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布雷克和罗杰搬着水中呼吸器上来了。

  10月6日
 

  3月5日
 

  40.到达隈卡陀

  “我想你对水中呼吸器很熟悉吧,英克罕姆。”布雷克说。

  最亲爱的长腿叔叔,
 

  亲爱的董事,
 

  2月7日,早晨6点钟,爵士发出了启程的信号。夜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是乌云密布,太阳光线不能透过一缕。气候并不算太热,白天赶路还受得了。

  “当然,”斯根克说,极有派头地一甩头,“我用过水中呼吸器50多个小时了。”

  是的,我当然会去──下星期三的下午4点半。我当然能找得到路的。我已经去过纽约三次了,不再是个小宝贝了。我不敢相信我真的要去见您了──我长久以来一直想着您的事,这使我似乎很难想到您是个真正有血肉之躯的真人。您真是太好了,叔叔,当您不是很健壮时还为我而烦恼着。好好照顾您自己,别着凉了。这些秋雨对健康不太好。
 

  明天是这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一个对约翰格利尔之家而言会疲倦的日子。当五点的钟响时,而您拍拍他们的头要离去时,他们会是怎样松了一口气啊!您曾经个别拍过我的头吗?我想没有,我的记忆中只对胖董事有印象。
 

  地理学家拿出地图,计算了一下,认为沿曲曲折折的海岸走,不如先到50公里外的隈帕河和隈卡陀江汇合的地方——加那瓦夏村。那里有“陆上邮路”经过,可以乘坐马车去奥克兰。于是,行人各自背着自己用的干粮,开始绕着奥地湾的岸边前进。为谨慎起见,他们离得不太远,并且本能地准备好马枪,注意着高低起伏的草原上的动静。地理学家手里拿着精制的地图,用艺术欣赏家的眼光赞美着地图标注的正确性。

  “那你就可以教哈尔和罗杰了。”

  深情的,
 

  请转达我的爱给孤儿院,拜托您──我最真挚的爱。当我回首四年时,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当我刚来到大学时,我因为错失其他女孩子所有的童年而愤怒不已;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将之视为一段不寻常的历险。它给我一个旁观世界并检视生命的场所。完全长大后才出来,我对世界的观点是其他那些拥有很多事物的人所缺乏的。
 

  在这一天中,他们经过了一段铺满蚌和乌贼鱼头骨的沙滩,沙里夹杂着大量的过氧化铁和一氧化铁。只要磁石一近地面,就会立刻吸到一层明亮的结晶体。

  哈尔作了个怪相。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斯根克指使来指使去。

  茱蒂
 

  我认识很多女孩子(例如茱莉亚)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他们已太习于这样的感觉,以致他们的感官对此已麻木,不过至于我,我很确信我生命中的每一刻我都感到很快乐。而我要继续如此,不管如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要将它们(即使是生病)视为有趣的经历,而且乐于知道它们是什么样的感觉。“不管我头上顶的是什么样的一片天,我已准备好面对一切。”
 

  一些喜欢在海水中游泳的海生动物被潮水抚弄着,它们见了人也不逃跑。许多海豹,圆圆的头,宽而隆起的额,富于表情的眼睛,呈现出一副和善以至于多情的面孔。无怪乎古代神话都把海生动物诗化了,尽管海豹叫得那样难听,而诗人们还是把它说成会唱歌的美人鱼。人们捕猎这些海兽是为了要它们的油和皮毛,它们聚集在海岸上,是一宗很大的买卖。在海豹中间还有3~4只海象,灰蓝色的皮,有7~8米,特别引起行人的注意。它们懒洋洋地躺在厚厚的沙滩上,挺起可软可硬的长鼻子,做鬼脸地摇着长而卷曲的硬髭毛,这种髭毛一绺一绺的活象公子哥的胡子。小罗伯尔正细心地看着这些有趣的动物,忽然十分惊奇地叫起来:

  英克罕姆挺起胸脯就像个凸胸的鸽子,他用一种命令的腔调喊着:“好吧,伙计们,跟着我学。我们先来戴上鸭脚板和面罩,再绑好加重腰带,现在该呼吸器了。”

  P.S.我想到件很糟糕的事。您的秘书在那儿吗?我很怕您的秘书,而且如果他开门的话,我可能会在门口石阶上昏倒。我该说些什么呢?您不曾告诉我您的名字。我该请求见史密斯先生吗?

