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不通快递行,赵打虎传奇

胡开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盗窃团伙的老大,手下有好多兄弟。他的犯罪集团的“生意”最近是越做越顺利了,全是因为胡开想出了一种现代化的盗窃手法,那就是利用短信诈骗,然后来盗窃。而这种用来盗窃的短信就被圈子里的人称为“黑色短信”,胡开用黑色短信来作案几乎是招招都很灵验,惹的其他盗窃集团都眼红不已,可是其他的人就是学不会胡开这种黑色短信的方法。
  最近,胡开带着帮里的“老二”马猴决定对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下手。马猴这人长着一副长长的马脸,可是身材又瘦的干巴巴的,所以认识的人都叫他马猴。贸易公司的经理叫陈涛,和妻子刘萍住着一栋别墅,别墅里还有一个小保姆,一个保安。平常刘萍都在别墅里,加上保姆和保安也一直都在家,马猴觉得很难下手。可是胡开却满有信心地告诉马猴,这趟“生意”他一定要拿下。但是首先胡开要求马猴先把别墅里的每个人的手机号码都搞到手。
  这天马猴跟踪陈涛家的小保姆上街,就在小保姆在市场上打电话时,胡开让马猴骑着摩托车撞了过去,把小保姆连人带手机给撞到地上。马猴一脸诚意道歉,拾起了小保姆摔坏的手机,然后带着小保姆去了手机专卖店赔了她一个新的手机。小保姆有了新手机,让马猴以后骑车小心点然后就回家了,也把坏手机留给了马猴。马猴把那坏了的手机带了回来,请了几个团伙里会修手机的人一修,轻而易举地把手机的电话薄查了出来。胡开打开手机的电话薄一看乐了,这小保姆倒挺认真的,把房子里的所有人的手机号码全记下来了。胡开扬起了记下的手机号码对马猴道:“你今天弄到了电话薄就是头功一件。你不是一直要我教你怎么用黑短信吗?这次我就让你看看其中的诀窍……”这马猴本来心里平常就不服胡开,总想暗地里去单干,现在碰上了好机会就仔细观察胡开的一举一动,想看看黑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开花钱买了几个假身份证,到移动公司去办了几张手机卡,每一个号码专门对付别墅里的每一个人。然后胡开就开始动手写短信了。马猴就笑道:“大哥,这事情就蹊跷了,这些人和你又不熟,你怎么写才能让他们上当啊?”胡开就拍了拍马猴肩膀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功’,我也不是胡乱下手,在你去弄号码的这几天,我暗地里早就探了探这几个人的习性,主要是了解他们的喜好,等周末晚上全部把他们引诱出去,来个调虎离山,我们就等着偷袭空巢!”胡开顿了顿,写完了一篇短信得意道:“男人都喜欢偷点腥,我观察这陈涛一段时间了,他跟他的漂亮秘书有一腿,周末晚上我用他秘书的口气发短信把他约出去!”马猴还是挠了挠头:“那按道理他家的每个人都不可能周末出去偷情啊?”胡开笑道:“那当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对策啊,那个刘萍喜欢美容,我发条短信告诉她在超市消费中了一等奖了,奖品是周末晚上的一张豪华美容券,呆会就让你把美容券寄过去,现在这种中奖很多,她看到真的美容券一定会相信的。等到周末她就会出去美容的。至于那小保姆,她喜欢崇拜明星,周末晚上正好有超级女生的演唱会,我会发短信告诉她演唱会的门票实行短信大抽奖,她的号码中了大奖,你也偷偷把门票寄过去,她准去……”
  马猴跟了胡开这么久,终于领教到了胡开的精明之处,忍不住暗暗赞叹。他也了解到那个中年保安是个退伍军人,人很本分,又没什么爱好,胡开暂时不肯透露怎么对付那保安,马猴也就饶有兴趣地等着看胡开怎么把他引诱出去。马猴把胡开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到了周末的晚上,两个人在别墅对面的屋顶上架起了望远镜,等着行动。
  果然不出所料,陈涛开着宝马出去按着胡开跟他约的时间出发了,而刘萍也牵着哈巴狗,喜气洋洋地去市里最豪华的美容院享受大奖了。小保姆很兴奋,等到主人都出去了,就迫不及待地穿上最好的衣服裙子,还举着一张超级女生的大海报,然后就打的往演唱会的体育馆开去了。剩下的就是那个中年保安了,他在院子里来回巡查。
  胡开把手机打开了,载入早就写好的短信,马猴一看上面是一条写好的短信:您的女儿在回家的路上被车撞倒了,而且现在正在市第三医院抢救,根据您女儿提供的您的手机号码,我们医院请您速来办理入院手续!!马猴忙道:“大哥,这招不灵吧,万一保安打电话回家,家里人会告诉他没有这回事,那怎么办啊?”胡开咧起了大嘴笑道:“我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幸亏那保姆也记了保安家的电话号码,我已经调查了,保安家经济条件不太好,妻子没有手机。剩下的就要看你的了,现在你装作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到保安的家里,告诉他妻子电信公司正在检修线路,要求他妻子暂时把电话线拔了,如果她不拔,你就不停地打骚扰,直到她拔掉为止。这样,保安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事情就不会露馅了啊!”
  说完,马猴就操起电话,装做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保安的家里打电话。保安的妻子接了电话,马猴就一本正经道:“尊敬的客户您好,现在是电信公司的检修线路时段,请您在我倒计时十秒后把电话线拔下半个小时,不然系统将不断重拨你家的号码,对您的生活造成了麻烦和不便,我们公司深表歉意,谢谢您的合作!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保安的妻子听了后,答应了一声后就把电话给挂上了,马猴再一打果然她信以为真把电话线给拔了。为防万一,马猴用手机不断拨打保安家的号码,造成占线的现象。胡开看到一切都办妥了,只差最后一步了,于是就把手头的短信发到了保安的手机上了。
  他们两个人从望远镜里看见院子里的保安收到短信后急的团团转,还一个劲地拨电话,估计是往家里拨。虽然他已经急的不行了,可是他就是不肯放弃工作岗位。胡开笑着道:“看来,我们还要加把火啊。”胡开又飞快写了一条短信道:“院方最后通牒,您的孩子已经垂危,念着您的名字,如果您再不在半个小时赶到医院,一切后果由您自负!”然后按下发送键,把这把“火”发给了保安的号码。这下果然有效,保安急的跳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了,把别墅大门关上后,匆忙拦了辆的士就往医院的方向开去了。
  胡开和马猴相视大笑了起来,几条短信把这别墅的全部人调走了,现在剩下的这栋空别墅就该轮到他们大展盗窃技艺了。马猴没费多大力气把大门打开了,然后两个人溜进去,打开保险箱,撬开箱子柜子,把别墅里的现金和所有金银珠宝全带走了。两个人回来后一盘算,这次“黑色短信”行动从这个大老板家一共偷了三十多万,而成本就是那些短信和几张手机卡。胡开得意地笑了起来道:“老二你看到了吧?这个年代,就是个信息年代。如果你的手机号码泄露给了别人,无疑是把弱点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哈哈谁会利用信息谁就可以发大财……”马猴也由衷地向胡开伸出了大指头道:“大哥,看来这些手机号码就是我们的大财源了啊!”
