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探险,精灵之舞

  那天,发生了一桩怪事。一团黑云遮没了太阳,但天空仍有光芒射下来。

  为什么在阿拉斯加一切都那么巨大?阿拉斯加本身就是美国50个州中的巨人。得克萨斯州是个大州——阿拉斯加却比得克萨斯大一倍,3个加利福尼亚州合起来才有一个得克萨斯大。6194多米高的麦克金利峰是北美最高的山。事实上,阿拉斯加拥有16座比其它48个州的任何山脉都高的山!

  主显节万岁!

  今天,爸爸妈妈和阿达回来了,大家脾气都很坏。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光芒,带着缤纷的色彩,红、黄、绿、蓝、灰、紫。

  世界最大的麋、世界最大的熊,世界很多种最大的动物全都在阿拉斯加。

  今天早上,露伊莎到我房间里来,送给我一只肚子里装满糖的布人。布人是一个小丑,好玩极了!科拉尔托送给我一只漂亮的鱼皮钱包。爸爸妈妈给我来信说,家里给我准备了令我惊讶的礼物,我回家以后就知道了……

  我申辩也没有用,反正大家的火都朝我身上撒,翻来覆去地说我是一个坏东西,是一个不肯悔改的坏孩子,好事儿到我这儿就变成了坏事。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罗杰问。

  那一个早晨,兄弟俩动身去找4米多长的海狮,它比加利福尼亚沿海的两米多长的海狮长一倍。阿拉斯加州的海狗也是同类当中最大最强壮的。

  对我来说,今天是最美好的日子。

  因为稻草人的事,爸爸训了我一个多小时,他说,这种事只有我这样没有头脑、没有心肝的无赖才干得出来。

  奥尔瑞克说:“你看到的就是词典里叫做北极光的现象。不过,一些从来没读过词典的爱斯基摩人把它想象成精灵在跳舞。”

  哈尔和罗杰很早就出发了,带着的不是枪,而是一张网一根套索。他们到达海滩时正好赶上看一场恶战,一只大公海狮揪住一只巨海狗打得难解难分。

  主显节万岁!……

  这也是老生常谈,我倒希望他能说出点新鲜的话来。老是说我是没有心肝、没有头脑的无赖,难道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什么是精灵?”罗杰好奇地问。

  “人们为什么把它叫做海狮?”罗杰问。

  今天注定是我该受封的日子,他们封我一个不幸的外号——捣蛋鬼。所有的人都这么叫我,故意这么叫,因为他们都讨厌我。而且倒霉的事也是接踵而来,就像樱桃一样都连在一起。所不同的是樱桃受到人们的欢迎。依我说,倒霉的事最好一件一件来,否则我可受不了。

  “是一种并不存在的东西,就像鬼魂或者幽灵。很多人怕北极光,认为它预示着灾难将要降临到他们身上。”

  哈尔说:“发现它的科学家斯特拉把它叫做海里的狮子,因为它长着粗壮的脖子,厚实的肩膀和金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像非洲的狮子。而且,它又跟一只长足了个头的狮子一样大。你现在看到的那边那只很可能有1吨重。据说海狮比狮子机灵,而且比一般的海豹聪明得多,马戏团通常会选择海狮做演员,因为它很容易训练。甚至小海狮也是天生的机灵。别的动物生下来眼睛看不见东西,海狮不像它们,一生下来眼睛就睁得大大的,它们还不用学就会游泳。不到两个月大,它的体重就达到40多公斤。它一开始就有极敏锐的视觉和听觉,能潜下去300多米——一只成年海狮也不过如此。”

  爸爸为我吓唬维基妮娅的事把我好好训了一顿。话还没训完,亲爱的校长先生又寄来了一封信,信里详细地讲述了我在学校里搞恶作剧的事,而且把其中的一件事说得特别严重,我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我们在纽约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海狗像一条海豚似的从水里跃出,它的胡须在风中飞舞。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它重重地朝海狮背部撞去。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对,除了在北极圈的北部,别的地方你们不大可能看到这种奇景。”

  罗杰哈哈大笑。“这让我想起两个小男孩玩跳蛙。”他说。

  昨天,我带了一瓶红墨水到学校去。红墨水是从爸爸写字桌上拿的,这件事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多么奇妙的景象啊!到处都有五颇六色的光束在闪烁。光束一忽儿上下跳跃,仿佛在舞蹈;一忽儿起伏翻飞,像风中舞动的窗帘,变幻无穷。

  “很像,”哈尔说,“不过这两个家伙可不是在玩游戏。它们就是要咬死对方,就是这样。”

