管他十分不愿意相信,也根本想不明白,但是此时越雷身上环绕的丝丝实质性的雷光都证明了他确确实实已经突破到了大斗师。斗气外放形成斗气纱衣是大斗师的标志,这是做不得假的,就算林天燚再怎么想不明白,他也只能承认这个事实。
  “请问二位登记完了没有?舞会就要开始了呢!”越雷将雷光收入了体内,笑吟吟地朝着门口愣住了的两个内院学员说道。看到林天燚那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的脸色,越雷心中也是一阵暗爽。
  “马……马上!姓名,越雷;等阶,大斗师!”原本还在为林天燚帮衬的两名内院学员此时变得客气起来,能够进入内院的人不仅仅是修行上的佼佼者,同样也有着非凡的眼力。林天燚在内院的斗战榜上排名第三百名,据说一身斗气修为早已经到达了大斗师的顶峰,只要再跨一步,就能够进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斗灵境界,而这越雷却敢于向他发起挑战,如果不是真的疯了,就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而从刚才的一切看来,越雷却不像是疯了的样子,反倒是在扮猪吃老虎,要狠狠地打林天燚的脸啊。这两名学员与林天燚虽然关系不错,但也不是十分要好,犯不着为了林天燚而得罪变得让人有些揣摸不透的越雷,而且自己二人也是例行公事而已,林天燚要出气也出不到他俩头上来。
  看着两名学员开始在那登记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越雷的名字和等阶,林天燚的脸色开始不停地变换。
  “越雷哥哥,你看那林天燚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会不会憋出病来啊?”秋凛的脸上挂着十分明显的戏谑之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林天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不停地告诫自己,只要再忍耐一会儿,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面前这讨厌的废柴给彻底废掉,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越雷真的成为了大斗师,毕竟昨天他才被自己给打成了重伤。他要向所有人证明,废柴永远都是废柴,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越雷看着秋凛悄悄地朝着自己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心里暗暗一笑,脸色却是一肃,十分认真地向着秋凛说道:“小凛啊小凛,我是教过你多少次了,有些话藏在自己的心里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也不要说那么大声嘛,万一人家真的有病,一会儿吐血赖在我们身上怎么办?”
  一阵阵压抑的笑声从四周传了出来,明明这越雷说的比秋凛还要大声,却那么一副义正严词的模样,摆明了就是和秋凛唱双簧,让林天燚难堪。
  “好了,登记好了。欢迎你们参加今天的舞会!”两名学员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越雷和秋凛点了点头,“希望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对方变得客气起来,越雷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当他挽着秋凛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又突然回过了头,脸上挂着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林天燚:“林师兄,师弟我就先行一步了,我可在上面等你啊,你别在这里玩一个晚上的变脸哦!”
  说完越雷便挽着秋凛朝内院教学楼行去,只剩下暴怒的林天燚站在原地……
  内院人数并不算太多,只有两千人左右,但此时尽数站在这露天大礼堂之中的时候,却也显得有些热闹起来。相熟的学员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谈,或者品尝着长桌上的美食。
  不过当越雷和林天燚一前一后出现在了礼堂之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刚才的事情他们也已经有所耳闻了,从一个丹田破碎的废柴一跃到大斗师,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对于越雷向林天燚发起的挑战,众人都变得有些期待起来,希望看看越雷是否真的已经摆脱了废柴之名。
  “林师兄,不如我们就来为这场舞会揭幕吧?”环视了周围一圈,越雷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挂在脸上,撇过头朝着不远处的林天燚说道。
  “想死还不容易么?我成全你!”林天燚早就快要忍不住了,此时听到越雷的话语,顿时爆发了出来。
  “我们的这场挑战,总要有人做个见证吧?”看着暴怒的林天燚,越雷嘴角闪过了一抹冷笑,但他表面上却毫不在意,摊了摊手,看似随意地说道,“学院规定,没有老师见证的决斗可是要算作私斗的啊!”
  “见证人就由我来吧!”越雷话音刚落,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在礼堂之中响了起来。
  一抹火红,一抹深蓝,两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了越雷和林天燚的面前。一身火红晚礼服将阳炎那火爆的身材完美地衬托了出来,宛如热情的玫瑰;而相对之下,另外一人就像是一片深海,深蓝而静谧。
  “越雷哥哥,这是若琳导师,当初就是她给你疗伤的!而这位是阳炎老师,我的学年测验是她负责的。”看到来人,秋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然后牵着越雷的手,向他一一介绍道。
  “越雷见过若琳导师,阳炎导师。”越雷朝着面前的两人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既然阳炎也在,那我们就一起为他们做这个见证吧!”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她们也十分好奇越雷是否真的由一个废柴一跃成为了大斗师,尤其是若琳导师,前不久她还为越雷疗过伤,自然知道越雷那个时候还一丝斗气都没有。
  “好!”阳炎也点了点头,然后向着越雷说道,“越雷,按照学院的规矩,挑战是由你发起,那决斗的规则就由林天燚来定吧!”
  “没有规则,直到一方倒下为止!”阳炎话音刚落,林天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此刻的他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疯虎,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杀意。
  
“哼!”感受到林天燚毫不掩饰的杀意,越雷的目光一片森寒,银色的电蛇开始在身体表面跳动了起来,心中冷笑,“大斗师顶峰又如何?!林天燚,你是我的第一块踏脚石!”
  偌大的舞池此时被腾空了出来,当作了此次挑战的场地。越雷浑身缠绕着银色的电光,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自己对面的林天燚。
  越雷那冰冷的目光让林天燚十分的不爽,再看看舞池外一直紧盯着越雷的秋凛,一股邪火从林天燚的心底窜了出来。不过这股邪火却并没有让林天燚失去理智,相反的,先前的暴怒已经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林天燚能够内院斗战榜上排进含金量极重的前三百名,自然有着他的过人之处,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的道理,他心里清楚的很,他也不想在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认输的话,还来得及!”嗤嗤几声轻响,一道道气旋在林天燚的身旁骤然出现,淡淡的青色光芒在他身体的周围凝聚,他的右手在腰间的软剑上一弹,一条白光亮起,如同匹练一般飞舞,最后落在了林天燚的手中。
  “我们开始吧!”没有任何的退缩,此时的越雷,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低调与落魄。自从修炼了都天雷动之后,越雷不仅仅恢复了自信,更多了一分来自九天雷霆的暴虐和傲然,绝不会再向任何人低头。
  “你先动手吧,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林天燚冷冷地哼了一声,手指轻轻一弹剑身,那薄如蝉翼的三尺青锋立刻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声音,然后斜指地面。
  “好!”林天燚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伴随着一声轰响扑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软剑瞬间在胸前交织出一道巨大的剑网。
  “你能挡的住我?”越雷冷笑了一声,左手成爪,一道道银色的雷光在指尖跳跃,朝着面前那带着蒙蒙青色的剑网狠狠地抓下,巨大的雷电爪印在空气之中留下了一道道焦灼的痕迹,和那剑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越雷和林天燚的第一次交锋,便是选择了硬碰硬,没有半点花巧,是纯粹的力量的比拼。
  “轰!”