  两个人分完赃,马猴只拿到了两成,他心里虽然很不服气自己拼命在外面流汗卖命只拿两成,而胡开就动动手指头却拿八成,可是想到已经快要学到胡开的黑短信手法就没再计较了。“一技傍身,胜过千万家财”,马猴暗暗决决定自己以后单干还可以赚更多的钱。胡开还算讲情义,他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许多号码,然后递给马猴道:“马猴,我知道这次你辛苦了,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更大的赚钱机会。这是我最近打听的一个个体老板家所有人的手机号码。我决定金盆洗手不干这一行了,所以这单生意就交给你去做了,相信你也能学到我的短信手法了吧?”马猴一个劲地点头。
  马猴去仔细打听了,这个体老板几乎和那个经理陈涛的情况差不多,个体老板自己在外面包二奶,妻子喜欢在外面打麻将,所以事情比上次进行还要顺利。果然到了一个周末的晚上,马猴一条短信接一条短信地把个体老板家的所有人全部调出去了,剩下的是一座空房子了。马猴利索地从围墙跳进了个体老板家的大院子,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马猴急忙躲到了院子里的一个隐蔽的角落,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胡开的一条短信。
  马猴打开一看,差点没气的摔坏了手机。胡开的短信是:马猴,我早就知道你想偷学我的黑短信方法了,而且还知道你已经加入了另外一个帮派做老大。这次你确实是干的漂亮,把这房子里的人都引了出去,可是我忘记告诉你了这院子里还有一只大狼狗,它可没有手机也不会看短信,所以你也没法把它引出去,你要小心,哈哈哈……马猴的手机短信铃声随着短信在院子里响了起来,他忘记调成振动了。就在这时,马猴仿佛看见了魔鬼一样脸色煞白,只见迎面一只威武的大狼狗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第二天,当地报纸就登出了一条消息:黑短信大盗为非作歹,夜闯民宅丧命狼犬牙下。已经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胡开也正翻看着报纸,惬意地喝着咖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道:“马猴,想学着我玩黑色短信,你还是太嫩了啊……”

申不通快递行
  
  申不通快递行,听起来似乎很大,其实整个快递行的成员,也就一人一马而已。甚至这所谓的申不通快递行,连一个正式的铺面都没有,就只有一张长桌,一张凳子,摆放在这离伽农帝国皇家学院不远的小巷之中。长桌虽然已经很久了,但桌面永远擦拭的干干净净,在桌后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么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在那慵懒的笑容之后,隐藏着的是一丝对生活的无奈。
  “四不像,你说我这运气要不要太霉啊?散个步都被雷劈就算了,反正这年头流行穿越。可是穿归穿吧,总要给我一点优待吧?这家伙在冲击二阶斗师的时候走火入魔,冲碎了丹田,害得我永远只能做一个废柴,整天被那帮子家伙冷嘲热讽我也忍了!可是连家里也破产,还一把火烧得一切灰飞烟灭,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连我那做个富二代的梦想都没法实现……唉,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希望我从来没见过面的老爸老妈在天上不要太怪罪啊!”少年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无聊地数着自己额前掉下的长长头发,一边抱怨,“四不像啊,你说要是没有小凛整天陪着我的话,我会不会自杀了再穿越一次呢?喂,四不像?!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又跑到那儿去了?”少年叫了半天,发现都没有人理睬自己,才回过头看到空空如也的身后,立刻将手指撮在嘴边打了一个唿哨。
  “昂昂!”随着唿哨声的落下,一匹长得奇丑无比的老马从小巷的另一端慢慢地踱了出来。
  “四不像,你说你是不是太不讲义气?要不是我当初把你从那奸商手里买下来的话,说不定你现在都已经变成一对马骨头了,不对……都不晓得你长成这样到底是不是马啊,对了,你会不会是麋鹿的近亲啊?”少年看着慢慢踱到自己身前的老马,拍了拍它那还算厚实的背部,一脸嘻笑地说道。
  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这匹叫做“四不像”的老马只是体形跟马差不多,但是长相却大不相同,不但头上有着一对小小的犄角,而且尾巴跟驴尾巴一般甩来甩去,尤其是那蹄子粗壮无比,反倒是跟牛相差不远,很难说出它是什么种类的马。当初那旧货市场上的奸商老板把这匹身上的毛皮都秃得差不多了的老马牵给越雷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说它年轻的时候是一匹万中无一的好马,名为“雷霆”,越雷是死活不肯相信的。不过苦于囊中羞涩,越雷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讨价还价,用三个铜板的价格买下了它,并且给它改名为“四不像”。
  “呀,都三点了,走走,干活了!今天要是能提前把物件送完的话,我就请你吃最肥美的青草!”从兜里掏出一块精美的银制怀表看了看时间,越雷不由得“呀”地惊叫了一声,再次拍了拍四不像的背部,越雷十分熟练地将桌子收了起来,然后将地上的一个个打包好的纸箱和布包搬进了原本放在桌下的两个大箱子之内,然后将箱子挂在了四不像的身侧,自己一翻身,爬上了四不像的后背,从兜里摸出一张白纸,“今天第一家,东城区九曲巷,我们走!”
  四不像的速度并不快,但好在很稳健,这也是少年最满意的一点,至少自己不用亲自挑着担子去挨家挨户地送快递。不过一想到自己这六年的快递生涯,少年心中不由再次升起了一股怨念。准确的说,是对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怨念。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曾经也算的上是这雅兰城之中的风云人物了。毕竟天生就是极其稀少的雷电属性,而且他在五岁的时候就成功凝聚了斗气,成为斗者学徒,而十岁就完成了九段斗之气的凝聚,并且被特招进入了伽农皇家学院。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更何况越家本身就是雅兰城的一个富贵家族,不俗的实力,不俗的家世,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时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在进入伽农皇家学院之后,这身体原主人的实力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很快就到达了九段都斗之气的顶峰。但毕竟年纪太小,诸多的光环加身,被骄傲冲昏了头脑的他竟然在没有准备完全的情况下强行压缩九段斗之气,发起了对斗者的冲击,最后走火入魔,丹田破碎而亡。
  可是就在他刚刚死去的时候,另外一个倒霉蛋却因为散步被雷劈来了这个世界,并且进入了这个身体,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很碰巧,他们都有着同一个名字——越雷。
  越雷在继承了这身体原主人所有的记忆之后,一开始还开心不已,毕竟当穿越已经变成了一种时尚,自己现在真的赶上了这股潮流,也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潮人”了,就在越雷一心思考怎样将自己打造成为异界版“犀利哥”的时候,他十分悲剧地发现,丹田破碎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再修炼了。
  其实越雷还是挺会安慰自己的,不能修炼也没什么,反正按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说法,现在的自己也算得上是“富二代”,不愁吃喝,可是家里一笔极大的生意出了问题,几近破产,接着不知道那儿烧出一把大火,将自家的整个庄园都烧了个一干二净,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只剩下了在伽农皇家学院的越雷一个人。
  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计,在考察过无数项目之后,越雷终于操起了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老本行,到旧货市场淘回了四不像,开始做起了异界第一个快递员,在这雅兰城之中为一些街坊邻居运送一些东西和信件。
  “幸好这个世界没有和快递类似的职业啊,不然我就只有喝西北风了!”越雷拍了拍四不像的脖颈,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其实我还是蛮聪明嘛,在这里做快递多好啊,又没有竞争,同城快递又轻松,虽然现在生意不算好,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做大做强!申不通快递行,听听这名字,多牛叉啊!”