  请代我向李皮太太致意(这,在我看来是真心真意的;用爱这个字则是又太强烈了一点)而且别忘了告诉她,我获得了如何美好的内在。
 

  “怎么,这些海豹吃石子了!”

  他拿起呼吸器抡到肩膀上,大容积的压缩空气罐背在背上,罐的上端紧挨他后颈的是气压安全阀,样子像一个闹钟。同安全阀相联的是一圈送气软管,长度正好是从嘴到阀门的距离,软管的前端安着一个接口管。

  您深情的,
 

  果真,几只海豹大口地吞着岸上的石子。

  哈尔和罗杰装戴好水中呼吸器,罗杰咕哝了一句,因为压缩空气罐很重。布雷克说:“下到水里你就不会在乎了。它重32磅,不过在水里仅有3磅重。”

  茱蒂

  “事实,是千真万确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巴加内尔应声说。

  斯根克命令道:“现在该用接口管了。你们把橡胶凸缘放在嘴唇后面,上下牙齿要紧紧咬住橡胶小片,你们就会发现它就像通气管的接口管,就像使用通气管一样,要用嘴呼吸。现在练习呼气。”

  “它们的饲料也太特殊了,这些东西可不容易消化啊!”小罗伯尔说。

  当罗杰试着吸气时,他的脸憋得发紫。

  “孩子,它们吃石头不是为了填饱肚皮,而是增加身体的重量,容易沉入水底罢了。不信,它们回到岸上,你会看到它们还会吐出这些石头。”

  “吸气要猛,”斯根克指示着,“那样才能使水中呼吸器开始工作。”

  “果然,不一会儿,半打海豹有了足够的重量之后,就大肚便便地沿着岸边爬去,钻到水里去了。但是爵士不能浪费宝贵时间等海豹回来,再看它们吐石子了。他催促行人前进,巴加内尔只好带着遗憾的心情离开。

  很快他俩都呼吸得很自然了。从罐里出来的空气除了有轻微的橡胶气味外,完全像新鲜空气。

  10点钟,大家停在许多雪花岩的脚下吃早饭。这些岩石纵横撑架着,仿佛古代克勒特人(上古欧洲中部及西部居民)在海岸上支起的大石梁。一片蛙壳滩中有大量新海淡菜,这种淡菜很小,味不好。但是,经过奥比尔的精心加工,在炭火上炙熟了吃,大家还是都吃得香甜可口。

  布雷克博士说:“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你们背上的东西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奇迹。我敢说,也许除了潜水艇之外,水中呼吸器是潜水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我们应该把它归功于法国的库斯托舰长①。自从人类的祖先数百万年前离开大海后,现在,人类又能回到大海而毫无陌生和不适之感。有这个东西,人类几乎可以像在陆地一样,在海底自由自在地到处活动。从某些方面来说更容易些,因为有水支撑着,不受任何限制。没有沉重的潜水眼,没有铜盔和铅靴,没有通到水面的管、索,不会有空气泵失灵,好吧,你们自己会看到的。”

  歇过之后,又沿海湾的岸边前进了。在齿形岸石和峭壁上,他们看见了许多海鸟,有军舰鸟,有超鸥,还有庞大的信天翁呆在岩石尖上一动不动。到下午4点钟,已行了15公里路了,并不辛苦,也不疲乏。女客们要求继续走到晚上。这时,路转了方向,绕过北面那几座山的山脚,便进入隈帕河流域了。

  ①库斯托舰长,法国海军军官和海洋勘探家。以广泛的海底调查著名。

  那片葱郁的地面似乎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地势平坦,路似乎好走,但到了边缘地带就大失所望了。草地的尽头是一片开着小白花的树丛,中间夹杂着高大而繁多的凤尾草。人们想要在小树丛中开辟一条路很难。晚上8点钟,那带哈卡利华塔连山的最初几个山丘总算绕过去了,人们就地宿了营。

  哈尔移开接口管问道:“气罐有多少气?”

