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和小林,主要人物表

  加尼诺 本书主人公,因为十分淘气、调皮,被学校和家人称为“捣蛋鬼”

  今天,科拉尔托医生写了封信给爸爸,用辛辣的语气告诉爸爸我在这儿做的所有恶作剧,要求快把我带走。可是后来信没有寄出,我的姐夫甚至连脾气也不发了,他笑着对我说:

  今天,我又遇到一件特别满意的事。看起来,我姐姐家开始对男孩子公道一些了。

  这里是一个深水港,现在又正是涨潮的时候,码头上那许多官儿和绅士就议论起来,看应该怎么办。
 

  斯托帕尼先生 加尼诺的爸爸

  “这次事情过去就算了,我们也不提了,这也是为了不让你爸爸生气。但你要注意,信还留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要是你再闹的话,我还要寄走,而且新账老账一起算……记住!”

  今天上午将近十点左右,那个做电疗的贝罗西教授来了,我姐夫同他关起门在办公室里说话。我怀疑他们在谈秃顶的马尔盖塞先生新的并发症,也就是谈那个被关在箱子里、被我用大蒜擦鼻子的马尔盖塞先生。于是,我就把耳朵贴在钥匙孔上听着……

  海滨市长叫做平平,是包包大臣的哥哥,是一位很有学问的官儿。他首先发言:“依我看来,国王陛下和唧唧少爷都掉在海里,而假如我们不去救,那是不十分妥当的。为什么呢?第一,因为国王到底是国王,唧唧少爷到底是少爷,他们坐在海里是不是感到很舒服,那是值得怀疑的。第二,海里恐怕不大卫生,空气也不好,──更何况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空气!”
 

  斯托帕尼太太 加尼诺的妈妈

  使我感到奇怪的是,姐夫态度的转变,是发生在我干了另一件错事之后。看起来,他对我干的后一件错事还挺欣赏。

  说实话,这事要不是我亲耳听到,就是把全世界的金子都送给我,我也不会相信。

  “是,是。”别的官儿们都点头。
 

  贝蒂娜 加尼诺的姑妈,一个人居住在乡下

  事情是这样的:

  贝罗西教授一进办公室就大笑着,向科拉尔托说了以下的话:

  “所以我认为,现在最好是大家来研究一下。研究什么呢?就是研究这么一个问题:把国王陛下和唧唧少爷从海里请出来,是不是要比让他们留在海里更好?”
 

  阿达
加尼诺的姐姐,加尼诺担心他这位姐姐会像贝蒂娜姑妈一样永远嫁不出去

  今天像往常一样,也就是吃午饭的时候,那个要治疗说话带鼻音毛病的斯泰尔基侯爵夫人又来了。这时我想,反正科拉尔托已经写信给爸爸(当时我以为他已经把信发走了),那么,我再开几次玩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找了一个机会,跑到了候诊室里。

  “你知道我碰到什么事了吗?你知道,那个到我这儿做灯光浴的马尔盖塞先生,在你那凶暴的小舅子捉弄他之后对我说,他一生中身体从来没有像那天那么好过。他认为浑身感到有力量,是因为做灯光浴时脸上被大蒜擦了的缘故……他要求我用最新的疗法继续帮他治疗。所谓最新的疗法,就是世界医学新闻中闻所未闻的灯光浴加大蒜摩擦。”

  这个问题可很复杂,许多官儿都弄不清平平市长说的什么。平平只好又说了一遍。
 

  露伊莎 加尼诺的姐姐,嫁给医生科拉尔托

  侯爵夫人正背对我进来的那扇门坐着。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大笑起来。幸运的是,他们的笑声掩盖了我的笑声。

  别的官儿们就都点点头:“是,是。”
 

  维基妮娅 加尼诺的姐姐,嫁给律师马拉利

  我躬着腰,轻轻地走到她的椅子背后,叫了声:“喵呜……”

  随后,科拉尔托讲起了斯泰尔基侯爵夫人的事,他们又发疯似的大笑起来。

  平平市长看见大家同意了,就摆摆手,宣布:“那么,我们就来进行研究。”
 

  卡泰利娜 加尼诺家的女佣人

  侯爵夫人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看见我蹲在地毯上,就说:“谁在那儿?”

