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蛋鬼日记,羊也杀生

  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没有出什么事。我还没有见到爸爸,我衷心希望见到他时,风平浪静。

  他们正在攀登布鲁克斯山脉的一座山。这是艰难的攀登,因为山上铺满滑溜溜的雪。

  深夜接到金国强的恐吓电话后,殷雪涛全家通宵未眠。大家商议对策。

  刚一天亮,我又把两百张五个里拉的票子数了一遍。这两百张票子就像是两百个问题摆在我的面前。

  ***************

  他们身后是一辆雪橇,不过不是狗队而是一队小伙子拉着。兄弟俩并不很介意,因为雪橇很轻,上面除了一顶折叠起来的帐篷和一些给养外,没什么东西。

  殷雪涛说:“金国强做得出来,咱们必须谨慎。”

  “怎么办呢?”

  唉,我的日记,今天晚上我见到了爸爸,挨了他一顿揍!……因为屁股上挨了许多下,疼得我不能坐着写字了!

  山上刮着冰冷刺骨的寒风。越往高爬,他们就越感到冷。

  范晓莹说:“他敢换电视台新闻播音员的头,他就什么都敢干。”

  自从有了这笔钱,我变得没主意了。我满脑子都是想法,满脑子的担心和害怕。今天晚上我又没能闭上眼睛,总是突然惊醒,因为我老是怕小偷进来把我的一千里拉偷走;也怕爸爸问我钱是从哪儿来的?闹得不好,还会失去这笔钱。

  多么让人沮丧啊!

  罗杰停下来,拍着戴手套的手取暖。“冷得像格陵兰一样。”他抱怨说。

  殷静说:“这是一个疯子。”

  不管怎么样,我要把它们收藏好,放在抽屉里不保险,家里可能还有一把能打开我的抽屉的钥匙。妈妈和阿达可以很容易地搜查我的抽屉。

  我要写下这次风暴降临到我头上的原因,确切地说是强加在我头上的风暴。但是,现在我不能这样做。我非常痛苦,不仅精神上痛苦,而且肉体上也痛苦,因为这次不仅是屁股挨了打,而且人格也受到了侮辱。

  “因为我们在登高,所以觉得比在那儿冷。”哈尔说。

  孔若君提醒殷静:“你马上通知杨倪,千万不要去金国强家找他。再说我估计金国强也不会在家坐以待毙。”

  第一件必须做的事就是买一只保险箱。箱子要小,小到可以藏到衣柜底下。那儿放着我小时候的玩具。

  每次吸进冷空气,他们都禁不住冷得打战。呼吸很困难。凛冽的寒气从脚开始,往上渗透整个身体,冻僵了胃,冻僵了肾脏、心脏,把鼻子和下巴都冻伤了。

  殷静打杨倪的手机。

  至于怎么花这笔钱,我想了许多。有两个想法老是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买一辆汽车,或者是开一个面包店,就像基基诺·巴列斯特拉爸爸开的那样……

  “我们究竟到这儿来干什么?”罗杰质问道。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杨倪说。

  走着瞧吧!我拿了二十张五个里拉的票子放在口袋里去买保险箱……

  “逮羊。”哈尔回答。

  “我们刚才接到金国强的恐吓电话,他说如果咱们去找他父母的麻烦,他就删除我的磁盘。”殷静说。

  我又重新回到了我的小屋子里,大家可能都睡着了,只有我同我的钱。钱终于很安全地藏在衣柜底下了……

  罗杰瞪着哥哥:“你是说,我们受那么多罪就是为了逮一只羊?”

  “这小子在找死。”

  ***************

  “不是你所想象的羊,”哈尔说,“我们寻找的可不是牧场主牧草地上的那种羊。”

  “你不要去他父母家,想别的办法找他。”殷静说。

  有一个装着一千里拉的保险箱让人多满意啊!……等一下,现在已经没有一千里拉了,而只有七百三十一里拉了,因为我今天随随便便地花了二百六十九里拉!

  “还有另外的羊吗?”

  “我已经把金国强父母家的地址给了我的朋友,我马上通知他们不要去了。”杨倪决定一会儿就给满天他们打电话。

  但是,每一笔钱都是该花的,开销都记在我的出纳本上。它是花了一个里拉买来的。下面是我今天的开支情况:

  “当然有。我希望能找到一只大角羊。它比牧场上的羊大一倍,力气大,野性十足而且危险。”

  “金国强不好对付。”殷静说。

  收入                支出

  “人们为什么把它叫做大角羊?”