  夜里,当然不能放松警惕,他们荷枪实弹地轮流站岗。直到太阳出来为止。夜间一点火也没有点。在新西兰,既无老虎,又无狮子,又无铭熊,没有任何猛兽,而有吃人的土人,他们简直是两只脚的黑斑虎,点了火反会引他们出来。总之,夜里过得去,只是有只大胆的野鼠跑来啃干粮,还有几只沙蝇——土语叫“嘎姆”,螫着人很难受。

  布雷克正要回答,斯根克抢了先。已经指定了他当指导,他决不允许别人替代,布雷克博士也不行。“在每平方英寸2000磅的压力下,气罐有70立方英尺的气体,在水下一个小时是足够的。”斯根克洋洋自得于他的知识面。

  第二天,地理学家一爬起来就比以前放心多了。他对这个新地方不再那么恐惧了。他所害怕的毛利人并未出现,甚至在梦中也没来威吓过他。他对此十分满意,并把这种心情告诉给爵士。

  “假如你不知道,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而气却突然没有了,怎么办?”

  “我想,”他对哥利纳帆说,“这次轻松的散步可以顺利完成了,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今天晚上我估计可以走到那条河流交汇的地方,上了奥克兰大路,遇到土人的机会就不多了。”

  哈尔这个问题还是向布雷克发问的,而斯根克又答了。

  “离两河相汇处还有多远?”爵士问。

  “把手伸向背后,你会发现气罐旁边有个控制杆,按一下,你就会另有5分钟的气,这足够让你上到水面。”

  “25公里,和昨天走的路程差不多。”

  罗杰问道:“为什么上来要用5分钟呢?”

  “但是,树丛是我们的拦路虎,我们走得太慢了。”

  “因为,”斯根克扬起眉头,表示这个问题提得多么蠢。“假如你下得根深,大约100英尺左右,你就不能一卞游到水面。一下子上来,你就要得潜涵病。你得在上来的过程中停二、三次,让你的身体适应压力的变化。这些事情你搞不懂的。”

  “以后不会了,我们沿隈帕河边走,路好走些。”

  罗杰瞪了斯根克一眼:“你很聪明、是不是?”

  “那我们动身吧。”

  斯根克狠狠地回答:“够给你一、两点指教的。”

  起初几个小时的行程,阻力仍不小。新西兰这个地方,在穿过它的丛林开出车路之前,只能容许步行的旅客。那些种类繁多的凤尾草和毛利人一样坚强地捍卫着国土。但是,接近中午,他们到了隈帕河边,从这里沿河岸向北,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罗杰正要回敬他,布雷克博士拦住了:“够了,罗杰,不要顶嘴了。好了,你们都下水吧。”

  这里是一片引人入胜的“风景区”,小港纵横,港里的水又清又凉,在灌木丛中活泼地流着,根据植物学家胡克的调查,新西兰已发现了2000种植物,其中五百种是本地特有的。花的种类不多,色彩比较单调,一年生植物几乎没有,但羊齿类、禾本类和伞形类却十分旺盛。

  兄弟俩越过船栏,沿着梯子下到水中。布雷克在他们的头没入水中之前对他们喊道:“如果在水下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带上来。”

  青葱的地面上,稀稀落落地耸立着一些高树;有开朱红色花朵的“美特罗西得罗”树,有诺福克松树,有枝条密集向上直挺的罗汉柏,还有一种叫作“利木”的柏树,样子和欧洲的柏树相差无几。所有这些树干都被多种多样的凤尾草包围住了。

  哈尔观察了罗杰一会儿,他在10英尺以下。从他头顶冒出来的气泡说明他的呼吸正常。一会儿,哈尔就像条鱼似地游开了。

  在树枝中间,在灌木丛上面,则是鹦鹉的王国,它们飞翔着,喧噪着。一种叫作“卡卡利吉”,绿毛,项下有一条红带;另一种只一般大,叫“南国老人”,棕红色的羽毛,翅膀下面的颜色特别鲜艳。

  哈尔觉得自己仿佛在空中飘,这种新鲜感使他很兴奋,他连斯根克也忘了。水中呼吸器和压重腰带的重量刚好使他不升也不降,他就这样悬在水中。

  麦克那布斯和小罗伯尔居然在行军时也不误打猎,几只鹬鸟和竹鸡成了他们的战利品。奥比尔一边走,一边拔毛,以免停下来会耽搁路程。

  他稍微蹬一下鸭脚板,惊讶地发现,根本不用手他就能平稳地往前滑行。他转身向下;只蹬了几下就能迅速下降。他又转身向上,上升也同样快。他不蹬了,那股冲劲还把他带出去好远一段。

