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鬼王,刘心武续红楼梦

严童丽的表情有些阴郁,甚至隐隐有些发黑,就好像那些吸毒过量的瘾君子,而其余两人除了严筱丽铁伟峰的脸色和表情都和严童丽一样,我心里正在奇怪,老李道:大家千万不要乱说话,他们中了阴气,现在有一半呼吸是在阴间完成的,稍有不慎就回不来了,你们千万注意周围的人,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了他们。
我们立刻注意周围是否会有人突然出现,惊吓到他们,不过此时正是上班的时候,所以没有什么闲人,过了大约六七分钟,严童丽和铁伟峰的脸色才渐渐恢复,老李点了支烟递给铁伟峰,他深深吸了一口骂道:真他娘的邪了门,这点子真不知道是干嘛的,简直就是鬼。
严童丽看样子也是调整了很久才道:这次你没看错,那些东西就是鬼
铁伟峰道:不至于吧,一个背尸工就有这么强的能力?能让我们见着鬼?
严童丽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背尸工,她是度娘。
耗子小眼一眯道:这里会有度娘,你确定没有看错?
严童丽道:十个背尸工九个都是度娘,我绝对没有看错,选择他就是这个原因。
我听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度娘是谁的娘,正想问,杨成龙道:既然她是度娘,那这里肯定就是一个阴森小巷了。
严童丽道:应该是这样,可我们刚才见到的并不是阴森小巷,而是痛苦血原。
耗子道:这两个地方一旦交集,就说明宿命的轮回又开始了。
我听的简直莫名其妙,便问道:你们究竟再说些什么?我一句话也没听明白,能解释一下吗?
杨成龙笑道:忘了罗子还不明白这一堆事情,我给你仔细说一下:普通人嘴里的地狱在阴阳书生还没有成事前就是痛苦血原,不过当阴阳书生建立了自己的地盘,地府就有了实际的争夺者,而作为后来者,阴阳书生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就拉拢那些将死者,加入到阴森小巷里去,度娘就是行使这种使命的阴阳书生的手下,其实度娘并不一定是女人,他(她
们首先将死者的灵魂含入嘴中,进入阴森小巷后再将它吐出来,大多数背尸工就是度娘,因为他们是最容易接触到灵魂的人类。
我听罢只觉的不可思议,严童丽道:现在不是说故事的时候,度娘住所代表的就是阴森小巷的所在,可是现在痛苦血原居然出现在了阴森小巷的旁边,这个问题就非常严峻了,这恐怕也是邪将急着找到校长的原因所在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她为自己开脱,铁伟峰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严童丽,她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们等到晚上再说。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变暗,我们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明月渐上,路灯大亮,下班回家的匆匆身影不停的在我们身边穿梭,大约到了八点多,这座老式小区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也没人下来散步遛弯,空荡荡的空间除了漫出来的阴沟水隐隐发臭,也就只有我们这部车了,足见他们的生活有多么的平淡,我开始打算闭眼养养神,谁知道眼一闭就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眼前是一片很大的紫竹林,每一个竹子上都挂着一张类似于纸钱的黄纸片,天上的月亮又黄又大,大到不正常的地步,看到这一切我立刻就明白自己来到了阴森小巷,可杨成龙他们却一个不在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难道这一切又是梦?想到这里我掐了自己一下,能感觉到疼痛,应该不是梦,而且做梦应该很难梦到阴森小巷这种地方。
于是我站起来大声叫道:铁哥、严姐。除了风声的流动没有人答应我,喊了两声我干脆作罢了,看来又出怪事情了。
这时林子深处隐隐透出了些许亮光,我以为是某种动物眼睛的亮光,比方说蛊猫,想到这里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亮光并没有移动,仔细看才从竹子的缝隙处隐约看见一座木头搭建的房子,样式非常古老,并不像现代的建筑。
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毕竟这是在阴森小巷,不是在正常人的世界,可就算我在这里一动不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也不是我人不走就没有危险了,阴森小巷是鬼待的地方,那里都不是我立足之处。
想到这里我鼓足勇气向亮光的地方而去,途中竹林时不时的沙沙作响,但我可以肯定现在一丝风都没有。
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对着我脖颈吹气,因为风不会只对着我的脖子吹,我心里越来越寒,连头发都竖了起来,但是我不敢回头,因为我听铁伟峰说过鬼是非常喜欢恶作剧的,他们特别喜欢对人的脖子吹气,只要你回头,它们就会扮鬼脸吓人,本来就是鬼了,再做个鬼脸,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我坚持走到了亮光的地方,没有回头。
出现在我眼前的居然是一处马棚,巨大的空间里却只有一匹马,我估计并非其余的都不在,而是这匹马实在太占空间,体积太大了,它从头到尾足有五六米,雪白的身上一尘不染,长鬃及地,神俊非凡,我忽然想到了天灵族里最美丽的生物——寻龙,难道这会是一匹寻龙?可这里是阴森小巷,按理是绝对不会出现天灵族的生物,念头还没有想罢,忽然听到了一阵粗重的脚步声,这里长着茂密的竹林,藏身并不困难,不过我是不敢再回林子里去了,便蹲到了木棚一根粗木下。这里正好又是一处阴影,灯光照射不到。
过了一会儿只听咔咔数声,一个满头雪白长发相貌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出来他那点像是一个邪将,不过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相貌极度丑陋,驼着背满脸都是皱纹,不过身材却高大的吓人,即使佝偻着腰,居然还和那个年轻人差不多高,脚步声应该是他发出来的。
只见他态度谦卑的对年轻人道:少爷,咱们应该上路了。
年轻人似乎想了很久,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早知道我就不会空手过来。
长者道:事事难预料,早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要抱怨。
少年一昂头道:借他们几个胆子我看也不敢绑架我妹妹。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道这是阿雪的哥哥,在这之前我是见到一个马尾辫,王浩说他是阿雪的堂哥,这么看来阿雪的大伯应该生了不止一个孩子,不过前提是他说的”妹妹”得是阿雪。
年轻人道:那么你真觉得他们没有说瞎话了?