  雷光在空间之中炸开,化作漫天的电蛇飞舞。而林天燚组织起来的剑网也随着声音的响起轰然而碎,两人都一下子倒退了出去,在光滑的银色舞池地面上拖出了四道黑色的长长脚印。两人的第一次比拼,竟然似乎是不分上下。


  我看上我的一位老乡,女孩长相一般,但对我而言是门当户对,感觉挺好的。于是请老乡们去玩,去吃夜宵,唱歌。久而久之,司马昭之心也就出来了。一星期下来负债几千。这对农村人来说确实不是个小数目,晚上一个人躺着,想想不知对错。但却还是咬咬牙。
  一天晚上,她说不要去了,她想单独跟我聊聊。我犹如久旱逢甘霖,我跟她说了一大堆话。内容是什么自己都不会记得,大概意思是虽然我很穷,但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同样可以笨鸟先飞。可换到的就三个字:“不适合”。
  那晚我一个人干了一瓶酒,回宿舍后,工友们不知道情况,问过我为什么,他们都怀着好意,可我感到的是一种莫名的恶毒。
  我再不想理人了。
  在月光星辉斑斓的树荫下,夜很安静。一个人的安静是被这样的夜所感染。忽然有个声音,我寻声到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坐着一个女孩,我看见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零星的散落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已经好一段时间不与人交往了。
  她哭了。他没有勇气去看看她,但她同时也注意到了我,向我笑了笑。她显得是这样的大方。
  我心里在骂自己。不禁脱口而出:“你哭了?”。
  她肯定很需要一个人听她的诉说,才把事情和一个陌生人说了。
  事情同我的过去竟如出一辙,只是主人公换了个位置。
  我竟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但我也同情她了,想说说自己的故事,碍于面子不得不欲言而止,只是向她要了QQ。因为我觉得她人很好,也算漂亮,至少是可以交个朋友的。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大多是女孩在说,我在听,我看夜深了,提醒了她,才各自起身回去。
  我到底还是在QQ里同她说了自己的故事,还经常对一些事要跟她来进行沟通。女孩很感动。觉得这男孩很真诚,两人很投缘,在一来二往中,她有的只是快乐。就在QQ里,她如是说。我没想到自己的无所谓,反而得到她的真诚相对。于是我试着约她第二次见面,她也爽快地答应了。
  见面之前的夜晚,我没有睡好。我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是哪里来的?不爱又是哪里来的?自问之间,月光在我一眯眼后就没有了。
  见面前,我决心把自己手头上仅有的一点积蓄,大部份寄给老家的父母,并且挂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外面很好!
  
   二
  
这个街道跟人智障似的,除了几条主干道,就是巷子。一条巷子本身往往交叉几回,到后面还是没有出口。由许多巷子形成许多同样的角落和路线。你会发现它的可贵之处,一般来过一次的人不一定第二次认得路。这样小偷也就可能知难而退了。不过作为一个生意人就得转弯抹角、大兜圈子,而他们都是有自己的密码的。我曾对李苏琼戏言,住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组密码,不然,住深了去,都找不着回“家”的路。现在她信了。我时常穿梭于网络,可以说是个密码天才,在这个地方逛来逛去,寻找低廉的租房。很容易就得手了。接着,我买来了一些餐具和一只锅,欲组成一个“两人世界”。
  我们在一个六层,墙面有砖头外露,楼顶加设了铁皮的陋室(需要交代的是这里有很多这样经济算盘打得精的房东。),租下一间暂住。不,确切说,早年叫暂住,近年叫居住,有当地发下的证件为凭。李苏琼是我这女朋友的大名,我一般叫她的昵称——血月凉烟,喊烟烟。我两人一个是从四川来的,另一个的家乡是龙城。我们还是在上网时更有话题,彼此一谈,对于饮食、审美的兴趣和口味都十分热议。
  三月份的事到了九月就有另一个样子了。那种蒙蒙胧胧,摸不着看不见,外国神管他叫“箭”的东西,在网络里横冲直撞着,用它的高深莫测的手指这儿碰碰那儿挠挠。在城市的内心里,这东西犹入无人之境,随意穿刺着,每闯一次祸,受害的人总是两个。但是,在这个网络似的巷子里,波澜不惊,它的技艺拙笨得只能入乡随俗,仿佛说,这是在中国,很多东西来得挺快,但所有弯都要转过来却是要放慢了。
  这东西并不是安份守矩的种地的老农民,它能在两个人的心里翻天覆地,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已经被消融于无形。但它对我还好,我只是对它腑首称臣。我一个人在忙里忙外,这张骄傲的脸没有什么委屈或者苦累。
  烟烟在床上卷卧着看《模拟恋爱》,背对着门口,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都快一点了,她的胃还没有动静。我以为她是在等我忙完,问我吃什么菜,赶紧停止擦地,说:“我好了。”她一动不动,回声:“去买菜做饭去。”我正为亲手建起的爱巢庆幸,没想是当头一棒,心一下子凉了几分。不过想起这几个月的神交,她该是一时兴起忘情了。就像当时自己上QQ一样痴迷,心中只有那串数字密码。因为这东西通向心灵。“六、九、八、九、三、九、O、O、O”她在念一串密码,“六、九、八、九……”不会吧,我听错了吗?这和我跟烟烟的密码……忽然听到烟烟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我赶紧走到床边去想看个究竟。她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她望着书上页面,在默念。
  “OOO”她说,顿一下又说“是哦还是零?”我关切地朝书本看去,有这么巧呢?“怎么回事?”我问。
  烟烟说,声音大得像是放大爆,“我现在快饿死了。”
  我想她是喜欢恶作剧,故意要吓我的,不然不会恍若两人。我要去买菜煮饭,说:“好。我走了。”
  烟烟叫住我,表情很严肃,用严厉词语说:“你最好不要有非份之想,我跟你住进到这里来,只是朋友。”我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好,支吾了一句后逼出一句:“我当然知道。我们……是朋友。”“网络嘛,你也知道,不会那么认真,天下有缘份的事不会这么多,你看看还书上都有写。”她接着说。我边走边说:“我知道,这房子就是给你租的。”她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看你挺累的,还以为你有想法。休息一下吧。”我听她这么说,惊呆了一下,马上想起在QQ上的亲热劲,和协力找房子的事,无语。
