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线扑克,贴还是不贴

很多看了我《我的老千生涯》的朋友觉得教育意义不大,一部分人还有了想学千术去赌场拼搏的欲望,我只能说这些人很傻。我见过的老千很多很多,基本没落什么好下场:腿被人打瘸,只能依靠拐杖走路的;手指被人拿掉,落下终生残疾的;甚至丢了小命的。赌场上不讲究的人很多,输红眼的赌徒更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有时候就是不出老千,赢了钱未必能拿走。人们为什么还如此痴迷于赌博,甘愿提心吊胆地出老千,冒着生命危险在赌场上“奋斗”呢?原因很简单,所有的赌徒都希望通过赌来赚钱,期望赢了钱改变现在的生活。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坐上赌桌的,偶尔有一把赢了,就会强烈地刺激到他,这个钱来得太容易了!但是他不知道,凡是有赌的地方就有老千的存在,赌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的游戏,钱来得快,去得更快,最后只能是输得血本无归。更不要去妄想通过赌博一夜暴富,在赌桌上永远不可能,因为老千时刻都在你的身边。有的人心存侥幸,只看到了别人赢钱的“成功事迹”,一点点的胜绩在他眼里被无限放大。你可知道他输了多少?你可知道他是如何赢的?他有可能是地下赌场的托,有可能是我这样的老千。许多人输得倾家荡产,甚至输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为什么还要赌呢?是不是侥幸心理在作怪呢?多少社会上的精英人物栽在赌上面,他们都傻吗?为什么人们只注意赌场上被放大的一次成功而自动过滤无数输钱后的失意呢?原因只有一个字:贪。贪念只要在人脑海里出现,就会让人失去理性。人一旦被赢钱的激动场景驱动,就不愿去想输钱的可能性和输钱的后果。结果,输了想捞回来,赢了的还想继续赢。不了解赌场黑幕的人都在祈祷好运能降临到自己头上,可是他们不知道,赌的背后有着各种各样的老千在作祟,靠运气如何能赢呢?赌桌上那些贪婪的人总是一步步陷入泥潭不可自拔,是谁把他们一步步带入这不归路的呢?——老千!老千很会利用人们的贪念,一步步把被心中贪念控制的人引进深渊。老千不属于赌徒,属于赌桌上的骗子,这个没啥好说的,我承认。赌徒在我这样的老千眼里有两种,一种比较知足,该出手就出手,赢点就走,坚决不恋战。还有一种贪得无厌,赢了还想赢,总幻想把别人腰包里的钱都给赢去;输了想翻本,万一真翻了本了又想去多赢一点。第二种人最容易陷入老千们设计的局了,而且往往会输得一无所有。老千做局的方式千奇百怪,一个不小心,没把持住,就会落入老千们设计的陷阱。比如很多人是这样做局的,在赌桌上看哪个人比较像凯子,或者看样子是初涉赌场的,不太知道赌博的黑暗,就会凑上去拉关系“交朋友”,约出来一起去潇洒,喝酒,唱歌,桑拿。当然都是他掏钱请客,以此联络感情。涉世不深或者爱贪小便宜的人还以为遇到了多大方的人呢,以为这个人真可交。这时候,老千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他们放点小钱为的是让目标凯子放松警惕。然后很自然地引诱凯子去他们做好的老千局上去赌钱,上了赌场,这些人就成了老千嘴里的大鱼——前期请客花的那点钱,其实就是诱饵。与凯子们扔在赌局里的钱相比,微乎其微。他们会不断鼓动凯子拿钱翻本,输了还借给他。当凯子们输得一分不剩的时候,老千们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当然了,“交朋友”的前提是凯子都有点钱,一个穷鬼,根本没人稀罕搭理——请洗桑拿、喝酒,门都没有。目前像我说的引人入套的局不少,大家一定要睁大眼睛仔细辨别。要说怎么才能避免上当受骗,我别的话没有,就一句:不赌才是王道!每天都有无数赌徒在后悔,后悔自己赌了,包括看我帖子、看我书的一些赌徒。随便抓出一个来问: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肯定会说:我的愿望是回到没参加赌博的时候,重新开始,我一定不赌,好好做生意,好好上班。可是能回到那时候吗?时间不能倒流,更没有后悔药卖。