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大鱼吃小鱼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这话一点没错。第二天,我们早早就去了,就等着大家到齐了开局,没想到居然来了一个警察。他骑了台摩托车,马达轰鸣地停到楼下。因为他是穿制服来的,我们在楼上房间里面面相觑,看来是玩不了了。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么晚了警察来干吗?我和三元、小海心里都没有谱,只好看情况了,反正那时候我们还没玩呢。那警察好像是这里的熟人,提着车钥匙熟门熟路地上到了4楼大家住的地方。路过我们的房间还推门看了一眼,看到我们几个还点点头,没等我们反应,就去了别的房间。小海悄悄地问我:“老三,还能玩不?”我说:“天知道啊?”稍微坐了一会儿,那些收购海参的老客陆续都回来了。听他们在各个房间里大声打着招呼,好像也和那警察说着什么,我也趁机挨个房间溜达了一圈。好像这个警察和大家很熟识,说话间都不避讳,基本都是谈论马上要开始的局,什么昨天你输了多少,今天你准备赢多少之类的话题;或者议论哪把牌谁谁什么牌面,跟错了还是跟少了。这些话当着那警察面说的,那警察也参与其中,和大家说得很融洽,难道他也是一个来赌博的赌徒?看来我们虚惊一场。之前我见过一些法院和检察院的人在赌场里搏杀,也偶尔碰见过警察、工商人员。看来这个小子是来赶局的,这个警察小子以前常来赌,只是我出现的这段时间他有事没来而已,看来人家是常客,而我才是路过的。大家都齐了就开局了。但是那天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以前玩都是现打发人去买扑克,那天的扑克是警察自告奋勇去买的,看来这个哥们不是一般热心。我觉得那警察哥们不应该是个跑腿的角色,但是当时也没有多去想,没想到这个警察也会出老千。照例又和以前一样开始玩,但是玩了几把我就注意上了警察,谁叫他穿制服呢,他好像认识一些扑克似的,想到扑克是他去买的,我就怀疑上了。我仔细一看,扑克有点问题,当然这些都不影响我出千,该怎么赢还得怎么赢。现在想来,那警察出千蹩脚得很,因为他很仔细地去看扑克的背面。当然了,这个只是我眼里的景色,在那些凯子眼里没有什么异常!凯子嘛,永远是凯子。我注意到以后就上了心。要我去看,一下我还看不出那些细微的差别。我估计他是后来做的暗号。一副新扑克,在印刷的时候直接印刷上暗号,不需要像这个警察那样分辨。虽然他努力装作很随意的样子,但是在内行人眼里,确实是太小儿科了。我知道他在牌背上留下暗号了,但是如何做的我就不知道了。按照我的推测,他提前买了新的敦煌扑克,揭开塑料包装,把扑克拿出来做上暗号以后,再按照原来的包装装好,带在身上;借口去买扑克,其实拿回来的就是他加工过的扑克。斗鸡局上这样出千的人很多。既然他加工了扑克背面,那应该是很难发现的,不过我会摸。于是我趁着玩的时候用手去仔细摸了摸扑克的背面,还真被我摸到了异样。我又仔细看了看桌上其他人面前的扑克,终于被我看出了端倪。敦煌扑克背面有类似小花的图案,每个小花两片叶子,中间一个小小的花骨朵,短边11个,宽面22个。他用针把花骨朵的不同部分抠掉做记号,比如抠掉牌面第一个花骨朵代表黑桃,抠掉第二个代表梅花,抠掉第三个是红桃,抠掉第四个是方块等。这样花色区分出来了,剩下就是在点数上做文章了。他抠掉宽面不同的花骨朵来依次标记A一K。这样一来,牌在他看来是透明的。这些年遇到不少这样出千的人,方式多样。就拿敦煌扑克来说,记号做在哪里,怎么个顺序,全看个人喜好。不过这只是一种不常用的针抠法,真正的老千不会做这样的记号,针抠法容易让人家抓把柄的,也不屑去做。他虽然做了记号,但是一点也不影响我通过别的方式去出千,总之并不妨碍我赢钱,只是因为他;搞得我很费劲。在场上我有个同伙,我得随时提示他不要跟那警察闷牌。那警察看自己牌很大,就使劲闷,典型的傻子作风。可能是眼神不够用,他看不到别人的,我的小眼还行,能看到好几家。虽然有时候看不到别人下边的牌,但是能看到上面一张就够了。斗鸡局,知道别人一个牌的牌面,很容易根据那人跟牌的表现推算出他是唬人的还是真有大牌,大能大到什么地步。