  “麻烦你在签收人这里签个字。”越雷带着一脸职业化的笑容,手指着快递单上的右下角,对着面前的老大爷说道。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份单子了。”看到那老大爷慢吞吞地在快递单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越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之色。一天的工作做完了之后,越雷都会有一种心情一松的感觉。
  再次从怀里掏出那块精美的银制怀表看了看时间,越雷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嗯嗯,今天的动作还挺快的,才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四不像,咱们走,去西城区的旧货市场给小凛那妮子淘份生日礼物去!待会儿我请你吃最好的青草!”
  就在越雷骑着四不像晃悠悠地朝着西城区行去的时候,伽农帝国皇家学院那能够同时容纳近万人的操场之上,此时却是人山人海。因为今天是伽农皇家学院进行学年测试的日子。
  伽农帝国皇家学院主要由内院和外院构成。外院里都是斗气等阶或者魔法力等阶还在斗师或者中级魔法师以下的学员,他们主要是进行斗气和魔力的积累,以及学习一些基础的斗技和魔法。而一旦突破到大斗师或者高级魔法师,便能够进入内院,开始进行高级斗技和魔法的学习。
  大斗师和高级魔法师是修炼过程中十分重要的一道分水岭,能不能有所成就就看你能不能迈过这个坎。这也是伽农皇家学院设下外院和内院的原因,因为大斗师和高级魔法师的修炼已经不再是单纯地凝聚斗气和冥想,而是需要加深自己对斗技和魔法本身的理解,从修炼过程上来说,已经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实力也拉开了很大的一段差距,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要突破到大斗师和高级魔法师,不但需要刻苦,还要天分。所以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迈过这道门槛。但是大斗师之下还有斗师、斗者,高级魔法师之下也有中级魔法师和初级魔法师,这两个阶段靠的主要是斗气和魔法力的积累。所以只要肯努力,哪怕资质差一点,要突破斗者学徒或者见习魔法师成为斗者、初级魔法师甚至是斗师、中级魔法师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除非谁也会像越雷这么倒霉,碎了丹田,六年了,不但没法进阶,反而将以前修炼出来的九段斗之气也废了个干净,落得个废柴之名。
  偌大的测试场地之中,一块巨大的石头立在了正中央。而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袍的女老师此时就站在距离那块石头不远的地方,握着手中的名单,满脸的不耐。她负责的是魔法学部的学年测验,先前参加测验的学员只有几个勉强合格,跨入了高级魔法师的行列,这样的成绩让她十分的不满,尤其是看到斗气学部的测验场地之中,测试石上一道道代表着合格的金光亮起,她的心中更是变得烦躁起来。
  “下一位,秋凛!”女老师喊出了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但就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如精灵一般的女孩儿走进了测试场地,虽然脸上还有一丝稚嫩,但她那淡然出尘的气质却让她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微微显得宽松的水蓝色长袍却遮盖不住她完美的身姿,尽管才十四岁,但她的身材却足以让一些十六七岁的少女感叹不已。
  “阳炎老师,我可以开始了么?”轻灵的声音在场地之中响了起来,软糯糯的强调却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如同一股春风一般吹入了人的心底,让这叫做阳炎的女老师那烦躁的心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开始吧!”看着对方胸前那象征着水系魔法师的水滴型徽章,还有那徽章之上象征着中级魔法师的双纹六芒星,阳炎一下子想起自己曾经听说过,水系出了一个天才,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中级魔法师,而名字,似乎就是叫做秋凛。虽然并不是自己火系的学员,但是对于自己面前这个如精灵一般的女孩儿,阳炎还是忍不住抱起了一丝希冀。
  “天地间的水精灵们啊,放弃那来去如风的自由吧,冻结世人的呼吸,让他们得到转瞬的永恒。”秋凛站在场地之中,如同一朵清雅的莲花,缓缓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法杖,空气中的水元素飞快地朝着她的身周聚集而去,一道道淡蓝的波纹如同涟漪一般在法杖杖尖的水蓝宝石周围扩散,那只白嫩的小手在空中飞快地划出了一个奥妙的法阵,“冰窟鸢!”
  一声轻鸣在空中响起,那淡蓝的法阵一下子亮了起来,一只浑身冒着森白冻气的白鸟从法阵之中钻了出来,舒展开那长达四米的双翼,长长的尾翎朝着地面垂下,双眼之中闪烁着寒芒,双翼猛地一拍,然后按着秋凛的意念,朝着场地中央的测试石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森白的冻气化作白雾弥漫开来,将整个场地都笼罩了进去,浓厚的白雾让人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浓雾持续了五六分钟,才慢慢地散开,露出了场地之中的情形,只听得一片“咝咝”倒抽冷气的声音纷纷响起。
  “想不到才一年的时间,秋凛这妮子又进阶了啊!啧啧,谁说魔法学部已经没落了啊,我看该是要崛起了吧?十四岁的高级魔法师,好像秋凛是第一个啊!”一个身影站在远处的看台之上,嘴角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转过脸看着一旁那身材高大的男子,“我说林天燚,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上了秋凛,你就去追么,别忘了今天恰好是她的生日,现在又进阶了高级魔法师,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你都不去恭贺一下?还是……你觉得自己连越雷那个废柴都比不过?”
  “哼,一个废柴而已!”林天燚听着对方那戏谑的话语,撇了撇嘴,“他现在还应该在忙着满城跑吧,哼,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女人?我现在不见小凛,只是想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而已,不过罗德,这事儿还得你帮忙才行?”
  “得,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不就是看上了我家店铺里的那烈焰玫瑰么,我待会儿让人取来便是。”罗德也直起了身子,虽然没有林天燚那般高大,却多出了几分潇洒随性,尤其是他那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和湛蓝的眼睛,都让女生迷醉不已。
  “这才够兄弟嘛!”林天燚嘿嘿笑着拍了拍罗德的肩膀,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入了场中。
  测试石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冰层蔓延开来,整个测试石方圆三四米之内都无法驻足,只要一踩上去,就会被那极寒的冻气给冻伤。而那坚厚的冰层之中,竟然透着一点金光。
  阳炎手中的法杖挥了挥,一道红光闪过,冰层从测试石开始迅速地化开,金光蓦地显现了出来,同时显出的还有测试石上那巨大的“合格”二字。
  看到这一幕,阳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向秋凛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向火爆的声音也收敛了几分:“秋凛同学,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高级魔法师了,而且十四岁就成为高级魔法师,就我所知,在这伽农皇家学院之中,你还是第一个!”
