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智取山城

朱少阳来到柴房前。
只见门口有两个士兵把守,他轻身来到士兵跟前,点了两个士兵的袕道,便推门而入。
只见柴灶躺着一人,双手被反绑着。
他走到那个人的身边,问道:“你就是努尔哈赤吗?”
那人听到有人问话,忙一回头。
朱少阳一看,竟是前几日要劫军饷的佟大郎,不禁有些疑惑。
佟大郎一见竟是朱少阳,不由开口说道:“原来是朱兄,既然你已知我的真实身份,又何必再问呢?”
说完,头偏向了一边。
朱少阳听了佟大郎的这番话后,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努尔哈赤,不由抱歉着说道:“对不起,佟兄弟,我不知道你就是努尔哈赤,再说,我到这里来是来救你的。”
佟大郎听了,不由冷笑了几声,说道:“救我,我看未必吧,说不定你是来杀我的。”
朱少阳听罢,知道他与自己有番误会,于是将自己为何要帮李成梁押送军饷,又把尼堪外兰与李成梁如何加害于他简单地说明了一遍。
佟大郎听了,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朱少阳,于是立即向他道歉。
朱少阳于是立即替他松了绑,两人一同出了柴房。
朱少阳带着努尔哈赤来到了周梨花父女的屋前,将他们二人叫出,一行四人悄然离开了李府。
报晓的鸡叫了。 韩总管穿上衣服,叫厨娘们为李总兵备饭。
当他走近柴房时见两个士兵一动不动地傻站着。
再推开门,进屋里一看,空空如也,禁不住叫起来:“努尔哈赤跑了!”
李成梁听到这惊人的喊声,马上起床穿衣,派护兵、军士、家仆、兵分三路去追。
一路出东门,经过东沙河,直奔沈阳卫;另一路出西门,搜索医共闾山;再一路,出南门,过辽河,奔辽阳,逆太子河而上,直插烟突山。
任他们如何追赶也追赶不上朱少阳一行人,因为这时来少阳与努尔哈赤以及周梨花父女早已在百里之外的辽阳城北太子河不远的一片草地里歇息了。
四人坐在草地上,一边歇息一边聊了起来。
努尔哈赤向朱少阳拜礼道:“今日多蒙朱兄搭救,日后如用得着我努尔哈赤的地方,在下一定在所不辞。”
朱少阳忙扶努尔哈赤站了起来,说道:“佟兄弟,你真是太客气了,在下救你也是因为看不惯李成梁的为人,不知你与他有何仇怨?”
佟大郎听了,将自己与李成梁结仇一事对朱少阳说了出来。
原来,李成梁听信尼堪外兰的馋言,派兵进攻努尔哈赤父祖所在的古勒城,在攻城不下之时,尼堪外兰使用奸计将古勒城门打开,使得明军偷袭了古勒城。
其中,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被烈火烧死,父亲塔克世也同城民一起死于刀下。
而事情过后,努尔哈赤给万历皇帝写了一道奏折,申述父亲、祖父无辜被杀的经过,恳请皇帝开恩,明镜于天下。
万历皇帝接到秦折以后,马上召集大臣们商讨此事,但由于朝廷此时已党派林立,明争暗斗,互相倾轧。
再加参加议事的兵部尚书、御史、大学士,各怀心事,众说不一,使万历皇帝左右为难。
而万历皇帝又怕此事处理不好,在辽东边陲闹起兵祸,于是以“误杀”为名,责令李成梁找到觉昌塔克世的尸体,归还安葬,并敕书十道,马三十匹,让努尔哈赤承袭他祖父的官职,封为都司。
而努尔哈赤觉得处罚不公,于是要求李成梁将尼堪外兰交出,以报父祖之仇,而李成梁则担心此事有所牵连,对自己的官途有所不利,于是坚决不允。
努尔哈赤便认为李成梁对尼堪外兰有所偏袒,因此便一直想法报复李成梁。
没想到,反而自己危险被李成梁以“混世龙”之名加害于死地。
朱少阳听了努尔哈赤的这番话,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不久前要劫李成梁的军饷,原来他竟有这番不幸遭遇。
不由安慰努尔哈赤道:“佟兄,不要过分悲伤,在下相信老天会还你一个公道。”
怒尔哈赤听了,叹了口气说道:“朱兄,不瞒你说,我曾在李成梁手下当过兵,知道他的为人和一些罪状,只是苦于罪证不足,不然足以让他削职为民。”
说罢,很生气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朱少阳见他如此神情,心中决定让他稍微静一静,于是便向周梨花父女走去。
周梨花此时正在一池清水旁,静静地看着水中的倒影。
当她从水中看见朱少阳来到她的身边时,她不禁脸都红了起来。
慢慢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朱大哥。”
朱少阳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狂跳,但他仍镇静下来,缓缓说道:“梨华妹妹,不知日后你们有何打算?”
周梨花听后,轻声说道:“那么你呢?朱大哥,你又有何打算呢?”周梨花反问道。
朱少阳听了,回答道:“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们呢?”
周梨华听了,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天涯之大,终归会有我们容身之处吧!只是,朱大哥,希望你别忘了我。”
说着,眼里流出了几滴泪水。
朱少阳见了,心疼地说道:“不会的,梨华妹妹,我一定会记得你的,还有这只翠玉戒指。”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上次周梨花在葡萄园里送给他的那只翠玉成指。
周梨花见了戒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情感,一下子扑上来抱住了朱少阳“呜呜”地哭了起来。
朱少阳见她伤心成这样,不由搂住了她,摸了摸周梨花的一头长发,轻声说道:“梨花妹妹,别哭,别哭,我们一定还有再见的一天的。”
周梨华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朱大哥。” 说完,又紧抱住了朱少阳。
一会儿过后,周梨花松开了朱少阳,擦干了眼角边的泪水,望着朱少阳说道:“朱大哥,我一定会等你的,希望你别忘了我,我与父亲先走了,朱大哥,你要保重!”说完,头一回,拉起在一旁休息的父亲便走了。
朱少阳一时也呆住了,等他明白过来,周梨花父女已走了。
他心中不由有了一种失落感。
朱少阳回到了怒尔哈赤的身边,对怒尔哈赤说道:“佟兄,不知你又有什么打算。”
努尔哈赤想也未想地说道:“我要报仇,报杀父祖之仇,至于其它的,那就是要统一女真。”
朱少阳见他有如此抱负和报仇的决心;不禁佩服他的这番理想。
忽然想起中国历史上不有位汗王就叫努尔哈赤吗? 难道眼前的这位就是吗?
看他的举手投足还真有一番气质,不过从他的为人和本领来看,他也许会有一番作为的。
对了,不知他是否知道那只母鼎的下落。
想到这,不禁向努尔哈赤问道:“佟兄,在下想请问你一件事?不知你是否知道一只有四个鼎耳的青铜大鼎?”
怒尔哈赤说道:“知道有这么一只鼎,不知朱兄找这只鼎有何用?”