  “我去买菜。”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发出来的。睐眼看去,书页上那三个数字,密码是OOO,我也不确定,是哦,还是零?真是不简单。
  
伤心的事总能让人记起。我俩又是这样结束了。我开始喜欢独来独往,晚上还不时做点怪梦,比如梦到胡子长到和女人头发一样,长得扎起来。
  把手机从房间的桌子上信手取来,一不小心先碰到按键,背光亮了。我想看时间——1条新信息。信息是早些天收到的,10086没有什么特别。
  从亲戚到朋友也就那几位,没理由不知道哪个跟哪个的哪个。出来打工在工厂被三点一线围成了牢,没有过多的念想。在一日三餐之外,对付着家用。这是一个人到中年的男人成熟的标志。说不定来个病痛什么的,不安稳地存点钱,你永远别想父母能省心,更不要说尽孝之类的话。想到这里,我就狠狠地想起她。税务所的她
  她说,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保障,他至少是每年有缴税,你能有缴税的一天吗?你整天和一帮人混,混到有缴税的资格了,我就是同他离婚也嫁给你。
  转身走出她的视线后,我心里想,她是说气话,恨他穷,没有出息……
  我对手机没多大依赖,一心就在彩票上,甚至于几天不带手机,连身份证也是,除了十年前进厂时用过,再没有过照面,别人都二代的了。
  今天也是巧,有个朋友说好会发短信来的。面对手机,仿佛就是中奖号码的出口。我其实左思右想了很多,除了中奖能发财,只怕还真没有别的出路。看样子信息是等不到了。
  我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通,跳也似地跑出了房门。真是的,他想,差点儿误时间了……
  每期必买。
  这次就机选。我似乎将要去领几百万,小心翼翼地捏着彩票,放进钱包里。还不忘深情地看看捏过彩票的手指默语,这是多尊贵的手指啊,未来数钱几百万的手。这是我N多次的自我感觉。我想,有钱人得有有钱人的习惯,和适应能力。不然钱来得太突然就承受不了。
  就这个空档,我分析了一下自己。没有好朋友,没有好亲戚。进厂打工想好受点也要这些或那些的关系,有的人有本事没关系和自己一个样。俗话说,人生成,鬼画成。人长成了这样了,想大的改变是不可能,说白了就是没有会做人的本事,就没有人样,不然,人看人就不会有多少人看出多少样来。所以,自信是首先的,自己看自己是富人就一定会成富人。不是说态度决定什么来着?就是说想了才会去实现它。所以,我每次把彩票当成支票,当自己是富人了。难怪有人说我根本不像打工仔。
  我中大奖了。一点不假,几百万,只是还没有去领出回来。我似乎早就知道,但这次是真的,我反而不高兴了。我觉得有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肯定要去市里领,去市里没有去过怎么办?领了钱肯定要用,用它来讨老婆,她要是只看中钱怎么办?这样还不如找小姐。很多很多的问题想不通。现在是真正的富人了,我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一没文化二没长相,三没爱好四没人缘……
  我心事重重的去到领奖窗口。身份证?有个声音提醒。他早准备好了,递给她。接着只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我仿佛看到了一堆的钱,随着声音出来了。身份证不行。我没有听清楚,嗯了一下,声音再次被提醒时,我一惊,然后平静地问,什么?查不到这个人?我醒了过来,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其实,我从来不买彩票,就是奇怪会做这种梦。据说,这梦是个好兆头,后来就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
  “先生,能拿出你的身份证让我看看吗?”超市的女管理正对两男子在说话,中年男子被问得不知所措,支唔着反问:“为什么要身份证?”女管理笑笑说:“是这样的,我们商场的摄像看到你吃了商场的一只提子,我们商场要和你谈谈。”中年男子竟讪讪的把身份证给了女管理。
  有个男管理走过去。我也来了兴趣,靠近看热闹。当然同时也有很多人围过来了。我总算听出了眉目。男管理说要中年男子交两百块钱,不然就别想要回证件。我心里涌起一股正气,不由走过去对男管理说:“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到办公室再谈,这里影响不好吧!”我这一出言,男管理立即也反应了过来,向他二人招了招手又对我说:“你们来,到办公室说。”我心想还怕了不成,就跟随了去。
  进到办公室,男管理开口就问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顿了一下子,想了说:“只是在一个厂,了解基本情况。”我在说谎,但我有用这个谎言的主意了。男管理又问:“你打算怎么谈?”我于是展开想象,说出自己的一番道理:“看上去你是个有风度的人,而他是个从乡下来的农民样子。他以为是在乡下可以随便来一个。你看这事发生了,都是出门在外的朋友,相照应总是不会错,你就当给我们一些面子,算了吧!”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说不要钱了。
  男管理果然进局来了。他说:“我们也只是打工的,老板看到录像会怎么样可能你们不知道,至少罚我俩一千块。”他故意说重了音,又向女管理投去了一束目光。女管理会了意,附和说:“就是,我们罚钱谁替我们出?”我没有顺着这些话赶,而是话锋一转,对着那两个人说:“两百块钱我们没有吗?有。要两百块钱可以,我们就去派出所,让他们计算一下,一只提子按怎么算,两千都是活该的。”男管理听我这样说,也不想把事搞大,就松口了,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我们也认倒霉了,这样,一百块钱交了就走人。”我见局势有变了,趁机就说:“一只提子,调出录像来看得真真切切,他只是尝试了一口,天价也就是十元,都说同是天涯沦落人,这样看来一百和两百区别不在量,在质,说明你还是有同情心,出门在外,顺水人情做起来总是比专门做好事方便。就不用争了,十块钱当买下了这只提子吧!”男管理看来也是无话可说,也许是不耐烦了,就挥了一下手,皱了眉说:“算算算了,不要钱了,算我俩倒霉,老板那里我去解释。”看了一下女管理说:“把身份证给他吧!”我如释美梦,一下子反而没有了滋味。
