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捣蛋鬼日记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小蜜蜂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3月1日
  
  这场竞选确实使我感兴趣。
  
  昨天,当我出门时,我听见卖报的、卖温和派报纸的叫喊声:
  
  “请看《全国联盟》报,先生们,请看社会党候选人真正的历史!”
  
mg娱乐场4377手机版,  我马上买了一份,看到头版的文章逐字逐句针对着前天基基诺给我看的那篇文章。它写道:
  
  “我们的对手受到了应得的惩罚,但却想从中捞取点好处。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在选举中玩弄的策略,暴露了他过于精明,也说明他脸皮非常厚……”
  
  文章接着讲了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的历史,说他完全不同意马拉利律师的观点。为了反对他侄子的观点,他决定剥夺他侄子的继承权,把可观的财产送给了城里的穷人。
  
  “正因为如此,”《全国联盟》报接着说,“我们的对手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无私的英雄,一个利他主义者。但实际上,他并不高兴,而是相当的难受,非常的恼火。他在侮辱了他的女佣人切西拉以后马上就辞退了她,因为已故的威纳齐奥·马拉利把遗产中的一万里拉给了她。”
  
mg游戏官网网址,  必须承认,文章中讲的都是事实。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姐夫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会让他的对手抓到这样棘手的材料来攻击自己。他应该预料到这些,应该想到在场的人会把所有的情况说出去;他应该想到负责把钱分给穷人的代理人正是市长,而他也是一个保守党人,况且,马拉利当时还做了那么出色的表演,这我在前面已经讲过了。
  
  但是,在竞选中可以看到:撒谎对于政党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因为《全国联盟》也说了许多谎话,他们在另一篇文章中表现得十分无耻,无耻得简直使我难以忍受了。
  
  第二版有一篇文章,题目叫《宗教的敌人》,我把它抄在下面:
  
  “据说,这一次天主教选民又要像以往那样投弃权票。我们不能理解,在当前的斗争中,为什么天主教选民们要支持一个公开反对文明社会的基本原则,以言论和行动反对教会的社会党人。”
  
  报纸接着以一大段文章把马拉利说成是无信仰的人,而我清楚地记得(我在我亲爱的日记里记录下来的),我的姐夫同我姐姐结婚时在教堂举行过宗教仪式,要不然的话,爸爸妈妈就要反对这桩婚事。
  
  怎么办呢?我自己问自己,对这些捏造和污蔑的言论,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保守党报纸的这种谎言使我非常愤怒,我昨天就在考虑,是否要去报社澄清事实。
  
  在我看来,我有责任恢复事情的真面目。还有,这也是一次为我姐夫做件好事的机会,是我弄得他失去了从他所信赖的叔叔那里继承财产的权利。
  
  我要马上去找我的朋友基基诺·巴列斯特拉,他一直在注意着这场选举,我要听听他的意见。

  16.走向坦狄尔

  这座屋子里除了主人之外,还有尖嘴、细尾巴和丽丽三个住户,在这三个住户之中,尖嘴和细尾巴最先在屋子里定居,随后才是丽丽,由于丽丽的出现,尖嘴和细尾巴结束了昔日安宁的日子,生活进入了紧张状态。
 

  她在采蜜吗?
 

  大家高兴了一阵之后,所有后到的人,也许少校要除外,都有一个共同感觉:就是渴得要死。幸好瓜米尼河就在不远。大家又上了路,早晨7点钟就到了那座小院落附近。一看到院子前后都摆满了死狼,就知道昨夜那一场防御战是多么地激烈。

  尖嘴和细尾巴是老鼠家族的成员,他俩一起居住在屋子里一个破角落里。丽丽则是他们的克星──大花猫!
 