  我想,大人们总是因为孩子们干了某件事而责备他们。要是大人们能耐心地等上一段时间,看一下事情的结果,那么不仅不应该责备孩子们,还应该赞扬他们,感谢他们。

  有一个大个儿,满脸的绿胡子,他是海滨的商会会长,说道:“你是说,要把国王打捞出来么?”
 

  斯塔尼斯拉奥 加尼诺所在的寄读学校校长,对学生坑蒙拐骗

  “一只猫!”我回答说。然后躬着腰,两手撑着地,一蹦一蹦地像猫那样跳起来。

  “不是打捞。我们是请国王陛下……”
 

  特鲁苔夫人 寄读学校校长的老婆,作恶多端

  我正等着侯爵夫人对我的这个动作做出什么反应。不料,她以羡慕的表情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我扶起来,又是亲我又是拥抱我,还用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商会会长打断平平市长的话:“不管请也好,打捞也好,总得雇人下海里去找,是不是?可是这就得花钱。”
 

  基基诺 加尼诺在寄读学校的同学、好朋友

  “啊,亲爱的!啊!亲爱的!我多么高兴啊,你让我太高兴了,我的孩子。噢……出乎意外地高兴!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再重复一遍刚才那奇妙的、使我感到安慰的声音。它就像是一种甜蜜的祝愿在我耳边响起,这是我从未想到的令人愉快的祝愿……”

  “对,对,”平平市长马上接嘴,再也不那么慢吞吞的了。“难办的就在这里:要花钱。谁来出这一笔钱?”
 

  我不用她再恳求,又重新叫了一遍:“喵呜!”

  “是呀,谁来出这一笔钱?”别的官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侯爵夫人更加亲切地拥抱我、吻我。我呢,为了使她高兴,又接连叫了好几声“喵呜”。

  有几位绅士和平平市长叽里咕噜了一阵。平平市长就对大家说:“有一个好消息:现在有四车粮食运来了,还没有运到乡下去。我们可以把这些粮食卖掉,就有钱了。”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高兴了,原来侯爵夫人听我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见到她时说话带鼻音,以为我的病治好了。

  “卖给我!”商会会长拍拍胸口,“只要价钱便宜一点就是。”
 

  她反复问我:

  “那你说一个价钱。你出多少?”
 

  “你治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觉得好转的?一天吸多少次药水?洗几次鼻子?”

  “报告市长!”慈善会会长挤到平平市长面前,叫道。“那四车粮食是要救灾荒的。这里乡下老百姓眼下没有东西吃,等着救济……”
 

  起初我还回答她,到后来我被问烦了,就离开她走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重新叫了一声她爱听的“喵呜”。

  平平市长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依我看来,一个人眼下没有东西吃,那并不要紧。比如我罢,我眼下就没有吃东西。我一直要到午餐的时候才吃呢,眼下正好让肠胃好好消化一下。乡下老百姓也是同样的道理,眼下不能说吃就吃。您劝他们把那四车粮食拿来报效国王陛下吧。我们就这么办,把它卖掉。”
 

  正在这时,科拉尔托医生来了,他听见我的叫声,在走廊里踢了我一脚,但被我巧妙地躲开了。他气得用颤抖的声音嘟嘟囔囔地说:“坏蛋!我禁止你上这儿来……”

  “那可不行!”慈善会会长大声说。“要是把这四车粮食卖掉,不去救济,那么这里的老百姓就会造反。老百姓造起反来你不害怕么?我是害怕的。”
 

  在他进了候诊室后,我本想经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以免再挨一脚。可是就在这时,我听见他对斯泰尔基侯爵夫人说:“请原谅,侯爵夫人,这个小孩子缺少教养……”

  大家都不开口了。
 

  可是侯爵夫人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唉,造反!”平平市长咕噜道,“这玩意儿究竟是谁发明的?”
 

