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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我的夫君:
  妻遥望分离后的每个日日夜夜,哭断肠。
  妻冉冉上升,飞进了月亮中那寂寞、冷清的广寒宫,做了月中仙女。然而,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欢笑,只有一只惹人怜爱的玉兔相
偎依,只有那总在砍着桂树却总也砍不倒的吴刚相陪伴。每天不但要忍受那无边无际的寂寞,还要忍受广寒宫冷切寒骨的折磨;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哪,想起在人间和夫君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妻我是碧海青天夜夜心,悔偷神丹落得个如此悲催的下场。
  
夜好漫长,夜好清冷,妻独自坐在亭下一次次遥望,看到夫君真是一种奢望,一种妄想;思念的泪滴簌簌落下。妻是寻死的心肠也有了,可惜吃了那个破玩意的神丹想死都死不了,试过多少次,割腕,上吊,撞墙,再就是吞生铁都不管用。这也太痛苦了,想死都死不了,想解脱也解脱不出去,妻好纠结,这么活在月亮里面,简直就是凄凉的写照。
  
妻孤独的时候,就想找个温暖的肩膀来依靠,就想让孤寂的心灵增添一丝暖意,可这也是一种奢望。妻就盼望有一天夫君你能披着牛皮飞上月亮来找我,凭啥牛郎和织女都有相见的一天,你和我却没有?凭啥丝雀可以搭起相见的桥梁,你和我却是遥遥相望?相思的泪像穿肠的毒药一发作,就让妻心烦意乱,痛苦难捱;妻只能借酒消愁了。妻对镜梳妆,看花容月貌看自己娇羞的脸庞,恍惚间夫君你就在身旁,相对默无语,殷殷两相望。
  
特别想念那一刻,妻只能默默喊名字,后羿,后羿,我的夫君,可曾想念嫦娥?后羿,后羿,我的夫君,可曾知否,在广寒宫有位女子,为你日夜消瘦终无悔?后羿,后羿,我的夫君,嫦娥实在是难以坚持,思念就是蛊惑的毒,一旦沾上就是那止不住的蛊虫无尽地侵袭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都是鲜血淋漓。
  
偶然知晓夫君你发达了,拥有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夫君你左拥右抱逍遥自在,妻更是羡慕嫉妒恨一起涌上心间。妻恨不得亲手宰了夫君,
以此祭奠妻几千年清冷的单身岁月。待静下心绪来,夫君你就是嫦娥的天,妻渴望不了的只能让别人来接待。妻心里甚是宽慰,有女子陪伴君左右,夫君不是孤单无助,紧锁重眉。妻就有了一个奢望:希望活在夫君的心里,让任何一位女子无法替代。
  
妻用桂花做了桂花糕,夫君吃不到了,嫦娥也不尝了。嫦娥就此拜别,从此相见更是两茫茫,生死不相望。
寄上近照一张,想我时候偷偷张望。
  
   你的爱妻:嫦娥留笔
   写于2015.1.9写于广寒宫
  

  
  新居
  与文琴和好正是秋天,她进门就喊:廉租下来了,廉租下来了。
  我用热包子堵住了她的嘴:你真牛逼,你爸是福利院院长,国家福利都轮你家,真是美事从天降。
  放屁!许文琴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她照照镜子重新系好了围巾。
  我承认你头脑精明,能言善辩,但是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搁着宽敞的房子不住,偏偏住什么六十平米的廉租。
  国家补贴,不要白不要!文琴一惯是得意妄形。
  嗨!我就纳闷这世道有沒有公理,为什么领低保的都是你们有钱人,开小车的、抽中华的?享受低保金的应该是孤寡老人和贫困户啊!
  文琴斜视着瞧我: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无人当你是哑巴。
  说的也是,吃自家饭,操别人心。
  文琴拍拍我的屁股说:到宝和药店买药可以报销百分之六十。
  我操!我喜上眉梢,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国家福利,我在窗口侯着排队,等了二个小时才轮到自己。我随便买了一大堆糖衣片的西药,反正是假药多真药少,阿奇梅素、罗红梅素、牛黄解毒片,感冒药,一些不知名的制药厂产品。回到家,老头一看火了,两眼一瞪就骂人。哈哈,幸亏是我开了这些药,去火、消炎。
  文琴临走时吩咐:有租房子的直接拨打我的手机号码,房租三百六,上打房租。
  文琴真够狠的,动不动是往钱眼里钻。我说:房租早跌价了。
  她说:钱就是爹,钱就是娘,没钱寸步难行。
  文琴的话不无道理,要钱也得看看局势啊!当今社会花钱多,赚钱难,失业多。不过文琴委托的事情我一定照办,不差钱的人有的是,养二奶的偷情的。哈哈!文琴办事向来是速战速结,广告也写好了:滩后街开发区振兴路六栋十八排,现代人超前意识办任何一件事情都会发广告,电视广告、网络广告。
  文琴一出门,我就开始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如果文琴弄不到联租房,我会被唾骂一辈子,我会成为她的千古罪人。
  上次居委会调查六栋二排八号是谁的住宅,我以为是租房子的,沒多想就告诉了实情。文琴进门就骂,你不会说话就别多嘴,沒人当你哑巴,说的也是,管我屁事啊!多嘴、多嘴、我自责,是我走露了风声,我向文琴表示歉意。唉,我憋着火窝着气,我说实话轮不上是犯法吧!想来想去和文琴朋友一场总不能斤斤计较吧!
  我心生妙计为文琴出谋划策,于伟东是市里最有权威的人,他经常为人联系工作、以及学校。文琴哈哈大笑拍手称赞,她屁颠屁颠上了公交,一溜烟功夫去了居委会。
  于伟东正在会议室讨论下一批的分派计划,合理性地按照规定计划实施,严格调查住房问题,当前存在的问题就是漏洞太大,拉人际关系的人很多,其实这些话都是官场上的论调。
  上次在居委会文琴和任小仙大吵了一架,任小仙调查过她的住房问题,文琴就被取消了申办资格。文琴嫉恨任小仙对她的态度,任小仙啊任小仙,我和你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凭什么针对我?几时我得罪你了?
  任小仙在居委会工作八年,她是服从领导的安排,任小仙专职是普查流动人口,调查居民住宅问题。任小仙理直气壮指着许文琴的鼻子问,你有房子还申办?
  任小仙你怎知道房子是我的?你朋友说的,任小仙你少在我面前装蒜。常首山、李笑生、玉林,你们几时查过?他们都是单位领导,我六年前离婚你知道个求,房是力均的。许文琴和任小仙在居委会大吵大闹,两个人互不相让。
  后来文琴窝着一肚子气来找我算账,她骂任小仙势力眼白眼狼认钱不认人。
  一天,我刚吃午饭,文琴喜形于色地告诉我事情办妥了,于伟东答应分给她一套六十平米的住宅,下个月就能搬家。
  这么快啊,你真能耐。于伟东一定是中了美人计,吃了人肉饺子,哈哈,我笑着拍了文琴的后脑勺子。
  文琴喜皮笑脸地爬在我的肩上得意忘形地说: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哈哈!哈哈!文琴哈哈大笑,我闻到她身上一股酒腥气。
  文琴已经构思好了如何装修和设计,材料格局要上档次的。我清楚文琴的目的,她是想省一点装修费,力均毕竟是她的前夫,该节省的尽量节省。我说:文琴啊!你真是厚颜无耻,爱沾点小便宜,想当初是你选择和力均离婚,是你连夜把力均赶出家门,现在有事却又想起人家力均了?
  多嘴!我又不是白让他装修!谁让他是父亲。记住下次居委会调查不许乱说。文琴横眉竖眼命令我。
  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居委会一直沒有派人调查过。
  文琴的新居也在一个月后顺利地租了出去。

