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市检察长

mg游戏官网网址,mg娱乐场4377手机版,www.mg4377.com,正在住院的吕远,当听到吕珊珊因为宫外孕正在楼下抢救时,他坐不住了,他已经顾及不了当他听到这一消息时,所表现出来的激动情绪,他也顾及不了在场的他的妻子会作何想法。吕远心里明白,赵也辰早就不能容忍吕珊珊和她一起分享他的那份爱。尽管吕珊珊是他的女儿。尽管那种爱,从本质上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说起来,之所以产生了这种怪现象,并不是赵也辰的过错,至少不能完全归罪于赵也辰的心胸狭隘。当赵也辰当年被吕远在他妻子病危的那一刻表现出的“真情”所打动时,她根本就不知道将要离开人世的那个女人,竟然是他的第二任妻子。而她将要扮演的是他第三任妻子的角色。她已经投进他的怀抱的那一刻,她依然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吕远除了还有一个妹妹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亲人。当时,吕远曾经告诉过她,他根本就没有过孩子。当吕远出现在赵也辰的生活里的时候,吕珊珊也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那是赵也辰刚刚与吕远结合后不久,吕丽就带着吕珊珊去见过她的爸爸。这也是吕珊珊唯一一次走进她爸爸的家——那块本不属于她的乐园。尽管那时,吕珊珊与她爸爸的关系,因为他的那次车祸,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可是,赵也辰的到来,又让吕珊珊感觉到了新的尴尬。吕珊珊曾经无数次地怀疑过,她妈妈二十几年来都在对她隐藏着一个天大的事实,到底是什么。她本人曾经真的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永远都不能走上前台来的她妈妈与某一个男人寻欢作乐时的产物。那天,吕珊珊走进她爸爸的领地,完全是吕丽历经艰难,认真说服的结果。而那一次的走进,并没有成为揭开他们父女情感的序曲,相反却几乎成了之后的绝唱。即便是这样,赵也辰从情感上来讲照样是不舒服的,那就是因为从她与吕远的情感经历中,从他对她的交代中,吕珊珊原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她的存在,不仅仅会分享一个男人的情感,还完全可能会在若干年后,分享一个男人的遗产。显然,吕远对她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而这弥天大谎,足可以颠覆她对他当初的那种信赖。还可以颠覆当她走进他的怀抱时,她迅速转变了的对人生的期望。她变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公关部长的心态;她变了,她已经不是当年自己打拼时的那般无私。巨大的物质诱惑,不仅仅丰美了她的曲线,也同样腐蚀了她的灵魂。她甚至希望吕远所怀疑的都是事实,她甚至希望吕珊珊真的不是他血缘关系上的女儿。如果那样,她自己不仅仅会在精神上拥有吕远的全部,更会拥有吕远那巨大的物质财富。吕远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地朝一楼的抢救室走去。吕丽与吕远并排走着,她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她所了解到的吕珊珊的情况。赵也辰也紧随其后。当他们一起走进抢救室的时候,吕珊珊已经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这两个不同的诊室,只有一墙之隔。吕珊珊还没有醒来。看到吕珊珊浑身上下到处都被武装上了各种各样的抢救和监护设备,他的心里似乎是打翻了五味瓶。只有吕远自己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仅仅就是始于这些天的感觉而已。当他在这里见到吕珊珊这般模样这般情景时,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天晚上在雁北夜总会里看到的情景。此刻,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那天晚上,吕远在雁北夜总会见到了吕珊珊,见到她时的那种彼此都有的尴尬,让吕远百感交集。就在那件事发生的当晚,吕远并没有去找吕珊珊,他只是打电话找过吕丽,问起过吕珊珊的情况。吕丽告诉他,吕珊珊每天白天都来上班,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吕丽对吕远突然打电话关心起吕珊珊的事,感到十分突然。他不愿意说,她也就没有多问什么。而那天晚上,吕远的内心世界更多的是被那个敲诈电话所带给他的恐慌所占有。几天之后,他去了海之蓝大酒店,想在那里见到吕珊珊,可吕丽告诉他,吕珊珊还是没有来上班,会计打过她的手机,手机已经关机。这时,吕远才把在雁北夜总会见到吕珊珊的事告诉了吕丽。此刻,吕远走出了重症监护室,站在走廊上,向吕丽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不是我找到的,是他们找到我的。”