  “谢谢老师!”秋凛朝着阳炎恭敬地行了一礼,那稚嫩的俏脸之上却没有半点欣喜之色,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不过就在她转过身去之后,目光之中却闪过了一丝落寞,“越雷哥哥,小凛的努力,你看见了么?”
  就在秋凛通过了学年测试的时候,越雷也刚刚好到达了西城区的旧货市场,正牵着四不像在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逛逛。
  “唉,虽然说犀利哥引领了一个落魄的潮流,但也不至于连异界都风靡了吧!”双手提拉着面前一件已经拿到自己那个世界也绝对算个性的洞洞装,越雷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衣物,然后转向了另外一个摊位。
  “时间不早了啊,小凛那丫头应该已经通过测试了吧!那是肯定的,这丫头的天份是那么出色!唉,就下一个摊位,下一个摊位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礼物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把自己送给她吧!”在几乎将所有的摊位都转了个遍的时候,越雷终于绝望了,这异界的旧货市场可不像是自己那个世界山寨商品琳琅满目的综合市场,要想淘到一点成色不错又适合秋凛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的东西还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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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西北风,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片,呼呼地横扫苍茫的雪地。四处很荒凉,不见一个生的活动的影子,就连秋后农田收获后留下的棉杆,已深埋在厚雪的深处,只露出一小截褐色的没有叶片的枯茎,在寒风中颤悠悠。
  王三娃本来要走出地窝子去撤泡尿,但他刚靠近那扇有缝隙的被风摇动的纸板门,就感到有股寒气要吞噬他身体内那点余热,他就打了一阵寒噤,赶紧缩头回到那只被棉杆燃烧的火炉旁边坐下。
  这洞地窝子,是当初棉农在这辽阔的荒漠掘坑挖空的窑洞,便于在种棉季节临时住居。一旦秋收过后,地窝就荒废在茫茫厚野,任西北风呼啸,或者被鼠虫占用。
  王三娃从四川到新疆打工,因为没有拿上工钱,没办法回家,只好在这荒漠野地,寻一处地窝子住下。
  该升火的时候,王三娃就去野地农田里弄了许多棉杆进来,把那只火炉升着了。他住在地窝里,已经三个多月。头一个月,也就是11月份,天气冷却还能够忍受,可是过了这个月份以后,他把棉杆不停地放进炉里,那火星也难抵御零下十多二十凢度的寒气;他的身子骨就好像整天露宿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像冰棒似的,全身透凉,没一处是热乎的。现在,王三娃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上冻之前,去戈壁滩深处弄些红柳枝条回来呢,那样的柴禾烧起来耐火,地窝内就可以存住热气了。然而王三娃哪儿知道这些,他是第一次到新疆,又没过冬的经验。不过这段时间他老是在寻思,自己是该去戈壁滩深处,弄些耐烧的红柳枝条回来。
  红柳枝生长在什么地方王三娃是知道的。这一年,他在建筑工地干活,经常去戈壁滩跟车拉运沙石,看见红柳丛在火热的太阳下长得很茂密,他曾经还说过,这东西当柴禾肯定很好烧,工友们就开玩说,那你就用火车拉回四川作柴禾吧。没有想到,今天他还真需要这样的柴禾棍棒儿。
  这是腊月的时节了,大西北的毎寸土地都被冻成坚硬的石头,冰花像锋利的刀片一般刃利。地窝那扇纸板门破裂的缝隙间透漏几缕清冷而茫然的月色,给寒冷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凄冽。地窝里并不缺少生活用具,锅碗瓢盆都是棉农临走时留下的家什。棉杆在火炉里哔哔啪啪燃烧着,火苗微弱的火光,掺和了月色的那几缕清冷,让王三娃那张胡子八茬的弧形脸颊,显得更加苍白清瘦,像一张用白纸包裹的模具。他用那双宽厚而粗糙的大手,把折断的棉杆放进火炉。因为老在工地搬砖头石块的缘故,他的手掌上毎一寸皮肤,都被整日的劳动磨砺成厚厚的一层肉茧,肉茧凸起的部分显示出明晰确凿的伤疤,那些疤痕就在那儿打了一个死结。在他拿起棉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毛边的木板一般的粗糙:突起的部分,就如同冻结的冰块一样坚挺,很有硬度。
  但是王三娃感到身子很虚弱,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连拿棉杆的力气都没有了。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的腹腔内几乎没有什么食物,常常在饥饿中度过。如果说寒冷还能让身子颤抖着挺过去,可饥饿却使他全身乏力,两眼冒金星,随时总有一种晕厥的感觉。然而有什么办法呢,布袋里剩下的一点米粒挂在土墙上,还要打发许多日子啊,不敢轻易动它。除了忍受饥饿,也只能忍受。
  王三娃在想:辣椒炒肉丝,多放些姜蒜。要不,温火堡猪蹄,吃起来肯定不错!可这些美味到哪儿去找呢?这比梦中的大盘鸡更加遥远。每次饥饿难受时,王三娃都要编一个菜单来骗自己。结果呢,他会感到胃里更加难受。不知为什么,他满脑子愿意去作这些痛苦的游戏。
  白天或者黑夜,对王三娃而言都无关紧要。在他的意识里,地窝里一切都是那么阴暗。白天雪光的反照,或者有时在晚间有月色从纸板门的缝隙透进几缕光亮,使得这里显得浑浊。可他连一盏灯也没有,他只有在这种浑浊之中,摸黑把一口被边的铁锅放在火炉上倒进水烧开,然后把土墙上的布袋取下来,捣出两把米粒放进去。
  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或者说是王三娃一整天的伙食。他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以吃的了。对于像他这样身无分文的沦落者来说,眼前有这点米已经不错了。当初工地上的活干完,王三娃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后来到处找包工头拿工资又花费了许多,眼看身上只剰下几十元钱,回老家无望,在这里又无亲友投靠,他只得把仅有的钱买了一袋米,买了一些[莫合烟],就找了一处地窝住下了。
  刚住在这里,王三娃跑到农田四周,找些棉农种地时留下的萝卜或者白菜叶来填补一下紧缺的日子。可现在,到处冰天雪地,厚厚的雪就连戈壁石也隐埋了,不要说菜茎萝卜,就连草根都难找到了。