“叨叨叨!叨什么!”一声高高的吼叫,在四壁的白墙间来回的震荡。把一个20多平米的屋子,烧得像一壶爆开的水。一股浓烈的酒气,从一张离母亲脸只有10厘米的嘴上喷出。母亲被酒味熏得只是紧皱着眉头。而那吼叫早已习以为常。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和摇晃的玻璃一样,一个身影走出了门外。一时间,从那门缝闪过的是漆黑的一片。轻重不一的脚步踩踏着夜的寂静。
  “嘟嘟嘟”嘶叫的摩托声,撕扯着这个夜。渐渐的越来越远。随着摩托声的远去,也让这个屋越来越静。母亲那越来越快的心跳,也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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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物业张经理吗?”李三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清早的就不让人消停,有啥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妙龄女子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李三紧皱双眉,手里拿着湿淋淋的拖把,不由地提高了嗓门:“我是小区的业主李三,刚装修完毕管道就出现严重的问题,给你们物业报告已经超过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有人来修理?!”
  “噢……李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您先别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订购的设备这几天就到,只要设备一到马上就给您处理……”
  “处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好意思说‘马上’!我买的新房子还没入住就弄成了这个糟样,换做是你能接受吗?”不等张经理说完,李三就截住了她的话头。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你怎么还训人呢,什么事情都得有一个过程,要联系开发商,还要协调建筑商,很浪费时间,很麻烦的!”
  “我还敢训你们这些当官的?笑话!‘大’经理自己过来看看,都快要水淹金山寺了,我……”,话没说完张经理就挂断了,看着下水管口“突突”地冒着灰黑色的污水,李三恨的咬牙切齿……
  无奈地收拾完地上的污水,李三颓丧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又快速吐出,青烟袅袅像是佛堂一般。忽然,李三想起一个人,急急地在手机上搜寻着他的号码,眼前一亮,立马拨了过去:“您好,孙局长吗?我是李三呀。”
  “哦,李三呀,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吧。”
  李三听着电话里浑厚的男中音,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嘿嘿嘿,还是老领导了解我呀,没事也不敢打扰您老人家呀”,顿了一下,接着说:“有这么个事……”
  “看把你小子急的,我一会给罗老板打个电话就行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这个老孙还要去接小孙子放学呢,哈哈……”
  放下电话,李三依然忐忑地望着窗外惨淡的秋阳,心情与落叶没有什么区别。
  当天下午,开发商、建筑商、物业公司奇迹般地在李三家里齐聚一堂。当然,他们不是来喝酒吃饭的,一个个脸黑得跟猪头差不多。
  “老钱,你们是怎么搞的,让罗老板把我好一通训斥,这么点小工程都能出现问题,以后还怎么合作?还有你们物业,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怎么没人知会我们一声?!”一个大腹便便的夹克中年男人指指点点地吼道。
  “韩经理,话可不能这么说吧,现在还不清楚是哪里的问题,说不定是他们业主装修时造成的问题。”头发花白的西装老头边说边转动着小眼睛。
  张经理涨红着小脸,满眼怒气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咬着猩红的嘴唇阴阳怪气地说:“就是,我看只有打开观察口了,到时候是谁的责任不就一清二楚了,省得冤枉人家……”
  一镢头,两镢头,三镢头……李三蹲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逐渐扩大的土坑,不敢作声。
  半个多小时后,观察口的砖墙出现在了面红耳赤的人们面前。随着“轰——”地一声,墙被砸开了一个豁口,一截白色的管子被几层污迹斑斑的塑料纸紧紧包扎着,像此刻那些人紧闭的嘴巴一般,与指责声一起毫无征兆的在半空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