长者道:没有那个必要,如果他们真的绑架了二小姐,那肯定是以此要挟大老爷,不过他们应该没必要这么做,毕竟到这份上大老爷肯定会选择邪将作为盟友的,我们是人类,死了以后会变成鬼不假,但至少我不会想做一个恶鬼,所以我绝不会选择痛苦血原。
看来他们两真的是为了小雪而来,我心里一阵欣慰,毕竟到了这份上自己家人再不团结,那一切都是空谈。
年轻人似乎被他这句话说通了,道:那咱们这就回去吧。
接着翻身上马道:那你怎么办? 长者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少年坐在马的身上显得很小,很滑稽,不过马上并没有缰绳马鞍,他轻拍了马脖子一下,寻龙长嘶一声,扬蹄而去,少年坐在它的背上非常平稳,就好像是飞一样,一会儿就没了踪影,长者一直等他走的没影这才叹了口气道:出来吧。
我心里一慌,还以为自己行踪被识破,正打算走出去只听一阵蹄声响动,马棚里忽然凭空多出一匹马,这马单论体型和寻龙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遍体全黑,但是马鬃却是银灰色的,两只眼睛呈血红色,居然长着四颗獠牙,上下交错显得凶恶异常,看样貌这绝对不会是天灵族的生物,不过刚才两人聊天来看,都是天灵族人,而且应该都是利剑长老最亲近的人。
它相貌虽然凶恶,但是对老者却异常温顺,走到他身旁低下头摩擦着老者的肩膀,老者抚摸着它银灰色的马鬃叹了口气,表情变的似乎有些痛心疾首,过了一会儿翻身上马,黑马一点声音都没有,嗖的一声,如黑剑一般向前跑去,速度之快比起那些名牌跑车都丝毫不见逊色,但是最让人惊讶的是它跑了没多远居然变成了透明的,老者也随之消失了。
马棚随之空空如也,当然或许还有一两匹能够隐身的马,我等了很久仍旧一丝响动都没有,便起身大着胆子走了出去,我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了阴森小巷,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出去,绕着马棚转了一圈,也没有新的发现,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
呆站了一会儿,忽然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由于无法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也无法选择自己藏身之地,正打算往林子里钻,忽然一个人从刚才我进入的地方走了进来,我看见他顿时就呆住了,心里却激动的难以表述,差点眼泪水没掉下来,这个人就是失踪了很久的团长。
他看见我似乎是愣了一下,但是好像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平静的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绕过我向前走去,我急忙道:团长。
团长边走边道:跟我来吧,不过千万不要大惊小怪的,这里和咱们待的地方不一样。
我急忙跟了上道:团长,您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去呢?
团长笑道:我为什么要回去,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的就是皇帝的生活,既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阴谋诡计,比原来那个世界纯洁了遏制何止万倍,我有回去的理由吗?
团长居然会有这样的思想,我心里不禁有些失望,毕竟他一直以来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他,这种性质的工作单位或许我早就不干了,团长是个非常有个人魅力的领导,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分别再次见面,忽然觉得团长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锐利,整个人变的中庸、平淡。
走了一会儿,竹林深处左手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片不算小的乱坟岗,墓碑横七竖八,有的墓坑甚至都被人挖开了,阴森小巷居然还有墓地,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当我们完全穿过了竹林,面前豁然开阔,眼前是一片群山环绕的平原,中间竖立着一间比较宏伟的三层木屋,月亮高挂于天,在这里看起来似乎距离更近,门口正中站着一个身着蓝衣的邪将,一动不动,就像石雕一般,团长并没有停下脚步,带着我穿过他身旁进入了屋里。
刚进入一股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我这才发现屋子并非木头做的,而是竹子做的,只是太过粗大,让我误认为是木头,一楼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家具,但是布置的典雅而精致,看起来古香古色,像是古代人的家具摆设。
团长带着我上了楼,二楼和一楼基本相同,不过家具稍微多了些,并且有一张床,当我们上了三楼,竹子的清香忽然消失了,这次问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一声声粗重的喘气声直入人耳,我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一头大象在这里。
顶楼的空间因为楼顶的关系显得更大,除了一张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白色的布帘将床给遮了严实,并看不清床上睡着什么人,但是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声,床都会出现微小的抖动,团长这时候表情非常谦恭的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一个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道:行了。
团长拍拍手,接着四个长相异常美貌的女人从楼下走了上来,一个端着精致的小木桌,三个提着五层的食盒,桌子放下,她们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食物一样样端了出来,每一道都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不过当香气混合着本来的臭味一同钻入我的鼻子,差点没让我吐了。
摆好了食物,一个美女将帘子掀开,一个匪夷所思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睛里,这一眼就看的我背后发麻,我真的不确定她是否是人,因为她太胖了,胖的浑身肉似乎都是流淌在大床,皮肤呈暗青色,就像癞蛤蟆般,五官已经很难看出来是人还是鬼了。
不过她虽然胖但是手还算敏捷,看见食物满眼放光,既不用筷子也不用碗,伸手端起盘子张嘴就倒,这时连眼睛里都是食物。
团长道:罗欢给您找来了。
我心里诧异至极,没想到是团长把我带到了这里,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只有我一人进入阴森小巷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还没有想明白,床上这个人立刻止住了吃喝,抬起鼓鼓囊囊,满是油水的嘴巴望向了我,因为肉太多,根本看不出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抹了抹嘴巴,仰脖子将嘴里东西都吞了下去,道:我从来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接待过人,你应该感到非常的荣幸。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望向了团长,他却垂手而立,表情还是那般谦恭,和之前大气十足,甚至略带些江湖气质的作风完全两样,也没有做声,看来我只能自力更生了,便道:请问您是谁?
那人古怪的呵呵笑了两声,道:我自己都把自己忘了,这个问题真的没办法回答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吗?