  锅里的水在咕咚咚响应着,那两把米粒就随着棉杆的火苗跳跃翻滚。王三娃听着水声,看着那几粒米实实在在在眼前,心里似乎踏实了一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感觉自己的日子还在延续。
  王三娃感觉米袋旁边有动静,他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只老鼠又来了,赶紧抓牢米袋,提起来捂在自己怀里。这只老鼠或许是地窝里的原住民,王三娃搬进来以后它也没有离开。这倒让王三娃感到高兴,在这里没有一个伴,寂寞孤独的时候看那只老鼠在眼前活动的身影,心里觉得很愉快。只是老鼠常常要偷吃他的大米,他有点不愿意,就把米袋挂在土墙上了。
  老鼠并不怕王三娃,它只挪动了几步,站在不远处望着王三娃看。已经相处这么几个月了,王三娃把老鼠当作了朋友。每一次,他取下米袋来,见老鼠过来,他总是要给它一些米粒。但是现在,米袋里快见底了,每一粒米,都是他的命根子。就是现在锅里烧开了水,他手中的米都减少了许多,一点一点放进锅里,都有点舍不得。他一见老鼠过来,不仅紧张,还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老朋友来了不给些吃的,做人有点不厚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心里想,老朋友,我都没法子过了呀。
  可老鼠并不解王三娃的心事,它在原地转动两下身子,跑到王三娃睡觉的芦苇草堆里,一会又出来站在哪儿看。在浑浊的地窝里,光线不很明白,但王三娃看清了那团黑黝黝的小东西,不时伸直腰往他这儿扇动鼻子。王三娃不觉唉的一声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最终很不情愿地把手伸进米袋里,捏了几粒米捣出来,又很舍不得一粒一粒嘴里数着放在脚下,共五六粒米,让老鼠来分享。
  
  这一天算是过完了,因为王三娃喝下了锅里的稀饭,这一天就没什么等待和盼头的了;虽然那些稀饭一泡尿就能消耗完毕,可是胃现在总算能平稳半刻,自己也可安静一阵了。老鼠吃完了地上的米粒不知躲在什么角落里,或者从纸板门的缝隙间钻了出去,到雪地里寻找食物去了。王三娃收拾锅碗,又把火炉用棉杆很烧了一阵,感觉地窝有些暖和,他就屁股一歪,顺势坐在芦苇草堆里,倒头拉过被褥裹住身子,开始睡觉了。
  通常情况下,王三娃在睡觉前,都会坐在芦苇草堆上用二指宽的纸条裹一根新疆莫合烟来抽,这样睡觉就更加舒适。可是不知为什么,王三娃没抽几口烟就睡觉了。睡着了就做许多梦。他梦见了老家的田间地头,那些坡坡坎坎成熟的金黄色的桔柑和绿得欢呼的冬麦苗儿,山涧的流泉和细雨迷蒙竹林上空炊烟袅袅的村落。现在,他却是在他乡厚雪覆盖下的地窝里,在梦中聆听北风的怒号,也仿佛看见荒原雪地的乌鸦被冻得哇哇乱叫。睡着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寒气正从纸板门进来,把他的身子骨冻结;也能感到无处安息的老鼠在芦苇草堆里跑来跑去。
  当有老鼠在被褥上跑动时,王三娃总会醒过来,起身摸黑把早已熄灭的炉火点着。但是,今晚他睡得很死,他的梦里老是出现苍茫的雪地,出现雪地里红柳枝条儿已被冰雪冻死,黑压压一大片。在梦中,他正坐在一列弯弯曲曲的列车上,蛇行一般穿越黑咕隆咚的山洞,山洞外是老家村口那棵黄果树,一排小木屋的那根烟囱正冒着炊烟。
  他不再梦见太阳,不再梦见关节的疼痛,不再梦见砖头,钢筋,水泥板。也不梦见那些纸钞硬币了。今晚他的梦里,老是雪地里那些红柳枝条儿,黑压压一片,但他用火怎么也点不看,他在寒冷中颤巍巍,冻得发抖,王三娃从梦里醒来了。地窝里依旧很浑浊,那几缕月色变换了方位。
  炉里的棉杆早就烧尽了,不见一点火星,就连柴灰都是冰凉的。地窝没一点热气,王三娃就像躺在野外的雪地里一样寒冷。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所以醒来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又把头缩进被窝里,翻了几个身,感觉被窝里很冷,并意识到自己的满嘴胡茬,因呼吸的气流停留在那儿,被严寒冻得硬邦邦的时候,他用手摸上去像是碰到了棉杆的杈枝,这才起身坐起来,楞楞地不知所措。
  在这种情况下,王三娃有可能会做两样事,一是起身去把炉火升着,二是不管这些,先摸出一张纸条裹一根莫合烟抽上一阵子再说。现在他把莫合烟吸得火星闪动,偏着头,半乜斜眼看着那些从纸板门的缝隙里照进来月光,心里在想,这腊月过半了,等上十几天就要过年了,我不能在这里老是挨饿受冻,应该去戈壁滩弄些红柳枝条回来,过几天温暖的日子,不要对不起自己哬。
  当王三娃点燃第二根莫合烟的时候,他已经下决心要去一倘戈壁滩了。
  
  腊月十五的月亮,像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散发幽幽的寒光,让夜晚的雪地显得更加凄厉。王三娃站在雪地里,几乎不敢挪动一下步子。虽然听不见一丝风声,但寒流裹住王三娃,像在某个风洞里,让他站不住身子,全身颤抖。那根长绳,本来是王三娃到戈壁滩深处背柴禾用的,现在他却缠绕在身上,让那件黄棉袄更加保暖。但是天气太冷了,王三娃的下巴骨抖颤着,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在寒光月色下,看着茫然而苍白的雪地,他有些畏缩,回头看看身后的地窝,真想推开那扇纸板门进去。不过,他只是迟钝了一下,最终是双手抽进衣袖里,互抱在胸前,迈开步子,向夜的深处走去。
  王三娃其实习惯走夜路。在老家的时候,自家的土地在丘陵山谷,总是早晨出门干活,天黑收工回家。路是崎岖的山路,凹凸不平,在夜里看不见路面,不怎么好走。不过王三娃走得很妥当,因为他熟悉那些路段,从蹒跚学步跟在父母身后,到如今嘴角长胡茬,他不知在那条路道走了多少回。乡村的夜,是黝暗的,四处又没有灯火,只是天际,那些山峦圈着的边缘,有些微弱的明线,将眼前的事物黑暗在眼里。王三娃多半扛着锄头,高一脚浅一脚走着,不用着急,可以细耳听听路道两边草丛的虫鸣,或者一只野兔从某一处跑出来,他还可以驻足看看那只野兔跑到哪里去。当然了,他喜欢的是夏夜,那满天的星斗让他着迷,他可以把锄头倒放在路边,人坐在锄把上,卷一支旱烟,慢慢的抽,静静的看。
  而眼下,在他乡的雪地里行走,又是这么的寒冷,王三娃那有什么心情看夜色,只是一扪心思往前走,只想尽快到达目的地。
  夜色是迷茫的,荒原的雪地没有任何声响。腊月冷灰的月儿,在帐幕的、有几缕昏浊云雾的天际颠颠地抖动着。天与地之间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十分凄冽的雪地不见一只鹰或老鼠的踪影。世界沉静得接近死亡,唯有涌动的寒流,像阴魂一样肆意穿行在雪地,缠绕着一个孤影,一个活着的孤影,在冷月寒光下,像一个飘荡的、流动的荒原雪地幽灵,正从夜的苍白深处晃晃悠悠地跌撞出来。