  “道高一尺,魔高一仗。他一个大活人,能躲到哪儿去?你放心,咱们能制服他。不要被他一个电话吓住。睡吧。”杨倪有信心。

  可怜的威纳齐奥留给我的钱1000(里拉) (里拉)

  “它的两只角是整个身体中最有份量的部分,又粗又硬,向外弯成一圈儿。只要被那长着巨角的头撞一下,你就完蛋了。”

  殷静挂上电话。

  出纳本               1

  罗杰眼尖,他看见远处有东西在动,“是一个人——一个带枪的人。”

  孔若君问殷静说:“小静,你了解金国强,他会去哪儿躲着?”

  施舍                15

  哈尔说:“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一个带枪的人,就会有麻烦。”

  “他不会刻意躲着,他会拿《鬼斧神工》为所欲为。”殷静说,“他和我在一起时,说得最多的是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拥有超人那样神奇的力量,然后到处打抱不平。”

  保险箱               250

  “他朝这边来了。”罗杰说。

  范小莹说:“他还打抱不平?恬不知耻。”

  甜食                3

  过来加入他们队伍的那个人身材矮胖,相貌凶蛮,长一张平庸的脸,拿一把丑陋的枪。

  孔若君说:“如果咱们不尽快找到他,他会给这个星球惹很多事。”

  在我的出纳本上还有备注栏,但这一栏我什么也没写,因为我要写到备注栏中的只有一条:花得最不值得的就是施舍的钱。

  追上他们后,他说:“喂,你们两个家伙。我敢打赌我们寻找的是同一样东西——大角羊。对不起,这很使你们扫兴。不过,如果遇上一只,得到它的一定是我。你知道,我是个神抢手。”

  殷雪涛说:“又要尽快找,又不能打草惊蛇导致他”撕票“,很麻烦。”

  今天早上我刚出家门,在圣·加尔塔诺教堂的台阶上遇到了一个叫花子,他向我要钱,我马上从衣袋里掏出一张五个里拉的票子扔进他的帽子里。帽子是放在他盘着腿的膝盖上的。

  “你从哪来?”

  “苍天在上。”殷静冒出这么一句。

  他做了一个吃惊的动作,抓起票子仔细地对着太阳光检查着,然后问我:

  “怀俄明州。我在那边相当有名气。也许你们已经听说过我,我的名字是亚历克。”

  孔若君房间里的电脑传出icq的呼叫声。孔若君回自己的房间看电脑屏幕,是辛薇。

  “小先生,这票子不会是假的吧?”

  哈尔立刻想到“精明的亚历克”这个成语。根据词典,这成语用来指那种好吹牛皮,老是自以为了不起,老是自作聪明的人。

  阿里巴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这时,从台阶的另一边又跑来一个叫花子,他仔细看了看票子说:

  哈尔微微一笑说:“碰上你真倒霉。恐怕我们最好还是现在就洗手不干。”

  牛肉干:你也没睡。

  “没问题,是真的。小先生,你也给我一张吧!你还没给我呢。”

  “嗨,”精明的亚历克说,“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转,看我怎样干。这对你们将是很好的一课——看看一个专家是怎么干这一类事的。”

  阿里巴巴:听说有家电视台的播音员在直播新闻时变头的事了吗?

  为了避免不公平,我也给了他五个里拉。这时,另一个在教堂门口乞讨的瘸子看见了,使劲地朝我扑来,向我要,我照样给了他五个里拉。

  “我相信我们会学到不少东西。”哈尔说,“不过,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捕杀大角羊?”

  牛肉干:听说了。

  精彩的情景是:当我痛快地把手伸到衣袋里去掏钱时,我完全沉浸于慷慨施舍的快乐中,甚至一点没想到他们仔细看票子和向我扑来的奇异表情。

  “为了把羊头、羊角挂在我家的墙上。我客厅的墙上已经挂满鹿角,不过,我想也许还有地方再挂一副羊角。”

  阿里巴巴:如果你是那女播音员的恋人,你会因此离开她吗?