  出到外面,他俩跟了过来,中年男子很是感激的说:“我请你喝酒吧,谢谢你!”我说,我烟酒嫖赌样样不沾,这点小事,只是看不惯才站出来。中年男子说:“好人哪,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少了。”另一个一直不说话,但他还年轻,和我一般大小,一直是看着我,很惊奇地看着我,包括之前在办公室,他都一直注意着我。而我每说过一番话时习惯地会扫视别人。他俩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呆立半刻,我说,没有什么,不要看得过重。边说也就边走自己的路。他俩没有再跟过来。
  这事过了经要淡忘之际,我再次遇见先前年轻的那位兄弟,在超市门口他正买汽水。见了我,硬加了一瓶瓶装百事可乐,塞到了我的手上来。于是,我俩就在这,坐了聊天。他说到那天的事,说自己本不想同他出来,这个人平时就看他爱占点小便宜。自己也来打工三五年了,多少还是了解些人情世故,能识别几分人的好歹。还说,在外面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我这么有胆识的人呢!我笑笑说,都是年轻人,才不管呢,谁不是一腔热血,可是没有什么大能耐,不会赚钱,很现实啊!他更是连连点头说,你的话,总能说得这么让人信服。而他,那位中年男子。又提到他,说他是在秦村的一个山窝窝上住,没有眼界。秦村这两字让我一惊。这不是我家吗?不会吧,在秦村还有我不认识的人,他这年龄的想不起来,我使劲想也记不起来。

部长在单位里很庄严,让人觉得有超乎常人的地方。可在家里,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也是饮食男女,私下里也干这种勾当。石部长夫人吕梅四十出头,看上去却像个三十来岁的少妇,漂漂亮亮的。她走到外面很有风度,坐在家里也很温柔。她聪明,能干,会体贴人。石克伍就常想,要是他们两个位置换一换,那恐怕青云市委书记就不是曹金郎了。石部长发迹较早,可现在还是一个部门的领导,虽是市委常委,其实在青云市也排不上什么位置。青云市的事,还不是曹金郎和包伽说了算?青云群众说来说去,还是这两个人,他石克伍,实在是排得太后面了。从历史的角度看,他的进步也的确是慢了点。夫人吕梅温柔地和他干完那事,就让他翻个面,给他按摩起来。她一边按摩,一边开导起部长先生:克伍啊,再过两年,你也就五十岁了。我看,你这人实在是太老实,就知道规规矩矩做事,一点也不懂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怕你到时候退了下来,没有人会买你的账,你石克伍一点市场也没有了。那可是最凄惨的呀!人家不是说啦,培养一个干部,胜过养一个儿子。这些当书记,当市长的,包括下面那些局的局长,就知道培养亲信,安插自己人,在位的时候要风有风,退下去的时候要雨还是有雨。他们多晓得做官呀!石克伍被夫人按得挺舒服的,脑袋歪在那儿不便说话,便专心地听夫人继续教导:你做官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自己想想,有哪个干部是你提起来的,在那些被提拔的干部中,有哪一个是你出了力,帮助拍板的?这种人实在太少了,恐怕你自己也想不起来。好人都让人家做,自己就知道做恶人,做事情一板一眼地,难怪人家说你——原则性太强,灵活性不够啊!石克伍歪过头来,看见吕梅骑在他身上,两条腿还像二十来岁时那样白,那样嫩,并且更加成熟,更加动人了。他想自己一生做错了不少事,惟有这个老婆是讨对了,讨得最有福气。他听夫人教导得有理,便说:我有时也这么想啊,夫人,以后就多多帮助,多提个醒吧。其实,吕梅也没有少帮他。最近,她已经和省委组织部长毛沙芜联系上了。毛部长的夫人崔凤,有个同学她是熟悉的,最近听说这人和崔凤关系很硬,吕梅便借其之力,与崔凤搭上了关系,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很是谈得拢。前段时间,有人给石克伍送来两支人参,她硬是顶住石克伍的反对,把它给收下来了。几天后,她就带着这两支东西,转手孝敬给崔凤了。崔凤很是喜欢。再说,毛沙芜部长和石克伍是早先就熟悉的,只是石克伍稍迂了点,在毛部长眼里份量是不够重的。这下一来呢,石克伍在他脑子里出现的机会,就比往常略微多了些。崔凤也曾偷偷地传话给吕梅,说毛沙芜已有提携石克伍之意,以后青云有好位置腾出来,他会帮助出力的。不过,主要还是靠石克伍自己多努力喽。吕梅就想,石克伍的努力,除了好好干工作,脑子活络点,最重要的努力大概就是再到毛部长和夫人面前加把火了。后来,吕梅借出差去南州的机会,几次去看了崔凤,也从物质的角度,恰当地表达了意思。晚上,石部长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尽管平时工作兢兢业业,尽心尽力,神经却紧张得很,骨头也发涨,好像有股什么东西憋在里面没出来。这是个最轻松的晚上,心里怪舒坦的。第二天上午,石部长在省部内刊上一眼就看到了一篇大块头文章。这篇文章,就是写青云市,写他石部长的,作者没具体署名,是以单位名义写的。石部长审过这篇东西,是黄三木写的,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登了出来,它一定会有影响的。果然,省委组织部长毛沙芜也细细看了这篇文章,他对文章本身倒没有说什么,对文章中所列举的工作成绩,倒是很有些欣赏。于是也就更加看中石克伍来。石克伍很快也听到了风声,知道了毛部长的评价,便整日里激动不已,笑脸比平时多了一倍,害得部里面的一帮下属都以为自己要交好运,要受重用了。石克伍倒并不想重用这些泛泛之辈,让他最想到心里去的,其实只有黄三木一人。这篇文章是黄三木写的,黄三木原已发表过几篇东西了,这一次呢,份量就更重了,没想到他干文字这一行,竟比郑南土还厉害。这个搞搞收发的大学生,平时是小看了,委屈他了。石克伍想起了黄三木的种种好处:工作积极,为人诚实,大学生,系团委书记,会搞搞材料。这对于一个机关干部来说,是很难得的。他想起夫人吕梅的话,要注意培养干部,可他也考虑过好几回了,不是他不培养,是部里面找不出个像样的。有的中层干部好是还好的,可原先职务不是他提的,有点不对路。思想靠近些的,又没啥水平,老的老,弱的弱,滑的滑,他一直想不好该把好事做到谁头上。现在,他忽然有了点眉目。黄三木嫩是嫩了点,是块好材料。这个人,应该好好栽培一下,不妨先提个副主任,再主任,尔后再推荐到哪个部门去,逐渐地独当一面。石克伍想,他在青云也不是一两天了,虽不是由他说了算,但推荐个把人,人家还是会买帐的。他把黄三木找来谈了,把他狠狠表扬了一番,要他再接再厉,好好干,在各方面都干出成绩来,争取有所进步。石克伍没把话说出来,可他觉得已经有了点意思,黄三木却没有听明白。后来黄三木就渐渐有了感觉。原先他只是坐办公室,很少出去的。现在呢,石克伍常让金晓蓉代班,只要她不是很忙,黄三木就跟石克伍下乡跑去了。特别是在不一定非叫郑南土去时,石部长就只带黄三木一人去,且把很多问题拿出来和黄三木一起讨论。