朱少阳一听他知道真有这只母鼎,不禁紧接着问道:“那么现在这只鼎下落何处。”
努尔哈赤见朱少阳对鼎这么关心,不由暗自想了想,开口对朱少阳说道:“不瞒朱兄,这只鼎的事我可以帮你,只不过我希望朱兄也能答应帮我一个忙。”
朱少阳听罢,不知努尔哈赤要他帮什么忙,于是说道:“佟兄,尽管说来。”
努尔哈赤缓缓说道:“我希望朱兄能为我搜集有关李成梁的罪证,让我能报得杀父祖之仇。”
朱少阳听罢,心中暗自一惊,他没想到努尔哈赤竟然要他做这件事,不禁对努尔哈赤说道:“这个忙不知如何帮法?”
努尔哈赤见他答应,不由对朱少阳跪了下来,抱拳说道:“只要朱兄能帮了此忙,在下感激不尽!”
朱少阳忙将他扶起来,说道:“佟兄,快快起来,在下答应你帮这个忙,也是有条件的,你何必又行如此大礼。”
努尔哈赤说道:“朱兄帮我这个忙实在太大了,而我所能帮朱尼的只是一点小事罢了。”
朱少阳接口说道:“佟兄,千万不要如此说法,你还是告诉我如何帮你吧!”
努尔哈赤点头便向朱少阳说说出他的计划。
原来努尔哈赤要朱少阳即刻返回李府,取得李成梁对他的信任,然后再待机寻找罪证。
如果找不到什么的话,可找一个名叫孙贵的人,他是李成梁身边的一个密探,曾跟努尔哈赤相处过一段日子,而且努尔哈赤还曾在虎口之中救过他的性命。
关键时刻,可找他帮忙。
朱少阳听完努尔哈赤的这番计划后,不禁开口问道:“那么佟兄你为何不直接找他相助呢?”
努尔哈赤说道:“由于孙贵总被派往外地刺探军情,所以我一直未能找到他,再说,认识我的人太多,这对我很不利,因此百般无奈之下只有朱兄能帮在下这个忙了。”
朱少阳听后,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心中也暗暗称是。
朱少阳接着问道:“佟兄,那在下如果替你找到你所要的罪证后,又如何告知与你呢?”
努尔哈赤说道:“这样吧!朱兄,三个月以后我在北京城内的永安客栈等你,那时我再告诉你有关那只鼎的下落。”
朱少阳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按照佟兄你所说的,三个月后咱们再见!”
努尔哈赤见朱少阳答应了,心中也是非常高兴,父祖之仇指日可报了。
于是抱拳说道:“那好,朱兄,在下还有要事待办,希望朱兄一切顺利。”
说完,便与朱少阳告辞离去。
朱少阳没想到今天会找到有关鼎的消息,只不过还要在三个月后才能知道结果。
但不管怎样,有眉目还是让他高兴了好一阵。
片刻过后,朱少阳施展轻功向李府飞去。
等朱少阳回到李府,李成梁派出去找寻努尔哈赤的三路人马也已回到了府中。
李成梁见没追到努尔哈赤,心中真是气极万分,一时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
朱少阳见李成梁这副神情,心中想了想,走到了李成梁的身边,故意地说道:“李将军,不知有什么事困拢你呢?”
李成梁一见是朱少阳忙说道:“喔!是朱大侠,你什么时候出府的,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离开府中?”朱少阳听了说道:“在下一早便出府去寻找一位朋友,李将军,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李成梁听罢,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这时,韩总管走了进来,李成梁立即让朱少阳出去了。
李成梁未等韩老七站稳,便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如何看管努尔哈赤的,竟让他给跑了,还连周梨花父女也不见了。”
韩总管见主子发如此大火,不由低声说道:“大人,在下有一办法可保大人照样进官晋爵!”
李成梁一听,赶紧迫问道:“韩老七,有何办法,快快说来!”
韩总管于是开口说道:“大人,既然努尔哈赤逃了,我们可以上报说‘混世龙’已被我们烧死,这样一来,皇上不也就心定了吗?而大人你也可以升官晋爵了!”
李成梁听罢,不由眉头一舒,说道:“不错,此不失为条良计,韩老七,真有你的。”
说罢,使哈哈笑了起来,而韩总管则在一旁陪笑着。
这天,李成梁以帮忙参政军务的名义请朱少阳加入军队,而朱少阳则趁机答应了李成梁,三日后。
朱少阳便被正式编入了明军。
不久,婆猪江建州卫王兀堂起兵,攻占明境边城,王兀堂采用稳扎稳打的办法,攻一地占一地。
当王兀堂部人马攻至鸦儿河岸时,马上踞山守城,凭借天险河谷,安营扎寨,休养生息,以待再战。
王兀堂的起兵,引起了万历皇帝的注意,马上派李成梁率兵镇压,当李成梁的兵马连夜赶到鸦儿河岸时,立即遭到王兀堂的猛烈还击,一时箭如飞蝗,使明军寸步难行。
当晚,李成梁坐在军帐里,忧心如焚,食不下咽。
第二天,李成梁召集各路兵马推选有谋之士的来献策。 军帐里挤满了“谋士”。
朱少阳也被推选进来,他进帐后找到靠军帐的一个角落坐下,低头不语。
不一会儿,李成梁手托水烟袋站起,他拿出大将的风度,说道:“眼下我明军与叛匪隔河相望,他们凭借一河之险,拒我于城下。如今我军既无军船,又无训练有素的水兵,很难渡河。因此,请诸位进帐献策。”
坐在众人之后的朱少阳,本不想进帐,因为他不想见到这个虚伪的人。
但当他进帐后,则意识清醒地摇了摇头,自我劝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想砍倒眼前这棵大树,还得等待机会。”
于是,沉思了一会,向前施礼道:“在下倒有一计。”
李成梁一连听了七个人的献策,觉得都不可取,他疲倦地坐在垫着东北虎虎皮的太师椅上,连连打着哈欠。
当朱少阳站在他面前,他半眯着眼睛,应付地说:“朱大侠,你说吧!”
朱少阳马上平身直立,说道:“兵法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在下之见,此战应以己之长,攻他人之短。我明军人多势众,便宣告对手兵败!”
“哗众取宠!”
李成梁把身子侧来倒去,不耐烦地说,不过,他琢磨了一阵儿,又觉得朱少阳的话中有理,就又瞥了一眼朱少阳,说道:“朱大侠,我要听你说说怎么过河?”
朱少阳见李成梁不可一世的样子,本不想再说下去,但转念又一想机不可失。
于是又慷慨陈词地说道:“当年诸葛亮能草船借箭,大破曹军,我们就不能先收箭,后攻城吗?”
“什么?” 李成梁蓦地站起来,仔细问道:“你说什么?” “先收箭,后攻城。”
朱少阳大声回答着。 “箭,怎么收?城,怎么攻?”