  我总是说我是非常倒霉的,现在我再说下去。我拿红墨水到学校里去的那天,正是贝蒂的妈妈想起来在贝蒂脖子上套上个长长的浆洗过的大翻领的那天,她把大翻领套在她儿子脖子上的那一天,正巧也是我把红墨水拿到学校去的那一天。

  有时,彩色的光束蜿蜒盘旋,有如金蛇起舞,有时,那些色彩斑斓的小精灵们围成一圈跳舞,有时,又传来一阵隐约可闻的口哨声。这一切都是那么神秘怪诞。罗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海狮身子一扭从敌人身下挣脱出来,用它那有力的鳍状肢给海狗头可怕的一击,它那鳍状肢几乎像铁一样坚硬。

  不知怎么搞的,我起了个念头,想在贝蒂的翻领上写点什么。翻领又大又白,而且浆洗得发亮。我用笔蘸上红墨水,在他的翻领上悄悄地写上了几句诗,他却一点都没感觉到。

  哈尔说:“你会以为你所仰望的正是神圣的天堂。”

  然后就是胡子对胡子了。彼此都用牙咬住对方的胡子拼命扯,结果是双方都因为疼痛发出可怕的咆哮。

  诗是这样的:

  “爱斯基摩人可不这么想,”奥尔瑞克说,“他们的天堂不在天上——除非他们已经成了基督教徒。按古老的爱斯基摩传说,天堂是在脚底下的地球中心,那儿很舒适,一年到头都很暖和。地狱在天上,那儿天寒地冻,往地球上降下能把人冻僵的风暴。很多人类的灾难都来自天上。可怕的大风就是从那儿来的。雹暴就气是天上降下来的,那些冰雹那么大,人们非得躲进屋里才能避开它。还有名叫雷的魔鬼和名叫闪电的魔鬼,都是从那儿来的。连太阳都不肯升到那儿去。要是你一生作恶,死后就会升上天去,被冻得硬梆梆的,永生永世都冻在那里。如果你一生行善,你就能下到地底下那美好、温暖、舒适的地方,永远过着温馨幸福的生活。”

  扯脱后,海狮一把攫住海狗的头,把它朝下按进水里。只见它紧紧按住不放松,决心要使它的敌人因缺氧而死掉。

  不许说话不许动!

  哈尔但愿他有一部装了彩色胶卷的照相机,好拍一张这些天上的鬼魅狂舞的照片。不过,他并不把它们当作是鬼魅。他知道,这整个儿是电的杰作,除了在极地,其它地方是很罕见的。有一次,他在长岛曾注意到一种白炽光,但那光并不含有红、蓝、绿等色彩,更没有这种“精灵之舞”。毕竟,要看到某些世界上最壮观的景象,你无论如何得到这种雪盖冰封的蛮荒之地来。

  海狗用它那长而有力的两只后鳍状肢抱住海狮头往下拽。

  要是“肌肉”看见了,

  “哎呀,它们两个都会死的,”罗杰惊叫。就在这时海狗的老婆们救驾来了。在这之前,兄弟俩没有留意到它们。哈尔迅速数了一下:“共有30只。”

  都得挨油剪!

  “它们全都是这只公海狗的老婆吗?”

  一会儿,“肌肉”老师叫贝蒂到黑板上去写生词,大家念着贝蒂那条雪白的翻领上用红墨水写的漂亮诗句,不由得哄堂大笑起来。

  “对呀。有时候,一只公海狗的老婆多达50个呢。”

  开始,“肌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贝蒂也摸不着头脑,这情景就像上一次不知道裤子为什么粘上了胶一样。后来“肌肉”读了翻领上的诗句,立刻变得像老虎那么凶。

  老婆们纷纷尖叫着游到公海狗和海狮下面,把它们的头举往空中。

  校长马上来了,像往常一样,他开始了调查。

  老婆们真是吃力不讨好,公海狗朝它们大吼,仿佛在说:“滚开!这事用不着女流之辈擂手。”

  这时,我已经把红墨水藏到了课桌里,但校长要检查坐在贝蒂后面的每个人的铅笔盒(这是不能容忍的,因为搜查他人的东西,只会发生在未受过良好教育的家庭里)。结果他发现了我的笔尖蘸有红墨水。

  哈尔说:“它使我想起一些男人,他们对他们的妻子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感激。”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校长冲我说,“上次把胶放在贝蒂椅子上的,也是你。好啊!你小心点,我要惩罚你……”

  现在,海狮和海狗的激战到了白热状态。有那么一刹那,海狗似乎要把海狮给活剥了。两只畜生的8只鳍状肢转得像风车似的。人们可能会以为鳍状肢像一只翅膀一样无力。其实正相反,它像斧子一样危险。所有这些斧子都在拼命抽打,两只动物都被砍得遍体鳞伤。对于海狮来说,这没什么关系,因为,就像非洲狮一样,它的皮毛不够好,不能用来做皮革大衣。但对干海狗来说,这可就严重了。因为这种动物的皮毛几乎像海獭皮一样值钱。

  因为这事,校长给我家寄来了报告书。

  兄弟俩不想卷到这场混战当中去,那样也许会被咬死。

  “你看见了吗?”爸爸举着信指着我的鼻尖吼道,“你看见了吗?一场恶作剧还没完,又来了一场更恶劣的!”