  不是。小蜜蜂要去做好事。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喝够了,就在院子里大吃一顿异常丰富的早餐,“南杜”的肋条肉大家都说好吃,那连壳烤的犰狳更是无上的美味。

  丽丽常常跟尖嘴和细尾巴过不去,所以他俩对丽丽又恨又怕。
 

  是呀,好孩子就该做好事,小蜜蜂决心做个好孩子,所以她要做好事。
 

  “吃少了就会对不起老天爷,该吃到胀破肚子才对。”巴加内尔说。

  尖嘴和细尾巴每天轮流出洞找食物,今天轮到了尖嘴,他像往常一样,道先把脑袋探出洞口,看看丽丽有没有在屋里。
 

  飞呀飞呀,小蜜蜂来到了一个地方,她看见一只小蚂蚁背着粮食吃力的往前走。
 

  他吃得是太多了,但是肚子并没有胀破,因为他喝瓜米尼河的清水,觉得这水有意想不到的消化力。

  “怎么样?丽丽在不在?”细尾巴低声问。
 

  “小蚂蚁,小蚂蚁!”小蜜蜂叫起来。
 

  哥利纳帆不愿意在这呆太久,早晨10点就发出前进的号令,皮桶装满了水,大家就上路了。马喝足、吃饱、歇够了,表现出高度的奋发精神,差不多经常保持打猎时的步伐。有点潮湿的土壤也变得肥沃了些,但是依然没有人烟。11月2,3日两天,一路平安无事。3日晚上,他们经过长途跋涉,已经很疲乏了,就歇在判帕区的尽头,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边界上。他们是10月14日离开塔尔卡瓦落湾的,现在已经过了22天,走了730公里,就是说,近三分之二的路程都已经幸运地走过了。

  “这家伙趴在墙角里睡大觉呢!”尖嘴回答。
 

  “干嘛呀?”小蚂蚁抬头问。
 

  第二天早晨,他们跨过了阿根廷平原区和草原区的分界线。就是在这一带,塔卡夫希望能遇到扣留格兰特船长的印第安人酋长。

  “太好啦!现在正是出去找东西的好机会。”细尾巴眉开眼笑。
 

  “你背着粮食上哪去呀?”小蜜蜂好奇地问。
 

  在阿根廷的14个省中,要数布宜诺斯艾利斯省最大、最富饶。这个省在东经64度和65度之间,跟南部的印第安人区域接壤。全省土地特别肥沃,气候特别宜人。遍地是禾本草类和高大的蔬菜类。地面平坦,一直到坦狄尔和塔巴尔康西山的山脚,几乎毫无凸凹。

  “要是她在装睡,怎么办?”尖嘴心虚。
 

  “我得把它背回家去。”小蚂蚁回答。
 

  我们的旅客自离开瓜米尼河以后,气温有了显著的改善,这使他们很满意。这里,由于巴塔戈尼亚的猛烈的寒风不断地搅动着空中的气浪,平均温度经常不超过17摄氏度。因此,在给受过燥热之后,大家都感到十分爽快了。他们都怀着兴奋和信心前进着。但是,不论塔卡夫怎么说,这地区仿佛是完全没有人住过的,或者更正确的说,住的人都完全迁徒了。

  “没事。你瞧,这家伙睡得死死的,哪儿像装睡呀?”细尾巴给尖嘴打气。
 

  “那你累不累?”小蜜蜂又问。
 

  这条向东的路线经过许多湖沼,有时掠过湖岸,有时横截湖心,有的湖水是咸的,有的是淡的。湖岸的树丛中有许多轻捷的鸟儿在跳跃,快乐的百灵鸟在欢唱,还有美丽的“唐迦拉”,它的羽毛象蜂鸟一样。这些美丽的莺类兴高彩烈地振羽,对那些披着红肩章,挺着红胸脯,在堤岸上大会唱的椋鸟毫不在意。荆棘丛中,“安奴比”鸟的悬窝摆动,就象住在殖民地的白种人所用的吊床一样。湖边有许多艳丽的朱鹭,迈着整齐的步伐走着,迎风扑飞着火红的双翅。人们看到它们的窝,有0.3米高,有点象椭圆形,成千地栖息在一块,象小城镇一般。旅客走近时,朱鹭并不惊飞,这颇使巴加内尔失望。

  “万一……”尖嘴还是不放心。
 

  “挺累的。”小蚂蚁这么说。
 

  “很久我就想看看朱鹭怎样个飞法。”他对少校说。

  “没事,快去吧!”细尾巴说,“要不,这家伙呆会醒来,可就更麻烦了!”
 