啰嗦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人们:把握住现在,好好珍惜你现在还拥有的一切。不要去妄想不劳而获,赌博永远不会公平。就连正规赌场也不会公平,因为游戏规则永远是对赌场有利,赌徒十有八九都要输钱的。上了赌桌,输钱再平常不过了,而输了钱的赌徒往往是很可怕的。为了筹集赌本,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编各种借口,老着脸皮去找亲戚朋友,哪怕才认识几天他都能老下脸皮去借。实在借不着就去骗,去偷,去抢。赌桌上有一句话:皇帝的买马钱也敢拿来赌,就是形容赌徒输钱后不计后果的疯狂心态。我见过很多的赌徒把亲人的救命钱拿去赌,当他在赌桌上豪赌的时候,家人正在医院里等着这钱救命。还有挪用单位的钱来赌,最后补不上陷进去。为什么赌徒心理会这么疯狂,我说不好。想当初我不也是偷了家里的房证做抵押贷了款去赌,骗了亲人的钱跑路?当时亲人还在监狱里等钱用。我也只能用鬼迷心窍来解释那时候的状态。其实烂赌的人都这样。记得一个开出租车的赌徒,最早做夜班,专门介绍客人去地下赌场玩,夜里开车累了也顺便进赌场里休息休息,蹭蹭水果吃。从最早的没事看热闹到最后也拿出100元在桌子上偶尔押上一把,最后发展到车也不正经开了,有时间就去那家赌场去赌,先后输进去10多万。他是一个下岗工人,专门给人家做替班司机,日子本来就过得艰难,哪里有那么多钱这样输啊。最后输得惨兮兮,输光了家底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了结。在一次拉客人走高速的时候,撞车自杀,除了他自己,车里四个客人无一幸免。他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我写书不为别的,就是让大家知道:赌博不存在所谓公平。凡是赌,就有出千的。老千几乎存在于所有的赌局,不要以为你参与的赌局有多干净,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这些内幕。更不要以为和你一起赌的人都是你的好朋友,认为他们不可能作弊来骗你。事实上,赌桌上最好骗的就是熟人的钱。不了解赌桌上的千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玩的小局很干净,我也只能说你是个凯子。我要把更多不为人知的赌博出千方式写出来,让大家看看平日参加过的赌局都是一些什么样的赌局,都存在着什么样的猫腻!感谢互联网给了我这个说话的机会,现实里打死我也不会说这些的。有赌局的地方就有人出千,而且花样繁多,我只不过写了其中一小部分。我很羡慕那些能在电视上劝赌的人,而我,永远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

这种小膜分两种,一种是局部膜;一种是全膜,是贴扑克花色的。局部膜是用来换点用的,比方说,我手里有两张牌:3和7,在赌博里配点的话,这个是比十的牌,点数最小。我用2的小角给贴上去,把3变成2,2加7,就是9点的牌面;或者拿6贴到7的小角上面去,也可以配成9点。不过实际操作过程中有需要注意的问题。局部的膜只能贴个小角,一旦全部展开,就露馅了:花色为2的牌上点数为3,还不叫人家抽?但是很多局上,开牌时不必完全展开,基本就是两张扑克合在一起,错开一个边,大家一看,“噢,是个2配7的9点”,然后就算账,很少有人特意看里面是什么花色。如果遇到这样的一群人,局部膜就很好用。随便什么牌,贴个三角边就可以了。但是贴膜要求心理素质一定要过关,手要快,表情要自然,也要防止有人扒开去看里面的花色点,时刻要做好和牌送牌的准备。只要开牌、和牌糊弄过去,剩下的事情就好做多了。看完了大家没意见,一定要在送牌的工夫拿掉膜,三角膜很好下,具体怎么操作,这里略过。很多赌局开牌时牌要完全展开,这时三角膜就不够用了。点数为3、牌花为2的牌面,谁敢给展开?这个也有办法,可以贴点。要不怎么说咱们中国人厉害呢,啥也难不住。有人觉得贴点很复杂,草花、黑桃、红桃、方片四样,那得准备多少膜?何况,临场还容易贴错。事实不是这样,贴点的膜其实就是一个小白膜,贴点也不是可以任意换牌,比如3只能把它贴成2,小白膜贴在中间点上,外观看着就是个2。贴点膜不必考虑花色,也不能乱贴,只能在相似的牌之间贴,3可以变成2,5可以变成4,8可以变成7,9可以变成8,7可以变成6,8也可以变成6。