  脚下没有路,月色下只能见着一片泛白的雪地。当然王三娃不会迷失方向,他晓得哪儿有耐烧的红柳枝条儿。他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行走,那裸露在寒气之中,没有任何遮挡的双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上面穿刺,让他感到疼痛和麻木。他便用双手捂住,可是那十根指头,却又像在油锅里煎熬一般难受。况且,夜风还在不断加重寒气,跑过来贪婪地吸收他身上的热量,让他感觉从头到足都冰冷透彻了。他望了望四周,静悄悄的连一只乌鸦也不见。没有牧群,当然也就不见牧人的蒙古包了。
  天地是苍茫而昏浊的,清冷的夜空,月亮还在天际沿着东南方向不紧不慢移动着。王三娃不紧不慢地走着,雪地就发出不紧不慢的吱嘎嘎声响,那细密的、纷乱的雪团在那举重的脚跟前后飞溅着。
  鬼天气!他把那冻得麻木的、捂住耳朵的手拿下来相互抽进衣袖里,抱在怀中,咕噜了一句:这才叫冷呢。
  人在雪地的深处,没有谁能看见王三娃的身影了。天快亮的时候,戈壁滩上的雪现在像是延绵的地毯似的一直连着远天。天边出现一条长长的昏暗的弧线,连接着横卧的雪峰。眼前的雪是昏暗的了,昏暗得似乎有些让人迷惑。王三娃低头在雪地里寻找,看见深褐色的石头纷纷露出的黑尖尖的坚硬的顶端,和旁边的积雪形成鲜明的对比。枯萎的昏浊的灌木丛看上去黑黝黝地堆成一团,和迷茫的雪地混为一体。
  天亮前天边乳白的色调,似乎在王三娃的记忆的深处反映着,显得是那样亲切和熟悉。这么久了,他的心情还没有如此愉悦过;他有些激动和兴奋了。他抬头远望,见到远处薄暗中横卧的雪峰,就像故乡山峰主体的轮角。在那山峰之下,是静悄悄的村落。当天空的颜色还很朦胧的时候,晨雾薄暗的木屋瓦檐下,蝙蝠还在四处捕食。明亮了的灯光已透过方格窗棂,就听见隔壁邻居家的婆娘起床叫娃儿屙尿的声音,跟着是嘎吱吱吱呀呀悠扬的开门声,清清脆脆的注入沉睡者的耳鼓。而最后,当那趿着鞋底,提着裤腰带的一阵急促声直响到茅坑边,蹲成一堆黑影,安祥而自在地让嘴角边亮着火星,那缕喷出的烟雾和清晨的昏暗混淆着,又见禽栏的鸡鸭从敞开的洞口昏头昏脑撞出来,在那一片灯色中投下摇摆的身影。这时间,只见有一个童儿从内屋里跌跌撞撞出来了,便招来鸡鸭觅食的围攻。他又在那迷阵里模糊了一圈,便头重足轻出门了,揉着瞌睡的眼睛,身子早出了那打开的木门。在竹林边的河堤上,牧童牵着一根长绳姗姗而行。而在河岸的桥头,两根牛角伸了出来,跟着是一头母水牛的全身呈现了,屁股后面的小牛犊在一蹦一跳,在村庄这样一个睡眼惺惺的意境里,静穆的田野和弥散的晨雾,童儿用手揉着瞌睡的眼睛,和低头吃草的水牛,就绘成这村落晨色中第一幅画图……

  莽莽九曲黄河,是孕育华夏民族的摇篮,是炎黄子孙的母亲河,同时也是历史上黄河中下游民众屡遭灾难的罪恶渊薮。元至顺一年至明洪武二年(1330-1369)这四十年间,黄河中下游先后决口七次。洪水吞没了村庄、淹没了良田。洪水过后,村落成墟,百姓流离失所;衣食无着,瘟疫流行,两岸饿殍盈野…..
  此时已是明太祖朱元璋建立统一王朝初年。山东黄河岸边的赵家宅有一户农家,老少十几口在一次洪灾后只剩下哥俩侥幸逃生。哥哥名赵兰,弟弟叫赵广,哥俩虽值年轻力壮,可看着房倒屋塌生活无着的惨象,真不知道怎样活下去。正犯愁时,见很多人往北逃难。哥俩一商量,与其在家乡饿死,不如也出去闯闯,于是就随了人流逃向了河北。其实,河北当年的光景也不比山东好到哪去,只不过离黄河遥远一些,不至于因发水灾再次罹难罢了!
  哥俩边走边给人打短工混口饭吃,一路艰辛跋涉自不必说。几个月后,二人来到了永平府迁安县地面,在一个叫南观的地方有好心人收留才落下脚来。赵兰与弟弟在村边支了个窝棚,暂且栖身,因无土地可种,又无本钱去做生意,便只得以打猎为生。
  一次狩猎中,一只梅花鹿被赵兰射中负箭而逃,哥俩猛追不舍,十几里追下来,梅花鹿却逃进山坳那密林之中不见了踪迹。哥俩是累得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忽见山坡下有一泓山泉,便急急走近蹲下,以手掬水喝了个痛快,好甘甜啊!待坐下小憩时,环顾四周景色,只见此处古树参天,荆榛遍野,密林中不时有狐兔獐狍奔跑身影,树下草丛遍生野菌,山坡上还长着各色药材。看得赵兰眼睛放光:“广儿,你看这地方怎样?”“好啊!怎么着,哥你相上这地方了?”赵兰说:“要是有这么个地方安身,可以当神仙喽,赶明个咱们就搬来!”话未落音,只听一声呵斥:“谁敢打这地方的主意呀?吃了豹子胆了!”话到人到,有如旋风。见那人50多岁年纪,中等身材,身上背弓带箭,猎户装扮。此人一双疑惑目光上下打量着,哥俩赶忙站起来施礼,问道:“敢问大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三十二岭!不知道吗?”“您也在这儿打猎?”“我是给东家看林子的!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儿,滚吧!这地儿不让打猎!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赵兰原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茬儿,一听此言,火往上撞:“奶奶的,你叫谁滚?你也不问问爷爷我是谁?你不客气能咋地,想打架呀?来吧!咱山东好汉还没怕过谁呢”原来三十二岭的这片林场是远处一个大财主的,雇着这姓杨的猎人看着呢。见有人进山打猎,这老杨便出来阻止。今日遇上赵兰哥俩,本想用大话吓走算了,没想到赵兰看上了这个地方,想来此安身立命,话锋比他还要硬爽十分!赵兰叫着号:“你敢动手!”老杨也不示弱:“不滚就揍你们!”几句话不合便交起手来。赵兰生得人高马大,天生一股煞神之态,老杨哪里是赵兰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败下阵来。这老杨来个光棍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落荒而逃了。
  自打这看林场的老杨被打跑以后,赵兰就经常试探着来这山打猎,奇怪的是,再也没见过什么看护人。可林子毕竟是有主人的,赵兰并不敢贸然搬来,偶尔就在老杨的窝棚住几天。时间一长,赵兰看再无人光顾,心中暗喜。一日,赵兰与弟弟商量:“广儿,三十二岭那儿好象没人敢来了,咱们搬过去吧?”赵广说:“哥,还是你先去吧,等你站住脚了我再去,要是不行,你回来也有个安身之处啊,是也不是?别弄的一误两耽了!”听了弟弟这番话,赵兰也觉得言之有理,于是独身一人先去那三十二岭安了家。说来也巧,不几月,遇上一也从山东逃难出来的女子,几番惺惺相惜,到成就了一段姻缘。此后,赵兰与这女子生儿育女,繁衍后代,自然成了三十二岭的赵氏始祖。而赵广在南观也立业成家,娶妻生子,后另择离南观不太远的一个山洼建屋开荒,人丁渐渐兴旺,此即赵庄子——这就是南观赵庄子的赵姓与三十二岭赵姓是一家的始末原由。
  话说当年,口里的人们有到口外刨一种叫黄精的药材换钱的习惯,这黄精很值钱,《本草纲目》记载,其入脾肾肺三经,有填精,补血,益气,助筋骨,润心肺等多重功效,病人吃了黄精竟有起死回生之妙,所以甚是金贵。去都山刨黄精的意思就如同关里人去东北挖人参一样!