  小蜜蜂本来想帮帮小蚂蚁,可是她转念一想:“小蚂蚁的粮食这么沉,背起来多累呀!我才不干呢!我还是去做别的事吧。”
 

  “好呀!”少校说。

  尖嘴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钻出了鼠洞,他在屋子里东张西望了一番,最后目光停在桌子上边的一盘花生米上。
 

  于是,小蜜蜂飞走了。
 

  “现在既有了机会,我就要利用一下。”

  尖嘴咽了一下口水,一边蹑手蹑脚地向桌子靠近,一边丽丽看去,生怕她突然醒过来,所以心里做好了随时往回跑的准备,还好,丽丽睡得很死,一点也没有发觉尖嘴。
 

  一只小青蛙在花丛里急得乱蹦乱跳,小蜜蜂看见了,觉得很奇怪,就叫起来:“小青蛙,小青蛙!”
 

www.mg4377.com,  “你利用吧,巴加内尔。”

  尖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了桌子上,他迫不及待地从盘子里抓起几颗花生米往嘴里塞,唷,真香!
 

  “干嘛呀?”小青蛙抬头问。
 

  “你跟我来,少校。你也来,罗伯尔,我需要见证人。”

  细尾巴站在洞口朝尖嘴打手势,示意他快回来。
 

  “你在干嘛呀?”小蜜蜂不解地问。
 

  说着,巴加内尔就让他的其它旅伴先走,自己朝那群红翅膀的鸟走去,后面跟着罗伯尔和少校。

  尖嘴不由得向丽丽看去,他看见丽丽的身子动了一动,知道她要醒了,心里大吃一惊,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一不小心,盘子从桌子上掉了下去,摔到地上,哗啦一声,盘子被摔得粉碎,花生米也掉了一地。
 

  “我要回家去,可是迷路了,”小青蛙说,“对了,你能帮我找家吗?”
 

  走到枪弹能达到的地方,他就装上火药,砰地放了一枪,立刻所有的朱鹭都惊飞起来,巴加内尔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丽丽被惊醒过来。
 

  小蜜蜂心里说:“帮小青蛙找家,那多麻烦呀!要是找不着,不就白费功夫了吗?我还是去做别的好事吧。”
 

  “怎么样?”当鸟群飞到看不见的时候,他问少校,“你看见了它们飞吗?”

  尖嘴吓坏了,他迅速地从桌子上窜了下来,朝鼠洞跑去。
 

  于是,小蜜蜂就对小青蛙说:“不行,我还有事呢。”
 

  “当然啦,除非是瞎子,否则总会看见的。”

  “臭老鼠,大白天竟敢出来偷东西!”丽丽立刻发现了了尖嘴,她马上朝尖嘴扑了上去。
 

  小蜜蜂又飞走了。
 

  “你觉得它们飞的时候象羽箭吗?”

  尖嘴来不及躲开,身体被丽丽的爪子紧紧地按在地上。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小蜜蜂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一点也不象。”

  “救命!”尖嘴大声呼救起来。
 

  她在干嘛呀?
 

  “根本不能比。”罗伯尔补充了一句。

  “笑话!谁会来救你们这些臭老鼠?”丽丽觉得好笑。
 

  她要去做好事。
 

  “我早就相信是不象的啊!”那学者又说,很满意的样子。“但是有一个人,可以说是谦虚的人中最骄傲的人,就是我的同乡,著名的夏朵布里昂(法国十九世纪初的作家),他居然拿羽箭来比喻朱鹭!啊!罗伯尔,你看,文学的比喻是最靠不住的呀!你一生不要轻信比喻,非万不得已时不要用它。”

  正当她准备对尖嘴执行死刑时,她后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细尾巴!
 

  做了多少件好事?
 

  “你这样实验了一下总该满意了吧?”少校问。

  “臭老鼠!”丽丽骂了一句。
 

  一件也没有。
 

  “太满意了。”

  细尾巴冲着丽丽扮了个鬼脸,然后撒腿就跑。
 

  这是为什么呀?聪明的小朋友,你说呢?

  “我也满意了。赶快催马前进吧,因为你那著名的同乡,使我们落后了2公里路。”

  “我非抓住你不可!”丽丽火了,她松开了尖嘴,拨腿朝细尾巴追上去。
 

  巴加内尔赶上他的旅伴的时候,正遇到哥利纳帆在和塔卡夫高谈阔论而又苦于不懂西班牙语。塔卡夫曾几度停下来,观察远处的地平线,每观察一次,脸上就露出很惊讶的神情。哥利纳帆看见他的随从和翻译不在身边,就想直接问他,但是想尽了方法彼此还是不能了解。所以,他远远地一看见巴加内尔就招呼了:“快来呀,巴加内尔朋友!塔卡夫和我说话,我们彼此都听不懂!”