石克伍似乎有培养和考察双重的意思,他经常和黄三木谈起单位里的事情,还有市里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不是太大,且很多是过去了的,对这些问题的处理,却很能看出一个人的水平。黄三木也略略地谈了些看法,后来想起来,大多较幼稚,不过,石部长倒挺高兴的,他还不时加以指点和教导,这倒使黄三木大长见识。部里面的干部,也感觉到了石部长对黄三木的态度。有的已经公开把黄三木叫黄秘书了,这使得郑南土有些尴尬,黄三木也觉得怪那个的。这些人对黄三木倒不吃醋,反而比原来亲热得多了,黄三木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黄三木会写写文章。省部内刊编辑金仁海给黄三木挂来电话,进行了表扬和鼓励。黄三木借机谦虚了一番,并要金编辑今后多多指点,多多关照。金仁海挂电话来的意思,自然是很想关照了,他要黄三木多写点东西,特别是刊物上缺少的东西。黄三木问他最缺少什么。金仁海说,现在省部领导要求内刊不要报喜不报忧,喜的东西太多,忧的东西几乎没有,这样不行。领导要求组织些反映问题的文章上来,以便对工作起到推动和促进的作用。黄三木问金编辑,这种文章登出来要不要紧。金仁海肯定道,这是内部刊物,问题不大的,只要这种文章寄来,马上就给发表,而且省部领导也一定会喜欢的。黄三木把金仁海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值班室是大家看公家报纸的地方,也是大家集中议论天下大事和芝麻小事的场所。黄三木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成功地捕捉到了一场深刻的议论。一处处长邴怀北看到秘书郑南土进来,忽然说起部里面上报的那个材料,邴怀北说,有几笔数字,其实是不实的。郑南土说领导看过的,没有问题的。邴怀北说,问题不是不大,不过总是实事求是为好,实事求是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嘛!邴怀北并不是太认真,他微笑着道,这几笔数字呢,虚的成份太多了点,我自己看了也难为情哩。老顽童马癸两眼贴着报纸,忽然抬起头来对邴怀北道:你怕难为情?你还好在市里当干部,要是到乡里去当干部,你还要难为情得头钻到裤档里去哩!郑南土忙补道:对,乡里村里,虚的东西更多啦!马癸道:你看看现在上报的数字,什么工业产值,农业产值,有哪一笔数字是实的?什么一个亿两个亿,几十个亿,我看都是空的,工厂里工资发不出,连我们机关里也勒紧腰带过日子,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的。邴怀北道:产值这东西不行,应该按利润计算。马癸道:利润也不行,他还不是从这里贷那里借,最后还是空的东西。过去讲放卫星,浮夸风,我看现在还是一回事。严律己站在一边半天不响,忽也拿下眼镜,严肃地道:现在是干部出数字,数字出干部嘛!郑南土道:经济建设这几年是发展的,速度也是快的,这点我们应该肯定,但这当中虚假的东西也很多。刚才老严讲了,数字出干部嘛!现在是村长要数字,乡长要数字,市长更要数字!要是哪一级实事求是,数字长不上去,人家就是知道你实事求是,也不会喜欢你。你想,你当领导几年,连个数字都长不上去,还有什么水平?总不能说数字下降的有水平吧?再说,你不长数字,他不长数字,那上级领导不也没数字了?他这个领导,怎么向他的上一级领导交待?所以,一级一级,都要数字,这是没有办法的。马癸激动道:前几天,我到小羊乡去跑了一下,市纪委办公室副主任王文郎,刚下派下去是党委副书记,两个月后,他就当书记了。王文郎同我讲,他在小羊乡的日子很难过呀!在他下去之前,乡里的工业产值已经达到一亿,这个乡里不大有什么企业,前一年还是三千万,一下子就到了一亿。乡工办也实在报不出一亿,怎么办?只好打私营企业、个体企业的主意,在报表上抓工业,几分钟就达到一个亿了。乡领导在市里戴红花,拿了好几万奖金。这一亿还不管他,他还把下一年的目标定到了两亿,这颗卫星实在放得太高,新上任的书记要吃苦头了。王文郎找工办主任谈了,问他去年那一个亿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工办主任自己也搞不清楚,不知道究竟把哪几家企业数字多报了,只有最后一个总的数字。工办主任说,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全市各个乡都是这样的,不这样报就是没有本事,不这样报就拿不到奖金。小羊乡数字报得多了点,可原来的书记就香了,奖金一、两万,现在也到市里当局长去了。这何乐而不为呢?工办主任要王文郎向老书记学习,王文郎说这种做法实在不好学,实在是太虚了。他要学吧,对不起市纪委的培养,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小羊乡人民,也对起自己的良心。而且由于数字报得越来越虚,万一弄不好,是要受批挨打的。要是不学吧,人家一定会讲你没有本事,市委重用你,把你派到小羊来,结果经济一点也搞不上去。王文郎和党委一班人商量了一下,有的同志建议把原来的一个亿砍下来,实事求是地上报,然后再定一个目标,,好好地干一番。王文郎觉得这种方案倒是好的,原来的数字定了以后,今后干起来就有信心,有奔头了,否则,干得再好也还是在帮前任干。可是其他同志又反对,认为这种方案执行是困难的,上面是要批的。人家会说,你王文郎自己没有本事,还把前任成绩都否定掉了。这样做是没有好处的。马癸说得早已唾沫横飞,最后总结道:王文郎还是想不出办法。我劝他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一亿就一亿,两亿就两亿,安安心心干两年,早点回市里来算了。邴怀北叹了口气道:真是讲不清楚,讲不清楚。现在香烟假的,酒假的,凡是可以买可以卖的,都有假。没想到搞工业,搞经济也这么假。郑南土高兴了,他说:邴处长,经济工作是最实的,现在都这么虚,而我们是搞党务工作的,本来就是务虚的,材料里面搞点虚,又有什么呢?邴怀北道:唉,虚吧,反正都是虚的,我们管那么多做啥?吃饭是虚的,放屁是虚的,等我们眼睛一闭,放火里一烧,一切都是虚的。大家越说越没劲,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黄三木一言未发,心里却热血沸腾,他读了十几年书,每个老师,每一本书,都教他要讲真话,教他坚持真理。这些道理,因为听得太多,读得太多,早已植入肌肤,侵入骨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他血肉的根本。晚上,在邮电招待所的卧室里,他铺开稿纸,飞快而有力地写下了一个旗帜鲜明的标题:浮夸之风不可长!他在文章里谈了当前浮夸风越刮越猛的不良倾向,并且指出,连某市委部门上报的材料中,也有几笔数字造假,完全违背了实事求是的优良传统。他在文章中呼吁,浮夸之风误党误国害人民,必须坚决刹住。