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探险,吹牛大王历险记

www.mg4377.com,  孩子们穿上衣服。赫斯基狗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雪橇上的东西虽然被水溅湿了不少,但没有什么重大损失。

  “在拉丁语里,”哈尔说,“它叫做‘可怕的熊’。现在,我们就去逮这样一只灰熊。”

  我的先生们,我们还有辰光,一起来喝完这一瓶清凉的美酒,我呢,也要给你们讲些其他旷世罕见的事迹,这些事迹,还是我上次回欧洲之前好几个月遇见的。

 

  哈尔的嗓音盖过了雷鸣般的河水:“想想看吧,冰冠上的河流!这样的河还有吗?”

  他们乘直升飞机去搜索。驾驶员本·布尔特同意把兄弟俩和他们的南努克载往科迪亚克岛,然后一直跟他们呆在一起直到他们抓到灰熊为止。

  我与大苏丹相识,是经过罗马、俄罗斯帝国等使节的从中介绍,由于法国使节的大力推荐,所以大苏丹就委托我专程到大开罗去,为他办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而且要求我把那件大事,办得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一共有6条。”奥尔瑞克说,“它们都是从南边流过来的。在那儿,落在冰上的厚厚的雪花迅速融化,迫不及待地要流入大海呢。哈尔,我想让你看看你刚刚是从什么东西那儿逃生的。”

  “这的确是一种新狩猎法。”本说,“它有它的优点。靠步行,可能得花好几个星期。坐飞机,我们可能一天左右就能碰上一只。人们说要猎灰熊最好去格雷巴克山。我们就用着格雷巴克山转,上下搜索,直到发现目标为止。然后,我们就着陆,一下把它抓住。”

  我离国启程的时候,仪式非常隆重,还有不知其数的侍从前呼后拥。途中,我只要有机会,就把些十分得力的人员招纳进来,以扩充我的侍从队伍。离君士坦丁堡没几公里,就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矮子,他风驰电掣般地从田野里跑来,尽管如此,在这矮人的每条腿上,还系着近五十磅重的一个铅球。看到这副形状,我不胜诧异,便招呼着问他道:“哪儿去,我的朋友,跑得这么快?为什么系了这些重量,使你想跑也跑不快?”