  细尾巴东跑西窜,可是丽丽很快就追了上来,她一脚踩住了细尾巴的尾巴。
 

  巴加内尔就和塔卡夫谈了几分钟,然后转向哥利纳帆说:

  “看你还往哪儿跑?”丽丽的口气像个得胜的大将军。
 

  “塔卡夫看到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很感惊讶。”

  细尾巴使劲儿挣扎着往前跑,突然他的尾巴断成两截,鲜血流了出来,细尾巴疼得差点昏死过去,他一咬牙跑回了鼠洞里。
 

  “什么现象?”

  尖嘴跟着跑了回来。
 

  “就是在这些平原里,平常总是遇到许多印第安人成群结队地走来走去,或者赶着牧场里劫来的牲畜,或者一直跑到乌达斯山区去卖他们的鼬绒毯子和皮条编成的鞭子,现在不但遇不到印第安人,连他们过路的痕迹也没法找到了。”

  丽丽在洞外破口大骂。
 

  “塔卡夫认为是什么原因叫他们不到这些平原上来的?”

  “你怎么样了?”尖嘴问。
 

  “他说不出原因来,只是惊讶。”

  “真疼!”细尾巴回头看已经断了半截的尾巴,心疼地说。
 

  “他原以为在这一带会遇到什么样的印第安人呢?”

  “丽丽可真狠!”尖嘴气愤地说。
 

  “想遇到手里有过外国俘虏的那班印第安人,就是卡夫古拉·卡特利厄尔或者扬什特鲁兹等酋长率领的那班印第安人。”

  “应该找个机会报复她一下!”细尾巴咬牙切齿。
 

  “这些酋长是什么样的人?”

  尖嘴同意。
 

  “他们30年前是具有无上权威的部落首领,后来被赶到山这边来了。从此,他们驯服了,在印第安人可能驯服的程度上驯服了。他们在判帕平原上,同样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境内游荡来游荡去。他们专在这地区里做强盗,而现在却遇不到他们,我也和塔卡夫一样感到惊讶。”

 

  “既然如此,我们又该怎样办呢?”哥利纳帆又问。


 

  “我来问问看。”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丽丽产下了一只小花猫,这只小花猫的个子比老鼠还小,丽丽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豆芽。
 

  巴加内尔和塔卡夫谈了一会儿又说:“他的意见我觉得很妥当,是这样:我们还是继续往东走,一直走到独立堡——这是在我们的路线上的,到了那里,如果我们还得不到格兰特船长的消息,我们至少可以知道阿根廷平原上的印第安人到哪里去了。”

  豆芽问世不久,丽丽就教给她抓老鼠的本领。
 

  “这独立堡很远吗?”哥利纳帆接着问。

  一天下午,丽丽抱着女儿在墙角里睡觉,很快,丽丽就进入了梦乡,豆芽却一点也睡不着,她从妈妈怀里钻了出来,然后打量着屋子的东西,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不远,在坦狄尔山里,离这里约莫有90公里。”

  当豆芽来到床底下时,她发现了一个老鼠洞。
 

  “我们什么时候到呢。”

  这时,丽丽正在做美梦呢,她在梦里见到女儿一口气抓了十几只老鼠,被主人表扬了一番,丽丽高兴得笑出声来。
 

  “后天晚上。”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女儿不见了,她把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女儿的踪影。
 

  哥利纳帆因这件意外的事而感到很失望。在判帕区里遇不到一个印第安人真是万万想不到的。平时这里的印第安人太多了。一定有个什么特殊情况迫使他们离开这里。尤其严重的问题是:如果格兰特船长原在本地区的一个部落里做俘虏,现在他是被带到北方还是南方?这问题使哥利纳帆踌躇起来。他们无论如何要掌握格兰特船长移动的线索啊。想来想去,还是照塔卡夫的意见做为妙!先到坦狄尔村,到了坦狄尔村,至少可以找到可以说话的人了。