  对于地理学家来说,好奇心压倒了旅伴的贪馋,他倒不在乎野味的营养价值,很想捉一只新西兰的特产鸟。他突然想起一种叫“突衣”的鸟,那种鸟生活习惯离奇得很,人们有时叫它“嘲笑专家”,因为它们不断嘲笑;有时又叫它“司铎”,因为它的黑羽毛带有一条白领子服装。

  他竖直站在水里,脚下无物。他可以像太空中的星星一样永远停在那里。他注意到只是在吸气时上升了几英寸,呼气时,沉下一点。

  “这种‘突衣鸟’,”巴加内尔对麦克那布斯说,“冬天长得特别肥,胖得飞不动了,于是自己开胸破肚,把肚子中的脂肪啄出来,以减轻体重。这种做法太奇妙了!”

  这使他有了个想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上就轻轻地升上去了。在到达水面之前,他呼出了肺中的空气,就又轻轻地、确切无疑地下降了。这个发现使他很兴奋。这就好像他有了一个自己的升降机,可升降自如,根本用不着伸臂动腿,要升要降,只需深呼吸就行。他的肺就是一个气球,可由他随意把自己带上带下。正常的呼吸保持着他肺中的空气量在同一水平,就差不多能让他静止在一个位置。

  “因为太奇妙了,所以你刚才讲过的话,我一点也不相信!”麦克那布斯说。

  他懒洋洋地向下游,站在泻湖底上,漫步在珊瑚园里,他的心为这个奇迹而怦怦跳着。想想看,现在可以在海底自由行走了!

  地理学家恨不得捉一只这样的鸟,把它胸前鲜血淋淋的伤痕给那死也不肯相信的少校看看,可惜他办不到。

  再不用担心管子会缠在鹿角珊瑚上,因为根本没有管子。也用不着像条狗似的拴在皮带上,被系在水面的什么东西上。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爱到哪儿,就到哪儿。

  但是,他却幸运地遇到了一对另外一种怪鸟,这种怪鸟叫“几维”,生物学家叫它“鹬鸵”。它没有翅膀,没有尾巴,每只脚上有四个趾,长着鹬鸟的长嘴壳披着一身的白羽毛和头发一般,样子十分奇特。它随便什么都吃,蛹子、昆虫、蠕虫、种籽,它都吃。这种鸟为了逃避人和猫狗的追捕,才跑到这荒僻的区域中来,渐渐地趋向绝种了。它那种不成形的躯体和可笑的动作,经常引起旅行家的注意。在阿斯罗拉伯号和色勒号来大洋洲探险的时候,法国科学院特请居蒙威尔带这样一只怪鸟回去作标本。但是居氏虽然许给土人种种重酬,却始终没有得到一只活的“几维”鸟。

  这和穿着潜水服是多么的不同!不用穿笨重的、使人窒息的橡胶潜水服,只是穿件游泳裤就行了。不用穿50磅重的靴子,只穿橡胶鸭脚板,那东西就像希腊神话中墨丘利神的翅膀。不用为上面有人万一停止送气而烦恼,因为他随身背着自己的供气设备。

  巴加内尔运气真好,他居然有幸把两只“几维”鸟逮住,将来送到巴黎动物园,鸟笼子上挂着“雅克·巴加内尔先生赠”

  他用一种在陆地上从未体验过的有弹性的步伐走动。水一直托着他,地球引力在这儿几乎等于零。

  的牌子,好好满足一下他的好胜心。

  当他被一块石头绊着时,他并没有倒,而仅仅是向前摆动了一下,马上就站稳了。他试着倒下来,但发现根本不可能。这对上面的世界来说是个多大的改进啊!在这个世界里,你永远不会摔跤!

