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船长航海记,捣蛋鬼日记

 

 

  昨天,在我复习拉丁语的时候,听到了阿达姐姐同妈妈的谈话。

  哈尔透过那扇冰窗朝北冰洋望去。

 

 

  她们在讲奥尔卡夫人和她的偷窃狂。真有意思!看来妈妈已经绘声绘色地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奥尔卡夫人的丈夫路易基先生了。路易基先生是波伦亚人,讲话却带着那不勒斯①的方言。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脾气虽犟但心地善良,特别是对男孩子很好,能够原谅我们。

  “想想看吧,”他说,“北极就在那边。”

   
我们返回挪威,来到斯塔范格尔市。那些挪威海员很豪爽,非常隆重地款待了我们。
   
我和罗木住进最豪华的饭店,我的小船由他们出钱用最好的油漆重新粉刷了一遍。松鼠的事,他们考虑得也很周到,专门办了文件,把松鼠算作货物,然后跑来问我:“请您吩咐,给您的小动物喂什么食物?”
   
喂什么?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因为我从来没养过松鼠。我问了问罗木。他回答说:“我也说不准,好像是吃核桃和松球吧。”
   
您看多不凑巧,我挪威话说得很好,可偏偏就把这两个词忘记了,好像有印象,就是想不起来。这可怎么办?我灵机一动,决定派罗木和挪威人一起去趟食品店。
    “你们去看看吧,也许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罗木跟他们走了,不一会儿回来报告说,一切顺利,核桃、松球都找到了。说实话,我真感到意外:食品店里还卖松球?又一想,这是外国嘛,总有跟咱们不一样的地方!或许人家用这个玩艺儿烧茶炊,可不就是装饰圣诞树,反正是有用的。
   
傍晚,我回“失利”号想看看油漆刷得怎么样,顺便往货舱里一看,您猜怎么着?罗木全给搞错了!不过,错得倒挺好。
   
我那些小松鼠就像过命名日一样,每个小家伙嘴里都含着两颗核桃酥糖。糖果是罐头装的,每听罐头的小盖儿上都画着一颗大核桃。松球就更妙了,运来的不是什么松球,而是菠萝。话说回来,这些东西也的确容易搞混。菠萝虽然个儿大些,但模样同松球差不多,味道也接近。罗木在食品店里准没有仔细看,随便用手指了指,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人家还带我们去剧院、博物馆,领我们参观各种名胜古迹。还领我们看了活马。这东西在他们那里很稀罕。他们那儿的人出门坐汽车,更多的人是步行。耕地也用人力,用手工干,所以用不着马。年龄小的马,运出国了。年龄大的,都死光了。剩下的都住在动物园里,嚼着干草,异想天开。
   
每当饲养员出来蹓马的时候,总要招来一群人,又是看,又是叫喊,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我想,这就像咱们那儿在大街上蹓长颈鹿一样,连警察都得给弄懵了,不知道该给红灯,还是给绿灯。
   
马对我们来说就司空见惯了。我决定在挪威人面前炫耀一番,就抓住马鬃,跳上去,用脚跟踢了一下马肚子。
   
挪威人部惊叫起来。第二天早上,各家报纸都刊登文章赞扬我的勇敢,还登出一幅照片:我骑在马上飞驰着,马没有备鞍,我的制服从后背上撑裂了,迎风摆动着,帽子歪在后脑上,腿摇摆着,马尾巴翘得老高……
   
过了好久我才意识到:这是张很难看的照片,骑马的是个不成体统的海员。可是在当时,我头脑发热没有注意这些,还洋洋得意呢。
    挪威人也觉得挺有趣。
    总之,这是个不错的国家。那里的人和蔼、善良、彬彬有礼。
   
我不止一次到过挪成,过去很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我记得,有过这么一件事。
    那一次,我们在一个海港上了岸,准备从那儿改乘火车继续旅行。
    我来到车站,火车还要过一会才到。我带了几个皮箱,这样散步很不方便。
    我找到站长,问他说:“请问,车站里有行李寄存处吗?”
   