但是10不可以变成9,10虽然比9多一个点在中间,但是他们中间的点位置不一样,9中间的点偏中间一点,10中间的两个点分别在两边。当然,快手也是可以把10变成8的。别看说得啰嗦,但是要我去操作的话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两个三角边和中间的点都可以贴完,前提是我后面不可以站人。身后有人就不能轻易下手了。但是这样的操作也有后患,万一撞车,比如只玩一副牌,我把红桃5变成红桃4,恰好别人家也有个红桃4,那就麻烦了。所以这种出千的方式一般只用在多副牌里。最早发明这个东西的家伙估计是玩百家乐输大了想出来的,确实很好用,道具携带也很方便,把创可贴里面的东西拿掉,把膜放进去,只留个小边,随时都可以在手边进行操作。一般想出千的人,只带2个或者3个,在创可贴里叠在一起。在决定生死的那把牌换一下。有人或许觉着既然这么好用,次次去贴不是赢得更多?这是傻瓜想法,我还没见过那样的傻子。以前遇到过贴了一把把场面的钱都赢了就走人的,等别人发现牌不对,为时已晚,人家都走出几里地了,找谁去?只有抓住现行才算,否则没人会承认自己贴膜换牌。全部贴就是换整张牌面。全部贴需要有很好的道具,市面上硬壳包装的香烟盒大小和扑克一样。有人就用香烟盒子做道具,将整个膜藏在香烟盒里面。玩扑克的时候,要是看到有人把牌随手丢在香烟盒子上,你得留神,如果他开牌的时候,经过香烟盒,我建议你用指甲刮一刮他亮开的那张牌,说不定能刮点啥下来。这样的老千我也抓到过。那是在一家赌场,赌场用的扑克比平时玩的要宽大很多。那个老千拿的香烟盒子也很大,应该是什么特供的烟盒,大小正好和赌场的扑克一样。我发现以后,把抓他的步骤和注意事项告诉了那家赌场看场的,不想那看场的人是个愣头青,人家把扑克放上去刚换了一半,他就过去把扑克抢到手里,当时两下里就打了起来。事后我笑话看场的:“你不会等人家都换了再去刮啊,着嘛急呀。”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很有意思。言归正传,当天我带了三角贴去,因为根据第一天的观察,玩的时候手里的两张牌只是钻进去的时候亮一下就可以了,从下边翻出来的牌因为没东西遮掩,所以要直接亮出来,没人要求把三张牌一起亮出来。我觉得这是个漏洞,就想从手里摸的牌上做文章。我只拿了几个A的三角边,随便摸啥牌,比方我摸了9和Q,我可以把9的边换成A,这样我开出A—Q的牌面,缝隙大,赢的概率也很大,一般很少能钻死。当我摸到了8和J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把8的边给贴个A上去?输了这么多真窝火。要不再等等?桌上的底钱有点少。我又想了一下,要不等三五万了我再搞一下,万八千的有点瘦。于是我放弃了,正常要牌。回头来想想,也不知道是我的贪还是我的不贪救了我,这还真说不好。

他们用的扑克是哪种高科技扑克呢?是扫描扑克吗?我找了好几个角度,看了半天觉得不像。看来我不能光看,我得主动做点啥才是。不能洗牌,不能切牌,不能换牌,理理牌总可以吧。于是,我就趁着摸牌的时候故意去把牌给顺整齐。为了抠底牌方便,玩的时候牌是斜着放的。第一次我刚把牌给理正了,那个老板就马上又给推斜了——可以肯定,老板是群峰里的一个。第二次,我趁着整理场中间钱的时候又把牌推正,那个小个子的中年人马上又去给推斜——小个子中年人也是。就这样,我不厌其烦地推正了7次牌,有趣的是,分别被7个人给推斜了。我终于看出了门道,他们必须看到牌沿才能知道那是个啥牌。我总是故意垒正扑克,终于有人不耐烦了。那个大个子不耐烦地说我:“没事你总去动那牌干吗?没轮到你你就不能消停点儿?你给搞正了大家怎么抠底牌?”我陪着笑说:“大哥,这不是怕有人认得牌嘛。”那个头发上有发蜡的小年轻接茬说:“你认得啊?”我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有人认识啊。”眼镜接了话头:“谁认识啊,谁能认识啊?那真是神仙,你告诉我,怎么认识?”说着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看着我,那意思非要我给他一个答案。我被他逼得很无奈,说道:“这都玩了好几圈了,万一谁用指甲去划牌啥的,不就认识了?”那个胖子马上说:“小兄弟说得对!来,咱们这把完了换新牌,别叫人在上面乱他妈作记号。”大家纷纷附和,都说,要换马上换,要玩就公平玩,不可以作记号。