我道:不知道。
那人道:两点:一是你们现在希望通过度娘进入阴森小巷,我就是所有度娘的祖宗,所以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度娘是永远无法进入阴森小巷的,所以你们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二是听说你们在寻找何壮,这好的很,我恰巧又是何壮的老祖宗,这孩子已经很久没见了,我也着实挂念他,你们如果能找到这孩子麻烦把他带回来,现在这个世道,以他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到处乱跑。
我道:壮子现在已经成了邪将,他的能力超人,一般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胖子道:一般人当然不行,但我知道想对付他的都不是人,如果你们真的为他好,就让他到我这里来,作为报答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进入。
我不知道这个胖子除了胖,还有什么别的本领,居然想保护何壮,不过我也实在不想待在这种腥臭的地方,立刻答应了下来,胖子倒是个非常干脆的人,对团长道:你带他走吧。
团长带着我出了木屋,彼此都没有说话,老实说我对他今天的表现非常失望,进入了紫竹林,团长忽然一把将我抱住道:我都想死你们哥几个了。

㈠清朝已有不少《红楼梦》续书出现,但大都是从通行本的一百二十回往后去续,有的从通行本中林黛玉死后续。当代有几种从八十回后去续的,各有特点,但多是作者的自由发挥。本续书则是通过对前八十回的文本细读,以及探佚研究,力图恢复曹雪芹后二十八回原意的一次尝试。㈡此书续写前提是:认为《红楼梦》乃曹雪芹撰、脂砚斋评;认为曹雪芹是大体写完了《红楼梦》全书的,全书书稿仅差个别部件未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统稿、剔除某些前后不对榫的毛刺;认为曹雪芹全书为一百零八回;认为传世的前八十回大体为曹雪芹原笔;认为传世的手抄古本大体可信,前八十回文字应以汇校各传世古本为据;认为一百二十回的通行本《红楼梦》后四十回断非曹雪芹原文;认为程伟元、高鹗合作以活字排印方式推出的流传至今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使得曹雪芹的前八十回获得推广流布,是有积极作用的;但他们对前八十回手抄古本的改动,留下遗憾;而后四十回基本上违背了曹雪芹的原笔原意;认为曹雪芹所撰的全本《红楼梦》是曾经在小范围流传过的,曹雪芹的同时代人里是有人读到过全本并留下痕迹的;认为那种指称曹雪芹自己不愿意将八十回后文稿存世加以销毁的说法,是毫无根据的,从脂砚斋批语可知,曹雪芹和脂砚斋对八十回后书稿是非常珍惜的,对于“借阅者迷失”是痛心疾首的;认为尽管曹雪芹书稿的后二十八回至今未能找到,却是可以通过探佚加以钩沉的;传世的前八十回里“草蛇灰线、伏延千里”,传世脂评里对后二十八回内容的诸多透露和逗漏,以及其他一些资料,均是探佚的资源;认为可以在探佚成果的基础上,试以曹雪芹的思路、思想、风格来续写八十回后的二十八回。以上续写前提,详细论证请见拙著《红楼望月》《刘心武揭秘〈红楼梦〉》1-4部《〈红楼梦〉八十回后真故事》。㈢本人续写红楼梦,蓄谋已久。从1990年开发表第一篇涉及《红楼梦》研究的文章以来,历经二十年,除致力于从秦可卿入手,探索《红楼梦》文本之谜,发表出版大量谈红文字外,自2005年至2010年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陆续录制播出61集关于《红楼梦》的系列节目,并用当代语体文撰写出《秦可卿之死》《贾元春之死》《妙玉之死》三个中篇小说,以体现当时的思路。这些都是对续写后二十八回的练兵。现在续出的后二十八回,保留了以上练兵中形成的精华,同时又放弃了不少原有的构想,仅回目而言,续成本与《〈红楼梦〉八十回后真故事》所列就有若干重要的改动与调整。二十年辛苦不寻常,了此心愿,乃我一生中的大快乐。㈣本续书为了使其阅读感觉尽量接近曹体,与前八十回文本相匹配,有的字、词、句尊前八十回文本之例,不取现代汉语写法,亦不尽遵照现代汉语语法规定,如无“她”“哪”等上世纪白话运动后方兴起流行的写法,对无生命事物的代指不用“它”,“需”“须”多取“须”的写法,“做”“作”取“作”的写法,“很”“狠”有时取“狠”的写法,现代汉语语法对“的、地、得”的使用规范亦不取从,“的”“地”多取“的”的写法,等等,兹不赘举,读者读时可类推领悟。㈤本续书涉及前八十回的文字,皆以古抄本为据,古抄本有异文,则根据自己理解选择,大多数情况下认同周汝昌先生根据多个古抄本形成的汇校本里的取舍,如“栊翠庵”“拢翠庵”两种写法里取“拢翠庵”,“一载付黄粱”“一载付黄梁”两种写法里取“黄梁”,等等;我与周先生亦有分驰处,如他认为第三十回里的“靛儿”应作“靓儿”,宝玉的丫头“碧痕”应是“碧浪”,我仍取“靛儿”“碧痕”,等等。请读者万勿以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校注的一百二十回读本来“校正”本续书,本人认为那个本子问题不少,如其中将“腊油冻佛手”“径改”为“蜡油冻佛手”,大错!“腊油冻”系珍贵石料,蜡制品岂可与之混淆?(古本中有的写成“腊”的异体字“臈”,可见绝不是“蜡”。)其他种种分歧处,盼读者注意。㈥本续书是一个此时代此地的产品,故在文字排印上,除非特别需要,一律采取简化字,并按当代此地规范使用新式标点。使用简化字,亦带来某些对曹雪芹原文本的损伤,如书中贾蘭,简化后印成贾兰,曹雪芹在书中对贾氏宗族的辈分设计十分精密,“代”字辈下面是“文”字辈,再下面是“玉”字辈,再下面则是“草字头”辈,贾蘭与贾蓉、贾蔷、贾芸、贾芹等一辈,将“蘭”简化为“兰”,完全看不出贾蘭在宗族中的辈分了;如今年轻一代多是独生子女,家长取名也多无所谓“排行”,但读《红楼梦》,本应通过其文本了解我们中华宗族文化(如何评价扬弃是另一回事),将贾蘭简化为贾兰,是个遗憾,考虑到一般读者已经习惯这种印法,姑仍因之;好在简化字带来的遗憾不算太多,为照顾一般读者阅读方便,尽量采用简化字排印,我以为还是可以接受的。㈦鄙人是一个当代生命存在,虽然竭力去进入二百多年前曹雪芹的思路、思想与文体,不可避免仍会渗透进当代此地此人的思路、思想与文体习惯,盼读者鉴之。庚寅年除夕刘心武谨识

团长的这个举动,终于让我又重新找到了”四人组”的感觉,不过我还是非常”冷静”的,道:团长,这些日子您究竟去了哪里,听说是被一个女巫师给带走了,真是这样吗?
团长一如既往的笑了,他的笑还是那么自信,不过这次没有习惯性的点起香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是被王老虎抢了亲,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个大老爷们当了压寨丈夫,不过她也算是我喜欢那种类型吧,之前只是因为心高气傲,受不了她能力高过我,所以一直耽误了几十年,这几个月来一直再服侍她的老祖宗算是还债吧。
我道:你说的是刚才那个老妖怪?
团长表情立刻变的严肃起来,道:在这种地方,不该说的话最好别说,咱们两吹什么牛都行,但是千万别说这里东西的坏话。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团长从来没有这么谨小慎微过,我当然不是一个硬充好汉的人,便道:那么您能告诉我这两个月在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团长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不过我猜你应该知道了不少情况,大体上就像你听到的那样,不过有两点我需要告诉你,壮子现在下落不明,你一定要找到他,否则肯定要惹大麻烦,因为我怀疑他去刺杀天灵族的大长老,也就是校长的亲大哥,为他父亲报仇,你应该知道壮子的性格,这么做基本等同于送死,但是他绝对会做,其次校长现在也失踪了,我猜和天灵族不无关系。
我立刻道:不可能,校长一直和天灵族的人没有过接触,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团长道:可是他身份被泄露这也是事实。
我道:这和天灵族能有什么关系?要说邪将带走了校长还有可能。
团长道:不可能,如果是邪将做的,我肯定会知道。
我道:校长身份没有泄露之前对于天灵族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根本看不起普通人。
团长道:事事无绝对,或许远古的天灵族是看不起人类,但不可否认天灵族本身就是人类,或许他不会主动来找那些异能特工,不过如果有异能特工主动联系天灵族,只要条件合适那两方就有可能合作。
我疑心顿起道:那么您的意思是……
团长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调查出卖校长的人其实很简单,只要满足两个条件就可以,首先他必须知道校长的真实身份,其次他要有合适的出卖校长的理由,你能想到对应这两个条件的人吗?