  离开巴西后,我们继续西行。因为前面有陆地,我们不得不向南绕一下。我规定了航线,排好班,就离开了指挥台。现在,我们航行得极为顺利,风好像就是为我们吹的。船头劈开水面,船尾留下一道水迹,白帆撑得鼓鼓的,索具绷得紧紧的。每昼夜大约航行二百海里,我们什么也不用管。罗木和福克斯变得懒洋洋的,纪律也松弛了。我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干。
  “喂,罗木,别老闲呆着,擦擦铜器吧,要擦得发光冒火。”
  罗木行了个举手礼,说:“是。”
  他拿了一块砖,一块抹布,就去工作。
  我刚到舱里想打个盹儿,就听见甲板上乱起来。我跳起来,冲向木梯,迎面撞上福克斯。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战抖。
  “船长,你快上来看看吧。甲板上好像着火了。”
  我跑上甲板一看,可不是,两个地方的甲板都冒火了。罗木却像没事似的坐在起火处的旁边,继续擦着铜板。而整个甲板眼看就要烧起来了。
  不瞒您说,我也有些慌了。
  “罗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罗木站起来,又是一个立正敬礼,然后不慌不忙地报告说:“根据您的指示,我在擦铜板,要擦得冒火。请您指示。”
  我真想骂他一顿,不过还是忍住了。我明白,这是我自己的错。当然是这样,作家、演员讲话可以夸张点,这毫无疑问,而我们海员却不行。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准确。我们没工夫写诗。下命令的时候,必须想好了再说,不然的话,碰上罗木这样的规矩人,习惯一字不差地执行命令,力气又大得惊人,你就等着出乱子吧。
  我赶快纠正自己的错误,立刻命令说:“停止擦铜板,发火灾警报!”
  福克斯跑过去敲钟,罗木根据警报规定留在起火现场,我掌舵。钟敲得挺响,可是一点用也没有,火还在燃烧,像两把小火炬一样。眼看要烧着船帆了,我看事情不好,赶快调转船头,采取了迎风的位置。这一着还挺管用,火焰被风吹得像个小尾巴似的,横飘在船尾,跳动了一会儿,终于熄灭了。福克斯安静下来,罗木也明白了自己闯的祸。
  然后,我们又回到原来的航向,更换了烧坏的甲板,平安地驶过智利的合恩角,绕过新西兰,顺利到达奥大利亚的悉尼港。
  我们进入港湾后,您猜碰上了谁?您以为是袋鼠、鸭嘴兽、鸵鸟吗?不!我们驶近码头后看见,岸上有一群人,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凶神将军。
  鬼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可眼前这个人的确是他。不瞒您说,我看见他就不痛快,甚至不大自在。
  我们停靠在码头上,凶神将军钻入人群不见了。我架起跳板,上了岸,找到行政当局办理了有关手续,接着和那些官员聊了会儿天。一开始,照老规矩,当然是天气、健康、当地新闻,谈话过程中,我就撒了个小勾,想探听一下,凶神这个家伙在这干什么,又想出什么坏点子。
  那些官员什么也没说,只说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我又同他们闲扯了几句,就去找港口长官。我向他问好后,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有个日本将军在跟踪我。
  港口长官回答说:“才一个?老兄,您可太走运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躲开这类将军。我是毫无办法。上司既没让我们帮助,也没让我们干扰他们。在别的方面,我倒乐意为您效劳。您是否来点儿加柠檬的威土忌?或者到我那里吃午饭,也许您想吸一支雪茄烟?至于那个将军,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对付吧……”
  总之,这件事叫人挺不痛快。当然,凶神将军现在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说真的,过去我们也没有特别害怕他。坦率点说,就是不大想跟他打交道。
  前面,我曾跟您提到过意大利。意大利的统治者曾想夺取整个非洲,半个欧洲和四分之一的亚洲……在东方,日本天皇幻想占领整个中国、整个西伯利亚和半个美国……
  一般来说,想倒是谁都可以想。有的时候,想象力也不无益处。但是幻想家一旦挂上肩章,登上军舰,站到生锈的大炮前,那就可能发生灾难……幻想了就会瞄准,瞄准了就会开炮。打不中倒没什么,万一打中了呢?这真叫人随时随地提心吊胆!
  正因为如此,我们总是想躲开这类幻想家,可是有时候,你又偏偏躲不开。总有那么一些固执的幻想家,你怎么也甩不掉他,这不,我们遇到的这位凶神将军就是如此。自从在保护鲸鱼委员会见了一面,他就缠上我们了。
  当然,这些将军不光对我们的事感兴趣,他们到处插手:在这儿挑拨离间,在那儿混水摸鱼,这儿闻闻,那儿探探,什么地方有石油,什么地方有鱼,什么地方有黄金……而且,不光我们明白这一点。只不过有些人对这类幻想家假装看不见,既不帮助他们,也不妨碍他们。据说,保持一定的距离是为了吓唬住他们,彼此都安全。