李成梁颇有兴趣地凑到朱少阳面前,目不转睛地问道。
朱少阳依然笔直如松,侃侃而谈:“我们攻城最大难题,并非水深浪急,而是敌军飞箭如蝗,如果我们能使对方箭尽粮绝,岂不可以瓮中捉鳖了吗?”
李成梁欣喜若狂。 悄悄地把来少阳拉到内帐。
李成梁亲自为他倒了一碗热茶,朱少阳喝了茶,全面陈述了自己的计策。

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第十三章,智取山城。于是。
当夜各路军马,披星戴月,进山割草,然后各扎二百个单人,总共一千二百个草人都在拂晓前,送到岸边。
寅时未过,金鼓齐鸣,杀声震天。
王兀堂听到对岸的呐喊声,以为明军要过河攻城,连忙命令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向对岸。
东方刚露曙光。
李成梁命令手执草人的明军退下,然后把新鲜羊血洒到河岸和水里。
清晨,王兀堂远眺河岸,见对岸血流成河,暗自欣喜,当天就杀猪宰羊,犒劳了弓箭手。
李成梁见眨眼工夫弄来敌军六、七万只雉尾箭,高兴得在军帐里跳了起来,这样连续佯攻了三天,使敌军丧失了二十多万支箭矢。
当第三天一大早收起草人,将箭头取下,各路军马进营歇息之后,李成梁连忙叫人把朱少阳找来问道:“佯攻何时结束为好?”
“今日。” “为什么?”
“据在下宽奠马市私访,听说王兀堂近年到那里共买了万把斤生铁。每个箭头照一两生铁计算,他总共不过十六、七万支箭。眼下他已失去二十多万支,就是说连平日积攒的箭头都用上了。大人如若把敌军射来的雉尾箭,仔细察看,就会发现今天射来的箭尾之雉毛已变色,略可闻到霉味。这就是说,敌军今天已经翻库倒箱,接近箭尽粮绝的境地。今天晚上,如果我们再佯攻片刻,便可乘胜过河,连夜攻城。”
当晚,月牙初上。
李成梁集结十万重兵,将搭好的浮桥-一横于河面,轻而易举地渡过鸦儿河。
等明军兵临城下,王兀堂已是强弩之末。
明军云梯林立,很快将四个城门攻破,十万重兵涌入城内。
王兀堂化装成平民的姓,弃城逃跑。
鸦儿河之战以来,朱少阳更加深得李成梁的重用和信任,被李成梁看成是位不可多得的将材。
到了万历十年,居住在开原南关的哈达部酋长王台突然死去。
于是,哈达部发生内让,王台的儿子虎儿罕、康古陆、猛骨孛罗互相争权。
李成梁见哈达部形势不妙,就连忙扶持王台的孙子歹商继承祖父之职,但逞加奴、仰加奴起而反对。
于是李成梁采用诱杀的手段,除掉了逞加奴、仰加奴,使歹商嗣职当权,统辖哈达部。
逞加效的儿子卜塞,仰加奴的儿子那林孛罗,一心想为父报仇,于是他们联络蒙古军骑,暗结歹商的叔叔康古陆和猛骨孛罗充当内应,发兵攻打歹商。
李成梁听说后,亲自出马,赴开原镇压。
李成梁带兵五万刚刚进入开原城南的一大片高粱地。
忽听探兵驰马来报,叶赫部已攻进哈达部城,城里的百姓正四处逃散。
于是,李成梁马上命大军止步,安营扎寨,召集幕僚研究对策。
当时,有的主张直攻南门;长驱直入;有的主张兵分四路,四门并进;有的主张围而不攻,使困兽跳墙,还有的主张再用鸦儿河战法,弄得李成梁莫衷一是,犹豫不决。
最后,李成梁把视线称到一言未发的朱少阳身上,问道:“朱大侠,你有何高见?”
朱少阳想了想,然后说道:“诸位主张,各有各的道理,在下受益非浅。眼下,叛军进城,正惊魂未定,从军心角度说,我们可以趁虚而入,从战术上,我们应当使用声东击西,各个击破的战法。”
朱少阳详细地讲了自己的战术。
众谋士们齐声称赞,李成梁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却反问道:“敌人若不上钩,该怎么办?”
李成梁的反问不无道理,朱少阳则胸有成竹地说道:“声东击西,将叛匪的精兵引到城南门,然后利用敌人的叛断错误,避实就虚,佯攻南门,先破北门。”
“叭!” 李成梁高兴地举起一个细瓷茶碗,往下一掼,说道:“好计!好计!”
于是,李成梁马上兵分两路,一路由李成梁亲自统帅,在南门外排开阵势,一个个兵士手执循牌,手握大刀,在金鼓声中,喊杀声震天。
另一路由副总兵率领,朱少阳当先行官,悄悄地从高粱、苞米地里绕过城东,直逼北门城下。
隐蔽在一片绿柳丛中。
当南门击鼓三遍,城内的叛军多数被吸引到城南门时,忽然一声号响,几十架云梯骤然耸立在北城墙下,眨眼间,成千上万的士兵涌到城下,攻上城头,一个个守护北城城楼的士兵,瞬息间变成了刀下鬼。
城北门开了。 明军一拥而进。
片刻,喊杀声,马嘶声,哭叫声,刀枪撞击声,混成一片。
傍晚,叶赤部残部溃逃,明军则大获全胜。
第二天,李成梁在城里论功行赏,重重奖赏了朱少阳。
当日近中午,李成梁杀猪宰羊,犒劳三军将土。
正喝着,忽有兵上来报:“总兵大人,密探已从城里返回了。”
李成梁听了,高兴地说道:“那好,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人从帐外进了帐内,向李成梁跪拜说道:“小的孙贵,拜见总兵大人。”
朱少阳听此人说他便是孙贵,不由向他望去。
只见此人一身平民打扮,身材瘦小,一副瘦猴相,只听孙贵向李成梁说道:“报告总兵大人,康古陆及猛骨李罗均在战斗中被杀死。”
李成梁听了,不由兴奋异常,开口说道:“好,好,你先下去吧!”
孙贵于是倒退了下去。
朱少阳正在发愁如何在剩下的一点时间内找到李成梁有关罪证,如见见得孙贵,不禁想起努尔哈赤的话来。
于是,趁机也退了下去,去向孙贵谈谈,看他能否帮得了自己。
朱少阳出了帐外,见孙贵正在帐外与一些兵士吃喝谈笑,于是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孙贵的窄肩膀,说道:“你就是孙贵。”
孙贵听到有人叫他,便回过头来,一看是个陌生人,不禁有些一愣,木然地说道:“是的,我是孙贵。访问你是谁?”
朱少阳见他果然是孙贵其人,便将他拉到一边,告诉了他自己的姓名以及来找他的目的。
孙贵听他要找有关李成梁的罪证。不由紧张地四下望了望,低声说道:“朱兄你还是跟我来吧!”