我脱口而出道:严童丽。 团长笑道:说说你的理由?
我道:首先她知道校长的真实身份,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些人里她最有可能出卖校长,因为校长应该只是异能特工的名誉领导,但他实际掌控着异能特工,所以严童丽肯定会产生不满情绪,只有她出卖校长的可能最大。
团长呵呵笑道:你分析的好像很有道理,我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我道:难道还有可能错吗?
团长道:你记住一句话”真相往往掩盖在看似最不可能的事件里。”所以做调查工作最忌讳按常理出牌,这一直是你们几个人的弱项,没想到还是没有丝毫进步。
我脸上一红道:那么您说说事情应该是怎样的?
团长道:或许我应该这么说:你觉得在你们这几个人当中谁是绝对不可能出卖校长的?
我随口就道:那当然是我了。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愣住了,只见团长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好是什么意思,我用手指了指自己道:您的意思是我出卖了校长?您有证据吗?
团长道:我不需要证据,在这里很多消息是不需要调查的,刚才我说过的两点,除了严童丽,你其实也能对应上。
我有些激动道:无论如何我没有出卖校长的理由,他是我的岳父,我为什么要出卖他?
团长摆摆手道:你别激动,你出卖校长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你脑子里有校长的一切信息,只要有人在你无意识的状态下控制你的思想,那么他当然就会知道这一切了,这就是你的理由,那张相片还带在身上吗?
我背后一阵阵发冷,如果真如团长所言,那么出卖我老丈人的人就是我了,这要是让铁伟峰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啊,就算没被打死,万一校长有个好歹,那我还有活的理由吗?
团长看我的样子就能分析出我现在的心理状态了,安慰我道: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毕竟人在无意识状态下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否则就矛盾了,你看到的那些邪将其实是被派去帮助校长的,但是你们的接触有些太过了,两方谁都没有让着谁,幸亏没有出现伤亡,否则真收不了场。
我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极度纷乱的头脑道:那么照片上三个人究竟是谁,他们为什么要逼我出卖校长?
团长道:真没想到花面娘子今天会把你带过来,否则我们还不知道要哪天才能见上面,这些话想说也说不上了,那三个人说起来你应该知道,中间那个人就是方严貌,另外两个人是他的孩子。
我真没想到最顶级的女巫师居然会是一头成精了的肥猪,不过之前得过团长的嘱咐,这句话是不能说了,关于方严貌这个老骗子我当然有非常深刻的印象,怪不得看那个中年人如此眼熟,没认出来只是因为他当时没穿道袍,这就不难解释一个无德无能无耻的三无老骗子,在没有丝毫真实本领的情况下,能够当上异能学院荣誉顾问的道理了,看来阴阳书生一直再保佑着他,可是他和199所没有丝毫关系,是什么原因会让他成为那个房间的”上一位住户呢?”
团长看我皱着眉头道:你没有想到吧?他会出卖自己的孩子,只是为了这份可怜的实惠。
我道:那么他的儿子侵入我的思想的原因呢,他总不能凭空怀疑校长就是秋清月吧。
团长道:他进入你的思想当然是另有原因,校长的身份只是意外发现。
我道:可是我想不通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选择到我的头上?
团长道:你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阴童最痛恨人就是自己的家人,而方严貌是校长最佩服的人,我猜测他们肯定认为校长是被方严貌施了某种秘法,所以希望通过校长的家人了解这个情况,结果就有新的发现了。
不得不佩服团长,他的分析能力还是和原来一样的犀利,如此复杂的一系列问题,经过他的一顿分析立刻变的清楚起来,我由衷的道:团长,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糊涂到那一天去呢。
团长笑道: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调查分析工作,基本功还是没落下,罗子,虽然你现在工作不是以调查为主了,但面对其余的这几方势力,你的头脑必须清楚,否则只会让自己面临巨大的风险。
我道:您说的我都记住了,但是您不打算回去吗?我们非常需要您。
团长思索了很久,却摇头道:暂时我是回不去了,你们可以把我排除在外,而且你们必须要学会离开我的生存。
我点头道:小马现在根本就不在我们这一边,我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团长道:他的行为我也了解,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让他做的,他只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事情罢了。
我有些不解道:您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对我?
团长道:本来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不过现在可以说了,我希望你能够离开199所,但是我知道校长并不希望你走,所以没办法我只有这样。
我道:可是您没有理由要我走,和校长对着干啊?
团长表情又变的非常严肃道:我没有和校长对着干,他只是没有想明白一点,异能学院是你现在最好的庇护所,在外面你只可能遭遇危险,小雪就是最好的例子,校长已经认识到有人侵入了你们的梦中,企图控制你,但在接小雪的途中还是晚了一步,幸亏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否则真就麻烦了。
我心里一动,望向团长,只见他表情难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我道:您这么做有道理吗?
团长道:小雪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我立刻道:没错,她连续几天都做了相同的梦,我以为是她精神太紧张的原因,没太往心里去。
团长道:那就对了,我这里得到的消息,噩梦骑士已经复活了,他如果想对某一个人下手,在这之前的几天,受害人肯定会做噩梦,然后一步步的被他所控制,很明显小雪符合这方面的特征,所以我让邪将先将她保护起来,这并不是绑架她,至于为什么要挑她即将进入异能院的时候动手,就是因为噩梦骑士肯定也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而校长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如果之前没有听到小雪哥哥说的话,或许我会相信团长的话,但是很明显团长之前否认了小雪在他这里,所以我试探着问道:既然这样,您可以把小雪交给我吗?
团长没有丝毫犹豫道:不行。
我有些愕然道:难道您觉着小雪在我这里,比在您这里更合适?
团长道:肯定不能说合适,但绝对安全。
我心里已经有些不满道:您这么说是否过于自信了?
团长笑道:罗子,咱们换句话说,你觉的我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吗?你跟我不是一年两年,不说远的,我让小马把你逼出199所这个决定有错误吗?如果不是我校长不会安排铁伟峰他们去带走你,那么就算我把小雪带回来,噩梦骑士找不到她那么你肯定是首选目标。
我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就算是校长也不如您。
我说这句话非常不客气,虽然我很尊敬团长,但是对于小雪这件事,我实在接受不了。
团长道:我当然不如校长,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就算是神也比不了,但这不代表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被质疑,对于方严貌的盲目信任,对于普通人的过度容忍,以及对目前形势的错误判断,这都是错误的,我是他的学生不假,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要纠正他正在发生的错误,否则才是真正的对不起他,况且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担负起你们的安全,我这么做何错之有?