  小伙子,这些话我只能跟您讲,同港口长官讲这个就不行了。我向他道了谢,就告辞了。结果是一无所获,什么也没办成。我回到船上,坐下喝口茶。这时,一个矮个子来到我的船上,看样子,像是一个日本苦力,他穿着紧巴巴的衣服,还抱着一个小筐子,战战兢兢地走到我跟前说,他在这儿快饿死了,想到我手下当个水手。他央求得挺恳切,他还说:“您要去太平洋,那里有台风,大雾,暗流……这些您都不熟悉。带上我吧,船长!我是个水手,我会对您有用的。我还可以当洗衣工,理发员,我什么都能干……”
  “好吧,你过一个小时再来,让我考虑一下。”我回答说。
  他走了。整一个小时之后,开来一辆使馆的汽车,在不远处停下。
  我举起望远镜,看见那个日本人从汽车里出来,提着小筐子,不慌不忙地朝我们走过来。他先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然后又是那一套:“带上我吧……您不熟悉……”
  “好啦,”我说,“您说得对,我是该再雇个水手,不过不是你,小傢伙。”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看你的神情不大自然。我这个人,见识可能有点陈旧,可是已经很难改变了,要雇,我就雇个阿拉伯人,黑人也行,当地的巴布亚人也行,至于你嘛,请原谅,我是不会要的。”
  “唉,既然是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请原谅我的打扰。”
  他又鞠了一躬,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我们想去散散步。大家整好衣服,刮了脸,梳了头,收好船,锁上舱门,三个人一起来到街上,想看一看当地的风土民情。您知道,在外国走一走,看一看,是挺有意思的。突然,我们看见一个奇怪的场面:我们那位日本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让一个小黑孩儿擦皮鞋。小黑孩儿擦得好熟练,打上黑鞋油,使劲儿地擦,皮鞋给擦得闪闪发亮……我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从旁边走过去。傍晚回到船上,福克斯和罗木都累坏了,只好由我亲自值班。
  我一边值班,一边正想心事。
  突然,有人送来港口长官的一封公函。原来,老头儿一个人呆着没意思,请我明天陪他去打高尔夫球。不瞒您说,我连这种球怎么玩都不知道。但我想,玩就玩,输了也不要紧,可以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总之,我答复说同意,然后就着手准备。
  我叫醒罗木,问道:“打高尔夫球要带些什么东西?”
  罗木想了想,回答说:“船长,照我看,戴上副针织护膝就行了,用不着带别的东西。我那件旧海魂衫还剩下一副袖子,您要是愿意,就拿去当护膝用。”
  我戴上试了试,还行,又穿上一条宽腿裤,用大头针把制服别在腰上,结果很不错,整个儿一个运动员、冠军的打扮。
  为保险起见,我还是找了份高尔夫球规则看了看。看来,这项运动并不复杂:就是把一只小球从一个小坑打入另一个小坑。谁击球次数少,谁就赢了。不过,光有一副护膝可不够,还要有各种球杆,还要有个小助手给我背这些球杆。
  我和罗木去找球杆,走遍了悉尼市也没找到合适的。有个小店里卖鞭子杆,可是太细了;另一个店里只有警察用的警棍。这两样东西都不顺手。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街道两侧大树下铺上神秘的荫影。我已经失望了。还能去哪找呢?要不,就折几枝树枝?
  说话间,我们来到一座花园前,围墙挺高,里面满是高大的树木。罗木先把我驮上墙头,他也翻过来,我们一起走进树丛。
  突然,我看见一个黑人,黑大个儿,悄悄摸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把高尔夫球杆,跟规则上描写的一模一样。
  “喂,亲爱的,您把这体育用具让给我好吗?”我冲他喊道。
  他呢,要么是没听懂,要么是受了惊,也不答话,只顾尖叫着,举起棍子朝我们扑过来……不怕您见笑,我真是有点害怕了。还是罗木救了我:他一把抱住那个黑大个儿,一用劲儿把他扔到树上。我捡起黑大个儿掉在地上的玩艺儿仔细看了看,真跟规则上描写得一样,而且质量棒极了!我看着看着,禁不住幻想起来,还是罗木提醒了我,他说:“船长,咱们快回家吧,这儿太潮,可别感冒了。”
  我们又翻过墙头,回到船上,这回我放心了:服装有了,工具有了,现在只剩小助手的问题了……就是良心上有点不安:叫那个黑大个儿吃苦头儿了。可是话说回来,是他先动手的,再说,这些球杆我只用一天,可以说是租用一下吧……总之,工具的问题是解决了。
  助手问题解决得更简单。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听见有人毕恭毕敬地叫我:“老船长,老船长——!”