于是便带朱少阳进入城中的一户家中,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对朱少阳说道:“朱兄,既然是努尔哈赤兄弟让你来的,说什么我也会帮你的,只是事关重大,要小心些,不然被李将军知道,要被砍头的。”
朱少阳点头称是。
于是,孙贵便在屋中向朱少阳说了李成梁克扣军饷,贿赂京官,扩充势力,杀良民以报功的种种腐败行为。
朱少阳一一记在心里,心中对李成梁的这些行为感到震惊,没想到一个朝廷的将军竟腐败到这种程度。
孙贵向朱少阳说完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帐拍,递给朱少阳,说道:“这是我想方设法弄来的军饷帐折,里面记录了有关李氏父子克扣军饷的罪证,望你能转交给努尔哈赤兄弟。”
朱少阳一听还有此等有力证据,不由心喜若狂,将帐折放入怀里,谢了孙贵,又给了孙贵一些银两之后,想到努尔哈赤的事自己已替他办好。
三个月的时间也已差不多快到了。
于是,决定离开这里,当下,施展轻功出了哈达部城向北京城的方向赶去。
努尔哈赤与朱少阳互相答应条件之后,便一路赶回家中,与在家里的六个结拜兄弟见面。
他们分别是:图鲁什、博尔晋、安费扬古、额亦都、劳萨以及柯什柯,见了面之后,六个兄弟跟随努尔哈赤来到父祖的葬地,他们站在大榆树前,痛悼一番,然后又回到家里,一个个双眼赤红,仇恨满天。
努尔哈赤向大家讲起了自己在广宁城的经历以及和朱少阳互相答应之事。
众人听后,不由起了议论。
安费扬古说道:“大阿哥,你怕说的朱少阳不知是否信得过,如果他办不成,那我们又该如何办呢?”
努尔哈赤则说道:“应该信得过,不然他也不会将我从李成梁府中救出了!”
而这时一旁的劳萨说道:、“大阿哥说的对,此人应该不会害大阿哥,只是,万一他没有办到,那咱们这仇又该如何报呢?另外,我想问一下大阿哥,不知大阿哥是否真的知道朱少阳所寻鼎的下落,如果他替大哥阿办好所托之事,而大阿哥又没有消息,这可有失于人啊!”
努尔哈赤听罢,向劳萨说道:“这一点大可放心,他所寻之鼎的我已经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冒然答应于他,只是父祖之仇,不知如何报得?”
说完,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一言末发的博尔晋说道:“大阿哥,小弟有一办法,不知大阿哥听了之后敢不敢为之。”
努尔哈赤一听,紧接着问道:“你说说看!”
博尔晋说道:“大阿哥现在是建州的都司,我们大可以找些人马起兵去杀尼塔外兰,如果朱少阳那边找到有关李成梁的罪证的话,我们更可以砍倒这棵大树,如果朱少阳找不到的话,那么大哥只有这一办法了。”
努尔哈赤听后,仔细地想了想,说道:“这也不失为一条办法,只是冒然起兵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万一朝廷派大军镇压,那我们又该如何应付。”
博尔晋听罢,笑了笑说道:“朝廷决不会轻易派兵,朝廷对我们一直施以夷制夷的策略,对我们这些部落的战争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朝廷也怕万一出兵镇压,会引起其它部落的团结,这样做,后果对他们不利。”
努尔哈赤听罢,觉得博尔晋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七个人一起商议起兵攻打尼堪外兰所在之处图轮城。
第二天,努尔哈赤和尼堪外兰有世仇的萨浒城城主诺密纳及附近的几个部落的首领商量一番。
当天,众人一起杀牛祭天,海警山盟,决心共讨尼堪外兰,并商定十月初六集合兵马,共讨图轮。
转眼间到了十月初六。
努尔哈赤一大早与六兄弟早早吃过饭,备好马匹,等待诺密纳的到来。
可是,他们从早筹到晚,不见诺密纳的一兵一卒。
努尔哈赤沉思片刻,猛地跃上战马,拔出战刀,大吼一声:“不杀死此人,我绝不生还!”图轮城位于苏子河下游,赫图阿拉城位于上游,沿苏子河两岸,是起伏的山峦。
努尔哈赤带着一支人马,沿着苏子河,来到一堵峭岸前。
忽然,迎面跑来一匹白马,马上坐一个骁勇的少年,浓眉大眼,满头大汗。
那少年见到努尔哈赤,慌忙翻身下马,打千道:“禀报少都司,诺密纳变卦啦!”
努尔哈赤停马向下看去,见是堂叔龙敦的帖身阿哈,就连忙问道:“斯哈,你从哪来?”
斯哈答道:“从萨尔游城来。龙敦正在那里。” 接着他讲述了诺密纳变卦的经过。
龙敦家住在赫图阿拉城西的一个小城,平时他很嫉妒努尔哈赤的才能。
三天前,他听说努尔哈赤与诺密纳海誓山盟,凭十三副铠甲要起兵攻打尼堪外兰,于是就偷偷地跑到萨尔游城。
诺密纳见努尔哈赤的堂叔驾到,热情欢迎,当即设宴为龙敦洗尘。
诺密纳以为龙敦来和他商议攻打尼堪外兰的计划,可是谈来谈去,龙敦却说:“诺密纳,老弟有一忠言相告,千万别跟努尔哈赤瞎胡闹。大明朝在辽东屯兵数十万,小小的努尔哈赤仅仅有十三副铠甲。既然大明朝愿助尼堪外兰,叫他当建州左卫的首领,你们攻打他,李成梁能袖手旁观吗?所以以老弟之见,切莫轻举妄动!”
诺密纳不知虚实,听了龙敦的挑拨,决定背弃盟约,倒向尼堪外兰一边。
第二天,诺密纳就悄悄派人拉了十盆杜鹃花,到图轮城向尼堪外兰告密。
努尔哈赤听了不解地问道:“拉十盆杜鹃花,有什么目的?”
斯哈说道:“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怕半路碰见外人,或巧遇你设下的暗探所以就以送花,卖花为名,暗地里通风报信,这样就人不知,鬼不觉地干完见不得人的勾当。”
努尔哈赤听罢,气得拔出长刀,大吼一声,将身边的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砍断。
“这老东西想坐山观虎斗,等我杀了尼堪外兰,非杀了他不可!”
“无信无义,当杀!”
跟随在努尔哈赤身后的嘉木潮寨主噶哈善也气愤地在马上骂道:“杀牛祭天那阵子,他话说得比谁都大。可是到时候,就耍狗熊。”
参加过盟约的沾河寨主杨书、常书,急忙从马上跳下来,又细细盘问了斯哈。
然后对努尔哈赤说道:“都司,以小人之见,一不做,二不休,缺个诺密纳,咱照样可以取胜!”
说话间,安费扬古、额亦都相继下马,来到努尔哈赤跟前,同声说道:“请都司放心,有我们在,不攻下图轮,死不瞑目!”
