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乌托邦,有了专属阅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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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来,电子书阅读器的家族越来越庞大。有售价几千元的高端版,有平价的大众版,最近,又有了专门为青少年群体推出的学生版阅读器。

在金华浙师大院内有一座红楼,那是专门做儿童文学研究的,这里充满了诗意,永远都是春天。她是一个平凡的传奇。海内外许多朋友都向往着这个有些特别的地方。红楼出版了不少儿童文学研究专著,在学术界获得了极好的口碑。这里还经常为儿童文学出版者、作者开一些研讨会,大家一起研究时下存在的问题。她的不同处是有话直说,气氛活泼,别具只眼。参加者都是业内热心肠,是眼界开阔且非常敏感的人,是对儿童文学一往情深的人。

“飞天小魔女”林秀穗、廖健宏著/山东教育出版社2017年3月版/20.00元

《现代中国儿童文学主潮》是我在1998年完成的一部论著,北师大王富仁教授作序,由重庆出版社于2000年出版,曾于2001年获第5届国家图书奖,2003年又获教育部第3届“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二等奖。这是一部厚达800多页定价不菲的“冷门书”,重庆出版社因此书久已脱销,决定改出新版重印。当我接到重庆出版社冯建华先生的这一电话告知,內心自然十分高兴。

推出学生版阅读器的掌阅科技,希望通过这款设备,让孩子们多读一些经典读物,增加文学修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款设备中只提供了适合青少年阅读的电子书,包含儿童文学、世界名著、社会人文、自然百科、英语读物、儒家国学、教材教辅等优秀内容,不提供网络文学内容。

如果想找到一批极为专注的、目无旁顾的人,就到红楼里来。她的这个品质,才使其成就了一个平凡的传奇。如果对哈克贝利·芬、拇指姑娘、夏洛等人感到好奇,就来这座楼上吧,这里会有一些人与你认真地讨论起来,把你引向好奇的深处。

“飞天小魔女”系列是金鼎奖创作夫妻档林秀穗和廖健宏最新创作的一套优秀的童话书,虚构角色的创设、魔幻场景的营造,离奇故事的设置,让这套图书充满了新奇的魔幻色彩。作者营造了一个与人类世界并存的奇妙魔法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博学多闻、聪颖冷傲的巫师帽博士,由猫变成的大白鹅丁丁,聒噪不休、百年无人问津的飞天扫帚沙沙,被小魔女非非组建成一个奇特的团队——怪兽事务所。怪兽事务所的任务是收回从巫婆汤里跑走的坏东西。这些坏东西是小魔女非非没有控制住自己暴躁的情绪而打翻巫婆汤闯下的祸端。在想象力的催化下,一个奇异的幻想世界在读者面前展开。

进入新世纪以来,以儿童文学为中心的童书出版业,在资本市场与网络、手机、动漫及数字化产品的多重冲击和影响下,不但没有出现传统纸质图书急剧下滑、阅读人口锐减的现象,反而“逆势上扬”,出现童书出版“黄金十年”并秣马励兵雄心勃勃再创未来“黄金十年”的可喜局面。据悉现在全国500多家出版社中百分之八九十都在争做童书,甚至连国防工业出版社、化工出版社都成立有少儿分社。曹文轩的《草房子》重印100多次,《儿童文学》杂志发行100多万册,这在成人文学看来简直不可思议。鲁迅先生说:“童年的情况,便是将来的命运。”今日儿童的情况,既是儿童生命个体将来的命运,也是我们民族群体将来的命运,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与“中国梦”的实现,无疑与今日儿童的情况紧密相联。

为了让孩子们多读点书,家长们和掌阅煞费苦心。对于家长来说,数码产品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数码产品里面有丰富多彩的内容,可以培养孩子的阅读兴趣;另一方面,一不留神,孩子就在海洋般宽广的网络世界中迷航,家长们需要时时刻刻留意,注意孩子举着手机或iPad是在读书还是在玩游戏。即使是在读书,也得看他们是在读有营养价值的文学读物还是在读动辄几百万字的网络文学。