  我从船舱里探出身说:“我在这儿,请过来吧,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还是昨天那个小日本儿,只不过今天装扮成了一个黑人。我嘛,先前见过他,换个别人也许还真认不出来呢,这像伙还挺会化装的,头发烫上了小卷儿,脸上抹得黝黑锃亮,穿着草鞋和一条蓝条布裤子。
  “老船长,听说您需要一个黑人水手?”他说。
  “是啊,我是需要个人,不过不是水手,而是个打高尔夫球的助手。给,拿上这些球杆,跟我走吧……”
  我们出发了。港口长官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上了他的汽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
  港口长官说:“好了,咱们从这儿开始吧?我希望您能像绅士一样,不要欺骗我?”
  他把自己的球放在小坑边,一挥杆,把球打出去。我也把球打出去。他的球照直向前飞去,我的球却打偏了。我赶快去追球。这里灌木丛生,地形起伏不平,应该说风景很美丽。就是打起球来不太容易。我的那个小黑人给累得够呛,这也难怪,天气闷热,球杆又挺沉。他已经满头大汗了,汗水淌下来,把黑胭脂冲得一道一道的。瞧他的脸,不再像黑人,倒像斑马了,一道黑一道黄的。老实说,我也累了。这时,我看见前面有条小何,这可真是难得呀!
  “喂,咱们在这儿歇会儿,说几句话吧。你叫什么名字?”
  “老船长,您叫我汤姆吧。”
  “啊,这么说,可以叫你汤姆大叔了。好吧,汤姆大叔,咱们下河洗个澡吧。”
  “唉呀,那可不行,老船长。我们有规矩,我不能洗澡。”
  “既然有规矩,那就随你便吧。我是要洗的。看看,你脸上都掉色了。”
  我本不该说这句话,可是话到嘴边没忍住。他听了只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蹲到地上好像在整理球杆。
  我来到河边,河水清凉凉的,像水晶一般。我浸到水里,像河马似的吐着气泡,然后又露出脑袋,只见那个傢伙悄悄走近河边,手里提着一根最沉的木棒。我大喝一声,可是晚了,他已经挥起手臂,对准我就是一棒。这下要是打中了,天灵盖都要给打碎的。可是我并没有慌张,赶紧潜入水中!
  过了一小会儿,我又抬起头,他还站在岸边,龇牙咧嘴,像只老虎似的,两眼冒火,眼看就要扑上来……
  突然,有个东西呯地打在他的脑袋上!他一蹬腿,躺在地上。我爬上河岸,找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根棒子躺在地上……我拾起一看,上面没有商标,只有一个土著神仙的画像。我明白了,昨天我们从巴布亚人那里抢来的并不是球杆,而是飞去来器。您知道这是什么玩艺儿吗?这是当地人的一种武器。扔出去的时候,必须准确无误,一有偏差,你就得小心点,不然它飞回来,非打在你自己头上不可。
  我又看了看汤姆大叔,脉搏还有,说明没有断气。我抓住他的脚,把他拖到树荫里。这时候,他衣袋里掉下一个小纸片。我拾起来,原来是张名片。您猜猜他是谁?名片上白纸黑字写着:凶神将军啊,原来是你呀,小鸽子!那就躺在这里歇会儿吧。我嘛,对不起,还得继续打球,不然,人家就等急了。
  我走了,接着追我的球。其实,我并不想再打了,可是我天生不喜欢退却。我打着,数着击球的次数,很不轻松。有个助手还不显累,剩下一个人可真要命。要击球,找球,还得背球杆。腿酸了,手臂也不听使唤了。结果,不是我追球,而是它追我了。我来到一个小沼泽地,中间一条小河,四周一片小土墩,旁边还长着草……
  我想,到小河边要歇一会儿,再洗个澡。
  我挥起球杆,猛击了一下。突然,那些土墩都跳起来,蹦走了……
  原来,那根本不是土墩,而是一群袋鼠。他们受了惊,向四下跑去。我的球一下子飞到一只母袋鼠的小袋子里。它尖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后腿和尾巴一起用劲儿。两只前臂护住小袋,从我身边蹦过去……
  怎么办?我扔下球杆,追起来,绝不能丢掉球。
  这场追击,直到今天回忆起来仍然觉得有趣。
  树枝在脚下咯吱吱地响,小石块踢得四下乱飞……
  我累极了,但还是坚持着,不能让它跑掉。它站住休息。我也站住,它接着跑,我也接着跑……
  这傢伙可能是给吓蒙了,本来该往树林、草丛里跑,可现在它却跳上了公路,一直朝悉尼跑去。
  已经到了城郊;上了城市的马路,行人都看我们,朝我们喊话,警察骑着摩托车追赶我们,使劲吹着警笛……看来,那袋鼠给吓坏了,跌了个跟头。小球从它袋里掉出来,我赶紧去追球。我弯腰去捡球,腰间猛然一阵巨疼,既不能站起来,也不能蹲下去。
  但我还是忍住了。旁边围了一圈人,他们同情我,问我要不要帮助。我不要帮助,我需要的是球杆,球在眼前,坑已经不远了,可是却没有东西击球。有位绅士心肠挺好,把自己的拐杖递给我。我打出第八十三下时,小球滚进坑里,结束了比赛。
  港口长官吃惊极了:“真是惊人的成绩!您想想看,这么困难的场地,果真只打了八十三下?”
  “一点不错,八十三下,不多不少……”
  袋鼠的事我没有提,规则中并没有关于袋鼠的规定。至于说袋鼠非故意地帮助了我,那么这是它的事,与我无关。
 

