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人总遇尴尬事,我泥中有你

  接到二姐的电话,田禾又一次感觉自己置身在夹缝之中,进也不成,退也不行。想到最近总摊上一些让自己犯难的事,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尴尬人遇尴尬事。”田禾苦笑起来。
  二姐这次又是充大好人,帮大姐来说情的。大姐夫最近生意火爆,订单不断,客户又催得急,让分身无术的大姐夫焦头烂额。他一人既要酿酒,又要给顾客拖货,还要自己焊制生物质材料蒸汽机,还要惦记新办的小厂生产生物质燃料的琐事。他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没法把事情搞掂。
  酒坊的生产工作是不能放下不管的,虽然酒坊的收入不高,多少也能补贴家用;一旦停止生产了,生意更会一落千丈,到时又少了收入来源,那是不能丢开不管的。顾客要他拖货,也是断不能拒绝的。这些人在他这里购买燃料,是他的衣食父母,咋能得罪呢?而那些订购生物质材料蒸汽机的客户,更是不能怠慢了。一台机器完成交易就能赚个几千,到哪里去抢钱?若是卖不出机器,那生产燃料又没人要了。燃料厂才刚办起来,就有人等着要货,得赶紧生产才能按时发货,也要叮嘱工人这些事、那些事的。想到这一摊子事缠身,自己又忙不过来,大姐夫和大姐烦恼不已,并在电话里把这些苦衷都一一告诉了二姐。
  听了大姐的诉说,二姐心疼起大姐夫妻来。她想到了小妹夫——小妹夫可是能焊制蒸汽机的能人。他的焊接技术没啥可挑剔的,而且又聪明能干。
  只是小妹夫如今并不是专门靠焊接工作营生的,他也是从事酿酒业的小老板,远在南充开酒坊的他,会愿意放下自己手头的活,来成都帮大姐夫一把,焊接几台客户催得急的蒸汽机为姐夫减轻压力吗?
  二姐决定打电话和田禾夫妻商量,她打电话给田禾,先要田禾在妹夫耳边吹吹枕边风。
  “小妹,你大姐刚才在和我聊天时说起大姐夫最近太忙,太累。有几个客户催着要机器,他一个人事又多,忙不过来,要不,让妹夫去那边帮他几天?他们说了,照样开工资,管妹夫来回路费。”
  “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最近又新开了一家酒坊,离我这里不远,那可是强劲对手,人家天天在煮粮食酿酒。附近居民都看得到呢,我们都急死了,这种时候你妹夫咋还能停止酿酒外出呢?人家顾客看不到我们干活,更加不相信我们是干实事买真货的人。他都说了,天气转凉后还要多煮粮食多酿酒才好。”田禾回答二姐时,已经料到二姐会失望。
  “唉哟,怕什么,不就耽误几天时间嘛。再说,你不是说生意不好吗?大姐夫又不会让妹夫白干活,不是会给工资嘛?”二姐说话的语气生冷起来,和大姐家境相当的她总是只知道体恤大姐夫妻,总帮着他们说话。
  田禾知道她不理解自己,说多了也无益,但还是想尽量把话说清楚,于是接着说:“我们姐妹间不说钱不钱的,姐夫就是给我们一天五佰元工资,也解决不了我们的生存问题。毕竟我们出来是做生意的,不是打工的;生意做砸了,日子咋还过得下去?你妹夫这两年没回老家,不就是担心他回去了,生意上会差很多吗?国庆节他大姐嫁女儿,原本想了很久才打算回去的,现在来了个竞争对手,更不愿回去了,我们都不知道咋办呢。回去吧,怕生意上给了对手可乘之机,以后自家生意越来越差。不回吧,他老娘几年没见到他了,又想得慌,他大姐一家人还指望他国庆节回家送亲呢。你现在要他去帮姐夫焊接蒸汽机,那肯定行不通。”
  “既然你说得这么为难,那当我没说。”二姐不由田禾再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上次打电话要我帮弟弟带娃,这次又要他去帮姐夫,我们自己不过日子了吗?我的难处就咋没人懂,咋就没人心疼我们连家也不敢回的窘境呢?人穷就该遭人忽视吗?