  后来,我又到了巴列斯特拉面包店里,一口气吃了三个里拉的甜点心。

  “这么说,你做了不少杀生的事。”哈尔说。

  孔若君知道辛薇此问的用意。

  吃完后觉得胃有些难受,可能是吃得太猛,也可能是吃多了。这种点心在甜食里是最不容易消化的。

  “基林,我的中间名,意思就是屠杀。所有在地上走的东西我都不怕。我干嘛要怕一只‘多尔羊’?知道吗,大角羊又叫多尔羊。”

  牛肉干:绝对不会。

  总的来说,这个钱花得值,我不后悔。

  “你可能会发现,”哈尔轻声说,“那多尔可不是玩具娃娃。”

  阿里巴巴:为什么?和一个长着猪头的人生活不觉得别扭吗?

  另外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是买保险箱。我真没想到,用自己的钱到商店买自己必须而且想要买的东西,是这样的困难!

  “没关系,我可不在乎它是什么。越厉害我越喜欢。遇上那些棘手的活儿,我总能侥幸取胜。总而言之,《圣经》里说,人胜过任何野兽。”

  牛肉干:如果我真爱她,我爱的是她的心,不是头。不过,我不太喜欢猪,如果是兔子头就好了,我喜欢兔子。

  我走到第一家商店,对他们说我要买一个保险箱。店里的人都笑了,尽管我坚持要买,他们却说:

  “你最近一次读《圣经》是什么时候?”

  阿里巴巴:……。。

  “小孩子,快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我不读那玩意儿,是别人告诉我的。他说得对,世界上没有任何动物能比得上我。”

  牛肉干: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另外一家商店,人们也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我。我火了,说:

  哈尔说:“有些动物眼睛比人类的犀利,听觉比人类的敏锐,嗅觉比人类的灵敏。它们不会发动战争去屠杀亿万同类,这也比不上你吗?它们不会抽烟抽到得癌症,也不会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它们不会像有些做父母的人那样不管孩子,更不会为了把他们的头挂在墙上而到处开枪杀人。”

  阿里巴巴:我很同情那女播音员。

  “你们以为小孩子就没钱吗?”

  “我看得出来,你们是一对没一点儿男子汉气的懦夫,”亚历克说,“我要跟着你们,保护你们不受羊的伤害。光靠你们自己是永远不会成功的。”

  牛肉干:我也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

  哈尔注意到,这个陌生人告诉了他们他自己的名字,但却一直不愿费心去问他遇到的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心目中只有他自己。

  阿里巴巴:她以后怎么见恋人?

  这时,店里人的态度马上就变了,称起我“您”来。不过,他们还不想卖给我保险箱。他们抱歉地对我说,他们不能把这种东西卖给小孩,让我跟爸爸一起来买。

  他们继续往山上爬。阿拉斯加的位置比格陵兰岛的北极区部分靠南得多,所以,太阳高得多,阳光也强烈得多。阳光照在雪上反射回来,刺得人眼睛痛。三个人都开始觉得眼睛里仿佛揉进了砂子,或者说是热刀子。他们面临着雪盲的威胁。罗杰开始希望自己变成一只不怕这种耀眼强光的动物。

  牛肉干:只要恋人真的爱她,这不会成为障碍。

  “哼,我到其他店里就买不到吗?”

  哈尔早就知道他们的眼睛要受罪。

  阿里巴巴:你真的爱我吗?

  幸好,正当我从衣袋里掏出钱来的时候,店里有个小青年看见了。我刚要离开商店,他走近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海象皮和一根细绳子。

  牛肉干:你都问过1亿遍了。

  “真好笑,难道从今以后买东西还要凭出生证吗……”

  “等一下,”他说,“我们得做三副护眼罩。”他剪下三块5厘米多宽、18厘米长的海象皮,把其中一块罩在罗杰的眼睛上。

  阿里巴巴:请你第1亿零1遍回答我。

  我当然很同意他这种正确的观点。这时,他问我:

  “这是干什么?”罗杰问,“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牛肉干:我真的爱你。就算你的头在怎么变,我也一如既往地爱你。何况我还没见过你,不存在适应你变头的问题,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的头是什么样,我就认可那个样子。

  “你想买什么?”