  “你说到哪儿去了,我亲爱的教授!我甚至都形容不出我自己有多么高兴。能够看到你的治疗在他身上产生了奇迹般的效果,我真高兴极了……这个孩子没过多久就好了!”

  慈善会会长这就提出一个办法来,这个办法他已经想了好久了:“我看,还是请大家捐钱吧。谁捐多少,谁捐多少,都把捐款交给我,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这时,候诊室的谈话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听到科拉尔托说:

  哼,你总是叫我们捐钱!”商会会长说。
 

  “啊!是的……事实上他好得很快……您知道,他是一个孩子!但我希望您也能很快地好起来……”

  慈善会会长问:“这难道对您没有好处么?”
 

  我不愿意再听下去了,也不想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而是到我姐姐那儿去了。我在她干活的房间里找到了她,把刚才的事情讲给她听。

  “什么好处?”
 

  我们俩笑得前仰后合!

  “哈呀,这还不知道!”慈善会会长嚷起来。“捐钱来打捞国王陛下,这个钱难道是白花的么?国王陛下从水里给捞出来之后,还不封赏您么?”
 

  正当我们笑得肚子疼时,科拉尔托医生也进来了,他也笑了起来。他再也不会寄信给爸爸了……

  平平市长点点头:“这说得对。还是请各位绅士捐钱吧。”
 

  我姐姐对我说:“加尼诺,你保证要学好,不是吗?”

  商会会长可还是有点怀疑。他看看绅士们,说道:“我们还得好好想一想。花钱打捞国王,这究竟划算不划算?”
 

  “是的,我再也不说谎了……对侯爵夫人也不说假话了。”我回答道。

  “真的。究竟划算不划算?”
 

  “哟!我们得注意,别让他再碰上斯泰尔基侯爵夫人。否则的话,好事就要变成坏事了!”姐夫说。

  这时候海面上冒出一个脑袋来,嚷了一句“不划算!”又不见了。
 

  岸上的人都吃了一惊。再一看,那个脑袋又冒了出来。
 

  “啊呀,是王子!”有人叫。
 

  的确是红鼻头王子,他后面跟着鳄鱼小姐,两个人泅到岸边来了。
 

  官儿们和绅士们都恭恭敬敬把王子和鳄鱼小姐迎接到码头上,七嘴八舌地问了许多话:“王子殿下,久违久违!贵体怎么样?”
 

  “王子殿下,您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还愉快么?”
 

  “王子殿下,国王是不是高兴上岸来玩玩?”
 

  红鼻头王子骂道:“废话!你们打捞国王做什么!”
 

  鳄鱼小姐一面擦干脸上的水,一面照镜子,一面说道:“国王不上岸来没关系,反正有人继承王位。国王可有的是。只是富翁少不得。你们还是赶快把唧唧少爷救出来吧。”
 

  商会会长挤过来问道:“唧唧少爷愿意出多少报酬?”
 

  “报酬当然少不了。他钱多得很呢。”
 

  “嗯,那可说不定!”商会会长说,“我一定要和唧唧少爷谈个明白。第一,我们要把他救出来,他给不给报酬?第二,他打算给我们多少报酬?谈了之后,我们再来考虑。”
 

  “那么派一个人到海里去和唧唧少爷谈判……”
 

  平平市长插嘴道:“恐怕不行。依我看来,还是在岸上谈判好些,因为岸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空气。而在水里面,这种东西可就不免缺乏。因此之故,在水里面谈起话来,就也许会引起某种不愉快的后果。”
 

  “怎么?把唧唧少爷请到岸上来谈判么?”商会会长问。“那就是什么报酬也没有谈好,倒先把他救出水来了。那不上算。”
 

  “那怎么办呢?”
 