  这赵兰是个心眼儿活络的人,听说刨黄精能赚大钱,就连续几年跟人去“淘金”,收获着实不小,尝到了甜头。这年夏天的一天,赵兰和人打伙又来到都山,在山里转着转着就走散了,无奈,只得独自一人在那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里寻找黄精的踪迹。也是合该有一段骇世经历。赵兰来到一陡峭崖边寻找黄精时,突然只觉浑身发凉,一阵狂风呼啸而来,赵兰心说不对呀,这大热天哪来的凉风?正寻思着就听一声巨吼,一只斑斓猛虎张牙舞爪照直向他扑来。赵兰一时惊呆,此时前有猛虎,后有峭壁,想躲都没处躲,立足的地方又是个大斜坡,稍有迟疑,便入虎口无疑!人一旦身逢绝境,就会发挥出超乎寻常的能量,那赵兰此刻只有一拼了!他一手拽住扎手的荆条,一手高高举起镐头,狠狠地砸向虎头。那老虎向他窜了三窜,他那镐头可劲砸了虎头三下,一镐重似一镐,生生把个猛虎砸倒在了岩石下。过了老半天,赵兰见老虎真的不再动弹,心气一散,两手无力,撒开荆条扔了镐头出滚到崖下老虎身边,那满头满脸的汗水似乎得到空闲,滴滴嗒嗒洒在了死虎身上。待缓过劲儿来,赵兰瞧那虎的身量,好生吓人,足足有400斤重。后怕之余,就别提多高兴了,心想,这回我可发财了,老虎全身都是宝啊!卖了虎骨和虎皮,可比刨药材强多了,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想到此,不禁仰天哈哈大笑,笑声直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惊得野鸡突突乱飞。天将中午,肚中咕咕叫起,赵兰便掏出干粮,打开葫芦,清水就玉米饼子大吃了一顿。水足饭饱,伸了个懒腰,背上这400上斤死虎,急急下得山来,直奔都山脚下一家旅店。进了店门,赵兰高声大嚷:“掌柜的,掌柜的!快出来!”掌柜的急忙跑出来,猛见一大个子肩上扛着一只虎,吓一大跳:“这,这,你这是?”“撂哪儿?累死我了!”“撂当院,撂当院!”赵兰一仰身子,把老虎从后边“扑通”扔到地上。“来口水喝!”“小二,快,端瓢水来。”赵兰咕咚咕咚喝了半瓢水,这才用汗衫一角抹了抹嘴,对着围上来的看客吹嘘起打虎的经过来。那可是绘声绘色,有板有眼,眉飞色舞,加上有点儿山东快书的味道,比说书的不差。不过,赵兰还是隐瞒了当时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的情节。众人听后无不“啧啧”称奇,真乃景阳冈打虎武松在世啊!掌柜的说:“这位英雄,你打算怎么办啊?这天气可是太热,死虎是不能久放的啊!”赵兰说:“我也没个甚主意,就求掌柜的给张罗吧。”掌柜的也是爽快人:“那行,不过这些虎肉还须你来处置?”“肉嘛,就留您和帮忙的分了吧,骨头和皮我拿去换钱,也不虚我死里逃生一场,您看怎样?”“好啊,小二,叫王松来!”原来这王松就是店里专门杀大牲口的。不一会王松即到,看了虎问道:“这剥虎皮可有讲究,你是准备自己用还是卖与达官贵人啊,可得想好了,自己用,我就把虎头和爪子剁下来;给达官贵人用,虎头和爪子就得给你留着。”赵兰一愣,还真没想这个。众人都说:“咱庄稼人用不起,留卖钱吧!”“听大伙的!”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一会一张齐整的虎皮就剥下来了。王松手脚下麻利,一袋烟功夫,把骨头也剔好了。虎肉留一半给了店掌柜,另一半王松和帮忙的乡亲们分了。赵兰也不迟疑,找根绳子捆了虎骨立时卖给了镇上药铺。随后在镇子里住了下来,探寻这虎皮价格如何。这镇上收虎皮店家也有,可有见过世面的老乡告知他,这张虎皮值钱啊,你看这金黄色的皮毛上有一道道黑色的条纹,是上等的好虎皮呢,拿到大地方去卖个好价钱吧!还有拾缀过牛皮羊皮的好心手艺人教与他,需先把虎皮绷在墙上凉晒干,以免长蛆虫糟践了。赵兰一一照办,过了几天,待虎皮晒干,找了根棍子,一头挑上虎皮,往肩上一扛就上了路。手里有钱,心内不慌,晓行夜宿,饥餐渴饮,非止一日就到了京城。
  虎皮值钱,值多少钱?谁也说不清楚。赵兰狠狠地标价在1000两银子,一口价,绝无讨价还价余地。就这样,他在京城沿街叫卖开了。一日两,两日三,半个月过去了,有人问个价就走,还有人在背后嘀咕:“这人穷疯了吧,一张破虎皮敢要千两银子!”。赵兰心里不免打起小鼓,莫非是嫌我要价高吗?寻思一阵,并不甘心,再吆喝两天看看。
  次日,赵兰路过一王府门前,不知怎的就觉得有戏,吆喝一阵走过去,又走回来再扬声高喊。别说,那森严的大红门里还真被唤出了一个管家。管家把虎皮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端详了一阵后:“卖虎皮的,虎皮我们买了,你进来拿钱吧!”赵兰见有人识货要买下虎皮,又是大户人家,心中自然高兴,随那管家一路进了王府。王爷召见了他,又详细询问了他的家乡住址和虎皮来历,见赵兰虎背熊腰,仪表不俗,只身打死猛虎,想必是一不凡的英雄,即生收留之意。于是,王爷让管家好生款待,带去京城最好的酒楼消受,并暗中交代了几句话。管家按照王爷吩咐,先带赵兰涮洗更衣。这赵兰哪见过这场面,穿上这上下发着光的新长袍短褂,别说还真添了几分人材。随着管家,出了王府,来到大门前,只见门前台阶下两个威武的石狮左右相对,管家一步上到雄狮前,挽了挽衣袖,掖了掖衣裙,一哈腰抓住石狮两只前腿,只“嘿”的一声,就将石狮平身端起,然后缓缓放归原处。赵兰一看,心下明白,这分明是做给我看的,那我也不客气了!也卷起袖子,按管家的做法,把那雌狮平身端起,然后慢慢放回。管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唤了顶豪华乘轿,带他去了酒楼。
  吃罢饭回来,那管家只成天陪着赵兰下棋、钓鱼、讲故事、逛大街、去寺院,形影不离,非常之热情,可就是到吃饭时候不张罗着开饭。开始,赵兰纳闷啊,但主人不说吃饭,他也不便说什么,心想这是什么规矩,来了客人先饿他一天?