  “我只不过想试试大小合适不合适。”哈尔说,“现在我来把活儿干完。”

  阿里巴巴:我想见你。

  “我想买一个保险箱。”我回答,“但是要一个小的……”

  他拿过海象皮,在上面剪了两道细细的缝,每只眼睛一道。然后,他再把那块皮蒙在罗杰眼睛上,用细绳绕过后脑勺把它系牢。

  这是孔若君等了很久的话,他知道辛薇和他网恋后一直受到不能见面的煎熬,如果孔若君见到长着兔子头的辛薇后依然爱她,将极大地抵消辛薇变头的痛苦,亦将极大地减轻孔若君对辛薇的负罪心理。

  “你要买多少钱的?”

  这一下,罗杰可以透过护眼罩上的细缝看东西,刺眼的强光就没有了。

  牛肉干: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但我要一只很牢固的保险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我给你做一副。”哈尔对精明的亚历克说。

  阿里巴巴:现在。

  小青年想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

  但亚历克根本不肯要。“你把我当作什么,小孩吗?别想把我当三岁小孩,否则我就把你的鼻子揍扁。”

  牛肉干:现在是清晨4点。

  “三百里拉的怎么样?”

  “好吧,”哈尔说,“不过,我可得把自己当三岁小孩了。”他又做了一副海象皮护眼罩自己戴上。透过细缝他看得见东西,但眼睛不再被强烈的阳光刺得生痛。“你最好还是让我给你做一副。”他对亚历克说。

  阿里巴巴:就现在。

  “啊,有点贵。”

  但精明的亚历克却大发脾气。“那玩意儿给小家伙戴还凑合,”他说,“我是说,因为你们弱视。我的视力很强,我可不是弱者。”

  牛肉干:我去,在哪儿?

  “贵?瞎说!你难道不知道还有几千里拉的保险箱吗?你可以买一只过时的保险箱……也许很容易找到,价钱不贵,也同样好用。”

  他闭着眼步履踉跄地走着,不时绊倒。显然,眼睛的巨痛折磨着他。哈尔为这笨蛋感到难过。他知道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一定觉得眼睛里扎满了针。他几乎看不见自己的脚在往哪儿走。哈尔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但“精明的”亚历克却把他甩开。他是个傻瓜,而又太骄傲,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

  阿里巴巴:你来我家。

  “那么,到哪儿去找呢?”

  他们遇上一小群驯鹿。驯鹿大多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了,但一只大公鹿却停下来,愤怒地用蹄子抓挠地面。它那副漂亮的角从头顶伸出一米多。哈尔见过很多驯鹿,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只雪地之王。

  辛薇将地址告诉孔若君。其实孔若君已经去过。

  “你跟我来吧!我有不少朋友在店里当伙计,他们都是些不错的人,卖东西很公道,不会像首饰店里以假骗人……”

  精明的亚历克也看得见那副高高竖起的鹿角。“我得把那副鹿角弄到手。”他说着就准备开枪。

  孔若君对家人说:“我要出去。”

  他陪我走了好几家店,领我看了各式各样的保险箱。我这时才觉得,想要买一个我想要的保险箱确实很困难。这个小青年倒真热心,他仍陪着我一个店一个店地走着。要是店里有他的朋友,他就先进店里去谈,让我在店外等着。我们走到最后一个店,他同老板谈后一起走了出来,给我看了一个大小正合我心意的保险箱,只是箱子已经生锈了。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公鹿已经低下头冲过来,用角挑着他的肚子,把他举到三四米的空中。这会儿,精明的亚历克可就不那么精明了,他疼得直吼。也难怪,那些尖利的鹿角把他的皮肉都扎破了。

  范晓莹问:“天还黑着,你去哪儿?”

  我当然先问他价钱,经过讨价还价,最后讲定二百五十里拉。我把衣袋里的钱都给了老板,让他下午五点把箱子送到我家来,因为那个时候爸爸不在家,妈妈和阿达也要串门去。

  哈尔想干点什么帮助他,但还没等他想出该干什么,那公鹿已经跟着鹿群走了。每当它把蹄子重重地往地上踏一卜,那位精明人就大声叫嚷一次,因为那些尖角往他的身体里扎得更深。

  孔若君说:“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我真的有了一个保险箱。下午五点,我把欠的钱给了老板,一共是一百六十八里拉,另外八十二里拉我已经付过了。

  惊心动魄的时刻到了。公鹿在一道悬崖边上停下来,把亚历克扔了下去。他落下去时拼命尖叫。幸亏6米多深的悬崖下是厚厚的雪堆。

  殷雪涛说:“你不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金国强。”

  现在我很高兴,因为我有保险箱了,再也不用害怕钱丢了!