  田禾一想到拒绝了二姐,大姐知道了肯定也是不快的,还不知这几个人背地里会怎么说自己呢。那肯定又会冒出“冷血”啦、“无人情味”啦。
  想到这里,田禾的尴尬癌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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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子不肖,父殁,去其锦衣欲典,尸则席葬。是夜,甫就枕,闻屋外吱然有声,起而振衣,穴窗觇之。见父卧门洞开,一人由内出,料为贼,喝持梃出。至院内,则悄然无物。入室检点,少橱中父锦衣一领,无它失。次晨报官,引公人复检,则衣赫然在橱也。公人怒,以为消遣,欲拘之,百辩乃免,然心大疑之。及夜合衣卧,不眠待贼,连七日不至,精萎神疲乃止。
  半月余,入夜又有声,乃着衣蹑足牖前探视,敛息宁神,恐惊贼。是夜月白如昼,但见一人自父卧推门出,无仓皇态,款款而行,不类盗贼。欲出击之,细审之,则其人无首足,凭空而行,实无其人,纸衣也。然双袖交摆,簌簌有声,绝类父态。其心大疑,持梃木立。已而,衣已出户,至院门外。陰綴系之,潜随出郭,向西山行,至其父冢。衣伫墓前良久,东方既白乃归。其心怖极,日午未敢家归。言于近人,皆不信,谓其妄言。力勉邻人与共,弃衣于野,心稍安,然至夜则衣又出。畏而焚之,不着。自是,衣每夜辄出,其人苦无计,甚病之。
  某日适集,过兰若,一僧截之曰:“家有寒苦者,何兴适市?”其讶而问何谓,僧乃以衣事对之。其人大惊,稽首不已,以求解法。僧曰:“汝薄葬父,神灵知之,难免此厄。今当厚葬,或可息。”其再拜,遂归家,择日重启父冢。席薄骨冷,鼠蚁毁啮。乃以故锦衣衣之,更以柏木,虔心悔过,行善不休,后衣果无再为怪。
  南川子曰:“其事若真,则孝道或有救。当世今,人心思利,不念恩情久矣。苛待母父,目无长上者,历历可观。庠序无功,教化不行,可赖者独鬼神也。人不惧法,背驰圣贤之道,而独畏鬼神,其不悲乎?”
  (丙申冬月十七日于帝都作)
  
  

  他真逗,忽然给我发来了这样一条信息:
  “13×2=26”
  “明白吗?”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还幼稚地去问了会说上海话的同事“13×2=26”,用上海话能不能读出什么谐音?她也一脸茫然……
  没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请教他,他没有直接给我说什么,就给我又写出了一个等式:
  “(1月3日)×2=2月6日”
  哈哈,原来这样!我终于明白了。
  除了他,还有谁能象这样鬼灵精怪的想出这样一个等式?当然除了我,还有谁能看懂这个等式代表着什么,有什么样的深刻含义呢?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从1966年2月6日起,就决定了我们的宿命”!
  亲爱的朋友你看懂这个等式的意思了吗?其实很简单,我很想给你们解释的,可他不让我给你们说,你看他又给我发来了这样的几组等式:
  “26÷2=13”
  “26-13=13”
  “13+13=26”
  这次到是他主动作了解释:他说分分合合,总是我们俩的故事;我们有“减”不断的缘分,“除”不尽的思念;只有我们携起手来,才能一路顺利,和和美美。
  是啊,我们一路走来,不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吗?
  正当我在思考他刚才所说的话时,他又给我发来了一组数字:
  “1966-1961=5(我)”
  “1961-1966=-5(负我)”
  他深情地对我说,你“减”去我,我会痛苦,但我是男人,我还是可以承受的,我还是我;而我要“减”去你,就是我“负你”,你是弱女子,我不会让你痛苦的,我也一定不会让“我负你”这个等式成立!
  哦,世上还有什么誓言比这更有趣,更真诚,更精彩,更动听的呢!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谜底了,这些等式,这些数字,都是非常特别的符合,有特定的含义。1961年1月3日,是他的出生年月日;1966年2月6日是我的出生年月日。“13×2=26”的含义是他出生的月日是我出生月日的2倍,2,是个偶数,象征着成双成对,象征着佳偶天成!还有比这更奇妙的事吗?你瞧我们出生的年月都有如此的巧合和割不断的联系,这难道不是宿命吗?