盟友、兄弟的鼓励,更鼓舞了努尔哈赤的斗志。 当下便马不停蹄,直奔图轮城。
图轮虽称之为城,实则是一座屯堡,土城土墙,高不过一丈,方圆仅有三里。城内除尼堪外兰住的是灰砖瓦房,其余多是土墙茅屋,窝棚马厩。
平日尼堪外兰在城内为非作歹,强占耕地,劫掠猎物,霸占阿哈,积怨甚多。
所以当努尔哈赤率兵逼近城下时,各家各户都象过河的牛,各顾自己,只有尼堪外兰的几个家族亲信,趴在城头,胡乱射箭抵挡。
额亦都为人刚直义气,他替努尔哈赤报仇的心最切。
战斗打响后,只见他踏着搭起的人梯,第一个攻进城内,连忙找来一根铜盆粗的房梁,十几个兵士一块抬起,几下子就把城墙捕出个大豁口,接着一匹匹战马,嘶叫着,一个接一个冲进城内。
安费扬古陪着努尔哈赤冲到尼塔外兰的官府,破门攻入院内,到处搜寻尼堪外兰,却不见人影,众人失望地叹息道:“来迟了!”
整个攻城不足一顿饭工夫,努尔哈赤命令将俘获的马匹、牛羊、衣物、器具、阿哈、全部点清。
然后,按军功大小均分。
图轮告捷,大伙一齐跳起“空齐”舞,庆贺着战胜利,而此战告胜,努尔哈赤又增添了些马匹、兵器、士气更加旺盛。
他与众兄弟商议,决定继续招买兵马,追击尼堪外兰。
尼堪外兰逃出图轮后,越过凉水过膝的浑河,顺流而下,沿着浑河右岸,跑了半天,来到辽东边墙下,在浑河北岸的嘉班城下马解鞍。
尼堪外兰想:“此地近靠抚顺,是女真与明朝的边界,万一努尔哈赤追到此处,可寻求明军的庇护。”于是,他用二十张貂皮,换了两间汉人住的户子,安息下来,其他同来的部族老小,也都临时搭起窝棚,住下来。
不知不觉到了十月下旬。
努尔哈赤刚刚带领众人打猎归来,忽见探马来报:“禀报都司,尼堪外兰住在嘉班,老婆孩子都在那里。”
“军情可靠?” 努尔哈赤问道。 “小人亲眼所见。”
探马说罢,从腰里掏出一条三四岁孩子穿的法克列说道:“这是尼堪外兰的孩子穿的法克列,我特意在寨子里的桃林里顺手牵羊,拿来的。”
努尔哈赤接过来,连声赞道:“好!好!好!口证不如物证。”
当天,努尔哈赤就率领上有名军卒,骑上马,星夜奔向嘉班城。 天刚亮。
努尔哈的兵马就来到就浑河北岸的嘉班。 兵马入城,鸦雀无声。
太阳初升时,兵士们将旧茅棚都搜个遍,却未见一个人影。
最后额亦都在一片苞米地里,找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把老人带到努尔哈赤跟前,努尔哈赤问道:“老翁,你是哪里人?”
老翁慢吞吞地说:“本地人。” “尼堪外兰哪去了,你能帮我们的忙吗?”
老人察了擦红赤赤的眼角,往西一指说道:“朝那边跑了。”
努尔哈赤跳下马来,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然后同身边的安费扬古说道:“露水刚打湿地皮,马蹄印里还潮乎乎的,肯定跑不远。”
接着,他翻身上马,马刀在空中一挥,说道:“追!”
努尔哈赤率兵追到抚顺城东边的河口台附近。 只见人山人海,马沸人涌。
安费扬古怪上勒马,对身边的努尔哈赤说道:“都司,你看是不是明军出动,援助尼堪外兰?”
努尔哈赤跳下马来,站在一个高坡上,察看了一阵子,马上下令,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
此刻,逃到河口台的尼堪外兰,正对明军驻抚顺城新游击李永芳跪下求救。
口中说道:“李大人,请您行行好,发发善心,答应让我们进城,射避几日吧。”
李永芳坐在马上,傲视远方,置之不理。
尼堪外兰马上用胳膊肘捕了捅小老婆的屁股,小声说道:“快去求求。”
尼堪外兰向来有施展美人计的本事,他凭借小老婆的动人姿色,在关键的时候,时常办成大事。
这时他小老婆站起来迈着小碎步,跑到李永芳骑着的枣红马肚子底下,跪倒连磕了三个响头,娇声娇气地唤道:“李游击,人家都说您是菩萨心肠,我看您比观音还善。如今努尔哈赤追得俺无家可归,就指望您发发慈悲,救救小民。”
李永芳听这好说话如此甜脆,就低头瞥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与她乞求的泪眼碰到一起时,那女人如同盘地翘着的花脖子蛇,骤然伸长脖子,挺起上身,哭叫着去拉李永芳的腿。
那女人的哭声使李永芳的心变软了。
但朝廷早已有令,在女真人中,不许偏袒任何一方,避免此起纠纷,拢乱边陲。
李永芳长吁了一声,扯了一下马缰绳,战马灵敏地调转马头。
李永芳踯躅片刻,一挥手,说道:“赶走!”
军令如山,兵卒们马上策马,象放牛娃赶牛似的,把尼堪外兰一伙,直轰到一座破庙院子里,加岗留哨,严加看护。

入夜,努尔哈赤坐在营帐里,苦苦思索:“为什么图轮、嘉班捉拿尼堪外兰,两次扑空?
为什么我军动身,就有人报信?那么这报信的人是谁呢?
他把自己队伍中了解军机的人,都-一从脑子里过了过,觉得他们都与尼堪外兰无瓜葛,不会出卖自己,向仇人报信,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那喂马的马夫,突然推门进屋。
这马夫五十多岁,长一脸络腮胡子,是继母远房的一个弟弟,名叫阿木特,攀亲论辈,努尔哈赤还得叫他舅舅,自打起兵以来,每有行动,他都要提前备好马鞍、草料、马匹,嗣司后还要留下收拾俘获之物。
阿木特给人的印象老实忠厚。
他进帐后,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慢慢怞起烟来,俗话说,疑心生暗鬼,阿木特见努尔哈赤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心里顿时一惊。 随之装进烟斗的烟撒了出来,抖落满地。
努尔哈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阿木特的表情,引起他的注意。
他在帐子里转了几圈,冷不防问道:“舅舅,前天你去哪了?” “我……我……”
阿木特一时张口结舌,小眼珠急速地转了转,嘿嘿一笑,说道:“您不是叫我留在家里领着做箭头吗?”
“那你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我是来送弓箭的呀!” “我叫你送了吗?”
怒尔哈赤逼近他问道。 “没……没,我是怕箭头不够用呀!”
阿木特凑近努尔哈赤,牙齿咬得嘎嘣直响,说道:“杀尼堪外兰,我咋能在家里呆住呀?再说了,我跟那老东西,也有难解之仇啊!”