“他们找到你的?什么意思?”“那天,你去过我那里之后,我就一直想办法找她,可根本就找不到。我知道她和她的男朋友住在一起。我并不知道是住在什么地方。今天,是她男朋友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帮忙,马上去吕珊珊那里,说她病了,可能是大出血。我迅速赶到海昌路的一处小区,找到了她。她给我打开门的时候,整个身子全都趴在地上。我叫了120把她送到了医院,到了这里,很快就被诊断为宫外孕。医生说如果来晚一点儿,就没命了。”吕丽说道。赵也辰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吕远问道:“是她自己打电话找的你?”“我不是说过了吗?是她的男朋友打电话找的我。”“他怎么没来?”“他不在东海,正出差在威海,说是单位派他们去威海为一家大客户安装中央空调系统。是吕珊珊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说她病了,他才感觉到事情不好,马上打电话给我,让我来帮忙的。”吕丽说道。“看来已经脱离危险了?”吕远问道。“应该是这样吧。”吕远又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前,向里边看了看,又回过头来问道:“她男朋友什么时候能回来?”“已经往回赶了。”吕丽回答。“她醒来之后,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的。”吕丽说道:“我在这吧。”“这怕不行吧?你那里一摊子事,随时都需要你。还是我在这吧。”吕远说道。“怎么可能呢?就算是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也不是那么回事呀,等她醒来的时候,是需要一个女性照顾的。再说,她醒来时,一看到你在她身边,情绪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吕丽执意说道。吕远还想说什么,吕丽又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办吧,我从我们酒店里安排一个女孩儿过来,先照顾一下,她男朋友很快就会回来,回来后再说,你看这样行不行?”还没有等吕远表态,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也辰说道:“还是我待在这里吧。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自己家里人待在这里好一些。”听到这里,吕远和吕丽一下子把头扭了过去,有几分吃惊地注视着赵也辰,像是审视刚才的那些话,是不是出自于她的口中。赵也辰感觉到了他们目光中透着疑惑,接着说道:“就这么定吧,好在不用我在这里待太久,她的男朋友回来后,我就撤出去。”“那就谢谢你了,也辰。”吕丽说道,吕丽一直就是这样称呼赵也辰的。吕丽已经表了态,吕远就没有再说什么。赵也辰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去给她买点儿洗漱用品,马上就回来。等我回来后,你们就走吧。”赵也辰走后,吕丽眼睛有些潮湿,她对吕远说道:“毕竟都是女人,能够理解一个女人此刻的境遇。”吕远没有说什么。吕丽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一个护士走进重症监护室,吕远跟着走了进去。护士手脚利索地在吕珊珊的胳膊上采了血样,采完血样后,用一个棉球按在了出血点上。按了一会,便告诉吕远:“你帮助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可以扔掉。”吕远走上前去,按住了棉球。护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吕远挪开了棉球,看了看吕珊珊皮肤上的针眼处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便迅速地把棉球装进了自己上衣里侧的口袋里。吕丽走了进来,看到吕远平静地站在那里。半个多小时后,赵也辰回到病房。几分钟后,吕远和吕丽分别离开了重症监护室。刚刚回到自己的病房,吕远就接到了陈水朋的电话。吕远问道:“有什么事吗?”“倒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儿别扭。”陈水朋说道。“别扭什么?怎么回事?”“孙局长找过我,过问我那天击毙犯罪嫌疑人的事。”“他怎么会又提起了这件事?”吕远问道。“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我并不知道。可他像是挺认真的。”“那你是怎么说的?”“我能怎么说?我就如实说呗。”“怎么个如实说?”吕远掩饰着自己心里的焦急,但还是马上问道。“我告诉孙局长,我怀疑他手中有枪。”“他没有问你,凭什么怀疑他手中有枪?”“他就是这样问的我。问我当时想没想过犯罪嫌疑人手中如果有枪的话,他在劫持人质的时候,为什么用刀而不用枪呢?枪的威胁不是更大吗?”陈水朋说道。“你是怎么回答的?”“我说当初出警之前,吕局长曾经提醒过我,犯罪嫌疑人手中可能有枪。”“陈水朋,我当初是提醒过你,犯罪嫌疑人手中可能有枪。是可能,而不是肯定。”吕远认真地强调着。