所以我还是能保证把桌子上这些凯子的钱赢来,而这个警察总在保本附近徘徊。我开始比较忌讳他,所以不想去搞他。从小警察在我心里形象比较光辉,因此遇到了这样的警察我也不太想去搞。我小时候多希望自己当个警察啊,造化弄人,我没成为警察,却成了个不光彩的老千。这样也没能最后阻止他输掉,现在回想起来,他的钱都输给了别人。他总是看自己牌大就闷,结果人家牌更大,哪里有不跟的道理?他输给了别人,最后那钱又被我俩从别人手里赢去了。整场一直都这样转,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还互相开着玩笑,说那警察输给甲,甲再输给乙,乙再输给丙,大家都在乐。虽然那警察不是场上输得最多的,但大家都喜欢拿他开玩笑。可能是对他那身制服比较敬畏,众人玩笑中恭维的成分比较多。那警察输了绝对和我没关系,我敢拍胸脯保证。结果钱都被我和同伙赢了,这才是麻烦所在。快结束的时候,那警察输了不少,他就有点急了,注也下得特别大,嘴巴也开始不干净起来,好像要在气势上压倒众人,以为声音大别人就会放弃大牌把钱送给他。在赌场上谁稀罕你嗓门大啊!那警察也是倒霉,马上要完的时候,别人发牌,给我发了个三个7的豹子。因为快要完局了,所以那人发牌的时候我也没有去看谁家都有什么牌。拿起自己的牌一看发现自己是个豹子,就高兴起来,先跟了一手最小的注100元(我怕大了把人吓跑了),然后探听别人的虚实,看看后面几家跟的情况再决定是否加注。有个老客跟了一下200元,稍微提了一下注,他的下家就放弃了。轮到警察,他一下跟了500元,警察的下家也是一个老客跟了500。我注意到那老客最上面的牌面是个Q,下边两个不知道。警察跟了,我也看了看他的牌,应该是个方块5。轮到我的同伙,我示意他放弃。如果就一家跟牌,我会示意他跟几手,把凯子夹住,不给他买底牌的机会,这样就可以多勒点钱到场中间来。目前三家跟我,他就没必要跟了。他不常赌钱,牌大牌小基本都写在脸上,我估摸他不大,他也很爽快地放弃了。再下那两家也放弃了。这样局上就我、警察和两个老客。轮到我了,我跟了500,也没有加注,也没有犹豫。斗鸡局上很多人会把你的犹豫当成你是大牌故意装小,我脸上啥表情也没有,只是用手指头把牌合在一起压住,不想让那警察看到我的牌面。我下家的老客是诈唬,看这么多家跟的,就放弃了,看来他是个Q的杂牌,或者有一对就不错了。那警察看了我一眼,顺手拿出1000放上去,他又加了500的注。他下家的老客竟然没跑,也跟了1000,看来都是不小的牌。警察那牌我是不怕的,5的牌面,大到天也是3个5,没我大。但是这个老客竟然也毫不犹豫跟了。又轮到我了,我说那老客:“你还跟啥,能有我大啊,你跑了吧。”那老客也不客气,问我:“你怎么不跑,想知道我多大,现在三家,你不可以买,想看就跟下去。”于是我也跟了1000。趁这个工夫我认出了那老客最上面的牌是个花A,下边两张还不知道是啥,难道是三个A?这几率也太小了吧,我没着急去看那下边是啥牌,机会有的是,我不着急。轮到警察了,可能他牌不小,马上又提局,升到1500。那老客也跟了1500。我继续没表情地跟了1500。那警察恶狠狠瞪着我俩,好像我俩故意抬他的杠似的。他把牌拿起来看看,做出考虑跟还是不跟的样子。我心里在笑,心说:“哥们,别演戏了,知道你的牌大,要不主动提啥局呢?”我对他下面的牌已经失去兴趣,真正想知道的是那老客下面的牌。警察把自己的牌好个研究,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继续跟了1500,那意思是我俩有一个继续跟,他就跑了。但是他这样表演就是要让人以为他不大,老客也差不多是这个路子,也拿起来看。我在他抽牌的瞬间看明白了他手里有一张不是A,具体是几没看明白,看来他最大也就是草花同花顺,要么就是草花的同色杂牌,看来我是桌面最大的牌了。他也装腔作势摆弄了几下,继续跟了一手。我心里高兴,哈哈,钱来了。既然俩家装小牌引诱别人,我还犹豫啥呢?我直接上到了2000元(封顶2000,买底4000),押钱时我故意说:“你俩都不大,还研究啥,都直接跑了吧,底钱归我了。”警察还以为自己演戏奏效了,看上去挺高兴的,也跟了2000,说:“最后一把,我认了。”