  “什么东西?”

  事情可没有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绕着那座山转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发现。黄昏时分,他们降落在山顶搭起帐篷。

  “我从维也纳来,”那个步行者回答说,“已经跑了半个小时了,我本在维也纳一个高贵的老爷那儿当差。今天我辞职不干了。打算到君士坦丁堡找份差使干干。现在没人要我跑得这么快,就在腿上加了些分量,可以减低速度;因为我的老师从前教导我:‘生活有度,人生添寿’。”这位飞毛腿很投合我的心意;我便问他道,他可愿意在我的手下当差,他却立即表示同意。我们从这儿继续日夜兼程,走过了不少城市,不少村庄。离大路不远的绿草如茵的阡陌上,静悄悄地躺着一个汉子,他仿佛像是睡着了似的。然而他并没有睡,却是把个耳朵伏在地面上,是在聚精会神地谛听,不知那十八层地狱里的居民到底在干些什么。

  “猝死。”

  “但愿明天运气会好一点儿。”本说。不等第二天,他们“好一点儿的运气”就来了。刚过半夜,罗杰听到帐篷外面有哼哼的喷鼻息声。他用肘轻轻捅了捅哈尔:“醒醒!你的灰熊来了。”

  “你在那儿听什么,我的朋友?”

  奥尔瑞克领着他们拐了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景象把哈尔吓得血都凉了——一道瀑布从30多米的高处倾泻而下,冲击着下面的岩石,发出另一种雷鸣声。

  哈尔一跃而起,一把抓起裤子,匆忙之中,两条腿一起穿进了一条裤筒里。他并着腿跳出帐篷,一跤绊倒在灰熊身上。灰熊吓了一跳,用它那四条腿要多快有多快地逃走了。

  “为了排遣寂寞,我在听听草的动静,它们到底是怎样长的。”

  奥尔瑞克说:“要不是南努克及时赶到你身边,你已经在那些石头上摔成肉冻了。”

  本给吵醒了。“怎么回事?”他问。

  “你能够听到吗?”

  “好伙计,南努克。”哈尔说。

  “没什么事,”哈尔说,“只不过活动活动筋骨。”

  “噢,这是区区小事!”

  “我想,这儿是留下另一窖食物的好地方。”奥尔瑞克说,“我们可以记住这窖正好在瀑布上头。”

  “三更半夜活动筋骨?”本摁亮他的手电。“哎呀!熊把你的一条腿拖跑了。”

  “那么你就来我这儿当差吧,我的朋友,反正从今往后,我这儿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于是他们又一次把食物藏在沉重的大石头下面。

  罗杰放声大笑,哈尔也边笑边把腿抽出来,钻回他的睡袋里去。本又睡着了。他梦见他的朋友哈尔拄着拐杖走路,他的一条腿没有了。

  那家伙一骨碌爬了起来,跟着我就走。跑不了多远,只见一个猎人站在小丘上,手中端了支上膛的长枪,对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又往前走了近10公里后,他们又留下了另一个食物窖。“这样,我们就有3个食物窖了。”奥尔瑞克说,“好啦,等我们的东西吃完了,我们肯定可以从这些食物窖里得到食物。”

  吃早饭时,哈尔只字不提他在“可怕的灰熊”身上栽跟斗的事。

  “但愿你百发百中,猎人先生!不过你在打什么来着?除去蓝色的晴空,我什么也没瞧见。”

  即使是奥尔瑞克也会有错的时候,事情并不像他所想像的那么顺利。

  本大谈灰熊。

  “唔,我要试验一下这支最时髦的库享罗伊特的长枪。现在有只麻雀,它正停在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的顶上,我这一枪,要把它不偏不倚地打落下来。”打猎和射击,原是个高尚的活动,我是酷爱成癖,谁要是知道这个底细的话,那他眼下见到我跟那位神枪手很快地拥抱起来,也就不会感到意外。我毫不犹豫,立即把他拉到了我的麾下,这在大家是容易理解的。我们继续进发,又过了不少的城市和村庄,最后来到了黎巴嫩山前。却见在一座黑沉沉的杉木林子面前,站着一个粗壮的大汉,他正把根索子套住了那座林子,用力在拉。“你在拉什么呀,我的朋友?”我问那家伙。