“我也是这样说的。我也说你告诉我是可能有枪。”“孙局长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当着你我的面,曾经问过这件事吗?他又一次过问这件事,想干什么?”“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孙局长还说了些什么?”“没有再说什么。”挂断电话之后,吕远心中马上不安起来,他半靠在病房的窗台上,眼睛呆呆地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半个小时后,他拨通了赵也辰的手机,他告诉她,他当天晚上就准备离开医院回家去住。他的理由是回去就不用赵也辰分心了。电话挂断之后,他并没有办理出院手续,就离开了医院。第二天上午,他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出吕远所料,他走进办公室没有多久,孙海光就知道吕远来上班了。几分钟后,他就走进了吕远的办公室。他先是开口问道:“能上班吗?是不是有点儿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待在那样的地方,实在是不习惯啊。”吕远说道。“那就回家待些日子,好好恢复一下再说。”“就不用你孙局长操心了。我感觉还好时,就过来看看;我感觉支撑不住时,就回去待上几天。我自己会安排好的。”吕远说道。“我看这样也好。”说着,孙海光坐到了沙发上。吕远走了过来,也坐在他的对面,问道:“孙局长,这些天局里有没有什么事?”“没有什么大事。”“没有大事,小事也没有?”吕远有意识地这样问道。“看来你是听说了什么吧?”“没有啊,没有听说什么。”“不对吧,肯定是听到了什么,不然,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是不是听说过我问过击毙犯罪嫌疑人的事?”“没有没有。击毙犯罪嫌疑人还有什么麻烦吗?”吕远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吕局长啊,我们就实话实说吧。你对刑事侦查是内行的,你可能还没有来得及看那天的现场勘察资料,不用别人说,内行人都是会提出疑义的。”孙海光平静地说道。“孙局长,你是说不应该当场击毙犯罪嫌疑人?”吕远同样有意识缓和了一下自己说话的口气。“我毕竟不在现场,我没有说应该不应该,我正在调查此事。可确实是有人提出过疑义。”“你是说死者的家属?”“死者的家属提出来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他没有什么亲人,就是有,因为他有犯罪前科,这年头,就算是有亲戚关系,谁还会为他去奔波?可是现在对人权的尊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重大进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再加上,这个社会中有良知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是不容易逃避的。”“会不会是我们内部有人提出了疑义?”孙海光没有回答。吕远接着说道:“肯定是我们内部的什么人没事找事。什么有良知的人大有人在,孙局长,你的这种观点,我是不敢苟同的。”“我当然也不希望在我的职权所涉及的范围内出现这种事。问题是市检察院已经开始过问这件事。”孙海光终于把在市政法委办公大楼门前,与叶大胜对话的那番内容告诉了吕远。吕远送走孙海光,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两眼呆滞的目光,仿佛冻结在了对面的墙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拨通了技术处的电话。没过多久,走进来一个人,这是一个年轻小伙,他叫毕忠实。他站在吕远的对面,毕恭毕敬地问道:“吕局长,找我有什么事?”吕远从桌子的一头拿过来一个信封递给了毕忠实,毕忠实接了过去,马上把它打开,看到了两个塑料袋子,里面分别装着一个棉球,棉球上面还都有一些血迹。毕忠实马上就明白了,便问道:“吕局长,是不是想做一下鉴定?”“做一下DNA比对,看看之间存不存在血缘关系。早一点儿搞出来,快一点儿告诉我。”吕远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明白,吕局长,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吕远点了点头。吕远坐在办公室里,仿佛觉得无所事事,他想找陈水朋过来聊一聊,可在刚刚与孙海光谈过话之后,马上找他来自己的办公室,不管谈的是什么内容,如果让孙海光知道后,都显得有些不妥。除此之外,他觉得再没有什么事情,一定非要他此刻在办公室里办的。于是,他便给赵也辰打了一个电话,她还待在医院里。他问了问关于吕珊珊的情况,她告诉吕远,吕珊珊的情况还好,只是不是太清醒,即便是有时醒了之后,也不太愿意说话。吕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了手机,对方并没有说话,吕远心里明白,那是王小萌打过来的,她一定是以为自己还住在医院里,所以就没有先说什么。吕远问道:“你在哪?”对方这才说道:“你不在医院里?”“在办公室里。”