那老客也没客气,上了2000,看着我,意思是:“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斗到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继续装了,就看谁心理承受能力大。我毫不犹豫跟,警察也继续跟,谁都懒得再演戏了,老客也继续跟。这样跟了大概4手。看我俩咬得这么紧,老客犹豫起来,这次他真的犹豫了,他想了半天,决定放弃,把牌亮在桌子上,不跟了,他是个的同花牌。就剩我和警察了,我肯定不会去买底,我俩又跟了4手。警察说:“你买了吧。”看来他心里开始发虚了,我笑着对他说:“想买啊,但是一想,还是别买了,我跟两手让你买我多好。”那警察嘿嘿笑着说:“正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不买。”我心说:“大哥,我喊你大爷,千万别买。”这样我俩又跟了两手,警察好像没多少钱了,他马上要买了,跟没钱了是不可以的,那就意味着我直接赢了。警察没钱的时候跟身边一个老客借了1万,又跟了我3手,剩下最后4000的时候买了底。他买的时候,我故意叹了口气说:“完了,我可能是输了。”说完我装作无奈的样子把三个7翻开亮在桌子上,那警察的眼神马上就变成一个输光赌徒那种绝望的眼神。他特别愤怒,使劲把自己的牌摔在桌子上,是3个5的豹子,我赢了。我装作为他可惜的样子整理桌子上的钱,收完钱基本就是结束了。一是时间到了,大家都有散的意思;二是我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不想继续搞了;再就是场上也光了两家了,继续玩也没多大意思了。我把钱收好后站起来准备要走,但是警察不让我走,他指着我说:“小子,站住。”我站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啥。

2002年,我基本都是在找局,找各种各样的局,很多时候都能在各个局上遇到形形色色初级的老千,出千的方式也是林林总总。一般遇到了,基本都不会去揭露人家,遇到精明一点的我基本不上去搞,遇到傻一点的小老千,也只是上去拿点小钱就走。赌博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过程,那些啥也不懂的就是别人嘴里的美味了。那次是小海带我去了一个做海参代理生意的地方。这是一个独立的小楼房,坐落在半山腰上,一些南来北往的海参贩子常在这里落脚。里面是加工海参的地方,还有客房,可以住人。没事了大家都凑在那里玩斗鸡,据说那个局存在很久了。周边地区所有做海参生意的人,来这个城市进货都在那里落脚,每天晚上都开局。小海通过一个熟人带我去了,开始只是看大家玩,因为新来就上去玩不好。一是看看是否有人在捣鬼出千,另一个也是看看这个局咋样,先确定没人在上面捣鬼,再研究如何去搞鬼。看过后基本确定可以上去搞一下,这些人虽然是一些海参贩子,但是赌得都很谨慎,100底,1000封顶;如果一家拿清一色龙,另一家拿了豹子,最多也就斗十几手。看来想在这里拿走大钱是不太容易,最后我们合计了一下,慢慢掏,一次掏个3万5万,够吃喝玩乐就可以了。第二天,我就找了理由上了场,当天我自然没有赢他们的钱,但也没让自己输太多,半个晚上时间大概输了7000多的样子,为了养局,开始都要输点的。第三天,三元也参加了进来,但也是看眼的角色,就我自己上去玩,他。跟着分个红啥的。我还是很愿意带三元去的,有他在我胆子比较大,可能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吧。当天比较顺利,以前的打法是我和别人一起上场玩,我把大牌派给自己人,然后由自己人赢钱,我充当输钱的角色。但是这次是我自己上去单干,小海演戏不太好,所以就没让他上去玩;三元刚参加进来,没有和大家熟识的过程,上来就直接玩也不太好;介绍人胆子比较小,也只是个看热闹的角色。就我自己上场,不能次次都拿到牌去洗,所以只能在上面偶尔杀几个大户,就是赢那些押钱跟钱都比较猛的主儿。他们都很有钱,不够到他们的肉,他们不会下大注去跟的。看着他们包里一沓沓的钱,我一阵阵眼馋。那是他们来收购海参干品的钱,不是拿来赌博的钱,但只有让他们动用这些钱上来赌,我们才有赚不是?