  这时,这支旅行队正在精神抖擞地沿着隈帕河岸往下走。这地方荒无人烟,没有留下人行的痕迹,河水在草丛中或沙滩上流淌。行人可以一直望到东面封锁河谷的那带小山,小山奇形怪状,侧影浸在朦胧的雾气里,仿佛是许多巨兽,和生活在洪水前期的那些怪兽差不多,简直可以说是一群长鲸,突然变成了化石。看着这些高低不平的山峦,就可知道这是一片火山岩地质构造。本来,新西兰南北二岛就是火山喷发形成。现在,地火在它的脏腑里奔腾着,使它震动、颤抖,并且有时会从火山口和间歇的沸泉口里冒出来。下午4点钟时,大家已顺利地走了15公里路了,离两河汇合处不到8公里了,到了那里就上奥克兰大路了,并且计划在那里宿营。至于那里到京城,2~3天便可;而且还通邮车,往来于霍克湾和奥克兰之间,半日一次,方便极了。

  他发现他突然成了一个出色的杂技演员。稍一抬足,他就可以向上或向前移动几英尺。脚趾只要一点地,再落下来就是10英尺之外了。他联想到穿着7里格①长的大靴子的巨人,他得意地迈着大步,自己感到很开心。

  “因此,”爵士说,“我们今晚还得露宿一次。”

  ①里格,长度名。1里格=3海里。

  “但愿是最后一次!”地理学家说。

  一座像房子一样大的珊瑚峰耸立在他面前。他鼓足劲,一跃而起。真是奇迹中的奇迹——他越过了珊瑚峰,飘过20多英尺,到达另一边的海底。

  “要是那样就好了。露营实在是一个艰苦的考验。”

  他在学校时跳高很拿手,可他从未跳过这么高,从未超过5英尺。世界纪录也不过6~7英尺。如果能在陆地上跳这么高,世界冠军稳拿了。而那要耗费多大的精力才能达到呀!但是水下运动员能够毫不费力地跳过4倍于陆地的高度。

  “巴加内尔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河汇合的地方有一个村落,我们找个旅馆,在那里休息一夜,好吗?”门格尔船长问。

  他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边缘上。峡谷的另一边在30英尺以外。哈尔奋力一跃,“嗖”地一下跨过了这可怕的深渊,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另一边的悬崖上。

  “是的,有个加那瓦夏村,但在毛利人的这种村子,连个客栈,小酒店也难以找到,只有一些土人住的茅棚子罢了。我们不但不能在那里过夜,还要小心地避开它才对。”

  当他从悬崖边上回头望着那黑黢黢的峡谷时,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是他告诉自己,没有理由害怕。他吐出肺中的空气尽量使自己变重一些。然后,他鼓足勇气从悬崖边朝峡谷跳下去。

  “你老是那么怕毛利人,巴加内尔先生!”爵士说。

  随着他在水中下沉,红色和黄色的太阳光逐渐变成蓝色,最后成了黑色。

  “我亲爱的爵士,对毛利人还是提防着点好。现在毛利人和英国人关系紧张,象我们这样的人,他们只愁抓不到,我可不愿尝试他们盛情款待。因此,我觉得我们还是老实些避开加那瓦夏村,避免和土人碰头为妙。我们一到德鲁里,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恢复旅途的疲劳了。”

  他的脚触到了峡谷底。这儿奇冷,耳朵因压力而嗡嗡作响。他等了一会儿,以使眼睛适应这儿的黑暗。

  大家很赞成巴加内尔的意见。海伦夫人宁愿在露天过最后一夜,也不愿去做无畏的冒险。玛丽小姐和她都不要求中途停歇,她们继续沿河岸走去。

  他可以看到旁边的珊瑚崖,上面有很多洞。他看到了几个细长的摇摇摆摆的东西,开始他以为是海草的卷须,后来才辨认出,这是一条大章鱼的触手。

  两小时后,黄昏笼罩了大地,太阳向西边的地平线上沉下去之前,还利用云层忽然开朗的机会,射出最后的光芒。东边那遥远的山峰被夕阳的光辉染成了一片红色。这仿佛是对旅客们行着一个匆匆的敬礼。

  这对哈尔来说太可怕了。他猛吸一口气,手脚并用,一跃而出,尽快逃出这个海底魔鬼的藏身之地。

  爵士一行人加紧了脚步,他们知道,在这高纬地带,黄昏是短促的,黑夜很快就要降临,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两河汇合的地方。这时,地面上升起了一片浓雾,路已辨别不清了。