对方有几分吃惊:“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出院了?局里有什么事吗?”“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何必那么认真,也不是离了你就不行了。再就不回医院了?”“手续没办,还得回去,但不一定非得在那住了。”“那也好,在那里住真是别扭。”“你是说那天?”“真是让我尴尬极了。我走之后,你妹妹问没问你关于我的事?”“关于你的什么事?”吕远故作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还用问我,你向你妹妹介绍我时,和向你夫人介绍我时是不一致的,你不知道吗?”王小萌认真地说道。吕远笑了笑,才说道:“她们谁也没问什么。”“那就好。说明没人多心。最关键的是你妹妹没有多心,你夫人是不应该多心的。她不可能听出什么破绽。”吕远没有说什么。王小萌接着说道:“不去医院了,下午我去看你?”“来哪,局里?”“不行吗?”“你说呢?”吕远反问道。“不行,你就来看我。我在家里等着你。这样总行了吧?”吕远并没有马上回答,王小萌似乎是感觉到吕远像是在犹豫,便又说道:“还那么勉强?你不是还在住院吗?总待在办公室干什么?”吕远还是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好吧,我可告诉你,我的枪伤还没有好,是不能发疯的。”王小萌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马上说道:“想的倒美,哪那么多好事?说吧,几点钟到?”吕远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十点半钟,他想了想,说道:“两点钟吧。哎,去哪?”“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是去你认为你最容易放松的地方。”说完,王小萌哈哈地笑了。吕远并没有笑,他实在是笑不起来。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的满腹心事,几乎可以填平他那深邃的欲望的沟壑。下午一点半左右,吕远走出了办公大楼,他让司机开车朝王小萌的家中奔去。那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多数都知道这个小区。以往吕远去那里时,从来都是自己开车去的,因而在司机李强的眼里,吕远是第一次来这里。而今天,他是必须顾及到自己刚刚遭遇过的枪伤,即便是自己能够单独驾车,也不能轻易那样做,那样会让别人产生太多的想法。车到了小区门口,吕远并没有让李强把车开进去。而是让他把车停在了小区的大门口。这样做,为的是不希望他知道他更具体的行踪。吕远自己朝里面走去。走了没有多远,他接到了王小萌打来的电话。他一边走一边接通了手机,对方问道:“你到哪了?”“我已经到了,就在楼下。”“在哪个楼下?”王小萌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还在哪个楼下?你不在家?”吕远不解地问道。“说得对,我是不在家。”“那你在哪?”“在妇产医院里。”“你去那干什么?”吕远吃惊地问道。“你来吧,我在二楼的走廊里等你。你到这就知道了。”王小萌轻松地说道,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吕远有些着急,马上说道:“我去那里干什么?遇到个熟人,怎么交代?”“什么怎么交代?局长就不是人,局长就不去这种地方了?哪个局长不是从这里出来的?好了,不说了,我在这等你。”王小萌真的挂断了电话。吕远无可奈何,只好掉过头来,往小区的大门外走去。坐到车上之后,他告诉李强开车去妇产医院。一路上,吕远心里不安起来,他不知道王小萌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他尽管一百个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前去那里。他知道,他不能轻易地违背这个女孩儿的意志。到了妇产医院,他直接奔二楼而去,在二楼的走廊上,他低着头,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唯恐被别人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到王小萌的身影,满走廊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像是早晨集市一样往来的男男女女们的身影,这反倒让他紧张的心情有了一丝缓解,他更在乎在这如麻的人群中,并不乏男人们的身影。当他走到走廊的尽头,还没有看到王小萌时,王小萌却从拥挤的人缝中挤了出来,她发现了他。他们站在走廊的一侧,聊了起来。吕远马上问道:“你到这里来,究竟是干什么?”王小萌马上把手中的一个单子递到了吕远的手中,那是一张妊娠化验单,上面分别标注着阳性。吕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问道:“怎么早不和我说?”“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起码是发现的时候就告诉我。”吕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快。