那只有一个方法,让他们输得够到肉了,那时什么钱都可能拿上场来搏杀的。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赌的人哪一个不是这样的呢?我没遇到几个不是这样的。第三天晚上,到凌晨2点左右结束的时候,我很轻松地从场上拿走4万多元,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几乎所有人都说我的赌品好,点很兴。但是他们哪里知道遇到了一个专业的老千,我游刃有余地千走了他们的钱,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散伙的时候,大家都约我明天晚上继续过来玩,我哪能不答应呢,晚上我们往回走的时候,还互相开玩笑说这些人傻得可以。晚上又一起合计了一番,决定不要养这个局了,这个局不能太长久,他们货物收齐全了就回去了,不会恋战的。要想留住这些人继续玩,就只能让他们输到一定的程度才可以,而且还不能让大家怀疑我出千。又玩了三天,场上玩的人都输得够到肉了,赌注一天天上升,我仿佛看到他们包里那一扎扎的钱都跑到我包里了。我也准备调整一下打法,找个合伙人,毕竟人是留住了,但是我天天赢,没鬼也是鬼嘛。所以晚上就又合计准备让那个中间人也上去玩。大家都知道我、小海和三元是一起来的,他俩上去肯定不妥当。我把这个想法和大家一说,大家都同意。中间人也看到了我的水平,兴高采烈地答应了。我现场给他培训了一下,让他看我的暗号行事。考虑他刚接触这个,我也不能搞得太复杂,只是让他知道他家的牌是不是最大就可以了。我和他约定看我的大拇指盖:如果他能看到我右手大拇指甲,就表示他家的牌最大,可以闷牌起步,抬高赌注,或者自己发挥;如果看不到我的右手大拇指甲,就表示我不确定场上谁家大,让他自己根据牌面大小自己选择。没想到无论自己怎样选择,最多只可以跟3000元极限,多了不可以。这样主要为了防止他被胜利冲昏脑袋,不小心掉进去,毕竟啥牌都不敢保证自己是最大。按照这些人的赌法,235杀豹A,也就是说,你有三个八也有被人杀的可能。当天晚上我详细跟他讲了演戏的要诀,我们几个人又演习了一下,直到我们认为他都掌握了才结束。约好第二天他自己过去,我们走我们自己的,看来一切都天衣无缝,就等着拿钱了。

别以为我成天抓老千,实际上我千过的人不比我抓到的老千少,对那些被我当凯子千过的人,我的心情很复杂。抓凯子出老千是我从前的生活,让我赎罪,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等我更老一些,才能把这些想明白了,会有一个答案吧。我本应把笔墨更多用在这些事情上,因为这些在我以前的岁月里占据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但是我现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脸皮去写,也许以后我能有勇气面对这些不光彩的过去吧。我只是在赌局上靠小聪明骗钱,真正的大老千玩得更高明,像我这样的也只是人家的一枚棋子。大概在2002年,一个叫五哥的人找到了我。这个五哥在当地和邻近的城市很有名气。在一个酒店的咖啡厅,我见到了闻名已久的五哥。他50来岁,个子不高,一脸沧桑精明样。互相认识以后,他把其他人支走,只留下我,先说了些客套话,他就进入正题,说:“我要跟你谈个大买卖。”我有点奇怪,多大的买卖,搞得这么神秘?再说我一个赌博汉,跟他们能做什么买卖?我就问他:“五哥,你们的买卖好像我帮不了什么忙吧?我只是个开点事的小赌徒。”五哥笑了,看样子对我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开事?不是吧,听说你很厉害,你看的场子没人敢去出千,这就很了不起了。”我一时没搞明白他什么意思,正在合计是不是他想提示我什么。他接着说:“别乱想,我找你只是想让你来帮个忙,我就要用你开事这点本事。前面我考察了很多人,都不理想。听人推荐你,就想和你唠唠。”他拿出一副扑克放在桌子上,说:“虽然我很少赌博,但是我基本都开事。