  哈尔赶过去把他扶起来。亚历克在哭。“我满身都是窟窿,”他说,“得赶快用抗菌素。那些鹿角会使我中毒,我会得坏疽病死掉的。”

  孔若君说:“我不是去找他。”

  地平线上出现了乌云。

  “不,你不会,”哈尔说,“那些鹿角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样清洁。它们总是竖在干净的空气中,从来不会弄脏——除了刚才沾了一点儿你的脏血以外。”

  殷静说:“和金国强无关的事?”

  今天,爸爸训了我一个小时,他什么话都说了,最后还是那句老话:你注定要把家毁了。

  “你对动物怎么会懂得那么多?”亚历克问。

  孔若君迟疑了一下,说:“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据说,爸爸所以讲这些话是因为马拉利律师告了我的状。他说,由于我的缘故使他失去了他叔叔的一大笔遗产。

  “那是我的本行。”哈尔说。“来,把你的衣服撩起来,让我看看扎的怎么样。”

  范晓莹提醒儿子:“你要注意安全。”

  但是,我得说,即使是这样的话,现在重新责备我过去的错误,这种做法对吗?况且我已经因为这些所谓的错误,进过寄读学校了。

  皮肤上到处是伤,血从伤口渗出来,但一流到皮肤上就结成硬硬的冰,血就止住了。大夫做不到的事,严寒的气候却做到了。

  孔若君说:“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之一。”

  他们总是这样!总是不讲理,总是蛮横!

  精明的亚历克不再那么神气活现了。“我想回家。”

  “此话怎讲?”殷雪涛不明白。

  我默默地听着训斥,等他训完,我向爸爸道了歉,就去了巴列斯特拉的面包店。在那儿,我吃了十二个各式各样的点心才解了馋。

  “打起精神来吧,”哈尔说,“你伤得并不厉害。别忘了,我们寻找的是大角羊。”

  孔若君指指自己身上佩带的各种尖端仪器,说:“宋叔叔随时在掌握我的动向。”

  从面包店出来时,我碰见了基基诺·巴列斯特拉,我把挨骂的事告诉了他,不料他讲的情况使我大吃一惊。

  一个钟头以后,他们碰上了一只。它骄傲地站在一块大岩石上,那巨大厚实的角弯一个圈又卷回长出来的地方。它体格多么健美,仪态多么高贵!精明的亚历克举起了枪。更精明的哈尔早已拨开地上的雪捡起一小块石子,他把石子朝大角羊扔去,正好击中,大角羊闪开了几尺,亚历克的子弹刚好打不中它。

  孔若君出现在辛薇面前时,辛薇才知道她的网上恋人就是那个指引她上网的“追星族”。辛薇松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她是兔头。两个人热烈拥抱。

  “马拉利律师说是他劝他叔叔把钱留给穷人的!”

  亚历克所做的只是惹恼了那只畜生。它用后腿立起来,朝亚历克扑去。它比亚历克高,而且力气大得多。

  “你坏。”辛薇说。

  “什么?”

  哈尔拔出麻醉枪。“我还以为你不相信枪的威力呢。”亚历克说。

  “这台词太俗了。”孔若君说。

  “你跟我到我家去,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相信这枝。”哈尔说着开了火。

  辛薇捶孔若君的后背。

  我们到了他的家。基基诺让我看了最近一期的《未来的太阳》报,上面有一篇文章,标题是“我们的候选人反对继承财产的特权”。

  镖刺进大角羊的皮,它放下四脚趴下,开始抓那镖。它把镖抓掉了,但药已进人了它的身体,正在起作用。因为它可能在麻醉药完全起作用前溜走,哈尔用套索套住它,紧紧抓住绳子。

  “八流导演才会设计这种动作。”孔若君评论。

  我把基基诺送我的那篇登在报纸上的文章拿回了家,并把文章开头一段抄在这里。我觉得这样做很好。因为从一个孩子抄的这段文章里,大家可以看到大人的报纸也会颠倒黑白的:

  罗杰把雪橇拉到大角羊旁边,当大角羊摇摇欲倒时,哈尔把它推倒在雪橇上,然后紧紧地捆好。

  辛薇的父母在一旁擦眼泪。那种标志不幸中的万幸的眼泪。

  “虽然我们对尊敬的朋友马拉利律师的看法还不成熟,并且由于他谦虚的美德,肯定会反对我们这样做,但我们也绝对不能对他崇高的行为缄默不语。这件事表现了他的言行一致,他生活中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遵循他信仰的政治准则的。

  “好吧,这一轮你们赢了。”亚历克说,“顺便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孔若君对辛薇说。他觉得如果自己再瞒着辛薇,就不是人了。如果辛薇知道真相后不能原谅他,孔若君甘愿接受她的任何处罚。

  我们的候选人具有高尚的道德,他慷慨地把他生病的、极其有钱的叔叔请到家中住,他当然是他叔叔财产的继承人……将是第一个有权继承财产的人。但是……他没有让他叔叔把大笔的财产留给自己,而是诚恳地请求他叔叔把遗产送给城里的穷人,使这些穷人在困境中得到接济。”

  哈尔告诉了他。

  “别这么一本正经,吓着我。”辛薇拉孔若君在沙发上坐下。

  文章全是攻击被称为利己主义和剥削阶级的政敌的,同时又在赞扬我姐夫的无私。

  亚历克以极大的兴趣看着哈尔,他以前从没流露过这么大的兴趣。“我在报纸上见过有关你们的报道,你们给动物园抓动物。”

  “很可能吓着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孔若君严肃地说。辛薇看他。

  读了这篇文章后,我被弄糊涂了,我完全了解关于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遗产的真相。我认为文章可能是基基诺爸爸写的,就对他说:

  “对。”哈尔说,“你在怀俄明州干哪一行?”

  “我是殷静的哥哥。”孔若君说。

  “什么!你爸爸弄错了……马拉利律师要是看到这篇文章,他会不高兴的!”

  “我有一个大牧场。怀俄明州也有一些野生动物,还有不少动物园。我有意仿效你们,只是范围小些。也许,我们可以给我们那儿的动物园活捉一些动物。”

  “胡说八道,殷静就没有哥哥。”辛薇说完疑惑了,“你怎么知道殷静?”

  “你说什么?马拉利是看过这篇文章的!”

  “这是你到现在为止说出的最动听的话,”哈尔说,“祝你好运。”

  “想知道你变头的真实原因吗?不是钙王。”

  “他看过?”

  他们友好地分了手。亨特兄弟带着他们的战利品一直走到山下,在那儿,一辆卡车等着把他们送往巴罗岬。

  “当然不是钙王,是殷静。”辛薇说。

  “不仅看过,在写文章之前,他还跟爸爸商量过是否要写。最后他们决定写,因为马拉利说过,他叔叔的遗嘱说,把遗产留给穷人是遵循他侄子的思想。所以这篇文章在歌颂他的同时,对那些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来说,将会产生非常好的效果。”

  孔若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殷静?”

  “结果他都同意了?”

  “我的这颗兔子头是殷静画册里的兔子。”辛薇说,“我已经委托一个叫金国强的同学调查殷静了,马上就会真相大白。”

  “不但同意,甚至文章的开头一段还是马拉利自己写的……”

  孔若君呆了。

  我吃了一惊,但基基诺·巴列斯特拉在选举方面比我懂得多一点。他对我说:“你觉得好奇吗?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你看,现在同《全国联盟》报的辩论已经开始了,你可能听到许多从未听到过的事……”

  “你怎么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殷静的?”辛薇摇孔若君。

  “竞选的结果会怎样?”

  孔若君和盘托出实情。

  “噢!马拉利很可能当选,因为他有人民联盟的大力支持……”

  辛薇没有像孔若君预料的那样冲动或沮丧,相反,辛薇说了一句令孔若君意想不到的话。

  “不错!”

  辛薇平静地说:“我是咎由自取。”

  说句实话,我很希望我姐夫能当上议员。

  “你怎么这样说?”孔若君问。

  为什么呢?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依我看,家里有个议员既光彩又有好处。我想,如果马拉利当上议员,很可能原谅我。到那时,他会非常愿意带我去参加选举大会,那里,所有的人都在欢呼,连孩子也在欢呼,而且不会有谁责备他们……

  辛薇说:“我犯了两个错误。如果当年在导演选演员时,我不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胜出,今天我的头不是这个样子。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如果我在变头后不雇用金国强去刺探殷静,我的头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因为你们已经找到杨倪拿回磁盘了。殷静的头复原了,我的头也就复原了。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我不是咎由自取?”