我被他说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显然扣留小雪肯定不是我所愿的,但他这么做确实也没错,从发生过的一系列事情来看校长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更何况我们呢,团长看我不作一声的杵在那里笑道:到底是新婚燕尔,短暂分别几天都受不了?你现在的让步可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生活在一起。
我想了想道:对于您我当然是信任的,但还是想问您一句,凭什么觉得能担负起异能学院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团长道:异能学院只是有限几个能力超强的人所组成,如果痛苦血原的生命大规模复苏,它根本就不堪一击,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就是大恶魔亲自来到这里都讨不到便宜,因为这里是……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阴阳书生的住处。
我差点没跳起来,嘴一张还好团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我的嘴巴道:别发神经,花面娘子和阴阳书生本身就是一家人,圣战前他们是夫妻,既然在这里看到了花面娘子,阴阳书生当然就在这里。
我努力平静了很长时间的心情,心还是嘣嘣直跳,当下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是否会被我有幸看到,不过黑暗的紫竹林中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团长道:别看了,连我都没有见过他,你当然更没有机会了,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走这也是根本原因之一,我相信如果真的圣战爆发,阴阳书生将会是对付大恶魔的主力,人类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另一个不让你回去的理由了,你知道方伦春这个人吗?
我疑心顿起,点头道:知道啊,怎么了?
团长道:他是一个先知,他预言了异能学院将在今年灭亡,他的预言没有一个是不兑现的,校长不是失踪了吗,我猜想和他这个预言有直接关系,我当然不是说他选择了逃跑,校长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但也许他需要给自己一个合适的借口调查解决这个事情。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龙墓什么的全是扯淡,校长只是找个合适的借口把严童丽请出异能学院?
团长一拍我的肩膀道:就是这个道理,这点正是凸显校长睿智的地方,既没让严童丽多心,又把你保护了起来,李哥是个水晶人,异能界虽然能力形态各不相同,但水晶人是最顶级的武力者,最高级的水晶人连原子弹都炸不死,异能学院里的人单论武力没人是老李的对手,而耗子是眼力、目力超然,只要严童丽有丝毫的异动,他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所以这两个人既保护你,又能控制她。
经团长这么一说,我对校长佩服到五体投地,真没想到他居然把事情做细到了这份上,不过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坏了,严童丽肯定还是知道了校长的打算。
团长一怔道:你仔细说说。
我道:本来校长让我们去寻找龙墓,这个任务被校长说的非常紧急,但严童丽说要营救校长,还是留在了北京没有走远,现在看来应该是找的借口。
团长点头道:也许是这样吧,所以你们就更加要小心了,一个足以毁灭异能学院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我道:严童丽究竟具备什么样的超能力,可以毁灭异能学院呢?
团长想了一会儿道:我至今不知道严童丽属于怎样级别的异能,因为从来没有见她使用过,但我想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她的本领,否则她不可能凭空坐上处长的职位。
我还想问团长,他笑道:今天有机会能和你说这么多已经不简单了,毕竟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也别再耽搁了,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记住花面娘子对你的要求,一定要把何壮找到,如果真的圣战爆发,这对你也是一个有力的砝码,到时候你可以寻求花面娘子对你和你的家人实施保护,至于小雪的安全你完全可以放心,她在这里不会有任何麻烦。
我道:难道她必须留在这里吗?
团长道:难道你觉得天灵族是个好的去处吗?那里的情况现在已经非常复杂了,校长是被他哥哥逼走的,所以小雪绝对不能回到天灵族,否则她早就应该进入龙潭了,还有你不要责怪小马,他是你值得信赖的朋友。