云云。黄三木写完后认真看了一遍,猛地拍案一呼:精彩!这篇文章,实在是太精彩了。内容切中时弊,议论简明深刻,语句气势磅礴,而且文采斐然。黄三木觉得,这是他从小学学作文以来,写得最好的文章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写出如此绝妙的文章来。不容易,不容易啊!有人敲门,是邹涟进来了。邹涟自从上次在这里和黄三木那个过一次后,就再也没那个过人,黄三木觉得没意思,没信心,也没再要求那个。邹涟见黄三木在做文章,就把它拿来看了一遍。看完后,邹涟严肃地问黄三木道:黄三木,石克伍对你怎么样?对你好么?黄三木说:石克伍对我不错的,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来,他对我越来越好。邹涟把文章往桌上一扔,批道:石克伍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写这种文章!黄三木不理解:这又有什么关系?邹涟说:你看看你写的文章,竟然指责你们部里的工作,这不就等于指责石克伍么?石克伍既然器重你,你正应该好好巴结,多写些歌颂他的文章才是,可你恰恰相反,竟说起他的不是来了,黄三木,我劝你一句,这篇文章,无论如何不要寄出去。黄三木说:我又没有明确指出是我们部里的事,只不过轻轻地点了一下,而且只说是某市,又没说是青云市,谁又会想到是我们部里,谁又会想到石部长呢?邹涟还是挺直腰杆,认真劝道:不管明确不明确,写这种文章总是不对的,反正你不能做对石部长不利的事情,这是对你不利的。黄三木,我爸经常说,写文章是很容易出事情的,过去稍不小心,就会被打倒,现在也要注意。黄三木听邹涟说起打倒的事,更多不屑一顾了:哼,都什么年代了,还提打倒,我就要把这篇文章寄出去,你看我会被打倒,还是会被枪毙!邹涟站了起来,不悦道: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情,只是来转一下而已,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不过,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刚愎自用,不可太自以为是了。黄三木听了更没好气,也没送送她,听门砰地一声,就顾自己抄写起来。文章抄好后,黄三木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不看则已,一看又是拍案一声:精彩!这么精彩的文章,不但从来没写出过,今生今世,恐怕再也写不出来了。邹涟竟要他不要寄出去,真是荒唐!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种文章不寄出去,天下还有文章么?《红楼梦》不印出来,今天的中国还可以谈论文学么?黄三木气血翻涌,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也对得起自己的事。他相信,这篇文章会给他带来荣誉的。大家都会知道他擅长写文章,等郑南土一走,他就可以当上秘书了,那就进了一大步。说不定省部领导看了,一高兴,还把他调到省部去,唉呀呀,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了。这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青云市委办公室有个秘书,据说也是写了篇什么文章,被省里看中,后来就做了省委的秘书,现已调省某局任副局长了。黄三木忘记了邹涟,晚上睡了个香喷喷的好觉,在梦里面,他又回到了美丽的南州。吕梅单位里分了一麻袋的苹果,就坐黄包车回家。不巧,黄包车在路上断了气,再也不见有黄包车来往。正好,黄三木来了,他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背起麻袋,往吕梅家走。到了家里,吕梅客气地给黄三木削了只苹果,微笑着说:黄三木,你很勤快,工作也很积极,我们老石很喜欢你哩!黄三木咬了口苹果,在部长夫人面前,他的口气稍稍随便了点:以后还要你帮助多美言几句呢!吕梅倒是认真地说:你放心,年轻人呢,是应该追求讲步的。其实,我们老石是很看中你的。可惜你现在还不是党员,在市委工作,入党是最起码的一步,等你入了党,就可以再上个台阶,好像你的考察期就快满了吧?黄三木说:是的。吕梅就神秘地说:你放心,好好干就是,老石一直就觉得你很不错哩!吕梅要留他在家吃晚饭,黄三木客气地谢绝了。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觉得像是刚吃下一只天鹅。

前言:悲情美女步非烟的事家喻户晓。皆因她嫁给性情耿直悍暴、躁烈蛮断的武公业。她本是一个让人怜爱、惹人心惜的弱美人,她娴雅温柔,生性多情浪漫,擅长音律,爱好文字,才情飞扬,但鲁莽的老公,不解风情,不能与她切磋诗词,互赠佳句。不甘寂寞的她与邻居公子赵象偷情被老公发觉,就发生了悲剧,引出下面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一桩秘事,笔者偶遇一老翁而获得,讲述于此。
  
  1
  唐懿宗时期,春暖花开的季节,洛阳城到处可见盛开的牡丹花。
  一天夜里,洛阳城中武公业府邸,却正在发生着令人发指的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悲惨事件。在一间暗香幽幽的房间内,一个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骠悍粗犷,穿着当朝武将服饰的男人,手执棕色马鞭,朝捆在一棵漆红柱子上的一位女子没头没脑地打去。那捆在柱子上的女子身着罗绮,一幅形如柳丝、轻盈纤弱的模样。随着男人的皮鞭一阵紧似一阵,劈头盖脸地乱打,竟不哼一声,早已皮开肉绽,犹如一朵鲜花猛遭狂风暴雨的摧折,转眼就凋零了。
  这个残暴的男人就是她的老公武公业,系河南府功曹参军。这个女子,就是步非烟。
  却说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恰好被来洛阳欣赏牡丹的天上玉帝的小姑姑神火娘娘看到。她大为震惊,非常气愤,这弱女子即便红杏出墙了,也是那浪荡公子赵象勾引所致,更不至于把她活活打死。对这个弱女子来说太不公正了。想到这里,嫉恶如仇的她,纤细腰肢一转,伸出羊脂玉般的玉手,细长的大拇指分别在另外四个指尖上点击而过,口中念念有词,轻声“起”,就见步非烟的灵魂来到她面前。
  神火娘娘轻移莲步,柔声说道:“可怜的孩子,夫妻本应互相忠诚,红杏出墙必有代价,只是你的代价太悲催了,远不至于付出生命代价。本神娘娘决心替你主持公道,让你亲自讨回这笔债。本神娘娘这儿有三个时光隧道仙签,上面写有三个年代,你愿意去那个年代生活,并讨回血债?你来抽吧!”