“什么仇?” “他……他……” 阿木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仇在哪里。
阿木特的反常举动,更引起努尔哈赤的警觉。
当晚,努尔哈赤与安费扬古商议,决定突审阿木特。
阿木特作贼心虚,没经过几个回合,就招供了。
原来,这两次捉拿尼堪外兰扑空,都是阿木特通了风报了信。
头天努尔哈赤叫他清点箭支,他就知道要有行动。
于是,提前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喂马阿哈,飞马报告萨尔游城主诺密纳。
诺密纳闻讯,再报给尼堪外兰。
审讯完毕,努尔哈赤气得脸色铁青,一拍刀柄说道:“外患好挡,家贼难防,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第二天,集合全部人马,当众宣读了阿木特的罪行,就地正法,砍头示众。
这天夜里,尼堪外兰一家在破庙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天未亮,就收拾行装,带着老婆孩子,兄弟及亲属,向抚顺城东北的鄂勒珲跑去。
吃过早饭。 忽然挥马来报:“尼堪外兰向鄂勒珲跑去!”
努尔哈赤高兴地把大刀一挥:。 “备马!” 阿哈正要给努尔哈赤备马。
忽然城北又驰来一匹战马,马到帐前,跑下诺密纳的一位信使。
努尔哈赤见信上写道:建州左卫努尔哈赤都司:据悉您要发兵去鄂勒珲,攻打尼堪外兰城主。特函先奉劝,切勿轻举妄动。因浑河部的栋嘉和扎库穆二路,不准依侵犯。栋嘉和巴达尔两城是我的仇人。
你若攻鄂勒珲,必先取栋嘉、巴达尔,倘若此,必将其城池送给我,否则,我就不许你从这里通过。
努尔哈赤阅毕,气得两手发颤,勃然吼道:“岂有此理!好个诺密纳!”
安费扬古把信念给众人听后,说道:“诺密纳等,屡次阻挠我出兵进军,视我部落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此患,难成大事。”
经过诸兄弟商议,努尔哈赤决定暂时放弃追击尼堪外兰,而定计捉拿诺密纳兄弟。
于是,当天就由诺密细的信差带回口信,说明日中午在努尔哈赤所征属的图轮城商定攻打栋嘉。巴尔达两城事宜。
第二天,诺密纳、奈格达听到信差的回话,不禁大喜。
诺密纳洋洋得意地坐上灰兔马,带着奈格达,随从十多人,前往图轮城谈判。
图轮城离萨尔游城不过二十余里,诺密纳一路催马扬鞭,不足一个时辰,就到了图轮城。他们刚走进城门,努尔哈赤、噶哈善、常书、安费扬古等人就出城迎接。
席间,诺密纳首先提出合兵攻打巴尔达城之事。
怒尔哈赤为诺密细斟了一蛊酒。说道:“老兄,兵多势众,吾部只有百骑,还是您打头阵吧!”
诺密纳刚把酒蛊端到嘴边,听努尔哈赤叫他打头阵。
他心一慌,连忙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老朽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虽说兵多势众,实则不堪一击。还是老弟打头阵吧。”
努尔哈赤又给诺密纳斟了一蛊酒,然后放下酒壶,说道:“老弟愿为老兄效力。不过,我的兵器不够用。
如若您肯把兵器。甲胄都借给我,我情愿独自攻打。“努尔哈赤望着诺密纳得意的醉眼。
猛地站起来,伸出二拇指,两部族代表在嘻嘻哈哈之中,定下“君子协定”,并决定第二天,努尔哈赤派二十轻骑去取兵器,甲胄。
次日,安费扬古带着十九个兵士,来到萨尔游城,如数取到兵器,甲胄后,临时返回赫图阿拉。
他们刚刚出城,努尔哈赤,喝哈善等带着余部兵士,来到萨尔浒城。
诺密纳见怒尔哈赤亲自率兵进城,以为他是前来致谢的,就笑眯着双眼,出城迎接。
当诺密纳低头施礼之际,额亦都噌地走出队列,以迅留不及掩耳之势,活捉了诺密纳,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他的兄弟奈格达也乖乖地做了俘虏。
当场,努尔哈赤历数了诺密纳的罪行之后,责令兵士将诺密纳,奈格达就地轨首。
努尔哈赤未费吹灰之力,就将萨尔浒城夺到手中。
努尔哈赤起兵两个月,攻破图轮城、智取萨尔浒,又连连攻下数个小寨,势力渐渐发展起来,每天有人来投军,兵马渐渐增多,躁练之声,震撼山谷。
于是人们就把他的驻地,起了个名字:新兵堡。
这日,努尔哈赤正忙着为外部来的人搭棚盖房。 忽然,哨探来报。
“禀报大人,城外抓住一个明军的哨探!”
明军哨探进屋,努尔哈赤霍地从椅子上起立,走近那人。 原来这探子正是孙贵。
几天前,李成梁在广宁听说女真人纷纷投奔努尔哈赤。
于是就派孙贵扮成女真人。
潜入赫图阿拉一带,探听消息,被图鲁什了现,当即逮捕了他,从他身上搜到了明军的饷银及明军腰带,当时就五花大绑地送到山城。
此时,孙贵心里既恐惧又激动。
努尔哈赤见是孙贵,不由想起托付给朱少阳的事来。
于是,走到孙贵的身边,对他说:“孙贵,你还认识我吗?”
孙贵忙打千说道:“认识,‘都司大人’。”
努尔哈赤听了,笑了笑道:“那好,我问你,是否有一位姓朱的侠士去找过你?”
孙贵定了定心,说道:“有的。” 当下便将朱少阳来找他的事-一说来。
努尔哈赤听了孙贵说朱少阳业已拿到了有关证据。
“叭”的一声,高兴得蓦地拍了一下孙贵的窄肩膀。
这一拍,非同小可,孙贵顿时瘫在了地上。
努尔哈赤有些慌,他赶忙打发人去找懂得医术的劳萨快来抢救。
不一会儿,劳萨赶来,按照努尔哈赤的吩咐,马上给孙贵松解衣扣,怞下努尔哈赤给他垫的枕头,又用被子高垫起朋腿,接着用银针刺孙贵的人中、少商。
孙贵咳叫一声,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看到努尔哈赤的期待,焦急的眼神,顿时掉下泪来。
他怞泣了半天,哽咽着说:“好兄弟,我对不起你。”
接着他叙述了李成梁派他来的目的,经过。然后又说道:“我也是被逼的呀!我家有妻儿老小,不跟他干,就不能糊口呀!”
他唠咕了一阵子,脱去明军的内衣、鞋袜,如释重负地说:“都司大人,我就留下来跟您干吧!”
“好!好!” 努尔哈赤慌忙把孙贵搀起,连声说:“留下,留下。”
等孙贵坐在炕上,平静了一些。
努尔哈赤又说道:“孙老兄,你听说过商朝重用在夏为臣的伊尹,周朝重用在殷为官的姜太公,最后成大业的故事吗?”