老板又拿出两副牌,作出公正公平的样子。其实,我已经看清楚场上的形势了,除了我和干瘦的中年人,其他人都是一伙的,只有我俩是凯子。看来我真的遇到了群蜂,我看三元朋友着急的样子,估摸着他应该也是个凯子,具体是不是,我没有求证。谁知道呢,反正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他,决定先暂时不说。赌局还在进行,这工夫光底钱我也下了很多进去。我拿了大牌也能下注,但是终究不如人家认得牌爽快,输赢随自己便,想赢就赢,想输就输。这么一折腾我又丢进去3万多。快中午了,上午的牌局就要结束了,我还是没看出来他们认牌的诀窍,我郁闷坏了。这时候来了一个人。那人应该是石材批发市场的一个摊主,他看大家在玩,也有点兴奋,拿出钱准备上来玩。但是场上的摊主不想让他上来玩,来回找理由搪塞那人,磨叽一阵,那人最终也没能上场。他站在一边看着热闹,很眼馋的样子。我就对这个人留意起来,说不定从他身上能找到一点线索。中午吃完饭,大家还要继续玩。我连连摆手,说:“先不玩了,还得看石材。来了两天光玩了,差点把正经事耽误了,家里还等着我的石材呢,说什么也得看看,不然交代不过去,我得在市场逛逛,挨家看货比较比较。”大家都说,你干脆在这家买得了,老板也不是外人,不会坑你的。托词我早想好了,就说:“单位叫我定做狮子的,不要大理石。”无巧不成书,哪知道最后进来的那个人就是卖石头狮子的。他一听,好嘛,来买卖了,也不想上场玩牌了,非拉我去他店里看看。我就坡下驴,表示要跟他去看看货,他们也不好阻拦,继续开战。当时,那个干瘦的中年人已经输了6万多,他好像就在附近做买卖,输了钱那个摊主借给他。虽然我跟他没啥交情,但我俩在同一张桌上被人当作凯子,一时间,我有点可怜他,也为他担心起来。可怜归可怜,我能怎么办呢,在人家的地盘上叫破局,不知道会被人打成什么样。出门的时候,我随手从大家玩过丢弃的牌上摸了一把,用手指头弹了10来张牌进袖子。那个时候的我弹牌进袖子,根本不需要什么滑道了,有地方就能弹进去。我们跟着那摊主去看货,那摊主给我们看了好几个式样,我们都不满意。能满意吗?本来我们就不想去买,就是找机会下场,还不想叫大家怀疑。本想早点脱身,好到一个清静地方商量对策,但是这个摊主做买卖可真卖力,拉着我们耐心地推销石狮子。最后我们被他磨叽得实在受不了了,我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地跟他说:“要不先订下,手里没钱了,都输了,本来还想进一批大理石条回去做台阶,再进一些大理石板回去做办公楼的地面。”小海也装模做样地拿笔记那些东西的报价。我呢,一边抽烟,一边看石狮子。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小海和那老板怎么说起他们赌的事,我就凑了过去。小海也挺能侃,作出真诚又惋惜的样子说:“我们一定在你家进货,我们一回去,就把钱和进货单打过来。这次本来能直接买走,你看这个倒霉人”,说着他伸手指指我。那老板听到这里,拉拉我们的衣角,偷偷在我俩耳朵边上说:“快别去玩了,他们都有鬼。那扑克他们都认识。你们可不兴告诉别人。”我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很惊讶地问到:“这是怎么回事?”他说:“这牌我们都会看,鬼就出在牌边的切线上,单独看看不出来,放在牌里面对比着,一下就认出来。”“看切线?”我问那摊主。那摊主说:“就是后期切割的工艺。”我这时有点懂了,再问,那摊主死活再不说了,还和我俩说:“你们也惹不起那些人,就认了吧,花钱买教训了。我这是看你俩真心想在我这里买东西才告诉你们的。”我俩再三和他保证,说一定保守秘密,回到公司马上把钱打来,马上来拿货,还让他按照小海下的单准备,就是价钱还得跟领导汇报。那老板再三保证说自己已经给最低价。又来回磨叽了半天,我和小海才脱身。我得提一下,跟那摊主看货前,我已经把三元的朋友打发回去了,因为我还是不相信他。回去的路上,我把袖子里偷来的扑克拿出来好个研究。这个东西真奇怪,如果不是那摊主说破,还真能憋死我。经他一点,我拿出来一一对比,果然很容易认出牌来。所谓切线扑克,主要是在出厂的时候利用后期工艺做成的。打个比方说,一叠连号的新钱,边上有切割过的痕迹。新扑克也一样,一叠扑克放在一起,边上有一条连起来的线。后期切的时候,按照一定规律切割,就会切出切线扑克。这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告诉你如何看,你就会了。可是要没人点破,神仙来了也和我开始一样,凯子一个。