  “那当然好!”基基诺对我说,“越喊,大人们越高兴。如果你愿意的话,星期天就到科利内拉去,那儿有座大工厂,有许多工人。在那里,爸爸喜欢听到别人喊他们的党万岁。”

  孔若君紧紧握住辛薇的手。辛薇抽出她的手。孔若君不解的看辛薇。

  我挺愿意去,但不知爸爸是否让我去那儿……到时候再看吧。

  “你是出于负疚心理和我网恋。我不需要假的东西,我成名后,最大的收获就是看不见真东西。”辛薇说。

  孔若君声泪俱下地说:“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真情!我承认,我和你交往的初衷是赎罪,但随着我和你沟通的增多,我已经真心实意地爱上了你。我想好了,如果金国强删除了殷静的磁盘,我就把我也变成兔子头,和你同舟共济白头到老!”

  辛薇拥抱孔若君,她哽咽着说:“我很感谢你把我变成兔子头,否则我不可能体验到真情。和真情比起来,人头算什么?”

  辛薇的父亲在一旁对孔若君说:“自从辛薇变头后,朋友甚至亲戚都对我们唯恐避之不及,好象躲怪物似的。”

  辛薇对孔若君说:“我要见殷静。”

  孔若君问:“干什么?我还没对他们说阿里巴巴就是你。”

  孔若君担心辛薇是去找殷静算帐。

  “我想她。”辛薇说,“现在就去。”

  孔若君看着辛薇的父母。

  辛母说:“我的女儿我了解。你带她去吧。没事。”

  辛父说:“我开车送你们去。”

  汽车停在孔若君家楼下,孔若君对辛薇说:“能让我先上去打个招呼吗?要不太突然了。”

  辛薇同意。

  孔若君进家门时看见家人都傻坐着不知等什么。

  孔若君对殷静说:“小静,有人要见你。”

  “谁?”殷静感觉奇怪。范晓莹和殷雪涛也对孔若君的脸部表情表示纳闷。

  “阿里巴巴。”孔若君缓冲。

  “你见到阿里巴巴了?怎么样?她把吗要见我?”殷静问。

  “阿里巴巴的真名叫辛薇。”孔若君说。

  殷静,殷雪涛和范晓莹的眼球都不会转了。

  “我不见她!让她滚!”殷静突然大叫。

  孔若君说:“她很后悔当初对不起你。她知道是咱们变了她的头后,她不但没说告咱们,她还说是咎由自取。她是真心想见你,有忏悔的意思。另外,我决定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殷雪涛对殷静说:“按说咱们该向辛薇忏悔。说老实话,以当今的道德水准衡量,她也没有做太对不起你的事。咱们换人家的头,实在不应该。再说从现在看,将来她肯定是你嫂子,对吧?”

  殷静不吭声了。

  孔若君下楼。

  辛薇和孔若君手拉手出现在大家面前。辛薇对殷静说:“我对不起你,本来可能是你当明星的。你应该惩罚我。”

  殷静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扑上去和辛薇抱头痛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现在我就让我哥恢复你的头!”

  范晓莹,殷雪涛和孔若君为殷静鼓掌。

  辛薇说:“不,我陪着你!你的头一天变不会来,我就坚决不变!你哥得听我的。”

  范晓莹哭成泪人。贾宝玉舔了地上的眼泪后,也躲到阳台上呜咽。

  “我有个请求。”辛薇说,“把那无辜的居委会主任变回来好吗?”

  孔若君一直没恢复居委会主任的头的原因是怕刺激殷静。

  “恢复吧!”殷静同意。大家再次鼓掌。

  上司责成他调查此事。

  “是不是因为小静也变了头,你接触过这种事,所以上次让你调查。”殷雪涛问宋光辉。

  “估计是。”宋光辉说,“以我们的能力,找到金国强易如反掌。但我知道他给你们打了恐吓电话,我们依然不能打草惊蛇,必须确保小静的磁盘安全。这真是投鼠忌器。”

  孔若君说:“我觉得暂时还是让杨倪找金国强比较稳妥。”

  “我也是这么想。但我们会密切注意动向。”宋光辉说。

  孔若君要给宋光辉介绍辛薇,宋光辉指着孔若君身上的仪器说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