“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指现在?”“现在告诉你还晚吗?”王小萌的脸上,一下子也同样涂抹上了阴郁的云彩。“当然不晚,我是说你应该在你知道的时候马上就告诉我,何必让我到这种地方来?你不觉得我到这里来,目标太大了吗?”吕远的态度和缓了许多。“那我也得早知道啊。”王小萌的脸上涌动着一丝委屈。“你总不至于才知道吧?”“我每个月来的时间都不是很正常,我哪能想到这些。”“好了,不说这些了。叫我到这里来,是不是想直接作掉?”吕远直截了当地问道。王小萌停顿了一下,说道:“叫你来时,我是这样想的,现在又改主意了。”“改主意了?想生下来?”吕远马上又多出了一丝不安。“别那么紧张,让我考虑考虑再说,起码不是今天作出决定。”他们两人的对话,始终都是站在走廊上进行的。走廊里的吵闹声,完全淹没了他们之间对话的传播。正在他们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女人,从走廊的另一头,朝着他们站着的地方走了过来。这个人并没有引起吕远和王小萌的注意。当她发现他俩时,他们才发现了对方。中年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吕丽。吕丽看到吕远站在这里,同样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她站在吕远和王小萌面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吕远顿时慌张起来,一时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她的问话。他对吕丽的问话所作出反应的时间,已经明显让吕丽感觉到严重超时。王小萌算是反应得很快,马上说道:“我身体不好,让吕局长帮我在这里找个大夫看看病。”吕丽在此见到他们,虽然感到吃惊,但并没有过分怀疑什么。听她这么一说,便马上问道:“哥,我还真不知道你还认识这里的大夫。”她把视线转到了王小萌的脸上,问道:“你怎么病了?来看什么病?”王小萌荒唐而又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了吕远手中拿着的那张化验单上。吕丽的视线也跟着移动了过去。接着,吕丽马上从吕远的手中拿过了那张化验单。吕远想把它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吕丽把化验单拿在手中,刚看了一眼,脸色就有些严肃起来,她把视线重新移到了王小萌的脸上,问道:“这就是你要看的病?这还需要找他来帮忙吗?”吕远下意识地伸出手,拉起吕丽往外走去,吕丽很不情愿地跟在他的后边。王小萌低着头,也跟在后边。走到楼下,吕丽站在医院大门外边,停止了脚步,她对吕远说道:“哥,你有认识人,也帮我找一个大夫,给我看看病……吕丽的脸色难看极了。吕丽的不满情绪,像一片蘑菇云,顿时笼罩上了吕远的心头。

已经到了中午,徐乐山正坐在检察院的餐厅里吃饭,安思源端着刚刚买好的饭菜,走到徐乐山坐的位置旁边,他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与徐乐山慢慢地聊了起来。徐乐山问道:“有没有什么进展?”“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叫秦兰的女孩儿还在东海,目前只知道这些,别的情况还不掌握。得找到她以后再说。”“你那边怎么样?”“很艰难。慢慢来吧!”徐乐山说道。“程新波的妻子终于说话了。那天我去见过她。她提供的情况有限,可还是有一些作用。程新波出事之前,他告诉过他妻子,他怀疑电视字幕广告上所描述的那个死者曾经坐过他的车。他并没有告诉他妻子更多的东西。看来吴强向我们反映的情况,与程新波生前与他妻子说到的情况是一致的。”“显然,程新波是在打过电话之后,就出事了。”安思源说道。“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徐乐山说道。接着,他给安思源讲了星期六那天,他和孩子一起跟着他在电视台工作的妻子出去玩时,偶然听到了一个信息。徐乐山的爱人是电视台新闻部的一名记者。那天,电视台新闻部组织记者们到刚刚开业不久的岭南水上活动中心去玩。组织者允许参加者带家属,为的就是让记者们与家属既团聚一下,又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增进一下记者与家属之间的相互了解。那天,凡是参加活动的女性,基本上都是带着自己的孩子们去玩水上滑梯了。男人们有的利用这个相聚的机会,玩起了麻将,有的打起了扑克。徐乐山对这两种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他换上了泳裤,直接去了游泳池,一下子就跳进了泳池。在游泳池里游泳的人并不多,徐乐山下到水里后不久,就看到新闻部的一名男记者也在那里游泳。徐乐山认识他,那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就经常听他爱人提起过他。他叫吴风鸣,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徐乐山远远地与他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其实,从电视台出发时,他们就已经见过面。