我听说一些做儿童文学的人来到这里,回去以后就有了很大的进步。

作者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编织了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目的是要解决小读者在成长过程中容易出现负面情绪这一现实问题,精彩故事背后,作者想要表达的是她对儿童情绪问题的研究、思考和指导。虚与实、真与幻在此结合一体,魔法故事与情绪管理进行融合,而呈现故事真实性的关键环节就是“魔法”这一超能力在故事不同场景中的恰当作用,故事高手的创作水准也由此徐徐呈现。

在拙著新版重印的背后,我看到了学界与社会对儿童文学、对儿童文学学科、对中国儿童文学与儿童文化建设的重视与需求;同时也提醒我,学术著作的质量与“文采”应是学者时时牢记于心并形诸于笔的。我曾在一部拙著的后记中这样写道:“我对学术著作的写作,定位为‘深具创见,可读性强’,这是我孜孜矻矻追求的目标。”自然,这也是我的这部新版拙著应锁定的目标。有感于此,我借《现代中国儿童文学主潮》这次新版重印的机会,在保留旧版整体框架和大部分文稿的基础上,作了部分的调整、补充与修改。

“这里面没有那些长不可耐的网络文学吧?”这是一位年轻妈妈看到学生版阅读器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可能单独推出一款学生版阅读APP,专业版的学生阅读器便应运而生。但是这一专门阅读设备只能读特定的、经典的、公认的好内容,家长们高兴了,可是孩子们愿不愿意读?

我也来到了这里,因为想进步。我的朋友刘海栖是儿童文学界的资深人物,他自己是作家,又是老资格的出版人,就把我领到了红楼里来。儿童文学专家方卫平是海栖的朋友,他和一帮朋友为我的作品做了一上午的会诊,真是令人兴奋的事情。

作者用魔幻的手法形象地描述了情绪问题的存在。《来自蓝星的男孩》中收服使小豆子爸爸忧郁的蓝色布丁怪的方法是:小豆子用和爸爸最亲近的方法拥抱爸爸,然后说出所有想告诉他的话,唤醒他。“小豆子紧紧地抱住小豆爸的一条腿”,“那是他小的时候,常和爸爸玩的游戏”。“一滴眼泪悄悄地滚出小豆爸的眼眶,而他的手也慢慢地恢复,能动了。”小豆子用勇敢坚强的毅力和亲情的拥抱救回了爸爸,这种真实的情感唤醒方法有科学依据和现实可操作性。这种情节设置较好地映照了这套情绪管理图书的功能定位,体现了作者严谨真诚的创作态度,避免了一般童话故事中用魔法解决一切问题的荒诞和敷衍。

现代中国儿童文学研究,尤其是1949年以后的部分,具有很大的“当代文学”研究与“批评”性质,因其所涉对象是正在发展运动变化着的文学现象,无论是作家作品还是文学思潮,而运动变化着的事物是不容易看清楚,更不容易说清楚的。此诚如北京大学中文系专研当代文学并进行“当代文学创作”的曹文轩教授所言:“时过境迁,许多在当时看来头头是道甚至是振聋发聩的批评,却会显出它的虚妄乃至可笑,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当年的许多批评纯粹是凭空的武断和矫情的夸饰。可是,作为这个行当里的一个学者,却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追踪当下,并给予描述、解释和揭示。这是一种类似走钢丝的、铤而走险的行为——正是它充满了冒险性,所以这个行当也才显出它迷人的挑战性。”

在手头没有手机、iPad或其他一切可以方便联网设备的前提下,青少年们应该是乐意试一试的。在我们小的时候,没有网络,没有游戏,不能随时看视频,的确是踏踏实实地读了一批经典名著。反而长大后,随着知识获取的便利性增加,随着其他好玩的诱惑的逐渐增加,认真读书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一天参加座谈的有老一辈儿童作家,老翻译家,还有中青年评论家和作家,大家畅所欲言,何等直爽真挚。和他们在一起,觉得儿童文学事业是天下最美好的事业,因为有这么多热情而纯粹的人投身其中。置身现在这样的年代,纯粹当然是最难得的高贵品质之一。