看过我的帖子或第一本书的人,以为只要是赌局上我就能搞定一切,因为我是老千嘛。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出老千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很多时候我也会铩羽而归,所幸因为自己的谨慎,只是输掉了钱,没人发现我是老千。心里知道被别人当了凯子,而且当得无可奈何,那种感觉很窝火。有些赌局并不是你手艺高、千术厉害就可以掌握一切。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遇到了“群蜂”。“群蜂”是我们的行话,就是一群人集体做一个局,千一个或者几个凯子。做局的人都有自己的明确分工。不一定非要专业的老千,也不需要高超的技术,只是大家凑在一起共同导演一个骗局。这样的骗局杀伤力很大,最近几年流行于各地,很多人被千了还不知道。“群峰”们的详细分工很复杂,大体来说,有专门勾引人去赌的;有专门负责放钱的;有专门负责恐吓的;有专门负责扮演赌徒凑人手的;有专门打掩护的;有专门出老千的……被骗的一个或几个凯子往往是被所谓的朋友拉着去赌博,被骗进专门设计好的陷阱,然后被所谓的一群朋友给千了。最倒霉的是,遇到了这样的局,即使你看出了里面的毛病,也没法叫破。因为叫破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人家是一大群人,而你孤身一人,咋跟人家斗。如果因为生气,掀了摊子,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刚才还和你一起押一门的人、帮你呐喊助威的人很可能马上就和你翻脸。因为人家一群人才是一伙的嘛,这种情况下,即便知道了也只能做哑巴,吃哑巴亏。群蜂嘛,就是一群人搞你一个,一搞一个准儿。跟群峰相对,在赌局上单打独斗、啥局都敢上、凭手艺拿钱的,行话叫:独眼。独眼就是对出千技巧有很大把握,什么局看准了都敢出千而且不怕被抓的人的称呼。我属于独眼这类。独眼这个词我觉得挺别扭,不知道当初是谁起的名字,我两只眼睛好好的。但是这个词出现很多年了,具体咋来的我并不清楚,反正行话就这样称呼。虽然我一直抵制这个词,但我说了不算。这些年来,我见过很多群峰做局骗别人。独眼遇到群蜂会怎么样呢?一般是独眼落荒而逃。我也一样。我自己也遇到过群蜂,那次我也落荒而逃了,不过我也没让他们好过。大概是2002年,那时候我还没娶媳妇,整天无聊得要命。我的哥们三元一个北边的朋友来找我们。三元是我们当地有名的混子,打架很凶悍,也很讲义气。之前三元的朋友跟我们一起喝过酒,也知道我们是干蓝道的。酒桌上,他唉声叹气,跟三元说最近赌博输了好多钱。看那意思是想叫三元过去帮忙赢回一些。我心里冷笑说这时候想起我们了,早些赢钱的时候咋不找我们?不过这话我没说,反正天天没事做,去看看也不错,那人给拿赌本,我和三元答应到那儿看看。路上我们了解了一下,那些人玩的是一种叫做填大坑的赌法。按照那赌法的游戏规则来说,这个称呼倒也非常贴切不过了。填大坑一般是一副扑克,也有玩两副的。各地的玩法基本一样,不过具体规则可能有一些变化,可以两个人同时玩,也可以10个人同时玩。比方场上5个人玩,底钱100元。先洗牌,牌洗开后随便大家切,一家切完,如果我认为不合理,我还可以切;我切完了,其他玩家要是觉得难受,还可以再切。这里的切牌和赌场的切牌不一样,其实是倒牌,倒多少手都无所谓,主要是怕有人看到底牌。当所有玩家都认为没问题了,就可以下注了。每个人先拿100元作为底钱,这样桌子上就有了500元。然后由第一家在牌顶摸两张牌出来,如果是点数一样,比如摸出两个4,或者是相邻的牌点,比如7和8,就意味着没有坑,不可以要牌。整副牌是去掉大小王的,因此最大的坑就是A—K了,因为在A—K之间有2345678910JQ,其中任何一张都算坑里的。摸到A和K,输的机会很少,要牌就必须从最下边那张拿起。A和K赢得概率最高,如果我手上正好是这两张牌,我敢要桌子上所有的钱。桌子上有500元底钱,我必须再拿出500元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可以从最下边拿出来一张,看是不是在A和K之间的牌,是的话我就赢了,桌上1000元就都是我的了。