  天气变了。在冰冠上,这种变化经常是这样突如其来。太阳隐没在云后,起风了。这一回没有雪尘,但情况却更糟糕,是冰暴。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碰上一只,你就活不成了。灰熊的脾气坏得可怕。只有一种熊比它狠,那就是科迪亚克熊。你们的爸爸想要一只白灰熊。白灰熊几乎已经绝迹了,但在这儿还有一些。灰熊驼背,长着一张朝里凹的脸。阿拉斯加大约只剩下1万只灰熊,但很少有白的。幼熊一很像小男孩,直到10岁它们才长足个头。一只雄灰熊可重达360公斤,比体重大约只有180公斤的黑熊重多了。你们爸爸当然不会想要黑熊,因为黑熊南方多的是。一些黑熊能干的事灰熊却干不了。黑熊会爬树。灰熊身体太笨重,干不了那一类事。”

  “噢,我盖房子要用木料,却把我的斧子丢在家里了。现在我必须想方设法,把这些木料运回家去。”说着,他用力一拉,那一公里见方的整座林子,好像一片芦苇似的。噼里啪啦地在我面前统统倒下。我干任何事情,都是很干脆的。这家伙说什么我也不放走他的,即使要我付出很高的代价,我也非把他雇佣下来不可。我们于是又上路了,终于来到了埃及地界,忽然狂风大作,我很担心,害怕这风会把我和我的车辆、马匹以及侍从人员一古脑儿卷了去,一直送到半空里。这时在我们大道的左边,却有七架风车,它们并排站着,车翼沿着轴心飞快地转动,恰像一个技艺娴熟的纺纱女工,在捻动她的纱锭那样。离这些风车不远的右方,还站着一个腰大十围的胖子,正用食指揿着个右鼻孔。这家伙见到我们在这狂风之中,走投无路,焦急万状,就连忙把他的身子往半边一偏,然后跑到我们的跟前,好像士兵见到他的上校长官那样,毕恭毕敬地对我脱去帽子。这时候,狂风陡然平息,连那七架风车,也顿时停止不动了。这事情的发生,看来完全是人为的。我为此惊诧不置,就对那丑汉嚷道:“你这家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魔鬼耽在你的肚子里了,还是你本身就是个魔鬼?”

  孩子们一直踏着碎冰行进。现在,风把一片片的碎冰刮起来,打在他们的脸上,刀割般疼痛。这些冰片甚至把衣服也撕开一道道裂口。风像野兽在嚎叫。狗让风吹得站不住脚,孩子们几乎透不过气儿来。天气严寒,孩子们却在冒汗,因为他们正竭尽全力与冰暴搏斗。自从踏上冰冠以来,哈尔就没刮过脸,他的两颊和下巴都长出了短短的胡子,满脸的汗水旋即结成了冰。哈尔试图抹掉脸上的冰,却没有成功。看见哥哥的怪模样,罗杰放声大笑。

  “灰熊吃什么?”罗杰问。

  “请你原谅,阁下,”那人回答我说,“我只是为了我的主人,就是那位磨坊老板,在这儿吹些风罢了;我刚才所以揿住一个鼻孔,就怕把这七架风车一齐吹倒。”

  “这就是你不刮脸带来的好处。”他说。

  “它吃你——要是熊把你抓到的话。要是抓不到你,它就吃金花松鼠、老鼠、土拨鼠、金花地鼠,还有松鼠。”

  哎,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暗自寻思道:我今后回到了故里,想把普天下的奇事,不管是陆地上的,或者是海洋上的,都要谈个周详,万一在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了。因而我们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笔交易。那吹风手撇下了他的磨坊,跟着我就走。

  哈尔想回敬一句,但冰封的脸硬邦邦的,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连嘴唇都冻在一起了。他脱下一只手套,把手蒙在嘴上,想把冰焐化。可这办法行不通,因为他的手也冻僵了。

  “它跑得快吗?”