话说迎春归孙府后,宝玉悒悒不乐。正歪在榻上,忽听袭人报:“平姐姐来了。”平儿走进来道:“院里海棠枯了半边,蕉下鹤翎也没收拾。”袭人叹道:“小红坠儿的缺没补,倒又走了三个。如今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比以往更忙乎,不周全处偏更多。”又见麝月拿着东西从那边屋过来,定睛一看,是雀金裘。麝月道:“平姐姐坐。我把它晾到后院去。今儿个秋阳正旺。眼看过些时又该穿了。”宝玉只觉心口疼,把身子一偏道:“我再不穿它。”袭人劝:“去舅舅那边,习惯穿它的。”宝玉道:“舅舅九省都检点免了。舅舅舅母怕也再没兴致大开筵宴。就是去请安,家常衣服就好。”麝月往后院去,袭人这才问:“什么事巴巴的跑来?”平儿道:“竟是从老太太那里过来。鸳鸯姐姐让我把话捎给宝二爷。”宝玉心知,自打大老爷大太太行出尴尬事后,鸳鸯再不跟自己说话,也再不到怡红院来,人虽不来,话不直达,却还托付平儿来传递,可见心里还跟从前无大差别。袭人问:“究竟是什么话?”平儿道:“是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说,晴雯冤枉了,可惜了。”宝玉从榻上跳下来,直望着平儿,心头一暖。袭人边收拾东西边问:“老太太说这话,太太在么?”平儿道:“怎么不在?鸳鸯告诉我,这是第二回发话了。老太太就知道,宝二爷这些天失魂落魄的,大半是为了晴雯。”袭人道:“太太是一时生气。原没想到有这样结果。”平儿道:“老太太嘱咐,宝玉这些天就是静养,晨昏定省随他,只是你们要好生伺候。”宝玉道:“几天没去老太太那里请安了。今晚一定要去。林妹妹这几天可曾去过?”平儿道:“怕也没去。听说近来吃过丸药后常心跳发热。老太太也嘱咐不用让他拘礼。”袭人道:“丸药不都是咱们官中药房自配的吗?原比那些市卖的高明,怎么吃了倒不好?我们二爷常备的香雪润津丹,也都是菖、菱二位本家爷配的,从来都好啊!”麝月从后院回来,春燕递上沏好的茶,麝月亲捧给平儿,平儿这才坐下喝茶。平儿想劝慰宝玉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袭人想跟平儿多打听些老太太那边的动静,却也不知从何问起。宝玉只坐在一旁体味贾母的言简意赅。一时屋子里只有自鸣钟钟摆摇动的声响。倒是麝月没心没肺,说起在园子里遇见官媒婆朱大娘了。平儿道:“这回敢是替南安郡王家求三姑娘来了。”宝玉嗐了一声道:“真是要人去园空了!宝姐姐搬出去,香菱再见不到,不必说了。司棋先一步,二姐姐带着绣橘他们四个也走了。四妹妹人没走心先离了,那日我想去看看他的画,没进屋就让彩屏拦住了,说他再不画了,何况老太太也没催问的心思,连画具都收了。”平儿道:“珍大奶奶带走了入画,自那以后四姑娘不见东府任何一人。珍大爷珍大奶奶那边送来东西,都由我递过去,也不敢说是那边送的,只说是我们二奶奶给的,四姑娘也只淡淡的让彩屏接过,一个人只对着香炉的烟出神。”宝玉道:“只剩林妹妹三妹妹还可说说话。没想到三妹妹如今也要出阁了。女儿们怎么就必得出嫁呢?”平儿袭人麝月都笑,平儿道:“男子成人后怎么就必得娶亲呢?难道你是一辈子不娶的?”袭人忙给平儿使眼色,又道:“记得去年咱们在这里给你庆生,三姑娘抽的那花签吗?都说咱们家又要出个王妃,当时你也一起举杯庆贺。三姑娘‘日边红杏倚云栽’,大喜的事啊!”麝月因问:“三姑娘的姻缘,如今上下都知道,是老太太跟南安老太妃的老谋深算,可二姑娘嫁到孙家,怎么个缘由呢?”平儿道:“少不得跟你们细说端详。其实原本我们老爷跟孙绍祖来往并不密切。夏天时候,忠顺王府到清虚观打醮。那忠顺王有个宠妾很不安分,借那机会,溜出观外,在鼓楼西大街游逛。偏那天孙绍祖也去游逛,遇上了。姓孙的就调戏人家。谁知那宠妾本是仇都尉最小的妹子,跟随他的,是仇家带过去的。仇都尉那天正赶去清虚观给忠顺王送礼,听他妹子的丫头跑来告诉这个事,怒发冲冠,立马派儿子跑去解围,自然想当场逮住调戏他妹子的歹徒。那孙绍祖原以为所调戏的不过是平常的良家妇女,得知是惹到了仇都尉和忠顺王,岂不是往狮子嘴里伸头么,慌忙缩脖,可往哪里就便躲避啊?急切里就近跑到了大老爷家。他倒是说实话,跪在大老爷膝下,只求庇护一时。大老爷哪里答应?他就开出一纸欠条,说是若帮他躲过这一劫,情愿奉银五千两。果然就有人叩门,正是仇都尉儿子,称冒昧造访,手下有人看见了,那调戏他姑妈的歹徒进了这个门。大老爷倒很镇定。当时坐在花园亭子里,跟孙绍祖面对面走围棋。孙绍祖换了衣衫,帽子也变了样。那报告仇都尉的下人反慌了神,说是看花了眼。仇都尉儿子扇那下人几嘴巴,跟大老爷道扰。大老爷反说若是我家出了这样事,怕也难免破门探究;又说那边还有个黑油大门的宅子,或许走入那家也未可知。就这么样,孙绍祖算是把他家祖上攀附贾家的那根线,又接续上了。过几天果然送给大老爷五千两银子。一来二去的,不知大老爷怎么想的,就把二姑娘给了那孙绍祖。”宝玉听了道:“那仇都尉儿子比不得赵简子,可大老爷也真有点像东郭先生了。孙绍祖怎么跟二姐姐说,是大老爷使了他五千两银子,才把他抵账似的送过去的?又成日家打打骂骂,摧残得二姐姐这次回来,人都脱了形,一听见稍大点的响动,就抖得跟秋叶一样。这孙绍祖真十足是个中山狼!”袭人劝解道:“只是一时的苦恼吧。日子长了,脾气顺了,怕就好了。”宝玉只是垂头悲戚。晚上,贾母那里比前几日人多。宝玉、黛玉都来了。薛姨妈也带着宝钗、宝琴来了。人虽不少,却无欢笑。宝玉心情不好。黛玉身子难受。薛姨妈因媳妇不雅之事尽人皆知,脸上无光。宝钗一味端庄。宝琴因母亲痰症去世,哥哥薛蝌带他发送完灵柩刚回来,梅家迎娶日子再往后延,自是没有以往活泼。本来探春尚可承欢,只是南安老太妃已让官媒拿来郡王世子庚帖,王夫人这边也将探春庚帖换了过去,虽尚未跟探春本人说明,阖府皆知,探春少不得自行收敛了女儿烂漫。李纨、惜春皆告病假缺席,纵来了也添不上喜气。凤姐强打精神,逗贾母开心。因琥珀正跟收拾餐具的管事婆子交代明儿菜谱,原是琥珀有些个伤风,出音不准,凤姐就故意大惊小怪起来,跟众人说:“琥珀今天真真吓了我一跳!”鸳鸯道:“只有我敢吓你,别人谁敢?”贾母因问:“谁吓谁呢?”凤姐就比比划划地说:“刚才琥珀跟大厨房交代,说明儿晚上老祖宗想吃剑池。可不吓了我一跳!想来老祖宗是想念金陵姑苏虎丘山了,那虎丘塔下面,有个剑池,原是吴王夫差蘸泉水磨利剑的地方。大家想想,纵使府里官中有本事把那姑苏剑池连夜搬过来,纵使大厨房能有海大的锅把那剑池蒸熟了端到这儿来,老祖宗可有多大的嘴巴、多厉害的牙口、多大的弥勒佛肚皮,把那美味吃进去?”说得大家忍不住笑起来。琥珀高声喊冤:“何曾说要吃剑池?我交代的是芥菜!南边又叫盖菜。”贾母知是凤姐又来斑衣戏彩,笑道:“我倒吃得动剑池,只怕你猴儿吞了那夫差剑,再动弹不得半步!”