  步非烟一听,喜出望外,泪流满面,跪地谢恩,随即伸手,抽出一个,上面写到:2012年,人间,网恋方式复仇。
  
  2
  2012年,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鸟语花香。
  昆明长水机场。从机场走出一位女子,顷刻间,众多男人眼睛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天啊,长水机场居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驾临!一眼看去,除了那头黑幽幽飘逸的秀发外,全身雪白,白色休闲紧身温馨衫,白色短裤,雪白修长的双腿,乳白色休闲运动鞋。她肤光如雪,瓜子脸儿,性感的嘴唇,眉目灵动,双眸犹如一泓清水,一股女儿羞态,娇艳无伦。她笑盈盈地站在出机场的门口,纤纤玉手一挥,几辆的士同时驶来,停在她面前。最先那一辆的士的英俊司机早已跑出来,为她打开车门。她微微一笑,暗香浮动,千娇百媚,坐了进去。这年轻的司机恍惚了一下,差乎晕倒。他慌忙钻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车子在绕城高速路上行驶了好久,心还在跳的司机才想起忘了问目的地。他问道:“请问你去哪达?”话才出口发觉因心慌没有说普通话,不知美女听懂没有,正打算用普通话再问,忽听得美妙动听的鸟儿般的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非常悦耳:“这位哥哥,偶从洛阳来,因家里无人了,打算来昆明找份工作,混口饭吃就知足了。不知哥哥愿意帮忙否?”
  司机一听,心花怒放,这真是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了!急忙说:“我从小在昆明长大,我是昆明通,你的事包在我的身上。”“谢谢哥哥!”司机听了,犹如喝了冰糖水,甜蜜极了。
  这个司机叫赵湘,未婚,家住昆明螺蛳湾,爹妈早亡,是唯一的姐姐带大的。去年姐姐随夫移居澳大利亚,所以昆明只剩他一人,靠跑出租车为生,可以说很孤独的。
  随后的交谈中,赵湘了解到,美女叫布飞雁,今年二十二岁,中专毕业,喜爱文字,作品散见报刊。几年前的一场大火,家人遇难,仅剩她一人,每每触景生情,伤痛欲绝,故远离故土,千里迢迢,来春城昆明,寻找工作,定居生活。赵湘大喜,自己也独身,相貌也不错的,这岂不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但他不露声色,知道这么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子必须以情动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就把他的情况说了,又说:“你暂时就在我这儿住下,反正你人生地不熟的,等你有了工作,苦得钱,买了房子,再搬出去也不迟,好不好?”布飞雁嫣然一笑:“那小女子就谢谢哥哥啦!”赵湘一听她又叫哥哥,全身酥麻极了。
  赵湘的老房子位于昆明螺蛳湾边上,这儿离昆明南窑火车站不远。家里有三室一厅,一间是厨房餐厅,一间是客厅,两间卧室。布飞雁住在右边的那一间,她说男左女右,住着运气好,赵湘都随她。第二天,赵湘给她买了一台电脑,说:“你是读书人,又喜爱文字,不能没有这个。”布飞雁莞尔一笑:“哥哥想的真周到,偶真的爱上网,玩游戏,写些文字。谢谢哥哥!”
  “不谢不谢!在找到工作之前,你就在家里玩电脑吧!”赵湘乐颠颠地说道。
  
  3
  洛阳城郊。一家苗圃。
  苗圃大约三亩左右,培育着各种各样的花苗树苗。承包苗圃的武老汉今年刚好六十岁,老伴两年前因病逝世。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武巩龙,已成家。二儿子武巩叶,还未成家,生性鲁莽,喜钻牛角尖,一根筋,他最爱在电脑上玩游戏。武老汉逢人就说,天天玩什么“抢车位了”,“种菜”了,“养动物”了,唉,在那儿种养的可以吃么?叫他好好与我一道种树苗,他却不干。要不是他妈妈生前反复交代我要善待他,我早就赶他走了。
  “五一节”期间,各个单位要花的特多。武老汉与大儿子武巩龙开车出去送花了,儿媳在家带孙女做饭。武巩叶没事便又在电脑里玩起游戏来。
  突然,一声咳嗽声,电脑屏面右角下面小喇叭响了起来,原是一个叫“疯儿”的人要加他为好友。他玩游戏需要大量的网友,没有犹豫地点击了添加。过了一会儿,疯儿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过来,并打了一行字“你的南瓜被偶偷了。”他进去一看,原来南瓜熟了,赶紧收了。之后几天,疯儿都要来告诉他偷了他的啥。他就忙去收了这成熟的作物。他主动点开疯儿的聊天框,“哒哒哒”打了一行字:“谢谢疯儿的提醒!”
  “你叫什么?”疯儿在线。
  “我叫空中的响雷。”他答道。
  “你多大?”对方问道。
  “我今年二十四。”他如实答道,年轻就是好,不用撒谎。
  “哥哥。疯儿今年二十二。哥哥,偶怕响雷。你能否换一个网名?”疯儿继续说。
  “那好吧,你说取一个什么网名好呐?”他逗她。
  “哥哥就叫傻儿吧,你是傻儿,偶是疯儿!”她说完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
  武巩叶看了暗自好笑,什么你是傻儿,我是疯儿的?蛮诗情画意的,他发现有些喜欢这个叫疯儿的女孩了。他没有再犹豫,忙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好的,好疯儿,哥哥就是傻儿,妹妹就是疯儿。”
  后来,他上网第一时间就找疯儿打声招呼。慢慢地,他一找她,就敲打出:“你是疯儿,我是傻儿。”而她,好像明白他的话似的,一上网,就敲下一行:“你是傻儿,偶是疯儿。”似乎暗号对上了,接下来就热聊起来了。
  一天,疯儿QQ他,最近爱上海子的诗歌,喜欢得了不得。傻儿一听,问海子是谁呀?她说是一个自杀了的诗人。他又问,他年纪大吗?疯儿说,不,海子很年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写诗,写几句顺口溜还可以。”疯儿马上打来几个鼓掌表扬的表情,说:“偶也不会写诗,但会说顺口溜。哥哥,你知道历史上那一个皇帝顺口溜说得好?”他发了一个很萌的表情。她又说:“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他登基的那天早上,诗兴大发,郎声吟道:
  鸡叫一声撅一撅,
  鸡叫两声撅两撅。
  这也叫诗?群臣欲笑不敢。朱元璋接着吟道:
  三声唤出扶桑来,
  扫退残星与晓月。
  众臣大惊:毕竟是皇帝声口,果然气魄不凡。据说此诗曾载入史籍。不知哥哥读过没有?”