  当丽丽判断豆芽失踪以后,她嚎啕大哭起来。
 

  快到傍晚4点钟时,远远地望见一个丘陵在地平线上,丘陵相当高,在这样平坦的地区里可以算作一座山了。那就是塔巴尔康山,行人在这山脚下过了夜。次日,过山再容易不过了。沙地象波浪一样起伏着,坡路不陡。爬过安达斯那带高低岸的人实在不把这种小山当作一回事,这里的山路几乎没有减低马匹的急行速度。中午走过塔巴尔昆废堡,这就是山南一带的防备土人枪劫,筑起来的那条碉堡锁链的第一个堡垒。在这里还是没有遇到印第安人,这使塔卡夫越发惊奇。快到正午的时候,有3个人骑着马,带着枪在平原上跑着,他们观察了一下这个小旅行队。他们不让人家接近他们,用使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逃掉了。这使爵士十分恼怒。

  豆芽到哪里去了呢?
 

  “是些高卓人。”塔卡夫说,他对这些土人的这个称呼,曾经惹起少校和巴加内尔争执过。

 

  “啊!高卓人。”少校应声说,“呃!巴加内尔,今天北风不吹了,你到底觉得这班家伙怎么样?”


 

  “我觉得他们的样子倒象大强盗。”

  “来了一只小猫!”这天下午,尖嘴把这个发现告诉细尾巴。
 

  “我亲爱的学者,‘象强盗’和‘是强盗’有多少距离啊?”

  “小猫?”细尾巴问,“在哪儿?”
 

  “不过一步之差罢了,我亲爱的少校!”

  “就在外边。”尖嘴回答。
 

  巴加内尔这一承认,引得大家都笑起来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对印第安人提出一个很耐人寻味的意见:

  “是来找咱们麻烦的吧?”细尾巴猜测。
 

  “我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阿拉伯人的嘴有一种极凶恶的表情,而眼光却显得温和。现在看美洲的土人恰巧相反。这班人的眼睛特别凶恶。”一个职业的相面先生形容印第安人也不会比他说得正确了。

  “好像不是。”尖嘴摇头。
 

  这时,按塔卡夫的命令,大家靠拢在一起前进着。不论这地方是怎样的荒野无人,也不能不谨防袭击。但是这种防备是多余的。当晚,大家就歇在一个废寨里,这废寨原是卡特利厄尔酋长的平时集合队伍的地方。塔卡夫看不出最近有人住过的痕迹。只好检查一下地面,他发现这所寨很久以来就没有人占据过了。

  “那她来干什么?”细尾巴觉得奇怪。
 

  隔天,他们一行又进入平原。邻近坦狄尔山的最近的几个大牧场可以看到了。但是塔卡夫决定不在那些地方停留,径奔独立堡去打听消息。他特别要知道为什么这片地区会没有人。

  “不知道。”尖嘴说,“不过,那只小猫好像是丽丽的女儿。”
 

  自从过了高低岩儿,树木很稀少。现在树木又出现了,大部分都是欧洲人到了美洲以后才种起来的。那里有楝树,有桃树,有白杨,有柳树,有豆球花树,这些树都没有人管,却长得很快、很好。这些树通常都是环绕在牲畜栏的四周。牲畜栏里面饲养着牛、马、羊等。牲畜身上都打着代表主人的烙印。许多强壮精悍的狗守要栏的四周。山脚下的那片略带盐质的土壤生长着最好的刍草,极适宜于牧畜。所以人们特别选了这地方来建立牧场。每个牧场有一个总管一个工头,他们的手下每千头牲畜有四个帮工。

  “丽丽的女儿?就是那只叫豆芽的小花猫?”
 

  这班人过着圣经里那些大牧主的生活。他们的牲畜群比起牛羊布满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那些牧主所有的也许还要多。但是这里的牧人没有家庭生活,判帕区牧场的主人都是些贩卖牛马的大商人,一点也没有圣经里所说的那些多子多孙的老家长意味。

  “没错,就是她。”
 

  以上是巴加内尔解释给他的旅伴们听的话。关于这一点,他又大谈其人种学,对不同的种族作了些极有趣味的比较,连少校都感兴趣了。从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

  “太好了!咱们正好把她抓起来!”
 

  巴加内尔又有机会使同伴们看到一次海市蜃楼的奇观,这种幻景在这种平坦的原野里是常有的:许多牧场远远望去,仿佛是些岛屿,周围的白杨绿柳仿佛倒影在清水中,而这清水经常在行人前面随着行人的前进而后退。这幻影太逼真了,人的眼睛实在无法辨别出真的。

  “抓她干吗?”
 