  眼下,我们毕竟抵达了大开罗。我在这儿总算天从人愿地完成了任务,而且跟那群碌碌无能的侍从告别,我也觉得身心偷快,唯独几位新招的有用之材,我却当作自己的亲随,跟他们一同取路回家。这时,天气晴和,举世闻名的尼罗河上,动人的景色,美妙到非笔墨所能形容的地步,所以我很想租赁一艘小艇,从水路直发亚历山大海港。在开头的两天当中,旅途的风光,真是旖旎无比。

  他曾听说用雪揉搓可以使手解冻,这个主意挺不错,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雪,到处飞舞着的只有锋利得像玻璃碎片似的冰块。它们像刀子似的割着他的脸,血渗出来,马上又结成冰,使他的模样更加狼狈。

  “每小时40多公里,然后,它就累了。”

  我的先生们,据我猜测,有关尼罗河每年一度的洪水泛滥,在你们也老生常谈了吧。就在这第三天,众所周知,尼罗河河水暴涨,又过了一天,河道左右两边的陆地,全都溢满了河水,竟达好几公里远近。直到第五天,日薄西山,我那只小艇陡然给什么东西缠住了,我认为这也许是藤蔓植物,或者是灌木树丛。但是翌日清晨,天色明亮,我这才发现船下到处都是熟透了的杏子,味道隽永可口。我们便扔下了测深锤,立刻证实我们的漂浮所在,离地至少有六十尺光景,而且我们的处境,正是进退维谷。根据太阳的高度,估计目前正是八九点钟左右,不料迎面卷起一阵大风,把我们的小舟打翻。小舟灌满了河水,往下直沉,我有好些时候,一直不知道它的下落。我们幸而都得救了,总共八个男子加上两个孩子,统统给大树挡住了去路,岔开的丫枝托着我们的身子,唯独那只小艇,由于份量过重,已漂流他去。我们在这样的处境中困守了三个礼拜零三天,只好用杏子来填饱肚子。至于喝口把水,那是遍地皆是,我也毋庸赘述了。我们受灾磨难的日子,先后经过了二十二天,大水这才跟来的时候那样,重又非常迅速地退走了,到了第二十六于,我们又可以在结实的土地上行走了。那艘小艇,是我们眼里见到的第一件安然无恙的物事。它躺在离原来沉下去的地方不远,只有二百来克拉夫特光景。

  罗杰学着奥尔瑞克的样子,用风雪大衣把脸裹紧。他虽然看不见路,但他把手按在雪橇尾部的横杆上。他相信,那些狗会一直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的。罗杰事事模仿奥尔瑞克,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洛雷巴克周围飞。他们看见了松鼠和土拨鼠,但没有灰熊。将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发现一块巨大的白石头——至少,那东西的样子像块大石头。本却对此很怀疑。他将直升机停在“石头”上方15米左右的半空中。那“石头”用四只脚站起来,仰起它那张内陷的脸,以便能看到它上头的这只奇怪的鸟。

  我们把些必不可少的有用东西,一一拿在太阳底下晒干,又从船舱里取走了需要的物件,然后想方设法,重又找到了我们的正确途径。按最精确的计算,我们这次被河水卷走,越过了许多的田园和树林,全程竟达五百五十公里之遥!整整走了七天,我们方才回到了河边,但见滚滚的河水,重又纳人了河床。我们便把这些冒险的经过,统统告诉了当地的一位长官。他待人真挚热情,马上周济了我们日用品,又用他私人的小船,送我们一阵。大约过了六天,我们总算到了亚历山大海港,在那儿登上大船,直抵君士坦丁堡。我受到大苏丹的亲切接待,又光荣地让我晋谒了内宫。皇帝陛下在内宫降尊纤贵,与我挽手同行,为了让我尽情欢乐,又将不少名媛淑女,连同他的嫔妃在内,个个由我自行挑选。

  不过,哈尔也有一点胜过他们。当一只小小的北极狐站在路旁,瞪着惊诧的眼睛看着这些从它身边经过的古怪东西时,他是唯一看见它的人。哈尔掬手拾起北极狐,迅速扔进雪橇上的一只板条箱里。

  “好家伙,是咱们的宝贝。”本说。“它的脸很丑,但它那雪白的身子却很漂亮,值得一看。”

  至于猎艳寻欢的事情,我向来不爱夸夸其谈,因此我但愿先生们,晚上能好好将息。

  这很简单,但当他试图一把抓住一只狼獾时,他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狼獾凶狠地咬了他一口,不过他那冻僵的手却感觉不到疼痛。最后,他终于抓住了狼獾,把它扔进另一只板条箱。

  “可我们怎么捉得住它呢?”