站长是个很和气的老头,他耸了耸肩膀说:“请原谅,我们站上没有寄存行李的地方。不过没关系,您不要客气,就把皮箱放在站台上吧,不会妨碍别人的,我向您保证……”
   
您瞧,那时候就是这样。可是不久前,有个朋友又从那儿回来。他在火车的包间里竟然被人偷走了一个皮箱。叫人说什么好呢?只能说社会风气变化太大了。这也不难理解,战争中德国人到过那里,曾经在那儿建立过新秩序。后来,形形色色的启蒙者也来到这儿,把生活方式大大改变了。当然,人们也学乖了,变得机灵了。你什么东西没放好,人家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文化嘛!
   
我和罗木去的时候,人们还是照老方式生活,安分守己的。当然也有例外,那个时候,挪威也有一些所谓吃过善恶果的先进分子。比如那些大商场和厂矿企业的老板。那个时候,这些人就知道怎样占别人的便宜。
   
告诉您吧,我就亲身经历了这种事。当时,挪威有一家生产电话、收音机等产品的厂子。老板们听说了我那颗牙的事,都感到不安。这也可以理解,要是所有的人都用牙齿接收无线电信号,恐怕就再也没人买收音机了,这个损失就太大了!人家当然会不安。于是,他们就想占有我的发明,同时占有我那颗牙。他们还知道先礼后兵,一开始,先给我寄来一封公函,提议买我那颗病牙。我想了想:我干吗要卖?牙还挺好的,还能嚼东西嘛。至于说牙上有个洞,对不起,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就有这么个熟人,他就喜欢牙疼。他说:“牙疼起来,当然挺难受,可是疼痛一过去,牙就好极了!”
    我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我答复那些老板说,我不卖牙,没啥可商量的……
   
您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当然不会!他们决定偷走我的牙。我发现有几个坏蛋,总是跟踪我,窥伺我的嘴巴,还交头接耳地议论什么……我有点紧张了:一颗牙事儿小,至少人还活着,万一这帮家伙为了保险连我的脑袋一块偷走,那就糟了。丢了脑袋还怎么出海呀?
   
我决定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向港口发出了关于松鼠问题的询问。同时,为了防备那些坏蛋,我采取了一些特别措施:我撤下了搭在岸船之间的跳板,一头塞到货舱门下面,另一头塞到我们的住舱门下面,又让罗木往船上搬了些碎石头。
   
小船给压得下沉了,水位升到防水板那里。跳板也给压弯了,像个弹簧一样弓起来,有一头只是非常勉强地别在门下。我又检查了一下我们设下的机关,就放心地睡觉了,连夜班都没有派,我想用不着了。那些家伙第二天早上真来了。我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门吱哑响了一下,接着就是啪地一声巨响!跳板从门下弹了起来……
   
我走出来一看,我的大石弩发挥作用了,而且作用很大!岸边上有座无线电发射塔,这些坏蛋被一下子弹到塔顶上,衣服挂在塔上,人悬在半空,吓得吱哇乱叫,全城的人都能听见。
    他们后来是怎么被人摘下来的,我就说不上了,我没看见。
   
这时候,港口的答复到了,让我把松鼠送到加布尔克城去。那里有一个著名的动物园,收购各种动物。
   
前面我已经介绍过,体育运动性的航行有很多好处。在这种航行中,什么事你自己都能做主,想去哪儿就去那儿。可是一载上货,你就像个马车夫了,缰绳是在你手里,但往哪儿运,得听别人吩咐。
   
我现在就是如此,去加布尔克、难道我自己愿意去那儿吗!我去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呢?去看警察吗?这只能使航行变得更复杂,要填写各种商业文件,给货物保价,办理海关手续,等等。特别是在加布尔克……那里的人可比不了别处的挪威人,都是滑头,不讲道德,你稍不留意,就把你偷个一干二净。
   
可是既然人家这样命令了,只好服从。我把“失利”号开到加布尔克,停在码头上,然后梳妆了一下,上岸去找动物园。我来到动物园,看见那里有大象、老虎、鳄鱼、秃鹳,还有一只小松鼠关在笼子里。这只小松鼠真有意思,比我船上那些强多了!我那些小懒汉,就知道在货舱里大吃糖果。这只却不然,笼子里有一个小风车,小松鼠像是上足了弦似的,不停地在风车轮子里跳着,转着,叫你看也看不够!
   