  他就是这样一个叫你不爱都不可能的人!他是那么的风趣和灵动,想象力又这样的奇特和丰富。任何枯燥的东西到他那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那么简单的数字都能让他组合成如此动人的情节和故事!有哪个女人能经受住这样的诱惑呢?尽管我说我已经“心静如水,人淡如菊”了,可是此刻,我已经是“春潮涌动,心花怒放”了……
  于是我给他也发了2组等式:
  “1+2=3”
  “3+3=6”
  “你明白吗?”
  我没有要他去猜,就迫不及待地给他解释说:你的出生月份+我的出生月份,等于你的出生日;你的出生日+你我出生的月份等于我的出生日。我们俩真正是如一首古老的民歌所咏唱的那样:“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合。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生今世,我们永远都分不开了!

见他们手里抱着大捧的鲜花,提着大篮的水果,莫名其妙,不由自主跟了进去。离的远远的,站在走廊口,看着他们在病房前停下,周围已经站满了人。他们派了一个代表敲门。有人打开门,请几个领头的进去了。没过多久,就出来了,低头跟大家说了几句话,一伙人又重新下楼,各自散了。我坐在斜对面的角落里,拿了份报纸,心不在焉的看起来。
再等了一会儿,门口的那些人也走了,杂乱的脚步声中隐隐听见大家议论:“唉,真是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车祸?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一份报纸从头翻到尾,浑不知写了些什么。然后看见宋令韦的父亲出来,身边还有几个人,正低声说话,忙低下头,侧着身子,用报纸挡住脸,不敢多看。虽然明知道这个角度,很难被人发现,还是心虚的抬不起头。
过了一会儿,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见他父亲站在楼梯口正同另一个人说话,看起来六十来岁,头发有些灰白,腰杆笔挺,脸容坚毅,不苟言笑的样子,虽然没穿军装,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地道的军人。听不清说什么,只见他点头,保持军人的作风,果断利落。他们正准备下楼,这时操曹和连心也一起出来了,我吓一跳,忙转过脸,背着他们。操曹的声音传过来:“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伯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一行人往下走,听的一人问:“你怎么不陪着令韦?”连心的声音隐隐传来:“他请大家先回去,说静养两天就好了……”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他那间病房显得分外长而远。医生护士进去一趟又出来了,门轻轻阖上,什么都看不见。我犹豫着,挣扎着,看着窗边的夕阳一点一点消失,晚风吹动天蓝色的帘角,抖着细碎的波浪,从这头飘到那头,吹的人的心也跟着软起来。夜色渐渐上来,我趴在椅子上,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最后叹口气,心想,既然来了——又走不了,还是去看看他吧——按理来说也是应该的。
在门口站了许久,忽然胆怯,始终不敢敲门。我这是干什么?他不是没出什么事吗?我根本不该来——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个声音突兀的传过来:“小姐,你也是来看宋先生的吗?为什么不进去?”我转头,一个年轻的护士,手上拿着针管药瓶,正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轻声说:“我怕打扰他休息,他这会儿应该睡了吧,等会再来看他。”对她笑一笑,转身要走。
她“哦”一声,喊住我:“小姐,我见你在那边坐了一下午,是等人吗?”我怔住了,随即点头:“恩,不过他没来。”心想不能再说下去了,还是赶紧离开吧。正要跟她说再见,房门打开,宋令韦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里面隐隐透出红色的血迹,看起来像重伤患,眼睛直直盯着我。我低头没说话。那小护士笑说:“宋先生,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客气的说:“没有,谢谢。”拉着我进去,顺手带上门。