  11月6日这天,遇到了好几个大牧场和一两处宰杀性畜的地方,这种地方叫做“杀腊得罗”。正如它的名字所指出的,“杀”了就拿盐腌成“腊”肉。这种血腥工作在春季末开始。从“杀腊得罗”派人到牧场来带牧畜,用“拉索”套捕,套一个就捕获一个,技术高妙,套够了就成群地带到“杀腊得罗”,公牛、母牛、牯牛、羊,一杀就是几百头,杀了就剥皮,切肉。但是牯牛常常会抵抗的。在这种场合,屠夫就成了斗牛士。这种职业很危险,但是他们技术熟练,手段又异常残忍。总而言之,这种屠杀的情景是惨不忍睹的。没有地方能比这种地主的四周更使人毛骨悚然的了。空气里是臭气熏天,院子里传出的是屠夫的狞叫声、狗的狂吠声和临死牲畜的哀鸣声,同时,阿根廷平原的鸷鸟成千上万地从周围几十公里飞来,从屠夫手里抢着还在颤抖的残骸碎肉。不过,现在,这些屠场都是无声的,平静的,无人的,因为大规模屠宰时期尚未到来。

  “让丽丽也着急着急!”细尾巴说。他没有忘记丽丽害得他断尾巴的事。
 

  塔卡夫催着桃迦前进。他要当晚就赶到独立堡。马被主人鞭策着,学着桃迦的榜样,在高大的禾木草中飞奔。途中也遇到几座庄户,都是深沟高垒,正屋上有个阳台,庄里的居民都有武器,他们可以从阳台上射击平原里的盗匪。哥利纳帆也许可以在那些庄子里获得他所需要的一些消息。但是最妥当的办法还是到坦狄尔村里打听。因为,沿途不远,涉过洛惠索河,过了几公里又走过沙巴雷夫河。不一会儿,马蹄踏上坦狄尔山的最初的几重草坡了。一小时后,坦狄尔村已经看得见了,它深藏在一个狭窄的山坳里,上面是独立堡的重重城垛。

  “对呀,只要咱们抓走了豆芽,丽丽找不到豆芽,一定很着急!”尖嘴开窍了,“她老是欺负咱们,这回轮该到咱们欺负她了。”
 

  于是,他俩钻出了鼠洞。
 

  这时,站在尖嘴和细尾巴对面的就是丽丽的女儿──豆芽。
 

  “这家伙长得真像丽丽!”尖嘴看了豆芽一眼,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先抓住她再说!”细尾巴说着向豆芽走近。
 

  “她该不会把咱们吃了吧?”尖嘴心有余悸。
 

  “哪能呀!”细尾巴说,“她的个子比咱们还小,就是想吃咱们,也没那个能耐呀!”
 

  尖嘴状着胆子跟在细尾巴后边。
 

  豆芽见到尖嘴和细尾巴,她知道他们是老鼠,心里立刻想起妈妈教给她的本事:一见到老鼠就大叫一声,然后扑上去。于是,她冲着尖嘴和细尾巴叫了一声:“喵──”
 

  尖嘴吓得撒腿就跑。
 

  “怕什么呀?”细尾巴一把拉住了尖嘴,说。
 

  “这家伙的叫声挺吓人的。”尖嘴惊魂未定。
 

  这时,豆芽朝他俩扑了上来,可是,非但没有抓住尖嘴和细尾巴,反而被他俩一把按倒在地上。
 

  “先带她回洞里。”细尾巴说。
 

  小花猫豆芽被两只小老鼠押进了鼠洞里。
 

 


 