我找到管事的人,自我介绍了一下,告诉他,我有一船松鼠,都是活的,打算按照市价卖掉。
    管事人扬起脸想了想,把手抄在肚子前面,摆弄着手指头。
   
“松鼠?也是有尾巴,有耳朵的?啊,当然了,这我知道。这么说,您有松鼠?好吧,我要。但是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对走私活动缉查很严。您这些松鼠,文件齐备吗?”
    我怀着非常感激的心情想起接待我们的挪威海员,把那些文件放在桌子上。
   
管事人取出眼镜,又掏出一块手帕,不慌不忙地擦拭镜片儿。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变色蜥蜴,一下跳到桌子上,伸出舌头叼住那张纸,马上就溜掉了。我跑去追,可是连个影儿都没有了!
   
管事人收起眼镜,把双手一摊说:“没有文件我就没办法了。我倒是乐意要,可是不能要。我们这儿的规矩非常严格。”
   
我给气坏了,真想跟他吵一架。可是一想吵也没用,我就走了。我走近码头,发现“失利”号上有点儿不对劲儿。岸上围了一群人,船上有警察、海关人员、港口官员……他们七嘴八舌地训斥罗木。罗木被围在中央,骂骂咧咧地顶撞着。
   
我分开人群挤过去,劝住他们的争吵,然后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件事实在出人预料,而且也太气人了。原来是动物园那个管事人给海关打了电话。海关人员找到一条规定,指责我非法运入牲畜,威胁说要没收我的船和船上的货物……
   
我真是有口难辩:文件的确丢了,专门准许运入松鼠的文件又没有申请过。如果实话实说,谁会相信呢?什么证据也没有。要是不吭声呢,情况会更糟。
    总之,我看今天的事要麻烦。
    “好吧,听天由命吧!你们这么干,我也不客气!”我想。
   
我甩掉外套,挺直胸脯,对为首的那个官员声明道:“官员先生们,你们的要求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国际海洋法明确规定,船舶的必要附属品,例如锚、索具、装卸机械、通信设备、信号装置,为保证安全航行所必需的燃料和一定数量的航行机器,不交纳任何港口税,也不必办理专门手续。”
   
“您说的这些,我完全同意,”那位官员回答说,“但请您解释一下,您的动物属于哪一类附属品呢,船长?”
    我被逼进了死胡同,要想后退已经晚了。
    “属于最后一类,官员先生,属于航行机器。”我回答说,然后转过身去。
   
官员们起初都愣住了,后来他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子,还是那个为首的站出来说:“我们很乐意免除您的税金,如果您能够证明您船上的牲畜的确是您的航行机器。”
   
您当然明白,要证明这种东西可不容易。谁真想证明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不瞒您说,我的发动机有一部分在岸上,送去修理了。这样吧,明天我给您看证据。”我对他说。
   
结果,他们走了。不过,留下了一条巡逻艇和两个警察,守在我的“失利”号旁边,大概是担心我乘乱逃走。
   
我缩在船舱里,猛然想起在动物园看见的那只松鼠。我赶快取来纸、圆规、尺子,开始设计起来。
   
一小时之后,我和罗木找到一个铁匠铺,订做了三个轮子,两个像轮船上的一样,第三个跟磨房里的差不多。不同的是,磨房里的轮子脚蹬子在外面,我们这个,脚蹬子在里面,轮子的两面还罩了一层网。这个铁匠又机灵,又手巧,这些东西都按时做好了。
   
第二天早上,所有这些东西都运到了“失利”号上。两个轮船轮子装在船舷外边,一边一个,磨房轮子装在中间,三个轮子由一根轴连在一起,然后把松鼠都关到中间的轮子里。
   
松鼠们猛然见到阳光和新鲜空气受到了刺激,发疯似的踩着轮子里的脚蹬子跑起来。整个机器运转起来,“失利”号不用帆就跑得飞快,警察的巡逻艇勉强才能跟上我们。
   
别的船上的人,都用望远镜看着我们,岸上又挤满了人,而我们,只管破浪前进。
   
过了一会儿,我们调过头向后,向码头开去。昨天那个官员已经来了,像个斗败的公鸡,又骂,又叫,就是没有一点办法。
   
傍晚,动物园的管事人开着汽车来了。他爬出汽车,站直身子看了看、两手又交叉在肚子前面,玩弄着手指头。
   
“伏龙格船长,”他对我说,“我记得,您有些松鼠,对吧?您打算出什么价钱呀?”
    “这事您很清楚,问题不在价钱上,而是有关的文件丢失了。”
   