  突然上面有一个黑影向他飘来,这时他还未游出峡谷。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条大鱼的轮廓。可能是鲨鱼——因为泻湖有许多鲨鱼,都是被抛锚的船只扔下的废物引来的。

  视觉虽然被暗影蒙蔽,所觉还算灵敏。不久,愈走愈响的流水声告诉大家目的地已接近了。8点钟时,旅行队到了两河汇合处,那里,自然免不了有惊涛的轰鸣声。

  那个影子在深谷上面摆出一副架势,停着不动。它是否在等他呢?它可以等很长一段时间呢!他停止了上升,耐心等着。

  “啊!隈卡陀江终于到了,”地理学家叫道,“到奥克兰的路就在这条江的右岸向上。”

  哈尔感到越来越冷,现在就不是那么好玩了。他没有估计到自己会在峡谷中被上面的鲨鱼和下面的章鱼夹在中间。章鱼会上来看看吗?他朝下看,可是无法看到那个八只手臂的怪物。

  “我们今夜就在此宿营吧,”少校说,“前面有片阴影,大概是片丛林,正是掩蔽我们的好地方。我们吃完晚饭就休息吧!”

  当他再次朝上看时,他发现那个影子已经朝他靠近了一点。现在他可以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条虎鲨。

  “今天的晚饭只有饼干和干肉了,不要生火。我们飘然而来,明早飘然而去。真幸运,这片雾叫人家看不见我们,”地理学家说。

  他竭力安慰自己,那条鲨鱼并不真的对他感兴趣。但你很难搞清楚一条鲨要干什么,它可以完全不理睬你,或者它也可能只是为了好玩而咬掉你的一只胳膊或一条腿。从以往的海洋旅行中他知道,即使像黄鲨和角鲨这样的所谓无害的鲨鱼有时也会忘记规矩,咬上致命的一口,而虎鲨是这一家族中最凶恶的一种。

  大家到了小树林中,听从了巴加内尔的话,静悄悄地吃了晚饭。由于路途跋涉,个个都疲倦得很,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他看到,这条鲨鱼的体侧紧贴着两条鮣鱼,也叫吸盘鱼。它们靠吸盘吸附在鲨鱼的身上,就可以乘着鲨鱼到处跑了。鲨鱼弄到什么好吃的,吃剩的残渣漂到了后面,就成了它们的佳肴。

  它就游在鲨鱼的嘴边上,鲨鱼很容易一口把它吞下去。但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因为领航鱼对鲨鱼实在太有用了。它的感官非常灵敏,经常是鲨鱼还没有发现食物,它就先发现了。小小的领航鱼总会把鲨鱼带向猎物,当然,不言而喻,它也可以从鲨鱼的美餐中得到一点残羹剩菜作为对自己服务的报偿。

  哈尔不喜欢领航鱼的所作所为。它一会儿冲下峡谷口,一会儿游向鲨鱼,又下到峡谷口。

  终于鲨鱼懒洋洋地跟着它的小向导下去了。这次领航鱼没有在峡谷边上停留而是游下了峡谷,鲨鱼紧随其后。

  哈尔知道现在该移动了,但朝哪儿跑呢?他急切地寻找机会。

  在他身旁的悬崖壁上有一些洞,这是珊瑚礁常见的现象。他选择了一个同自己身材大小差不多,而对大脑袋的鲨鱼却小得多的洞。他游进洞内,背上的气罐擦到了洞顶。

  洞越往里越宽,他能够转过身来面向洞口。

  很快,他就看见领航鱼带着鲨鱼逼向洞口。它在最后一刻闪避一旁,虎鲨上来了。哈尔看到三英尺宽的大嘴逼向洞口,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假如鲨鱼冲破珊瑚礁闯进来怎么办?

  洞口被鲨鱼完全堵上以后,洞内漆黑一片。哈尔忧心忡忡,不知所措。慢慢地他开始希望自己已经把鲨鱼难住了。

  不过,正当他慢慢感到放心的时候,突然觉得腿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看来洞里还有什么东西同他做伴,可能是某种没有危险的鱼,也可能有危险。

  突然洞里有了光线,鲨鱼后退了,至少暂时退了,但是它还在几英尺外的地方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