  一顿不吃,没什么,一天不吃也还受得了,可这两天下去,肚皮里早就七爪八挠地闹哄开了,好不容易强挺了过来。第三天晚上,管家面带微笑问:“老赵,饿了吧?”“是!”,“是该吃点饭了,先出去溜溜?回来就开饭。”“好啊!”说着两人便又来到了王府大门,停在石狮子面前。管家还是二话不说地挽袖子掖裙摆,双手一用力,把石狮子端个平身儿。赵兰见状,知还要考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照着管家样子哈腰去端石狮,可惜此时的赵兰,连日饥饿,浑身乏力,虚汗直流,石狮却纹丝未动。管家不禁摇了摇头,叫赵兰回府里用饭。赵兰虽说心服口服,但心中却不是滋味。吃罢饭,管家把买虎皮钱交给赵兰:“老赵,我们有缘无份啊,王爷见你有力气,本打算留你在府中给个差使,饿你三天再端石狮就是在考察你,可惜你原来的力气是饭力,饿了,你就不行了。我们给王府当差,啥情况都会遇着,连续饿上几天是常事呢,没真功夫,就会耽误王爷的大事啊!你明白了吗?回去吧,这张虎皮钱足够你盖房子置地做个生意的,后半生不用发愁了。”赵兰听得明白,却原来王爷看上虎皮是假,想留下打虎人才是真心。认命吧,还是回我那三十二岭耍英雄去吧!赵兰谢过管家,拿上银子出王府就在街市上买了一头毛驴,骑上往老家方向而去。
  赵兰经过这件事,眼界宽了,心气也高了,一些土豪恶霸村痞流氓,都不放在眼里。那时,南观北口子有个关帝庙,每年夏天庙会上都要开台唱大戏,那十里八乡的百姓会蜂拥而至前来观看,声势甚大!南观本村有一土豪,自恃练过武术,有财有势,欺行霸市,横行乡里,就是年年庙会上的戏码,他也自己说了算,他想看什么就点什么,附近村庄百姓敢怒不敢言,慑于其淫威,忍气吞声多年。赵兰最是看不惯这恶霸,早就想教训教训他。这年夏天,又临庙会,赵兰兴致大发,也来那戏台前看戏。上午的戏码是订好了的,下午戏码需开戏前看客临时定,其实就是那个土豪自己定。中午歇台时,演戏的和看戏的人们都散去吃饭,赵兰准备小歇一会,走进关帝庙抬头一看,这泥塑的关老爷咋胡须断裂着呢,摇摇欲坠的断须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就像冥冥中有人提示他做点什么,不由自主地跳到台上,嘴里说:“关老爷受苦了,您这美髯公怎么能没胡子呢,您忍着点儿,我给你老人家把胡子接上。”边说边双手用力把胡须向上一端,“咔吧”一声,居然就严丝合缝地接上了。赵兰替关老爷办了一件好事,心里暗自得意,拍了拍双手,脸上带着笑容跳下台来。一阵困意上来,他脱下褂子铺到柱子根下,侧身躺下就睡了。朦胧中见一红脸大汉来到面前:“我看你仪表不俗,为人忠厚,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你想要个什么官职,我必尽力相助。”“我什么官职都不要,只惦着出口恶气,灭了老土豪的威风。”“如此说来,我就给你一身力气吧。”说完,就在赵兰背后拍了三掌。赵兰猛然醒来,再寻那人已是踪迹皆无,定神一想,却是南柯一梦。奇怪的是梦醒以后,顿觉浑身火辣辣的,肌肉发胀,青筋暴涨,似乎浑身长了无穷的力气。他伸伸胳膊踢踢腿,骨节咔咔作响,就地耍了一趟拳脚,已是足下生风,挥掌千钧!当他想起看戏的事儿时,已是日过中天,下午的戏也快开场了,下午订的戏才是压轴戏。他一拾地上的褂子不要紧,竟发现褂子被压在了庙柱石的下面,“这怎么可能呢?”赵兰好生纳闷,转念一想,莫非真是关老爷显圣,有意试我的力气吗?他左思右想,围着柱子转了八圈儿,发现只能把柱子薅起来才能拽出褂子。柱子可是顶着房盖呢,能薅动吗?那也得试试!不试怎知道!只见他一哈腰探出右臂用胳肢窝夹住柱子轻轻一提,柱子瞬时离开地面,左手就势一拉,就把那压着的褂衫拽了出来,随手又慢慢放下柱子。这一切做完,只见赵兰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好生一个得意啊。
  此时走出庙门的赵兰已不是进去那赵兰了,就觉得脚下虎虎生风,不几步来到戏台下,正赶上唱戏的班主拿出戏牌盘子请地主土豪点戏。见那霸主摇头晃脑洋洋得意着刚要伸手,赵兰在台下大喊一声:“慢!今天点戏翻牌,可由不得你了!”地主大惊,定睛一看,却不认识,心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挡我点戏!”顿时火冒三丈,拔下腿叉子(匕首)直奔赵兰扎来,嘴里还哇哇怪叫:“哪来的蟊贼,敢在你太爷面前撒野。”赵兰见他腿脚利索,来势凶猛,且来者不善,心里早加了十二分小心,贴近时,一个侧身,让过刀尖,急伸右手薅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你这狗财主,在庄里为富不仁,作威作福,无恶不作,大伙早看不公了,连唱台戏都你把持,今天叫你知道啥叫公愤,啥叫厉害!”说着手上稍微一用力,地主那手腕的骨头就给攥碎了。地主疼得连连告饶:“哎哟……我的好汉爷爷,饶命,快饶命吧,下次不敢了!”地主土豪疼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赵兰才松开手。看着那往日霸道之极的土豪,灰溜溜地回家找医生接骨头去了,戏台前的人们畅快得大笑起来。从此,再也没人敢在这一带称王称霸了。
  赵兰卖虎皮发了财,小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加上震慑了土豪恶霸,人们对他也另眼相看,人气极盛。几十年后,赵氏家族枝繁叶茂,一派发达兴旺景象。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赵兰也年过古稀,不免考虑起百年之后的安身之地来。他请人给自己看了个坟茔地。风水先生手持罗盘,倒背着手,左转右瞧,看中了三十二岭窑弯子山下一块地方,这山势从南向北而下,酷似一条活灵活现的下山的猛虎,要埋坟的地方正冲老虎头。这赵兰灵机一动,也为了显示自己有打死老虎的经历和死后震住山形老虎的雄心,特意给自己起了绰号——赵打虎。
  赵打虎死后,后人在墓碑上刻上了“赵打虎之墓”。赵打虎的故事一代一代往下传,一直流传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