你和我玩一局,赢了我,而且我没看出来你出千了,咱们就可以谈下去;被我看出来了,咱们就到此为止,当我什么也没说。”我被他说得满头雾水,就问他:“能不能透露点,听你说得怪怕人的。”他让我安心,于是我就和他赌了几下,没筹码,没钱,就是我出千,他观察。我简单洗了几下牌,扔桌子上让他随便切。他切了三下,觉得满意了才让我发牌。我发了四家,说出每家都什么牌,庄家吃三家。他好像没看仔细,又让我搞了一次,还让我以能达到的最慢动作做一次,我按照他的意思又做了一次。看来他很满意:“我看不出来就没问题了,以前找过几个人,活不利索,我都能看出一点来,就都否决了。对了,你玩百家乐的时候可以做到控制场上人的输赢不?”我给他肯定的回答,他好像挺放心,就没再继续问。这时,他才告诉我他要干什么。他想让我开个局,他出场地、所有资金和相关人员,让我千一群人。那群人都是他想巴结的一些政府官员。他想承包一个靠海边、渔船聚集的地方,在那里建一个码头,建一个水产品批发市场。但是在具体操作过程中阻力很大,每个地方都要打点,很多地方打点人家,人家还不认。他就想一下把他们都拉下水,通过我来实现。他会分批带他们出来玩,让我出局千他们,他负责给这些人买单,买得多了,他以后的事自然就好办了。我听了大开眼界:我来千他们,他们钱输了由五哥来掏,而我赢的钱和流动资金都是五哥的,钱从他左边兜里转到右边,还让那些人欠他大人情。这个五哥也挺绝的,只赚不赔,是个老狐狸啊。当天谈好了我的酬劳和一些细节,他就去准备东西,让我随时和他联系。没多久,他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把我叫过去,在郊区一个酒店里,把房间东西腾空,弄了一个大大的桌子,上面画了百家乐的一些押注区,房间也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赌场的样子。五哥让我做个荷官,他带了两个小丫头,让我培训她们百家乐赔码和打水钱的规矩,我用了好几天才把这两个丫头教会。真正开始是一个周末,按照五哥的安排,我早早过去准备,就等着他带那些人来蒲洒。五哥导演这场戏力求逼真,他特别安排了很多人在里面当散家。他没来之前,我们在里面坐着互相扯淡,他快到的时候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先像模像样地赌起来,过了20多分钟,五哥带人来了,进来很多人,看样子一个个酒足饭饱的样子,大家都表演得很卖力,假装全神贯注赌钱,没人搭理他们。他们好像也是奔着这个赌局来的,一个个兴致勃勃地围着桌子看,但是没人参与,都在评论着。我瞅见五哥里外走了几次,在卖码那里换了很多筹码,拿过来给这些人分。好像每人分了20多万的样子。于是大家都找地方坐了下来,没地方坐的都站到桌边上去押。按照“剧本”,我要把这一群人其中几个都给搞输了,可是真的要操作起来又很费事。这些人各自有各自的玩法和打算,根本不去同一门,有的下注庄家,有的下注闲家。赢了这个,输了那个。我放慢发牌的速度,故意慢慢拖着牌,有时候要停顿下来帮两个丫头赔码、算水。看五哥走到谁身后抽烟,那个人就是我必须让他输的人。他们大概来了9个人。看五哥的意思,是要把其中三个人给搞输了:王局长、廖处长、郭主任,这三个人是我要千的对象。起初他们玩得很谨慎,拿小筹码一点点试探押着。这个时候我还不能搞,一切凭运气,反正他们是奔着这里来的,不可能赢几千就走,何况那又不是他们的钱,得先有个过程让他们热起来。我故意调动桌子上的气氛,果然一会儿桌上就热烈起来。对于这些人,我几乎没什么顾虑,他们不像久经战场的老赌棍,多少知道一些赌博的出千方式。看他们那彪子样,基本是一些对赌博出千门道一无所知的呆瓜。果然,他们溜了一会儿,廖处长率先下了个大注,5万,押在庄家的位置。可能他觉得很大,接我递过去的牌时,紧张得脸通红。我想笑,拼命忍住。这个大注是个诱饵,我肯定不会吃他的,我要让他赢,给其他两个家伙做做表率。发完牌,切出去一张后,我已经知道了下一张和后面一张是什么牌了,一个10,一个5。发牌的时候我很巧妙地把5给先提出来发给了庄家,发5的时候我看到10下边那张是个6。我留住6,把10发给了闲家。发10的时候我注意到6下边是个2,我暗自高兴,把2掏出来给了庄家,6派给了闲家。