“哎,别说了,”他反驳道,“别着急,船长,您也不是小孩儿了,应该明白,这种事在我们这儿说简单也简单。您就说个价儿吧……”
   
我要了个好价钱,他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还价儿,当时就付了钱,把松鼠和轮子都买下来了,临走还问了一句:“您喂它们什么呀?”
    “酥糖和菠萝。”我回答了一句,就跟他再见了。
    我不喜欢这个人,也不大喜欢加布尔克。
 

  我们终于来到加拿大。我和福克斯告别了船长,先下了船。夜里,罗木也悄悄游到岸上。我们走进一个小酒馆,商量下一段路怎么走。剩下的路已经不远了。我们决定先从加拿大去阿拉斯加,然后渡过白令海峡到楚科奇,到那儿就算到家了,后面的路怎么也好对付了……
  计划就这样通过了。
  可是交通工具却叫我们伤了一阵脑筋。现在是冬天,河水结冰了,四周全是大雪,铁路没有,汽车又开不动,要是乘轮船,还得等到明年开春……
  我们合计了一下,决定买辆雪橇,再买上头鹿或几条狗。拿定了主意,就分头去买……
  我去买雪橇,罗木去找鹿,福克斯去找狗。
  我买了辆雪橇,结实,美观,也挺舒服。罗木也成绩不小,领回一头还算健壮的有斑点儿的鹿。专家给鉴定了一下说。鹿角是上等的,但蹄子小,脚力中等偏下。
  我们决定试一试,就给它套上雪橇。结果在雪地上还勉强能走,一到河上就迈不了步子,四条腿在冰上直打滑、我想,该给它钉副掌,可是手头没有现成的。
  这时,我船尾那块板又发挥作用了,看来没有白带它。我把那几个铜铸的字母拆下来,仍用原来那几颗螺钉,把这几个铜片装到鹿蹄子上。似乎管点用,但不大显著。鹿的胆子是大了点儿,但行走的速度并没有加快。没想到买了头懒牲口!
  福克斯也有收获,牵来一条个头不大,嘴巴尖尖的小狗。鉴定书上说,这是一条得过奖的向导狗。所以,我们决定发挥它的特长,把它套在最前面,由它领路。
  可是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套鹿倒没费劲儿,用救生圈当颈圈套在它脖子上(看,救生圈也用上了,东西只要选得好,都会派上用场的)。狗就不那么老实了,又叫又咬的,你套个试试!
  但是我们到底把它治服了,给它做了个小颈圈,勉强把它套在辕上,然后我们就出发了……
  您瞧吧,一出好戏开场了!这头鹿踏着蹄子,摇晃着角,那条狗汪汪地叫着,一个劲儿地向后退。
  我想,要不就给它们调个头,让它们倒着走,后来又想给它们调换个位置试一试。虽然按照数学规则,两个加数前后调位,得数不变,不过我们这儿不是数学,结果也许不一样。
  我们把鹿和狗前后调个位置,您猜怎么着?鹿飞快地跑起来。狗跟在后面,汪汪叫着,也像个火车头一样拉起来。
  我和罗木刚来得及跳上雪橇,福克斯只来得及抓住一根绳子,被雪橇拖着滑行了有半里地。
  跑得真快呀!我没带测速器,就是带了,在冰上也不好用,但根据地形地物判断,这速度快得惊人。一座座村庄一闪而过,雪橇在冰上经常给颠得飞起来,风在耳边呼呼直叫。
  鹿鼻子喷着粗气,四蹄腾飞,在雪地上印下一个个符号:“失利”、“失利”……
  小狗也挺努力,伸出舌头,喘着粗气,一步不落。
  一眨眼的工夫,已经到了阿拉斯加边界。一大群人背着枪,举着旗站在那里。
  我想刹车,不办手续就闯过边境总归不大好,我喊道:“减速,停车!”
  可是那里管用呀!我的鹿看也不着,听也不听,像上足了发条似的,只顾向前奔跑。
  只见一个人挥了挥小旗,人家一排齐射。我想坏事了,可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我们继续向前跑去。过了五分钟,我们超过一辆雪橇,接着又超过两辆,后来我也不数了,反正超过的不计其数。人家是使劲往前赶,我呢,却想刹车,只是苦于停不下来……眼看快到育空河城堡了。那里有一大群人站在冰河上,挥着手臂,叫喊着,向天放枪。这么多人聚在那里,冰河破裂了。
  人群向四周散开。我们正前方露出一个大冰窟窿。我们的雪橇以可怕的速度朝着冰窟窿飞驰而去。我看要坏事,全身压在车辕上,想让雪橇从一旁绕过去,但是车辕断了,我和两个助手一下栽到雪堆里。我的鹿收不住步,一头钻进冰窟窿里。
  鹿本来可能沉下去,但救生圈救了它一命。只见它漂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人群中有好心人拿来了套马索,系在鹿角上。我们一拉……您猜怎么着,没费劲就把那对受人夸奖的鹿角拉了下来。原来长鹿角的地方,露出一对短短的奶牛角。幸好,这对角挺结实,我们终于用绳子把它拉上来,我的鹿抖了抖水,舔了舔鼻子,吽吽地叫了起来,那声音也跟奶牛一样。
  我再仔细看了看,原来它就是头奶牛,只是被人割掉了尾巴。罗木在加拿大上当了。我想,难怪不钉掌它在冰上就走不动路呢。可是它怎么会跑得那么快,我一下子还没有弄懂。
  多亏一个训狗专家解开了我的疑团。原来,福克斯也叫人给糊弄了,他买的哪是什么狗呀,是只小狼羔子。
  您看多有意思,狗不是狗,鹿不是鹿,结果却比预想得还好。这个地方倒用上了另一条数学公式——负负为正。
  等大家定了定神,这才弄清,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人家这儿今天正好是冬季运动会,我们糊里糊涂地得了个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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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见。”罗杰说。