“听说过,听说过。” 孙贵连连点头道。
“孙子兵法上讲,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老兄,既然历史上姜太公,伊尹为后人称道,难道你就不愿做个当代的妻子牙吗?”
孙贵听了笑了笑,说道:“小的不才,难负众望。不过都司若对反间计有兴趣,我倒愿做个孙牙、狗牙的。”
一句话逗得努尔哈赤哈哈大笑。 接着努尔哈赤又为孙贵置办了酒席,边喝边谈。
孙贵控诉了李成梁克扣军饷,贿赂百官等腐败行为,努尔哈赤一一记在心头。
最后孙贵说:“神州千百年的历史,是改朝换代的历史。不管哪朝哪代,一旦出现了昏君罪臣,它就要完蛋。都司大人。您如果能担当起改朝换代的重任,卑职愿效犬马之劳,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孙贵推心置腹之言,使努尔哈赤更加感动。
他呷了一口酒,说道:“小弟并不图做一代国君,只愿统一万里神州,百姓安居乐业。尽管历代朝廷,把我们称为夷人。但我想,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的契丹、党项、女真、汉人,既然五官相似,肤色相同,同吃五谷杂粮,为啥就不可在一起兴邦治国,共建人间天堂呢?”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孙贵连连称赞。
最后献策道:“以小弟之见,若想统一江山,必统一关外。而眼前,统一关外的关键就要把李成梁扳倒。大明朝这座大厦就会倾覆。”
明月西斜,两人聊到夜半,十分投机,各自述说了自己的心愿。
两人商定,孙贵回到广宁后,只说费阿拉山城平安无事,以解除李成梁对建州的猜疑。
同时,努尔哈赤尽快赶赴亦城,与朱少阳相见,利用罪证和李成梁与百官的矛盾缝隙,来个借刀惩恶。
第二天,努尔哈赤把孙贵送走,就召集众部将议事。
议毕,诸将各自分工,买马的买马,制兵器的制兵器,囤粮的围粮,盖房的盖房,为统一关外诸地日夜忙碌。
同时,努尔哈赤也做着赴京前的准备。

九日这天。 正是所谓“三、六、九、往外走”的吉日。
努尔哈赤就在这天清晨,备好八十匹马,十辆大轱辘车,共一百零八人,赶着朝贡马车,浩浩荡荡由费阿拉城出发,前往北京。
北京是辽,金、元、明四朝的古都,是北方政、经济、文化的中心。
今日此行,他既有政治目的,又有怀古之情。
他们踏上千里驿道,晓行夜宿,催马赶路。 经过十多天的劳顿。
终于到达北京城。
同行的柯什柯,前些年曾进过京,他既熟悉路,又了解进朝贡的规矩,所以望见城楼之后,他就向大伙介绍道:“北京城分内城、外城、宫城。内城就是皇城,宫城也叫紫禁城。外城有七门,内城有九门。九门是最讲究的,各门通什么车,都有死规矩。正门叫正阳门,专走皇轿宫车,东门朝阳门,专走粮车,东直门走木材车,西边的阜城门,走煤车,西直门走水车;北边的德胜门走兵车,安珲门走粪车……”
“噢!原来如此。”
额亦都顿开茅塞,习惯地抹了抹后脖梗子,又问道:“那我们走哪个门呢?”
柯什柯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接着说道:“大明朝管我们女真人叫夷人,按规矩,要从东直门进。因停下后,要到礼部禀报,然后由衙门里的人出来,把我们领进内城,抬着贡盒,进献给皇上,然后领赏赴宴。”
说话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东直门。
努尔哈赤想起了与朱少阳约在永安客栈会面,便令大家住在了永安客栈里,安顿好车马。
吃过早饭,努尔哈赤就派安费扬古带着两名兵士,到礼部去禀报。
他自己决定回房间休息一会。
刚上了楼梯,只见一人走了过来,对他说道:“佟兄弟果然有信。”
努尔哈赤定眼一看。
此人正是朱少阳,他于五日前到达了客栈。便在此等候努尔哈赤。
两人进了房间,互相聊了起来。
朱少阳切好一碗茶,递给努尔哈赤,说道:“佟兄这些日子可是有名之人。”
努尔哈赤不解地问道:“朱兄何出此言。”
朱少阳笑了笑,说道:“如今谁不知道关外出了个英雄名叫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说道:“朱兄说笑了,在下只不过是领兵打了几场小仗,何以称之为英雄?”
朱少阳喝了口茶,说道:“佟兄,你所托付之事,在下已为办妥。”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了帐折。
努尔哈赤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所需,心中不禁一阵心喜,将帐折收好后,说道:“朱兄,在下的此言谢了,至于朱兄的事,请听在下说来。”
努尔哈赤呷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朱兄,你可曾知道刘伯温吗?”
朱少阳说道:“这个在下知道,刘伯温乃明朝开国元勋,是朱元璋身旁的军师。”
努尔哈赤听朱少阳回答后,又问道:“那么朱兄你是否知道刘伯温曾叫人绘制过四景图吗?”
朱少阳闻此一问,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莫非在下所寻之鼎与此图有关吗?”
努尔哈赤笑了笑,说道:“朱兄你所寻之鼎是与此有关。不过这四景图是四幅图,而不是一幅。”
朱少阳听罢,继续问道:“那么佟兄你是否知道这四幅图的下落。”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道:“知道,这四幅图分别在四个不同的地方,一幅在皇宫。一幅在神鹰帮帮主铁爪神鹰魏世骏手中,一幅在沈阳总兵贺世贤手中,另外一幅则在李成梁手中。”
朱少阳一听,心中不由想道:“看来,取这四幅图并不容易,自己如今身在都城,看来自己得先取皇宫中的一幅了。”
沉思了一会,他又向努尔哈赤问道:“佟兄,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佟兄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努尔哈赤闻之笑了笑,说道:“这个消息是在下的一位朋友相告,朱兄敬请放心,消息如有不实,你尽可来找我。”
说罢,两只大眼瞥了朱少阳一下,朱少阳被努尔哈赤这一说,不禁有点自责了起来。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佟兄,在下刚刚冒犯之处,希望原谅,如果没有什么事,在下想先走了。”
说着,便要告辞而去。
努尔哈赤似乎想起一事,忙叫住了朱少阳,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朱兄,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共伐杀场?”
朱少阳回首答道:“佟兄,在下何德何能,如何能与你一同共战沙场呢?”
努尔哈赤认真地说道:“不,朱兄,以你的身手和胆识,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军中。”
朱少阳见对方如此至诚相邀。
沉思了片刻,说道:“博兄,在下仍重任在身,不能答应此事,日后如有机会,在下甘愿效力!”