庄家7、闲家6,这样的牌是直接定输赢的,就不用补牌了,我就这么让廖处长直接赢了。当然这只有我自己知道,牌发出去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所以他们要晕牌,廖处长很紧张地把那个2慢慢掀开看,我心里说:“笨蛋,你赢了,快翻开吧,良宵苦短,抓紧时间啊。”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看来他不是第一次接触百家乐,从他晕牌的动作和他提醒押在闲家的人牌不可以拿起来看的行为来看,这家伙以前赌过。终于他把牌亮了出来,看来他对自己是个7点比较满意。当闲家亮出了个6点的时候,他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得不行,说:“强xx了,我赢了。”“强xx”的意思就是当百家乐出现直接7点对6点,直接定输赢,不用补牌了,很多人称之为“强xx”牌。丫头给他赔完钱,他拿出一个200的小码丢给了丫头算小费。丫头接过来放到了一边,我看丫头没反应,就替她说:“谢谢老板,恭喜您发财。”并在下边踢了那丫头一下,提示她也这样说。丫头马上跟着复述了一遍,他露出很享受的表情,我不禁在肚子里骂了一句娘:“他妈的,给多少小费也白搭,形式而已。”他赢了一次大注,还以为找到感觉了,同时也刺激到了王局长他们。下把廖处长继续把5万送上来押一门,说:“输了权当刚才没押钱。”王局长也跟着下了个大注。这回我就不必客气了,直接把他们给搞输了,看着他们惋惜的样子,我知道已经勾起了他们心底最原始的贪欲。就这样半夜时间,让他们输输赢赢,到最后他们每人基本都输了30多万。散局的时候他们还意犹未尽,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来玩,我告诉他们随时都可以,每天晚上都开局。他们始终没自己掏一分钱,都是五哥给他们拿的,当然我赢来的也都是五哥的。第一次这样赌钱,真是局中有局。这样连续搞了三个礼拜,五哥说可以了,不搞了,他已经“借”给他们每个人400多万了,让我撤出去,告诉他们这一家被警察盯上了,转移了。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这样这个局彻底结束了。在这里我只扮演一个小千的角色,真正的老千是五哥。后来也去过五哥那个码头,一派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规模很大,水产品交易市场的地基都打出来了,看着那蓝图,应该能发展得不错。只是那几个被千的政府官员,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你赢得不少啊。”我说:“点好啊。”他说:“我怎么感觉有点蹊跷,你作弊了。”我愣了一下,说:“大哥,你这个叫啥话?扑克是你买的,牌是别人发的,我怎么可能作弊了?牌都在桌子上,可以查张啊,看看多7不多7。”过后想来,可能我是外地口音,三元和小海看着像是看热闹的人——我玩的时候他们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他可能以为我好欺负,想诈我。或者这个家伙输急眼了,一下发作了。我又说:“大哥,不带这样玩的,输光了就说我作弊,赢的时候咋不说自己作弊呢?”可能这话有点刺激到他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问我:“我赢了吗?”我接他的话说:“你输了,所以你玩赖。”他就有点恼了,指着我说:“你说谁玩赖呢?把话说清楚了再走。”我也有点恼了,盯着他说:“你的意思是我不说清楚你不让我走吧?”他说:“对,就是这样的,不说清楚想走也可以,把钱都给我放下。”我问他:“凭什么?凭你是警察?”他说:“不凭这个,就凭那钱是我的,被你作弊赢了,就这么简单。”我彻底被他激怒了,没好气地说:“你的钱,真是笑话,你叫叫它们,看看它们能不能答应你啊?在我兜里凭什么说是你的?”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实在是懒得和他扯下去。