徐乐山与他打过招呼之后,就游了起来。这是一个海水游泳池,只是环境与大自然中不一样,海水的质量和浮力与大海中海水的各项指标所差无几。徐乐山贪婪地游着,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他才感觉到有些累了,想上到游泳池边去休息一下。他顺着游泳池边的扶梯爬到了岸上。摆放在游泳池边上的一处处塑料桌椅,让人看上去就很舒服,徐乐山选择了一处坐了下来。他看着离他不远处,吴风鸣也往岸上爬着,吴风鸣也看到了徐乐山已经坐在那里。徐乐山又向他摆了摆手,吴风鸣直接走到了徐乐山跟前坐了下来。坐下后,他们随便地聊了起来,吴风鸣问道:“徐大哥非常喜欢游泳,是吗?”“你怎么知道?”徐乐山问道。“听你爱人说过。我们在一起工作时,她经常提到你,说是你爱好特别多。”“也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体育运动。体育运动中,又最喜欢游泳。”徐乐山很随便地说道。“平时还经常特意去锻炼一下身体吗?”吴风鸣问道。“哪有那么多时间,除了工作之外,平时有点儿时间,还得帮助照顾一下家。干你们这一行的,平时都很忙,工作压力也大。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就不行。”徐乐山说道。“徐大哥,最近听说你们检察院的一个副检察长出事了?”吴风鸣转移了话题。“你听说过?听谁说的?是刘佳和你说的吗?”徐乐山说的刘佳就是指他的爱人。“不是不是,是听我的一个朋友说的。”吴风鸣说道。“你的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他是从哪知道的?”徐乐山有些敏感。吴风鸣根本就没有任何考虑,马上接着说道:“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干你这一行的。”徐乐山更加感兴趣了,他问道:“干我这一行的?也是检察院的?”“不是,我是说他也是干司法这一行的,他是市刑警队的。”“叫什么名字?”“你们能认识吗?”“不一定能认识。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徐乐山又一次问道。“陈水朋,他是市刑警队队长。很不错的一个人,做人非常仗义。”“哦,怎么个仗义法?”徐乐山对此越来越感兴趣。“谁要是有什么事求到他,他非常愿意帮忙。”徐乐山“噢”了一声,一边“噢”一边点了点头。他又接着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们副检察长出事了?”吴风鸣想了想,才说道:“那天,可能是他们刑警队在我们电视上打过字幕广告。打过之后,他就来过我们电视台,他来我们这里是去了解广告之后的反馈情况。临走的时候,他去我那里坐了一会儿,我问他到电视台来干什么,他告诉了我这件事。”吴风鸣说到这里,渐渐地引起了徐乐山的怀疑。找到李检察长尸体那天,公安局在市电视台上打过的是一个寻尸广告。另外那具尸体,在发现后的一个小时,就已经被人认领走了。而那个寻找目击证人的广告,并不是他们打的,而是检察院所为。既然李检尸体已经找到了主,陈水朋还去电视台了解什么反馈呢?难道他是要了解检察院寻找目击证人广告的反馈?会不会正是他在这次电视台之行中,了解到了程新波打过电话的事?徐乐山还想接着问下去,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如果再这样问下去,怕会引起吴风鸣的警觉。他和陈水朋毕竟是朋友。别因为自己的盲动,再带来什么麻烦。想到这里,他没有再往下说什么。吴风鸣却问道:“你们副检察长的事,有眉目了吗?真是钓鱼时出了意外,还是另有别的什么原因?”徐乐山不想再与吴风鸣就这个话题谈下去,便马上回答道:“目前还不清楚,好像没听说有什么进展。”此刻,坐在餐厅里的徐乐山,把那天意外得到的信息详细告诉了安思源。安思源听得非常认真。他们早就用完了午餐,还坐在那里聊着,徐乐山一回头,这才看到,餐厅里已经没有人用餐了,这时,他才起身要走。安思源并没动身,而是问道:“你没有再往下探寻过什么吗?”“你指什么?”“我是指他去广告部时,都干了些什么?”徐乐山说道:“走,去我办公室。”走进徐乐山的办公室,还没等他坐下,安思源就着急地问道:“看来你去了解过了?”徐乐山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像是想到也应该让安思源喝点儿什么,便把杯子放下,转身从自己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扔给了安思源,自己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我没去那里,既然他在那里有朋友,我去那里目标不是太大了吗?我让我爱人私下里了解过,他是直接从热线电话的接线员那里了解到的。陈水朋是去抄走了打到那里的电话记录,也包括电话号码。”“啊,我明白,看来这个人真聪明,他没有去电话局查询通话记录,是因为热线电话太多,根本搞不清楚哪些电话是与李检之死有关,哪些电话只是一般的来信来访。”安思源说道。徐乐山马上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也很聪明啊,你说得对。他到那里去,可以直接看到那天接线员们交接班的电话记录的真实内容。