  细尾巴和尖嘴把豆芽推倒在地上。
 

  “你们要干吗?”豆芽质问。
 

  “你妈妈得罪了我们,我们也要得罪她一下!”细尾巴说。
 

  “快放我走,我不喜欢呆在这儿!”豆芽从地上爬起来,朝洞口走去。
 

  “站住!”尖嘴拦住了豆芽的去路。
 

  “我妈妈说老鼠都是坏蛋,我不想跟你们在一起。”豆芽大声说。
 

  “你妈妈才是坏蛋呢!”细尾巴瞪了豆芽一眼。
 

  “你……你胡说!”豆芽生气了。
 

  “我没胡说,你妈妈老是欺负我们。”细尾巴说。
 

  “那是因为你们是老鼠,我妈妈才会欺负你们,老鼠都是大坏蛋!”豆芽不甘示弱。
 

  “闭嘴!”细尾巴打了豆芽一记耳光。
 

  豆芽吓得哭了起来。
 

  “不许哭!”细尾巴使用命令的口气喝道。
 

  豆芽哭得更欢。
 

  “吓唬她一下就行了,干吗打她呀?”尖嘴觉得细尾巴太过份了。
 

  “谁叫她骂咱们老鼠是坏蛋呀!”细尾巴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后悔了。
 

  “要是让她妈妈听见,那就麻烦了。”尖嘴看着细尾巴说,“你赶快向她道歉吧。”
 

  细尾巴犹豫了一下,对豆芽说:“对不起!求求你别哭了。”
 

  豆芽的哭声开始由强变弱。
 

  “其实我们老鼠也不全都是坏蛋呀!”尖嘴对豆芽说,“就好像你们猫里边也有坏蛋一样。”
 

  豆芽对尖嘴的话似懂非懂,不过,她开始发觉这两只小老鼠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坏了。
 

  “我们只是想让你妈妈担心一下,过几天就放你走。”细尾巴告诉豆芽。
 

  “我肚子饿了。”豆芽说。
 

  “我出去给她弄点吃的。”尖嘴对细尾巴说。他的胆子忽然变大了。
 

  “小心点。”细尾巴点头说。
 

  尖嘴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尖嘴拿着一个纸包东西回到了洞里。
 

  “是什么呀?”细尾巴问。
 

  “花生米。”尖嘴说着把纸包打开,露出许多香喷喷的花生米,然后把它递到豆芽面前,“快吃吧。”
 

  “我吃不下。”豆芽看着花生米摇头。
 

  “你不是饿了吗?”尖嘴觉得奇怪。
 

  “你真笨!她是猫,又不是咱们老鼠,怎么会喜欢吃花生米呀?”细尾巴提醒尖嘴。
 

  “这倒是。”尖嘴说,“那我再去给她弄条鱼吧。”
 

  “这次让我去。”细尾巴说着走出洞去。
 

  细尾巴知道食品柜里有鱼,当确定丽丽不在屋子里以后,他朝食品柜的方向走去。
 

  终于,细尾巴艰难地登上了食品柜。
 

  他打开食品柜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条大鱼从食品柜里拖出来。
 

  当细尾巴拖着大鱼准备返回鼠洞里,一只爪子按住了他的身体,细尾巴抬头一看,天哪,按在他身上的是丽丽的爪子!
 

  “臭老鼠,看你还往哪跑?”丽丽把细尾巴拧了起来。
 

  细尾巴企图摆脱丽丽的爪子,但是没有成功,他绝望了。
 

 


 

  尖嘴和豆芽从洞里看到这一切,尖嘴急了。
 

  “你肯不肯帮我把细尾巴救出来?”尖嘴问。
 

  “肯,我现在就去叫妈妈把他放了!”豆芽回答。
 

  “别去!你妈妈最恨我们老鼠了,她不会听你的。”
 

  “那怎么办呀?”
 

  “别急,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假装把你当人质,再用你把细尾巴换回来,你妈妈准得答应。”
 

  “什么是人质?”
 

  尖嘴解释。
 

  “行,就这样。”豆芽一口答应。
 

  于是,尖嘴押着豆芽从洞里走出来。
 

  “妈妈──”豆芽冲着丽丽叫。
 

  丽丽大喜过望。
 

  “臭老鼠,快把豆芽放了!”她冲着尖嘴喝道。
 

  “你放了细尾巴,我就放你女儿。”尖嘴大声说。
 

  “好吧。”丽丽一口答应。
 

  她狠狠地把细尾巴掷到地上。
 

  “细尾巴,快跑!”尖嘴说着放开了豆芽。
 

  当细尾巴和尖嘴撒腿往鼠洞跑去的时候,丽丽突然扑过去,同时把他俩抓住了。
 

  细尾巴和尖嘴都傻眼了。
 

  “妈妈,快放了他们!”豆芽忙说。
 

  丽丽瞪了豆芽一眼,她没想到女儿居然会替老鼠说话。
 

  尖嘴和细尾巴被丽丽当场判了死刑。
 

  豆芽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