作为系列图书,各册故事的相对独立和前后巧妙照应处理,也是这套图书的亮点之一。每册讲述一个收服怪兽的完整故事,甚至4个主人公在每册的出场时,也在形式多变的描写中简明扼要地叙述出各自的身份,这种周到的细节处理照顾到了每一册书的读者的阅读经验,使每本书都相对完整独立。同时,在上一个故事发展过程中,又为下一个故事的展开埋下伏笔,又使整套书更加亲密有机。这种写作安排也显示了作者对故事整体构思和驾驭的能力。

学术研究本身就是一种需要知难而进、深具挑战意味的独创性精神劳动,它既是对学者的知识具备、理论功底、学术眼光的检验,同时也是对学者的学术立场、文化担当、人文勇气的考验。作为人文学科研究之一小叶的儿童文学研究,也同样存在着这样的性质,而且,从某种角度说,儿童文学研究更需要其从业的学者具备经受得住这方面检验与考验的素质。因为他们所从事的研究对象及其所表达的立场、观点与方法,直接联系着关乎民族下一代国民精神的塑造与良好人性基础的养成。儿童文学与我们的教育、文化一样,其终极价值与目标在于凝聚起历史与现实、人生与人心、上代与下代向上向善向美的精神力量。当然我们知道文学的作用没有这么伟大,但只有不断聚集充满精气神、正能量的东西,才能使社会与人心向上走;相反,如果一直被假恶丑的乌烟瘴气所包围,人心与世道的坠落那是必然的。自我从事儿童文学教学研究30余年以来,我对这一问题的理解日益加深,并努力地付诸我的教学与研究之中。问题意识、原创品格、中国话语、“有我”写作,这是我从事学术研究与文学批评坚执的原则与追求。

当然,凭借一款阅读器,就想让孩子多读书,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要培养青少年的阅读习惯,对于有读书主观能动性的青少年来说,阅读器可以减少一些外在的诱惑。对于不太爱读书的孩子,阅读器或许能逼迫他们培养一些读书的兴趣。对于天生对读书没兴趣的孩子们,那就真不是一款专属的阅读器能解决的了。

坐在这样的地方,让我想起了胶东半岛上的万松浦书院。那个地方也有一些人忘记了周边的一切,只专心于追求某种理想。事实上就是如此,无论何时,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些地方,热衷于修筑乌托邦。类似的人与事就像欲望海洋里的一座座岛屿,尽管风高浪疾,但幸好还没有被淹没。

《现代中国儿童文学主潮》是我当年在调离重庆前就已选编好了的,1998年10月,我北上来到北师大,此书于2000年元月出版,这也成了我重庆—北京“转型”时期的一个学术结晶,同时也是我在第二故乡重庆留下的最好学术记忆与纪念。如今,事隔十余年,重庆出版社又要出版我此书的新版本,我的心怎能不为之感动?朝天门、解放碑、江北嘴、沙坪坝、北碚、南岸、长江、嘉陵江……重庆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而印象深刻。深深感谢重庆,难忘旧版的责任编辑杜虹女士当年的辛劳——这位中国第一个冰冻遗体的女作家,同时也是刘慈欣《三体》的责编,愿她50年后如同格林童话中的睡美人那样苏醒过来。童话的梦是美好的,愿人世间一切美好的梦都能成真。

卫平那天座谈时说了一句话,叫“语言的坡度”。我一直记住了这句话,琢磨说话怎么就有了上坡或下坡?这样想着就高兴起来,认为这就是儿童文学才有的妙比。

红楼在许多年前有一位极著名的老作家来过,现在的红楼人至今记得那位老人站在哪个方位、讲了什么话。这里收藏美好的记忆,收藏作家手稿和图片。从一楼往上走,楼道墙壁、门厅,到处都是引人神往的图片之类,让人觉得来到了一个清新的、美妙的国度。

从红楼回来已经有一年多了。我是否有了进步?自己不知道,就问了一下海栖。他认真想了想,说:“进步不小。”

我很喜欢红楼,也很感谢红楼。

有个比我年轻一点的朋友也想写儿童文学,他和我讨论诸多问题,我说:“要注意‘语言的坡度’”,他就目不转晴地看着我。但我没有说这是从红楼听来的。如果有一天他也到了红楼,福分就大了。

红楼其实自己也幸福着,因为所有寻找、守护和修筑乌托邦的人,一定是沉浸在美好的氛围中,由此而获取了人生最大的快乐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