我跟在他后面,抢先说:“听操曹说,你受了点伤,于是来看看你。”他坐在床上,“恩”一声,好一会儿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我勉强笑了下,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彼此看的通透,可是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无力,好半天才说:“既然你没事,那就好,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他忽然说:“我有些饿了。”我抬头看他,有点不明白。他又说:“你帮我削个苹果吧,我手也受伤了。”他手上确实贴了两块创可贴。这样的他,我拒绝不了,拿起水果篮里的苹果,说:“没有刀,洗一洗就这么吃吧。”站起来准备去洗苹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问我:“这个行吗?”我点头:“可以,不过有点小。”低头专心致志削苹果,没说话也没看他,削的十分费力。削完再切成块,放在玻璃杯里,说:“要吃自己拿。”他一直看着我削苹果,这时又说:“你再帮我倒杯水行吗?”我走到一边接水,问:“要凉的还是热的?”他说稍微热一点的。我有些为难,也没试,递给他杯子,说:“不知道烫不烫。”他一仰脖喝下去,皱起眉头。我忙说:“烫了是吗?你也不先试试温度。”拿过来抿了一小口,说:“还行呀,就有一点烫。”加了点凉水。他看着我说:“你先试一下的话,就用不着这么来回折腾了。”似乎在埋怨我。
我很自然的白了他一眼,倒怪起我来了。气氛变的柔和。他忽然柔声说:“艾,你坐过来点。”我僵着没动。他叹口气,一时也没再说话。我只好继续削苹果,低头说:“怎么会出车祸?”他顿了顿,说:“路上有点堵,前面那车可能有点急,忽然换道,就这么撞上去了。”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还特意解释给我听,他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这么相信好了。万一不是——我更受不了。我只能“恩”一声,沉默半晌,说:“那下次开车注意点,不要再出这样的事了。”
他说:“你在外面等了一下午?为什么不进来?”我否认:“没有。”他根本不理会,叹口气,说:“我一直等你来。”我忽然觉得伤心,摇头,说:“那又怎么样呢。”他声音低下去:“是呀,不怎么样,即使这样——,也不能怎么样!可是,可是——不管怎么样,你总算是来了。”心里蓦地涌上一阵苦涩,呼出一口气说:“天黑了,我得走了。”他抬头看我,眼底满是失望,愣愣的说:“你这就要走了?这么快?”当然得走。我点头:“恩,你好好养伤。”
他没有理由留住我,只好说:“你再帮我削个苹果——再走……”我止住脚步,眼睛忽然有点湿润,轻轻点头,尽量装作平静的说:“削了好几个苹果,这次换削梨吧。”棕黄色的薄皮成螺旋状垂下来,我一口气从头削到尾,中间没有断。他扯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笑说:“削的真漂亮。”我说:“梨比苹果好削。”正准备切开来,他突然按住我,说:“不要分开。”他再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梨不能分的。”分梨,分离,我们那里也有这么一个忌讳。
我说:“没事,分开来好吃一点。你手受伤了,不好拿。”他不说话,将削好的梨放在刚才喝水的玻璃杯上,说:“你看,圆滚滚的,多好,不要分开了。”我忽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令韦——”他环手轻轻拥住我,眼角隐隐有泪光,悲伤从他身上流淌到我身上。静静地,没有语言。
手机的铃声划破寂静,他没有接。我推开他站起来,他仍拉住我的手不放,呓语般的说:“我们怎样才能在一起?”仰头长叹一声,无可奈何。我心一紧,喃喃的说:“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他嘶哑着喉咙说:“艾——,我越来越后悔——,怎么办?”我手在哆嗦,咬紧牙关说:“不要这样——,不然,将来你也是要后悔的——”光是宋家,连家他就挨不住,何况还有其他……;我到最后也不一定熬的住,同样怕死了……。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在一起,后悔;在一起,还是要后悔!我站着反手抱住他,悲恸的几乎抬不起头。