  狼獾子就像一团长牙齿的黑绒毛。它非常狡猾凶残,没有什么朋友。如果被人用圈套捉住,它会带着圈套逃脱。爱斯基摩人对狼獾子很迷信,认为它是不吉之兆。他们害怕它,因为它强壮有力。他们常常贴身穿一件狼獾皮,认为这样做就可以获得它的力量。

  “我放一张网下去,”本说,“网会平摊在地上。也许,它会自己走进网里,然后,我们就把它拉上来。”

  狼獾的大小与叭喇狗差不多,模样有点像黑熊,只是小得多。人们相信,在全世界同样大小的动物当中,它最有力气。在北极,这种小恶棍的数目很大,一般住在冰底下的窝里。它能在其他动物都不会去觅食的地方找到食物,它吃松鼠、兔子、狐狸、松鸡和它所能逮到的鸟。

  “你怎么能把360多公斤重的大家伙拉上来?”哈尔问。

  在动物园,哈尔从来也没见过狼獾。如果能把这样一只稀有的动物卖给对它感兴趣的动物园主,爸爸准会很高兴的。

  “不是用手拉,”本说,“用机器。我们有一部卷扬机。”

  冻脸先生,这唯一能看见周围景物的人,又发现了极有意思的东西。他无法像对付北极狐或者狼獾那样速战速决,只能伸手勒住缰绳让狗停下来。

  灰熊丝毫没有露出想要走进网内的愿望。他们耐心地等了很久,但没有用。

  奥尔瑞克在风雪大衣里咕哝:“怎么啦?”

  “得有个人下去把它引进网里。”本说,“我离不开飞机,这样,就该你们俩当中下去一个了。”

  “交上好运了,”哈尔说,“4只熊崽儿。”

  不等哈尔开口,罗杰就抢着说话了。这是一次冒险,而罗杰渴望冒险。

  果然不错,4只小家伙紧紧挤在一块儿取暖,它们在飞旋肆虐的冰块中哀哀地呜咽。它们的妈妈倒在不远的冰上,尸体已冻得像石头一样。

  “我爬绳下去。”他说。

  雌北极熊一胎通常产两仔,但有的时候也会生产四胞胎——4只小北极熊。它们正是哈尔想要的,因为动物园对北极熊的需求量很大,而且小熊更好。任何动物园都宁愿要一只能活25年的小北极熊,而不愿要一只生命即将完结的大熊。

  “等一下。”本说。他把直升机往旁边开七八米,好让罗杰不至于直接落在熊的身上。

  奥尔瑞克和罗杰把风雪大衣掀开一道小缝,刚好能看见冻脸先生把4只小孤儿逐只抱起来,轻轻放进属于它们自己的“屋子”里。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吹过板条箱,哈尔给小东西们盖上了一块驯鹿皮垫子。

  罗杰倒换着手顺着绳子往下爬,到达地面时,灰熊狠地嗥叫着迎接他。罗杰选了个能使网在他和熊之间的位置。他仍然抓住绳子不放,这样,随时都可以爬回去。

  隔壁箱子里的狼獾子拼命挣扎,想要抓住这些小肉球,这是它爱吃的食物,不过,它没法把它们弄到口。

  灰熊朝他移过来,轻声嗥叫着。他饿了,而这儿正有一顿美餐在等着它。灰熊走到了网当中。

  冰暴渐渐平息,帐篷又竖了起来。睡了一觉,他们又埋下一个新食物窖,以便返程时食用。哈尔的冰脸融化了,他这才恢复了人的模样,不再像一根冰柱子一般。

  罗杰爬绳子很有经验,他往上爬了大约4米。“好啦,”他大叫,“拉吧。”于是,网紧紧套住了灰熊吊起来,直朝充升飞机升上去。

  罗杰先上了飞机。本关掉卷扬机。他可不想跟可怕的白灰熊一起呆在飞机座舱里。

  他改变方向,直升飞机朝机场飞去。装着白灰熊的网吊在飞机下方6米左右的地方,像摇篮似地荡来荡去。

  到达机场上空了,本寻找一辆顶部开着舱口的货车。找到后,他把直升飞机停在半空,正对着货车顶部舱口,然后把装着熊的网放进货车里。熊爬出网,网被拉上去,收回到直升飞机里。

  使命完成了。

  直升飞机着陆了。哈尔到办事处去安排托运货车。货车被牢牢地固定在一架运输机的舱位上。货机将飞越加拿大和美国,飞到某一个指定的动物场。在那儿,这只可怕的白灰熊将受到约翰·亨特衷心热烈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