  ①波伦亚是意大利北方的城市,那不勒斯是意大利南方的城市,各讲不同的方言。

  “我也看不见,离这儿700多公里呢。探险家皮里和亨森乘狗拉雪橇跨越这700多公里,他们花了多年的工夫,直到1909年才达到目的。他们是首先到达北极的人。”

  据说,路易基先生听到妈妈说的情况后很惊讶,他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后来看到了奥尔卡夫人的表,才相信了……他向妈妈表示道歉,又去请教一位有名的医生。医生诊断说,奥尔卡夫人可能得了一种严重的神经病,并给她开了一张药方。

  “现在你只要花两个钟头就到那里了。”艾拉姆说。

  后来,他们让奥尔卡夫人服药,奥尔卡夫人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妈妈。她认为医生是说她身体虚弱,路易基误会了。她觉得自己没有病,她所以服药,完全是为了让丈夫高兴。

  “你说着玩儿吧,”哈尔说,“没有一种狗能在两小时内跑700多公里。况且,那片海域被流冰分割得支离破碎,在大块的浮冰之间还隔着宽阔的海域。”

  我觉得这件事很好玩,而且希望它变得更有意思。

  “浮冰?”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罗杰问,“浮冰指什么?”

  今天早上,趁谁也没注意,我跑到阿达的房间里,拿走了她所有的手帕,又从餐厅里拿了一个银瓶,然后把它们藏在衣服里,走到院子中。我叫出了路易基先生和奥尔卡夫人的女儿玛利内拉,请她帮帮忙。我到了她家,把银瓶放在她家餐厅里,把手帕交给了玛利内拉,让她拿到她妈妈房间里去。这件事她马上就做了。我对她是放心的,因为她是一个很不爱说话的女孩子,能保守秘密。

  “它们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哈尔说,“漂在海面上的冰块就是浮冰。”

  现在,我就等着她们怎么评论这件事了。

  罗杰看见一块平得像木筏一样的浮冰,有3米多宽。“它们都像这块一样吗?”