有的丫头还笑,王夫人只觉得不吉利,忙道:“时候不早了,老太太早些安歇要紧。”大家这才散去。且说迎春回到孙宅,更无法安生。那孙绍祖从衙门回来,除了吃喝,就是交媾。迎春从娘家带来的书籍,全被他扔去厨房烧火,只剩得一册《太上感应篇》还藏在衣箱里,又怕拿出来看时被丈夫觑见,一把抢去撕碎,唯有独处时默诵几句。那日孙绍祖回来,见迎春脖颈上套着个自己用花针穿的茉莉花链,一把扯去掷到地上,还用靴子狠狠碾踩,骂道:“就是拿你累金凤八宝钏那些个陪嫁去当了,也还剩得有几串过得去的珍珠链子,偏装出这穷酸刁样刺谁的眼?”说着一巴掌扇过去,直把迎春劈倒在地。绣橘过去扶迎春,孙绍祖一把拉过他去,说什么“去他的,咱俩红罗帐里且逍遥!”绣橘稍有抗拒,也一巴掌掴去。孙绍祖只会皮肤滥淫,逼迫绣橘等丫头大衣服里头一律免去小衣,把绣橘抱到床上,见小衣未免,又发雷霆。那跟着迎春过来的莲花儿,偏去谄媚主子,跑过去俯就说:“我大衣服一丢,什么都是现成的,亲爷您就消遣我吧!”孙绍祖就搂过去滚成一团。绣橘忙过去扶起迎春,躲到侧室,两人抖作一处。迎春晕厥过去,绣橘掐他人中。迎春醒过来,望望绣橘,声若游丝道:“真真不想活了……”绣橘不劝。绣橘想起刚才莲花儿跟他有刹那的对眼,那眼神竟十分得意,不觉浑身如冰水倾来,牙尖打架。且说那仇都尉儿子,曾被冯紫英痛打过。冯家与贾家交好,仇家自然不忿。那天仇都尉儿子闯进贾赦宅子,未寻到调戏他姑妈的人,更加有气。回家后报告父亲,道贾赦介绍那跟他对棋的乃指挥孙爷,一早就去的。仇都尉后来几经打探,知那指挥孙绍祖最是寡廉鲜耻,又听娶了贾赦女儿为妻,便让儿子与其交往。仇都尉一伙早想扳倒贾赦,意在通过孙绍祖获取贾赦动静,并以助其升职为饵,唆其以大义灭亲气概参与他们一伙弹劾贾赦。那孙绍祖原还有所顾忌,后心想只要再不与仇都尉小妹子照面,应可无虞。仇都尉儿子供其声色之欲,又频传其即将提升之信,那孙绍祖志得意满。仇都尉等拿住贾赦私通平安州把柄,孙绍祖与大舅子贾琏闲聊时,绝口不提平安州节度,只说自己曾派外差去过平安州,引贾琏一起怨那边饮食难咽,就套出了贾琏曾赴平安州的日期,如此一来仇都尉等弹劾贾赦更加有力。那仇都尉等灌足孙绍祖迷魂汤,道他大义灭亲,圣上必悦,闹不好褫夺那贾赦的将军之职,顺便就赏了他,因同时还弹劾神武将军冯唐,则取代那冯唐当上神武将军岂不也妙?孙绍祖听了,恍惚中竟觉得已是将军之身,直脖挺胸好不神气。又一日,孙绍祖醉醺醺回来,想是外面欢媾过了,到床边倒头便睡,鼾如雷响。迎春和绣橘费老大力气,才将孙绍祖大衣服褪下。从那大衣服里,掉出一个折子,迎春且将那折子搁到桌上去,本不想看,那烛光却分明照出了折子上父亲贾赦的名字。迎春一惊,这才打开浏览。原来是一个弹劾贾赦的奏本。领衔举报的是仇都尉,接下还有几位,最后竟是孙绍祖的签名。所揭发的事情,是贾赦指派儿子贾琏到平安州结交节度使,图谋不轨等。迎春心乱如麻,软绵绵跌坐在椅子上。迎春虽从不问闺房外头的事,但有几桩原来还是清楚的,就是仇都尉素与贾家两府不睦,孙家论起来却跟贾家是关联的,且仇、孙二家本也有隙,却为何丈夫现在竟要依附仇家等构陷岳丈?既然丈夫对贾家已然如此无情,自己在这孙家又焉能再有立椎之地?绣橘怕迎春又要泪落如散珠,忙过去递上手帕,谁知迎春这回只是发愣,眼里并无泪水,只发冷光。绣橘把迎春扶到侧室榻上,劝他早些歇息。迎春也嘱绣橘早些安歇。待绣橘走后,迎春款款站起,到箱子里取出《太上感应篇》,走至屋外,将那册子丢到池塘里。回到屋里,又找出常用的那根象牙花针,把它别到胸前衣服上。又从箱子里找出一条长长的绦带,握在手里,走出屋,来到游廊里。那游廊并无彩绘装饰,模仿江南园林里的造法,全用黄杨木素构。他早些天其实已选好地方。游廊前端,与穿堂门衔接处的台阶,离游廊下方的栏板很近,他容易攀上去,站到栏板上后,他将绦带往上丢,丢到第三回,那绦带绕过了游廊内顶里的黄杨梁木,他就将那绦带结了个活套,将自己头颅伸了进去。元妃姐姐省亲时他也赋诗一首,海棠诗社成立后他曾限韵,食蟹那天他曾独在花阴下用花针穿茉莉花……种种往事,萃聚心头。总算活过,享得些清福。刻下无可眷念。他将双脚拼力往栏板外一蹬……荡悠悠,三魂出窍。几日后,宝玉独自在园里闲步,只见周瑞家的指挥几个婆子,从紫菱洲屋子里往外搬家具,又往门上贴封条。自那回在园子里遇上周瑞家的押着司棋往外撵,宝玉总见不得这个妇人,不肯理他,眼前景象,却又难嚥气转身,免不得还是发问:“二姐姐过些日子还要回来暂住一时,怎么全给腾空?”那周瑞家的心知上回得罪宝玉非浅,这会断不能再说什么二爷回去读书等话,忙满脸堆笑,软言软语诓宝玉道:“是要以新换旧呢。”宝玉不信:“那又何必贴封条?”周瑞家的含糊应对:“都是按太太和二奶奶吩咐。自有道理的。风凉,二爷走走就回吧。”宝玉只望着迎春紫菱洲旧居发愣。周瑞家带着众婆子一径去了。那时王夫人叮嘱周瑞家的等,迎春死讯,要严瞒两个人,一个是老太太,一个是宝玉。贾政闻讯后掉了几滴热泪。虽是侄女,从小到膝下过活,与亲女无异。按贾政想法,对孙家还须追究。贾赦却道:“谁有还魂妙法?这是命数,无奈!”孙绍祖附名的弹劾他的奏本还没上报,贾赦背后有刀还懵然不觉。邢夫人更由着孙家将迎春后事草草打发。王夫人心烦意乱,薛姨妈自那晚来与贾母请安后再未露面,也只有亲姊妹间方可诉苦道恼,虽未必于事有补,总比心头白堵着东西为好。因指派周瑞家的去薛姨妈处一趟,将其邀来一叙。周瑞家的到得薛姨妈那边,刚进院门,就听到那边传来夏金桂尖厉的哭闹声。小丫头引进这边屋,薛姨妈和薛宝钗在那里对坐叹息。周瑞家的请安毕,说明来意。薛姨妈叹道:“何尝不想过去,只是你也听见了,我这边的日子跟滚钉板无异,闹得我浑身血印子,眼泪只好往肚子里流。”宝钗道:“虽是实情,妈妈把话说过了,鸡声鹅斗,只当他市井常情,自己保重要紧。”周瑞家的陪笑:“说的是。姨娘只管宽心,有钉板让那不知礼的滚去。”说起迎春夭亡,薛姨妈和宝钗均禁不住落泪。薛姨妈道:“怎么的咱们这几家就开始死年轻的了?实告诉你吧,我们这边的秋菱也快要不行了!”周瑞家的问:“秋菱是谁?”薛姨妈告诉他:“就是香菱。