他过来把我拽住,抓着我袖子,说:“不说明白就想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看着他说:“你最好把手给我放开。”他说:“我就不放,你能怎么着吧?”我问他:“你想打架是吧?”他说:“怎么,打架你是个啊?”我问他:“你放不放?”他使劲推了我一把,说:“就不放怎么了,把钱放下再走。”我也没惧他,使劲推了他一把。他马上改抓住我的衣领,看样子就要动手。三元一看真要动手了,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那小子的衣领说:“你他妈没完了是吧?你马上把手给我松开。”那警察也不示弱,说:“我就不松你能怎么着?”三元说:“你不松手的话,别看你穿这身制服,我一样掂你。”那警察问:“你算老几?多管闲事。”小海忍不住冲了过来照他脸上就是一个嘴巴子,说:“我是你爹,你懂不?”可能那警察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亏,一瞬间有点愣,随即反应过来,冲小海说:“你敢打我,我操你妈的。”说着就要去抓小海,看样子要打小海。但他被三元抓住了,够不着小海。三元一看动手了,什么也不管了,架住警察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小海上来“啪啪”又是好几个耳光。那警察拼命挣扎,小海表弟也冲了进来,抓着那警察的头发就在他的头上擂了几拳。他们三个人一动手,我也跟着过去踢了几脚。好像当时我们都很有默契,跟大街上和别人打架不一样,基本都不拿拳头招呼他的脸,就是在全身乱打一通。那些老客一看,基本也都害怕,没有过来拉架的。有人去喊这里的老板,老板马上过来劝和。我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能不说开了。三元和小海使劲压着他,小海表弟拉着老板。我把扑克拿了起来说:“你他妈的还装无辜,你以为你拿了记号扑克上场没人知道,当别人都是傻瓜啊?”随后我把扑克拿给大家看,大家看完了竟然没啥太大的反应,似乎跟他们没关系一样,也好像他们没输钱一样,甚至没人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时候三元和小海基本把那警察给揍老实了,他坐在床边顺理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看自己掉了多少头发,嘴里说着“这个事不算完”之类的话。我拿扑克站他面前说:“你拿个记号扑克出千作弊,输了还想抢劫,怎么个没完法你说说看,我都接着你,报警吧?”说着我把电话拿了出来递给他说:“来,你挂电话报警,我陪着你,坚决不走,谁走谁是狗操的。”他就是不接我的电话,只是拿着眼睛恶狠狠看着我,嘴上不依不饶:“你给我记得,这个事情不算完。”我一听就恼了,抬手使劲打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他还是很凶狠地看着我。三元也恼了,抬手又是两个嘴巴子,说:“顺便把我也记上,操你妈的,你吓唬谁啊?这些哥们是你吓唬大的啊。”小海冲上来又是几个嘴巴子,又踢了他几脚,然后使劲拽住他说:“操你妈的,这身衣服叫你穿可惜了。走,我给你找个地方说理去,找你们局长说理去,你说你哪个局的。”任凭小海怎么拉,他就是不动地方。说起来小海这话也不全是吓唬他,小海家里有个什么亲戚在公安局是个小领导,好像权限很大,专门负责考核各个派出所所长的。小海看拽不动就更来气了,抓着他说:“你看你那倒霉样,怎么穿上这身了?你要是没这身衣服,走大街上不用我动手,早就被人打死了。”我一看人家都不动了,任打任骂,再闹下去实在不好,就拉他们走。三元松开他,骂骂咧咧跟着我们下了楼。到楼下他的气还没出顺当,看到警察的摩托车,还上去使劲踹了一脚,把车给踢倒了。我们四个人坐上车扬长而去。不一会儿,跟我合伙的哥们也赶来了。听他说我们走后,那警察也灰头土脸走了。我们几个人把钱分了一下,又合计了一番,这个局这样一闹,基本不能再玩了,我们就又消停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