说完,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努尔哈赤见他如此坚决,也不便再作挽留,望着朱少阳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努尔哈赤稍稍休息,觉得客店里太憋闷。
于是,就独自走出客店,顺着一条南北大街,闲逛散步。
“请问大人,您是不是建州左卫的都司爱要罗努尔哈赤阁下?” 努尔哈赤一怔。
眨着眼,好生疑窦。
那人见努尔哈赤心迟凝,便自荐道:“我是抚顺东关商贾佟养性,十多年前曾在高山尔见您一面,不知您是否记得?”
努尔哈赤当然是记得的,佟养性从小经商,闯荡江湖,善于逢迎,笑着说:“大人龙颜凤目,伟躯大耳,叫人过目不忘,所以说……”
话语未尽就大笑起来。
两人一见如故,佟养性就把努尔哈赤请进隔壁一家茶馆,在墙角找到两个座位,叫了一壶茶,边喝边谈。
原来,一个月前佟养性到广宁卖貂皮,被李成梁的儿子无理扣留。
佟养性通过抚顺游击,进京告状,并告到张御史那里。
状子已经递上,他正等候消息。
修养性遇到知音,滔滔不绝地说道:“宫内御史张鹤鸣也是反对李成梁的。都司大人,您好歹是建州卫的一个都司,如果您能把您的经历跟张御史禀告,也够他李成梁喝一壶的!”
努尔哈赤试探着问:“佟大人,你和张御史的交情怎样?” “没说的,没说的。”
佟养性嘻嘻哈哈地说:“后天,张御史请我到府上喝酒,都司大人,如果您能怞出功夫,咱们一起到府上,我跟爷荐举荐举,他也一定会欢迎,您看如何?”
努尔哈赤点头赞许。
第二天,努尔哈赤带着礼盒,率领十人,在礼部官的引领之下,进皇城进贡、献礼。
可是,只有司礼监代皇上收下贡品,并将皇上赏给努尔哈赤的绫罗绸缎,瓷器玉雕等物带出皇宫。
第二天,傍晚,努尔哈赤闷闷不乐地陪着佟养性骑马来到张御史的府上。
在张御史举办的宴席上,一主二宾,推心置腹,边饮边谈,谈得十分投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御史喝得红光满面,话语如注。
他谈天说地,讲经论史,说来说去,讲到眼前皇帝及皇宫秘事轶闻。
努尔哈赤听了眼界顿宽,连连点头称是。
特别是有关皇帝的正传野史,他听得尤其入迷。
张御史说,皇帝自十岁登基,十几年来,虽有张居正有辅内阁,但他只知吃喝玩乐,沉于酒色,深于后宫,不闻不问朝纲。
朝廷上下,宦官恣肆,长此下去,大明江山岂不毁于一旦?
努尔哈赤见此情景,十分感慨。
一则,他为张御史的忧国之心而由衷佩服,二则,他又觉得张鹤鸣过于迂腐。
但从中他得知朝内的种种矛盾。
他暗想,大明朝如此腐败,如今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推翻它,很难让百姓黎民重见天暗日朗。
想到这里,他意识到历史的征途,民族的重托以及自己的目标,于是不知觉地把话题转到李成梁的身上。
提到李成梁,张御史才想起,今天盛宴邀请修养性,努尔哈赤的用意。
近几年,他常看到朝廷转给它弹劾李成梁的奏章。说他兵权过重,子弟奴仆都加官晋爵,这些人仰仗权势盘剥兵士,鱼肉百姓,恳请皇上治罪于他。
但,可惜其证多虚,事实甚少。
近日,他听好友荐举佟养性,要与自己禀报秘事。
于是三天前,就定下来今日宴请佟养性,以长谈闲叙。一想到正事,张御史仿佛清醒了一些,他为两位客人斟了酒,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佟老弟,您递上的状子我看了,证据可有呀?”
佟养性听张卸史您自己为老弟,一时受宠若惊。
他“噌”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婊纸写的十人作证的便函,双手递给张御史,说道:“御史大人,这是广宁府十个铺子的店主联合签字画押,他们亲眼看见李成梁的三个儿子带着十个打手,把我的一百张貂皮无理扣留,实际是明抢。他们为了替我出这口气,就联名捐资,为我凑了进京的盘缠,大人……”
张御史让他坐下慢慢细说。 佟养性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之后。
然后又诚恳地里了一眼努尔哈赤,说道:“御史大人,如果我说的有虚,您就听听建州卫的都指挥使说说李成梁父子的所作所为吧。”
张御史早就听说女真族出了个英雄名叫努尔哈赤。
今天一见,果然了现努尔哈赤举止不凡,他听佟养性荐举,就转身说道:“请都司也谈谈在辽东的所见所闻吧?”
努尔哈赤没有滔滔不绝地陈述李成梁父子罪状。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长袖里拿了朱少阳几天前给他的帐折,递给张御史,说道:“这是李氏父子,制造的假的军饷帐折,一万就克扣白银千两,请御史大人过目。”
张御史一听,如获至宝,一把抓过帐折。
当他看过一个个军士兵丁的名字,军饷数目,签字画押的手印,就双手发颤地说道:“吸血鬼!吸血鬼!一万多两白银,一口吞掉了!”
佟养性见努尔哈赤办事件佣有证据,心中十分佩服。
他眼盯着张御史把状文看完,未等张御史开口,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大人,这只是都司替广宁的百姓兵丁带的部分状文。至于都司他本人的遭遇,也可以证实李氏父子罪恶如山。”
接着,他一口气把李成梁如何勾结尼堪外兰,错杀女真平民,谋害努尔哈赤父亲祖父,欺骗钦天监,谋害努尔哈赤等等细节做了陈述。
夜半,三人正唠得投合。 忽听门外有人吵嚷,张御史一惊。
张御史差总管到门外察看,原来是巡夜的更卒仇四,路过门口。
近几年由于朝内派系斗争加剧,时常有密探四处窥视。
这仇四是张御史的老乡,平日交情甚密。
当他巡夜来到御史家门,见门边依然拴着女真人特制鞍座的高头大马,心里一怔,暗想:“这要叫作对的狗官发现,岂不又招来是非?”
于是,他有意真不真,假不假地吆喝一声,以提醒张御史的注意。
张府的总管走出门外,见是熟人,就招呼仇四进屋。
仇四提着灯龙,摆了摆手,暗示快把马牵进院里,就扬长而去。
总管把两匹马李进院里喂上草料,回到上门向张御史禀报了仇四路过的情景,又低头退下。
张御史听了,对努尔哈赤笑道:“满朝上下都到了这种相互倾轧,戒备的地步,这是不祥之兆呀!”
佟养性接着说道:“孔夫子早就说‘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我看大明朝分崩离析的局面,太令人痛心了!”
“所以,作为朝延的御史,我不能袖手旁观,而应除恶扬善,把奸臣贪官除掉!”
接着,张御史又向佟养性、努尔哈赤透露了朝廷上下对李成梁的看法。
最后,他肃然而立,一拍桌子,说道:“不除掉李成梁,天理难容!”
当晚三人分手,拱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