如果我摸出来的是A或者是K,那就意味着我输了,后来我放上去的500元钱就不再是我的了,变成场上的底钱,谁有本事谁拿走。如果我摸到4和Q,我认为把握不大,我可以少要一点。不过这里有一个规矩,就是你要多少,必须放上去多少。比如桌子上的底钱是1万,可我手里只有1000元,拿了再大的牌,没有钱也是枉然,只能放上去1000,赢了拿走1000。按照规矩,玩家必须先放钱,然后再从底牌抽出来一张直接亮开看是几。如果钻进缝里,才可以打开手里的两张牌给大家验看,表示自己押中了。大家认为没异议后,押了1000元,把本钱1000拿回去,然后再从桌子上点1000元出来。如果没有中或者不要牌,则不允许亮出来——这样就是为防止有人去记出了多少张什么牌。所以你只能看到自己摸过一些什么,或者别人赢了以后亮出过什么牌。谁要故意把自己不要的牌给大家看,则要被罚一次底钱。底钱一个人100,那就要再拿100。也就是说,没有进到缝隙的牌也是不可以亮出来的,直接洗进牌里,任何人不可以翻开废牌看。玩的过程中有的人点背,要什么都输。有的人输急眼了,就想转转运。拿到两张一样点数的牌或者相邻的牌,也敢要一张,大不了认输就完了。或者为了把最下边的边牌,用小钱去提前给它掏出来(边牌出来,后面赢的概率就会增加)。不管是不是边牌,反正玩家手里是什么牌谁也不知道,底牌亮出后,直接认输。这是填大坑的规则允许的,一般有钱装大爷的人都这样玩。事实上,装有装的道理,如果有人觉得底钱少不够赢,想故意多续些底钱进去,以刺激其他玩家多续钱。我偶尔也装几下,当然我不会无缘无故充大头,底牌是中间牌点的话,为了防止别人能钻进去把钱拿走,就用小钱给掏出来,留几个边上的牌让给那些凯子,这样凯子输的就多。当时我想,凭我的手段,场上有多少钱,看我心情,想拿多少就拿多少。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和三元、小海就奔那里去了。小海也没个正经职业,整天靠帮人联系赌局混日子。还是老一套的东西,先给我诌一个正当职业的身份,这样上去,别人才不会怀疑,也愿意跟你玩。假扮各种职业对我来说早就驾轻就熟,因为每一次进新局总要研究这些东西:如何向大家介绍我;如何取得大家的信任,让我上场玩。这次我假扮成为某单位购买石材的业务员,据三元的朋友说参加赌博的多是做石材买卖的,他们就是在一个石材批发市场里赌博,那里应该是东北最大的石材批发市场,离沈阳非常近。第二天一早,三元的朋友带着我们去了大市场,七拐八拐地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摊位前,从摊位中间穿进去,来到了后面的办公室。办公室很乱,看里面的摆设,这里既能住人又能办公,还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样子又好像是个仓库。乱归乱,但是地方很大。办公室最中间放着一张由一叠大理石搭成的大桌子,上面铺了一块白色的亚麻布。桌边有十来个人,或站或坐,正赌得热火朝天。我们三个人的出现令赌局出现了小小的停顿,不过他们看见三元的朋友,就不那么戒备了。我们把来时候商量好的套话跟场上的人一说,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赌局照常进行着。三元的朋友急不可待地坐了上去,不再管我们,聚精会神地押着钱。填大坑多少玩家都可以,临时增加或减少玩家都不会影响赌局的正常进行。我呢,新到一局肯定不会直接上去,照例要观察一通。他们玩的是两副扑克的填大坑,底钱500,十多人一起下注,底钱一次可以达到5000多。这样的底钱在填大坑来说是很高的了,一次5000的底,谁拿了点数相差悬殊的两张牌都想一次性赢走。但是填大坑这个玩法很缺德,点背的时候总是翻番地输。比如我头把来了个2和J,我要了所有的底,结果没钻进去,底钱就变成了1万。下一把,其他人抓了个A和10,也要底钱,又没钻进去,底钱立刻变成了2万。缺德归缺德,不然怎么能叫填大坑呢?无底洞,永远填不完。记得有一次玩填大坑,四个人玩,底钱100,每个人手里平均3万左右。玩到最后谁手里都没有了本钱,所有人的钱都在桌子上成了底钱。最后没办法,四个人一商量,平均分了底钱散伙,谁放得多分得少谁倒霉。看了一会儿我没发现啥毛病,大家都玩得很斯文,也很谨慎,很少有人去兜底。