  鳄鱼小姐说:“那可以把吉士请到这里来谈判。吉士是唧唧少爷的总管家,可以代替唧唧少爷做主。”
 

  “好,立刻打一个电报给吉士吧。”
 

  于是平平市长马上把电报拍去了。电报是这么写的:“真糕唧海捞赶。”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意思是:“真是糟糕得很!唧唧少爷的列车掉到海里去了,现在正在打捞。请你赶快来!”
 

  电报费是很贵的。要是买卖谈不成,倒先花费了许多电报费,那可划不来。所以就越简略越好。
 

  吉士接到电报之后,立刻就回了一个电报:“点太不请再。”
 

  这就是说:“你们拍来的电报写得太简单了,看不懂。请你们写得详细些,再打一个电报来!”
 

  平平市长拿着这封回电,读了半天,只是搔头皮。许多很有学问的绅士也都来研究这封电报,把每个字都查了字典,然后大家讨论着:“究竟吉士会不会到这里来?”
 

  商会会长可很性急,说道:“管他呢!吉士不来拉倒,就让唧唧少爷在海里多待一会。可是那一列车子总还值几个钱,我们应该首先把它打捞出来。”
 

  “那又得花钱!”平平市长叫。
 

  “我来花钱!”商会会长把手一举。“谁花钱打捞,谁就捞得到好处。”
 

  鳄鱼小姐叫:“我也来入股!”
 

  另外还有几位官儿和绅士也都嚷着要入股。一会儿就把本钱凑齐了。
 

  这些官儿们和绅士们正在这里讨论的时候,海里有许多人已经浮出来了。岸上有一些水手,就自动放船出去救人。还有一些会潜水的人就潜到海里去。
 

  商会会长一看见,就着急地叫道:“别救人!别救人!先打捞东西要紧!喂,你们快上这儿来,我雇用你们,我来指挥你们。”
 

  可是那些水手和潜水夫都没理他。唧唧的听差和厨子,有许多已经给救出来了。
 

  有些人可已经淹死,像国王,像蔷薇公主……
 

  鳄鱼小姐一听说蔷薇公主死了,就哭起来:“唉唉,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了。现在只有天下第二美人了。”
 

  “天下第二美人是谁?”平平市长问。
 

  鳄鱼小姐住了哭,看看平平市长,格儿一笑:“哎哟你这个人!明明看见了,还要问!”
 

  说到这里,忽然尖叫道:“别跑!你上哪儿去?”
 

  原来她看见红鼻头王子跑掉了。她撒腿就追,一面嚷:“哪儿去?你说一声儿呀!”
 

  王子还是不住地跑着,嘴里回答道:“我得赶紧回京城去。王位没有人可不行。”
 

  官儿们就都恭恭敬敬鞠躬,等王子和鳄鱼小姐跑远了,才直起腰来。
 

  商会会长还在码头上跑来跑去,嚷个不停。可是那些人都还忙着在海里找人。
 

  平平市长问:“为什么唧唧少爷还不上岸来?你们下去见着他的时候,替我问候问候他吧。并且劝他上岸来──这里比较干燥些。”
 

  可是那些潜水夫在海里没找着唧唧。两天两夜之后,那些掉下海的人都有了下落,可就是没找着唧唧。
 

  后来那一列漂亮讲究的车厢也给打捞出来了。
 

  唧唧──还是没有影子。
 

  红鼻头王子这时候已经做了国王。这位新国王派了许多人去找唧唧。一面还要去登广告寻人,这位新国王就亲自拿一张纸过来,打算亲自写上“寻人”两个大字。他写好了“寻”字,可忘了“人”字怎么写。恰好包包大臣正坐在对面,国王就问:“包包,‘人’字怎么写呀?”
 

  包包大臣拿起笔来,就在“寻”字旁边写了一个“γ”字──因为包包大臣坐在对面,所以“人”字是倒的。
 

  那个广告是请一位诗人做的:
 

  寻γ
  胖子胖,
  走起路来晃一晃,下巴上的肥肉五寸长。
  谁寻着了──
  赏他珠宝一万两。
 

  许多巡警,许多探险家,都在那里找唧唧。可是总打听不出他的下落。
 

  唧唧到底上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