  “有些小一点儿,有些就大多了。我听说,有一片浮冰的面积相当于一个康涅狄格州。”

  “噢哟!”罗杰惊叹道。“北极就在那儿,而我们却到不了那儿。”

  “你们到得了,”艾拉姆说,“我领你们去。”

  “你开玩笑。”哈尔说。

  “不,我不是开玩笑。扣好你们的大衣,跟我来。下一站,北极。”

  哈尔和罗杰跟着艾拉姆来到外面他的飞机那儿,他们登上飞机,心里对艾拉姆答应他们的事将信将疑。

  他们起飞了,飞过那些浮冰,还有浮冰之间没有冰封的水道。他们用不着为那些曾经使皮里和亨森的北极之行变得如此艰辛的狗和雪橇操心。

  两小时后,他们在一片极其宽阔的冰域上降落。

  “先生们,请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北极。”艾拉姆说。

  “可这儿什么也没有哇。”罗杰步出机舱时说。

  “永远也不会有。”艾拉姆说,“这片冰下没有陆地——除了4千多公尺深的水外,什么也没有。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只不过是一片巨大的浮冰,像所有其它浮冰一样,它也是漂浮的。”

  “但是,”哈尔说,“据我所知,皮里和亨森曾在这儿竖起一根标杆和一面旗,以证明他们到达了极点。”

  “对,”艾拉姆说,“但他们插标杆和旗子的那片浮冰已经漂走了,另一片浮冰取而代之,然后,另一片,又另一片。浮冰永远在漂动。风吹着它们走,水流也会带走它们。我猜,自从皮里和亨森到达这儿起,70年来,已经有成千上万的浮冰漂过这儿了。”

  “这么说,从皮里和亨森那时候起,谁也没到过这儿了?”

  “哦,有,另一些人曾经试过。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事实:没有一样东西能留在北极。俄国人曾在这儿建了个气象观测站,可它漂走了。另一个探险队带来了10吨建筑材料,在这儿建起一个考察站。等他们再来这里时,考察站不见了。”

  “可是,在南极也有考察站,它们可没漂走。”哈尔说。

  “它们动不了,”艾拉姆说,“因为它们下头是陆地,而这儿却只有水。”

  “不管怎么说,”罗杰说,“能来到这世间万物的最高点真是妙极了。你再也不能往北走了。”

  “对,”艾拉姆说,“这是北的终极。这儿也没有东或者西。”

  “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唔,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在这儿,除了南以外,别的方向都没有了。格陵兰岛在它的南面,对不?加拿大在南面,阿拉斯加在南边,挪威在南边,大不列颇也在南面,然后又转回格陵兰岛——不管到哪儿我们都得朝南走,不管我们转向哪面,我们都朝着南面。”

  一架大飞机从头顶轰隆飞过。它没停下来。“它上哪儿去?”罗杰想知道。

  “那是一架日本飞机,”艾拉姆说,“正从格陵兰岛往日本飞。我们的贸易站从日本购买很多货物。”

  “但它为什么要飞过北极?”

  “因为那是最短的航线。如果绕着地球飞往日本,航程会长一倍。”

  “我很难想象,”哈尔说,“我得看看地图。”

  “地图帮不了你,”艾拉姆说,“它是平的,而地球是圆的,像一个球体。到我们学校去一趟吧,那儿有地球仪。你可以量一量距离,看看是飞越北极好,还是绕着地球飞好。”

  “这么说,北极上空交通还挺繁忙的喽?”

  “每天都有好几十架飞机飞过。”艾拉姆大笑,“跟英国的舰队街一样繁忙。而且不止飞机走这条路线。自从1958年魟鱼号潜艇从北极下面驶过以来,每年都有许多潜艇这样做。这儿水深超过3公里多,潜艇在冰下有广阔的空间,可以全速前进。除了会碰上一两条鱼以外,用不着担心会与任何别的东西相撞。”

  “也许是除了会碰上一两条鲸吧。”哈尔哈哈大笑。

  “鲸不会到这么北的地方来。”艾拉姆说。

  海浪把别的浮冰猛地冲过来,撞在他们那块浮冰上,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走吧,”艾拉姆说,“趁这块浮冰还没有在我们脚下碎裂。”

  他载着哈尔和罗杰飞回他们的伊格庐去。第二天,哈尔参观了艾拉姆的学校,仔细研究了地球仪。艾拉姆说得对,穿过北极是到许多块陆地去的最短路线。

  北极不再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在争取到达北极的艰辛历程中,许多探险家献出了生命。感谢艾位姆,哈尔和罗杰兄弟俩轻而易举地到达了皮里和亨森曾站立过的地方——那世界的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