他头伏在我胸前,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我手指在厚厚的纱布上抚过,问:“疼不疼?”他平静的告诉我:“这么多人来看我,他们都异口同声的问伤的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只有你问疼不疼。”我心像被人揪了一把,疼的不能出声。他再显赫,再成功,亦不过只是我爱的那个男人——不是其他人眼中的神,同样会受伤,会后悔,会害怕,会逃避——可是,我退后一步,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我走了。”没有看他,打开门就那么走了。我不该来——可是已经来了,那就不该再继续纠缠下去。我错了一步不能再错第二步,我也害怕,甚至后悔——呜呜,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就想流眼泪,只好拼命忍,忍,忍。可是忍字头上一把刀,伤的人鲜血淋漓。
我没有再去医院。听操曹说,没两天他就出院了,在家办公养伤。我依旧还在加班,早出晚归,累的倒头就睡,忙的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五月十八,苏宁店庆,大搞促销活动,我们底下这些销售员又折腾的天翻地覆。公司照例派了个临时促销员帮忙,一女孩,胖胖的,学生模样,对手机虽然不太懂,不过说起话来和和气气的,不紧不慢,看着挺舒服,我就留了下来。
晚上闲下来,她跟我说话:“木夕姐,我以前在酒吧驻唱,有一次可把我吓坏了。”我一听来了兴趣,问:“你还在酒吧驻唱过呢?是不是遇到骚扰了?”她摆手:“不是。有一次一个客人带了个小姐,指着我说,人家大学生,跟你一比,气质就不一样。那小姐气不过,站起来就要动手。我本来就学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反应比较快,一拳先出去了。你猜怎么着?”我说:“你把人家打趴下了?没出人命吧?”她说:“哪呀!那小姐自己撞上来,把鼻子给撞歪了。”哈哈笑起来。我当她开玩笑,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呀。
她见我不信,连忙说:“是真的,不骗你。我当时吓坏了,赶紧送她去医院,还赔了两千银子。”我吓一跳:“你出那么重的手?那人家鼻子打歪了?”她叹气:“我根本就没使劲,她鼻子是假的,一撞就歪了!害我白白花了两千大洋。”我同情的看着她:“你真够倒霉的。”又问她:“你干嘛在酒吧驻唱,那里面人多乱呀!”她说:“还行,都是熟人,反正就唱歌,再说人家也不会来骚扰我。”我想我上学那会儿可从来没进酒吧舞厅混过。真是思想老旧,跟不上时代了。
我以为她缺钱,于是说:“那你为什么不继续驻唱?摩托罗拉可没多少钱给你。”她说:“驻唱也没多少钱,唱破喉咙一个晚上也就几百。就想出来锻炼锻炼,以后想都没机会了。”我问为什么,她说:“我在等签证,所以趁早出来体验体验生活。”我一听,肃然起敬,问:“那你去哪个国家?”她摇头:“芬兰。别提了,那破签证,等了也有大半年了,还没影呢。我见摩托罗拉招临时促销员,就跑来了。觉得卖手机也挺有意思。”我笑说:“恩,不错,要出国念书了,值得表扬。”
她说:“现在这年头,出国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么!有什么困难的。啊!对了,就签证困难!”跟着骂了句国骂。我说:“哪呀,你想想,你从南方搬到北方,都有许多的不适应,何况是出国,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多苦呀。”她说:“还行啦,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比起以前,好办多了。再说了,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认识一些新朋友也是好的。总要出去了才知道世界有多大。”
我点头:“不错不错!”还是年轻人有志气,看着他们都觉得自己老了。她转述一些国外朋友的故事,我听的津津有味,说:“其实以前我也挺想出国念书的,拼命考雅思,后来——”后来当然是不再想了。她手舞足蹈的说:“想去就去呗,多简单的事呀。觉得不好就回来,也就十几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说的我都有些心动,真是年轻人呀,热血沸腾,敢说敢做!