自打我这媳妇进了门,他就把香菱改叫秋菱,任谁还叫香菱,他听见了必大吵大闹,说他明媒正娶的,竟连给侍妾取个顺嘴的名儿也不能,想必是这个人家按先来后到排秩序,他爹他妈真是瞎了眼,把他推到这个火坑里,他只好干瞪眼看着把香菱扶了正,把他轰到厨房里去淘米烧火。”周瑞家的摇头:“这是怎么说的?忒胡唚了!”说着薛宝琴从那边过来,满脸忧郁。薛姨妈道:“周姐姐不是外人。你有苦恼只管讲。”宝琴就说:“我哥哥还想来见伯妈。哥哥说,还是带着我住到别处吧。堂嫂整日这么吵闹,原由里,也是嗔着我们兄妹不顺他心。我不用说他嫌多余。哥哥呢,他见缝插针,见隙泼水,你们也是知道的,常有撩拨、挑逗。不说我哥哥难堪其扰,有一天倘若堂哥起了疑心,往下可怎么相处?”薛姨妈道:“这里毕竟还是我当家。你们父母双亡,住到这里名正言顺。本想梅翰林家把你娶过去,蝌儿就买所房子迎娶那邢岫烟的。你们兄妹万万不能走,且耐一耐。那边偏院吵闹声大,就搬到我这边后头去住。宝钗他姨娘特让周姐姐来,请咱们过去叙叙,老太太那里也多日没去请安了,你且让小螺给你拾掇拾掇,晚饭后一起过去是正经。”告辞前,周瑞家的求让看望香菱。宝钗带他过去,一路低声对他说:“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现开着药铺,好医生更不难请,只是他这病竟药不能除、医不能治,只怕是捱不过霜降了。原只望能吃进东西,这几天连粥也喝不动。你好歹劝他说出一两样想吃的东西吧。”到门前,小丫头臻儿掀起帘子,宝钗只让周瑞家的进。周瑞家的走近床前,吃了一惊。吃惊的不只是血干痨的病容,更是让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来。周瑞家的头一次见到香菱,是那年薛姨妈一家初到荣国府,住在梨香院的时候,薛姨妈让他把一匣子宫花分送给众小姐和王熙凤,那时候香菱才留头,他细加端详忍不住说:“倒好个模样儿,竟有些像咱们东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东府蓉大奶奶秦可卿死去三年多了,现在的蓉大奶奶是许氏,周瑞家的本已把秦可卿忘在爪哇国了,不曾想这回来探视香菱,依旧觉得“竟有些像咱们东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秦可卿病死前,周瑞家的也曾随王夫人去探视,眼前的香菱连那干瘦的模样,竟也跟当年那病笃的秦可卿一般。虽是人之将死脱了形,却依旧透露出一股子高贵。香菱睁开眼,认出周瑞家的,挣扎着坐起来,臻儿忙把大靠枕搁到他身后。周瑞家的就说:“那边太太让我顺便看看你。就是老太太,二奶奶,宝二爷林姑娘他们,也都惦着你。不是什么大症候,你安心补养就好。想吃什么?我们府里厨房究竟丰富些,说出来我告诉他们,给你送过来。”香菱说:“都替我道谢吧。我这么个人儿,自知分量,不过是人间小小过客。难为这么多人还把我当回事儿,只是我如今要回故乡了,怕报答不了了。”周瑞家的想起当年问他父母家乡,一概不知,心中诧异,这回乡之念,能坐实哪里呢?香菱让臻儿递书给他。臻儿递过去,跟周瑞家的说:“这些日子,他药也不喝,粥也不吃,只要我递他这些唐诗宋词的,略看两眼、诵两句,竟比喝药吃饭还灵,提起点精神来。”香菱就念那书上的诗: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周瑞家的也听不懂,只记住姑苏这个地名,因问:“你怎知你的故乡是姑苏呢?你不是打小就到了薛家,什么也不记得了么?”香菱也不答他,又念一首,更听不懂。还要念,忽然两眼发直,抛书抱肩,瑟瑟发抖。臻儿忙扶他卧下,又跟周瑞家的说:“他又觉得耳朵里灌进大奶奶的吼声了。我们那爷虽说无情,究竟这么多年一起厮混,那天过来瞧瞧,还没在这床前站稳,就听见大奶奶追到这边院里廊下,扯着嗓子叫喊,什么快休了我退回夏家,又是什么破镜快重圆……按说我们不该说这个话——真该把他休了才是!”周瑞家的便不吱声。稍留了一刻,就说以后再来。香菱忽又挣扎着坐起,道:“周嫂子你再留留。”就命臻儿从箱子里取出那条石榴裙来。跟周瑞家的说:“且把这个带上,替我还给袭人。就跟他说谢谢。只是我就要回故乡去了,没力气去跟他当面别过了。”周瑞家的只得接过,亦不知究竟何意。香菱又道:“我梦里知晓的,故乡是姑苏。”周瑞家的只得劝慰几句,说出来太久,早该回太太话去,又嘱臻儿好生服侍,便回荣禧堂那边去了。荣禧堂那边,贾政正在待客。因是熟客,只在外书房里品茶闲话。来客乃是贾雨村。按香菱来历,贾雨村最知晓。香菱生父甄士隐,乃贾雨村大恩人。葫芦僧乱判葫芦案时,那门子明白报告了贾雨村,那薛冯二家争抢的小姑娘,眉心有胎里带来的米粒大的胭脂痣,正是甄士隐元宵花会丢失的女儿英莲,再错不了的。贾雨村将英莲判给薛蟠,薛家另取名香菱,之后却并不去寻访甄士隐下落,也始终不曾将香菱来历告知贾政转告薛蟠。周瑞家的回去后,先到自己家里安顿了一下。香菱交给他的石榴裙,且放着。恰好女儿和女婿冷子兴来了。那冷子兴曾与贾雨村交往。设若冷子兴再与贾雨村村肆闲话,拿别人家的事下酒,说不定也就扯出香菱的来历,再到岳丈岳母家说嘴,则周瑞家的也就知晓香菱来龙去脉了,那香菱的故乡恰正是姑苏。可叹香菱至死也只是从诗里梦里感应,何尝在生时真得到一个见证!霜降那日,香菱果真魂归故里。消息传来,周瑞家的才想起那条石榴裙尚未拿给袭人,因捧去怡红院,报告了香菱噩耗,对袭人道:“也是你们两个的缘分吧,那天我顺便去看他,他说要回故乡了,留下这个给你作个想念。”袭人接过只是心酸。没曾想槅扇那边,忽然有人恸哭失声。袭人忙转过去劝慰宝玉。周瑞家的自知不妥,怯怯地退出去了。到得怡红院外面,周瑞家的心内纳罕,那边姨表哥家死了一个强买来的侍妾,宝玉何至伤心到这般地步?怪道府里多有人说他模样儿齐整,腔子里凿实傻怪。周瑞家的刚走出大观园,来至夹道,就只见玉钏忙忙地来找他,让立马去见王夫人,道:“琏二爷琏二奶奶并平儿等都在那里,要问你今天一早可见到吴姐姐了?”周瑞家的摸不着头脑,只得匆匆随玉钏过去。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