手上有大牌也只是2000、3000的要,不像我以前玩的,觉得能钻就兜底全要了,不能钻就直接放弃。当时并没有多想,也没有怀疑,事后回忆起这次赌博,才想到这也是重要的细节。赌徒一般都很贪婪,决不会放过赢走所有底钱的机会。一个谨慎的赌徒并不稀奇,十几个谨慎的赌徒聚在一起就很少见了。初来乍到,我居然也没看出里面有任何不妥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我故意做出好像刚知道游戏规则,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场上的人也看出来了,很自然地邀请我上去玩,一切好像排练好的一样,我自然而然就坐到了桌子上。虽然前一局没有完,但是不影响我的加入。这里的规矩是我只要下500的底钱,就可以直接参与进来。填大坑一个地方一个规矩,有的地方的规则要求,只有场上底钱没了,新人才可以参加进来,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底钱厚才来捡漏。填大坑没有庄家和散家之分,所以我很少有机会去动牌,动不了牌也就意味着不能出千。但是我不是很着急去出千,先正常玩着,刚开始总要麻痹一下大家。一边玩我一边琢磨应该如何来操作,既能赢钱又能出千不留把柄。我偷牌的话,赢钱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始终记得不要去带赃出千。从那次在哈尔滨出事以后我基本不去偷牌了。但是在填大坑这个游戏中,不偷牌怎么能赢呢?因为玩家都很少有机会去动牌,只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能伸手去拿上面两张牌,觉得有机会要第三张的时候,才去拿底牌,底牌必须直接打开。所以我没办法通过编辑排序作弊。看来我得先玩,具体咋去搞得好好合计合计。我不出千时,手气很烂。总之只要不出千,就是输钱,这个已经成了我赌博生涯的规律,一次次在赌桌上被验证。这次也一样,两个小时下来我就输了2万多了。三元的那个朋友看到我输钱,很是着急。我坐他的对面,我很少去看他,但我能感觉得到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来之前我知道他在这里输了很多钱,还借了很多外债。为了赌,他卖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因为家里没什么可以输了,才想起找我们来搞事。说实话,我对他没有任何怜悯,只是觉得他活该。是我冷血吗?那小子很早就认识我们,他赢钱风光的时候干吗去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赌局暂时停止。有人送来各种盒饭,还有啤酒。大家凑在一起简单吃过后就要继续战斗。吃饭的空档,三元那个朋友总有意无意的出出进进。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暗示让我跟着去,可能要问我为什么一直输钱吧。但是我假装没看见,没理他的岔儿。吃过饭,大家简单磨了一会儿牙,就又聚拢在大理石条桌前准备开局。我左边坐着个胖子,小眯眯眼;挨着胖子的是眼镜;眼镜旁边是大个子;大个子旁边是个打了发蜡的年轻人;年轻人旁边是三元的朋友。我右边是一个小瘦子;瘦子右边是个壮壮的中年人;中年人右边是个有点干瘦的小个子;小个子右边是个50多岁的男人,看样子他是我们穿过的石材摊的摊主;摊主右边是一个大麻子脸;麻子右边是三元的朋友,我们大家围在一起,一共11个人下注。当然了,身边也有一些看眼的。赌博这个东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看眼的。下午开局后,还跟上午一样,我一直在输钱。我玩得很谨慎,即便如此,很快又输了将近2万了。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想好怎么出千赢他们了。但就在我准备下手的时候,一个场景引起我的怀疑,虽然他们配合得很隐蔽,但是我感觉到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我也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