  “这些海狗到底从哪儿来?”罗杰好奇地问。

  确实如此。但是,校长的信偏偏在爸爸为稻草人的事教训我的时候到来,难道也是我的过错吗?

  “从普里比洛夫群岛一直穿过俄罗斯而来。”

  “俄罗斯海,离这儿160多万公里哪!”

  “没有,”哈尔说,“俄罗斯和阿拉斯加之间的边界一直穿过白令海峡。你要是从冰上走出去,走到边界上,伸出手去和某个人握手,那你就是在和一个俄罗斯人握手了。俄罗斯和美国离得就这么近。

  “既然他们这么近,为什么没有把阿拉斯加夺过去?”

  “他们确实那样干了。彼得大帝,俄罗斯的皇帝,命令维特斯·白令去查明在西伯利亚的东边有什么。白令是踏上阿拉斯加的第一位白人。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对阿拉斯加一无所知。加拿大也不知道阿拉斯加。俄国人就把它夺过去了。很多年以后,他们以720万美元的价格把它卖给了美国。现在,它的价值不是几百万而是几十亿万美元。”

  哈尔看见一只黑鳍在朝两位斗士靠近。

  “那是一条杀人鲸,”他说,“我恐怕海狮和海狗都要完蛋,杀人鲸非常爱吃海豹和海狮。”

  但它们并没有完蛋。杀气腾腾的杀人鲸把敌对的双方吓得停止了争斗,转而作好共同面对杀人鲸的准备。这一仗它们不大可能赢,如果说需要帮助它们,这是时候了。

  南努克在凶猛地咆哮。它不喜欢杀人鲸。它开始朝水边走,兄弟俩让它去。大北极熊游过去,一口咬住杀人鲸的嘴唇。这一下子鼓起了海狮和海狗的勇气,它们跟南努克一道朝杀人鲸发起进攻。

  如果杀人鲸不赶快逃走,它自己就会被咬死。它决定到别的地方去找它的晚餐。只见它嗖地把巨尾一摆,就把三个折磨它的家伙往沙滩上扫。

  南努克见惯了兄弟俩捕捉动物,所以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干。它把两只动物都推到沙滩上。哈尔马上把套索圈扔过去套住海狮头。罗杰用他的网逮住海狗。

  哈尔说:“我们要给它们一点时间让它们的神经安定下来,然后再送它们上机场。”

  “它们不会死吗——离开了水?”

  “在远古时代,”哈尔说,“它们都是陆栖动物。甚至现在,它们仍然不但喜欢呆在水里也喜欢离开水。”

  “但它们会走路吗——没有脚?”

  “说到走路,它们的鳍当然不及脚,”哈尔承认道,“但它们能摇摇摆摆地朝前走。来,还是先让它们休息一下。”

  海狗用它那双美丽的褐色大眼睛看着罗杰。

  “看样子,它跟海狮一样聪明,”罗杰说。

  “它的脸看上去完全像一张熊脸。”

  “你猜对了,”哈尔说,“它是熊的远亲。有人叫它做‘海熊’。”

  “它有多大?”

  “我猜它大约有220多公斤重。尽管如此,它仍然行动敏捷。瞧那宽厚结实的肩膀和那脖子的快如闪电的动作,还有它那象牙质的大牙。它们就像抹香鲸的牙一样。注意,那牙朝内弯曲,这样就能紧紧咬住任何到口的东西。被它咬住真可怕。不过,它从不咀嚼,只是囫囵吞下。看,它开始手舞足蹈了。这就是海狗风格——非常活泼,好玩好乐。”

  “好啦,”罗杰说,“我们该让它们尝尝摇摇摆摆地走到机场的乐趣啦。”

  于是,它们真的大摇大摆地走起来。南努克紧跟在后面。巴罗村的人从未见到这种场面——两个男孩,两只凶残的野兽,加上一只巨大的白熊在列队行进,那只白熊正扮演着警察的角色,以保证这些力大非凡的斗士平安地蹒跚走到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