  他头上冒出冷汗,真的不知道啊,但不能让疯儿看低了,就说:“看过了。我也记得小时听过别人给我讲过一事:说一算卦师傅到一家人吃饭,吃喝得太多半夜拉肚子了,慌起来想上厕所,才下楼到门边忍不住屎就喷出来了,忙扯裤子蹲下,顺手拉过一个盆放在下面,没有料到喷了些在右手上,忙一甩却粘在门上两处。完事后算卦先生想这咋办呢?就在主人家墙壁上写了一首顺口溜连夜跑了。
  他这样写:
  半夜肚子疼,
  屎急屁来催。
  门上有两点,
  盆里一大堆。”
  “咯咯咯咯咯!哥哥好幽默啊,笑死疯儿了。哥哥,你这样逗妹妹,妹妹爱死你了!”接下来发来很多拥抱亲吻的表情。
  那一次,他们说着顺口溜,情意绵绵、儿女情长。
  
  4
  他发现他一日不上网与她联系一下就无法忍受。一天他提出要与她视频,她害羞地答应了。当她出现在他的视频框里时,他惊呆了:里面的人简直就是一个仙女嘛!她在朝他笑,一笑百媚生。他禁不住心神荡漾,充满遐想。他打过一行字:“我的疯儿,我爱你!”“偶也是!”她给他抛来一个飞吻。他心里涌起阵阵异样的感觉,热血沸腾。
  当天夜里,他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是她的模样。晕乎乎的,她来到他床边,他拉着她的手,那手好细腻柔软啊,她钻进他的被子里,他搂着她那柔若无骨的腰肢,顿觉全身一阵酥麻的感觉,突然一下进入一个恍惚无底的世界,一下子惊醒了。原来是一个梦,他用手一摸,床粘糊糊地湿了一大片。
  次日天还未亮,他就起床,打开电脑。他要把这个梦告诉她,他爱她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了。可是她还未上线。他只好等。早上九点左右,他又QQ她,未见反应。后来依然如此。当晚他睡不着了。第二天又QQ她,还是无反应。他急了,慌进一趟慌出一趟。一天到晚如掉了魂似的,坐卧不安。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自言自语地念道:“你是疯儿我是傻儿。”正好被他的小侄女听见,小侄女说:“叔叔,你念错了!应该是‘你是风儿我是沙’才对!”“去去去,小屁孩懂啥!”他继续念着往前走去。小侄女朝他吐了一下舌头,跑了。
  终于在第四天,电脑QQ列表里传来一声“噔噔”声,她的头像亮了起来。
  他很快打了一连串的哭的表情过去,说:“想死你了,我的疯儿,你终于来了!”
  “哥哥,对不起!偶生病了,住院了,这不,刚出院回来,就打开了电脑。”她说。
  “疯儿,把你电话号码给哥哥。以后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以电话找你。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快疯了。我终于懂了古人说的话,试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疯疯痴痴!”她发来偷笑表情:“傻儿哥哥,古人是说,试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哥哥,你真的愿意为偶死吗?”
  “只要你说,现在就死给你看。”他在视频里发誓。
  “傻哥哥,偶怎么舍得你死呢?偶要你好好活着,偶要见到你。”她说。
  “我要见你。明天就来。你不要关机啊!”他迫不及待地说。
  她说:“不,不是现在,偶才出院,身体未康复。不要你见到偶憔悴的模样。七月初七来,下午六点在南窑火车站等我电话,偶会告诉你如何走的。那天夜里偶要与你在一起。”
  他一听大喜,再傻他也知道,农历七月初七是我们中国人的情人节。她说七月初七来,那天夜里她要与我在一起。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一想到她那美丽的模样,他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了。
  
  5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七月初七这一天,昆明螺蛳湾赵湘家,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赵湘家正门两边新崭崭的对联刚贴上,一看上联是:题留花叶动仙娥
  下联是:堂上画屏开孔雀
  横联是:百年好合
  周围忙来忙去帮忙的人说,真是金童玉女,天造的一对,地配的一双。这半年来,赵湘对布飞雁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到哪里都是双进双出。赵湘出车时,布飞雁就在家呆着,爱玩电脑。平时连大门都不出,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孤单,出租车司机的妻子就应该是这样的。当赵湘回家时,布飞雁就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好不令人羡慕。一天夜里,布飞雁发高热,赵湘把她背上出租车,连夜送到医院,打针输液,折腾了几天才好。二人情投意合,你恩我爱,彼此都喜欢对方,愿意牵手一生。认识赵湘的人都说,真是赵家祖上积德,八辈子捡到的福气!找到如此貌若仙女、温柔贤惠的妻子。今天的赵湘,一直笑得合不拢嘴,遇到人都说谢谢。
  晚上七点整,炮仗“噼噼啪啪”开始响了起来。之后,主持人宣布:“请新郎为新娘戴上爱心戒指。”赵湘轻抬起布飞雁的手,就轻轻给她戴上戒指。她一脸娇柔,低眉掩嘴含羞带笑。
  这时,一个小孩领着一个高大粗狂的小伙子来到他们面前。
  布飞雁一见,一抹不易察觉的神情在脸上划过。
  赵湘微笑着问:“请问你是谁?”
  那人回答:“我是傻儿。我来找疯儿。”说完用手指了指布飞雁。
  众人一听,莫名其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武巩叶对布飞雁说:“疯儿,我是傻儿呀!你不认识我了,你叫我来的,你电话告诉我这个地址的。”
  布飞雁一脸迷茫,左看看右看看,说:“这位先生你说什么呀?我一个小女子听不懂。”
  主持人和旁边帮忙的人都走了过来说:“既然不是你要找的人,请你走开。这儿是结婚现场。不要搅了人家的喜事。这位美女叫布飞雁,是今天的新娘,男的是她的丈夫,是今天的新郎。”
  看着新郎挽着新娘的腰肢进里屋去了,武巩叶傻眼了!
  当天夜里,城郊通往北边的铁路上,一个高高的年轻小伙子嘴里嘟囔着,好像是不断地在念:“你是疯儿我是傻儿,你是疯儿我是傻儿……”
  第二天晚报上,刊登了一条新闻:昨夜11时04分城郊一年轻男子卧轨自杀。有关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后记:天上玉帝皇宫,玉帝邀请牛郎织女参加慈爱宴,玉帝的几个姑姑作陪。小姑姑火神娘娘和爱神娘娘都来了。火神娘娘不断看人间,露出一丝笑意。这一幕,逃不过爱神娘娘慈爱的眼睛。她问道:“妹妹,你又搞了什么恶作剧?”火神娘娘见瞒不过姐姐,就如实相告了。玉帝神色凝重。爱神娘娘督了妹妹一眼,纤纤玉手伸出,嘴里念念有词,说:“来!”正在人间逛荡的一股灵魂被召到爱神娘娘面前,她说:“武公业,知错了吧?”武公业道:“我知错了,娘娘。”“行了,长点记性!你也被惩罚了。本神重给你一副真身,你以后就留在玉帝皇宫外围做一个巡查岗卫吧!”武公业领命致谢而去。
  牛郎织女满怀期盼的神情望着玉帝,玉帝心领会神。
  玉帝说:“那赵湘与布飞雁就让他们在人间好好过日子吧,人间讲究有情人终成眷属。”
  众神齐声道:“陛下慈悲!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