我说:“我年纪大了,跟你不一样,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她取笑我:“干嘛呀你,倚小卖老!你又不拖家带口!”我笑说:“哪呢,年纪一大,牵绊的事就多了。你听过安土重迁这个词没?为什么呢?总有所恋的人和事,所以才恋恋不舍呀!”拍着她的肩膀笑说:“李琳,以后你有空就来帮我忙好了。”和年轻人在一起,沾带沾带他们身上的朝气也是好的。
李琳还真不跟我客套,拉着我去酒吧听她唱歌,我说:“算了吧,我可是好久不去那种地方了。我现在不喝酒了,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她不满的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替你要到票了,那么有名的酒吧,不喝酒,喝果汁呀,酒水还免费,多难得呀。去吧去吧。等将来我出国了,你想听也听不到了。”我只好跟着她去了,她领着我进去,嘿嘿笑说:“我舅舅就是这里的调酒师,我靠他的面子进来的。”地方挺大,人也很多。她冲我挥挥手,溜到后台准备去了。
我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座位,看了两眼,乱七八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一个女孩子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啊!不过有熟人照应,那自然又不一样。等了半天,总算等到她出场了,模仿“不得不爱”里那个女歌手极细极细的女高音,像游丝一样钻进耳朵里,我总担心她唱不下去,冒了一声汗——她确实有真材实料,也难怪能在这种地方驻唱。忽然看到远处骚动起来,像是有人砸杯子。听到有人大声叫嚷:“你们这什么破酒吧?大爷来花钱就这服务态度!你看我废不废了你!”当下就把桌子给掀翻了。引得周围一片哄乱。
我听着声音耳熟,走近一看,原来竟是阿平。还听的旁边的人劝他:“阿平,消消气,别把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人家一小孩,端茶递水,也挺可怜的,一时失手,让他走吧。”阿平还忿忿的骂,把那端酒的小孩吓的脸白唇青,估计还是学生,出来打工的。我想他今天是喝高了,跟一小孩过不去,叫:“阿平,发生什么事了?”他见我,愣了下,说:“木姐,你怎么在这?”我走过去,说:“你看你把人家给吓的。给木姐一个面子,坐下来好好喝酒。”
他点头,脸色还是很难看。我注意到他嘴角开裂,脸上青青紫紫,问:“你跟人打架了?身上净是伤。”一提起这个,他满身的火气,吼道:“陈哥他妈的真不是人!暗地里捅我们一刀,我们这次栽了个大跟斗!伤了好几个兄弟!”说着红了眼睛,气的浑身颤抖。他估计憋了许久,忍不住逮着人就开火。我大吃一惊,抬头见他们几个身上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忙问:“周处呢?有没有出事?”阿平看了我两眼,没说话。
我急道:“周处呢?有没有出事?”阿平低头说:“木姐,我喝多了,一时忘形,胡说八道,你忘了吧。”我疾言厉色的说:“阿平!”他沮丧的垂着头,小声说:“周哥一直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事,刚才我气昏了头,一时忘了。周哥万一知道是我告诉你的,肯定饶不了我。”我冷静下来,周处一定是吩咐过了,于是说:“我知道了。”看着他们几个人说:“阿平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说,你们也什么都没听见看见。”他们连连点头。表示知道。
我不想再为难阿平,问清楚周处最近住哪。走出来,打电话跟李琳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然后打车来到附近,开始给他打电话:“周处,你在哪?”他说:“夕?怎么了?”我说:“我在公司被老员工欺负了,心情很不好。”他笑了一下,说:“那我陪你说说话。”我说:“你现在在哪?还是以前带我到的那个地方?”他说是,问我在哪。我说:“我跟朋友来这边的KTV玩,觉得唱歌一点意思都没有,更加郁闷。就想到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他沉吟着没说话。我立即说:“是不是不方便?没事,我说着玩的。”却装作失望的语气。他说:“不是不方便——”我故意带哭腔说:“周处,我想你——”他连声说:“夕,你怎么了?没事,我派人去接你。”我说:“我就在你门口。”话刚说完,就看见大门自动打开了。前面有人冲出来领我进去。
刚进屋,就看见他披着睡衣下楼。我冲上去,抱住他不肯说话。他摸着我的头哄着说:“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我们进去说话。”我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药酒味,一阵心酸。他受了伤,不想让我见到,所以一开始才不让我来。我尽量不挨着他,怕碰到他的伤处。
我故意使劲嗅了嗅,说:“周处,你身上怎么有药酒味?”他说:“不小心打破了,撒了出来,可能沾到身上了。”我在房间里转了个圈,说:“周处,你骗我。就你身上有药酒味。”他知道糊弄不了我,忙顾左右而言他,拉着我说:“好了好了,究竟为什么不高兴了?我替你出气好不好?”我看着他,说:“你又受伤了是不是?”他只好说:“一点小伤,揉一揉就没事了。”
我想了下,说:“那我给你揉一揉。”他点头说好。我笑说:“我要脱你衣服哦。”他来不及阻止,我已经摸到他腰间的绷带。忙掀开衣服,因为刚才的走动,血都渗出来了,他还能面不改色的任由我又搂又抱。他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这次居然伤的这么重——我不敢抬头,怕他看见我突然掉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