而且他是刑警队的人,不会被任何人怀疑什么。”“看来这个情况,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里■唆和你说这些东西。”徐乐山笑着说道。正在这时,米佳走了进来,她一推开门就说道:“安思源,你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顿找,下午我们的事办不办了?”安思源说道:“什么事,我们之间有什么事?”米佳一听,便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你太不像话了,我是说我们去不去找线索了?”安思源不紧不慢地笑着说道:“你就问我去不去找线索了,不就完了吗?干吗还我们的事办不办了?你让别人听了,会误会的。”徐乐山早就听出安思源是在与米佳开玩笑,他知道米佳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儿,检察院的男人们都愿意与她搭档一起办案。徐乐山什么都不说,只是在那里嘻嘻地笑着。米佳见是这种情景,便对徐乐山说道:“徐处长,你怎么还笑呢?你看看安思源有没有一点儿正经的,还处长呢?”徐乐山这才说道:“米佳,你可别这样说,安思源可是我们检察院最年轻的处长啊。你可不能得罪了他,得罪了他,可有你的好果子吃。”米佳努了一下嘴,之后,对着安思源说道:“你走不走啊?不走我就去逛街了。”于小璐已经在米佳的办公室里等着了。还是安思源驾车,米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于小璐坐在米佳的身后。他们先是去了上次于小璐去过的那个已经被安思源和米佳证实过叫秦兰的女孩儿的住处。他们敲了半天门,也没有敲开。他们之所以直接来到这里,是基于从事这种行当的女孩儿一般不会白天外出的考虑。没有想到,他们还是扑了个空,没有办法,只好找时间再来。他们往楼下走去。正在这时,那天带他们来这里寻找秦兰的那个女孩儿,正好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她手里提着一些日常卫生用品正往楼上走来。她一抬头看出了于小璐,于小璐与她打了招呼。打开门后,于小璐最先跟着走进了她的房间,安思源和米佳跟在后边也走了进去。显然,与上一次来这里时,已经不一样了。看上去,就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两个人合租这处住房了。安思源示意于小璐问一下情况。于小璐问道:“看来,她回来过?”那个女孩儿说道:“几天前,她回来过,当天就搬走了。”“她说没说她搬哪去?”“没有,她不可能告诉我。是一个男人来帮她搬的东西。”“你告诉过她,有人来找过她吗?”“我说过了。”“我告诉她,她妈妈病了。房东来找过她,她说完全是胡说八道,她妈根本就不在这里。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她干什么?”女孩儿不解地说道。安思源看了看米佳,又看了看于小璐,开口说道:“你别紧张,她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就是想找到她,搞清楚一些问题。她总是在躲着我们,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希望你能够理解。”“关于她的情况,你如果还知道什么,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哪怕是她如果再有什么事和你联系,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们。我们把电话留给你。”米佳说道。说完,米佳把她自己和安思源的电话号码,分别写在了一张纸上,递给了她。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坐到车上,安思源并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回过头来,对坐在身后的于小璐说道:“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米佳可能已经与你说过。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儿的真实姓名叫秦兰。她肯定还在这座城市里,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看来,秦兰已经知道你在找她,她很可能会特意躲避你。这就增加了找到她的难度,有难度也得找,不瞒你说,你弟弟的事,能不能重新搞清楚,她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我们不断地在寻找她,你还需要继续配合我们找下去,但不能再拿她妈妈说事了。”米佳笑了笑,说道:“只能拿她自己说事。于小璐,眼下,也有有利的一面,现在不论是你,还是我们,都可以直接寻找一个叫秦兰的女孩儿。认识她的人可能还是都管她叫兰子。”于小璐也很聪明,她马上说道:“我有办法,既然知道了她姓什么,我就可以说她是我妹妹,说她是我的表妹。但我不能去上次我去过的地方了。”“那里由我们负责。东海市虽然很大,但我们并不是在全城的各个领域寻找,只是在从事这种行当人群中寻找,我就不信,只要她不离开这个行当,我们会找不到她?”安思源说道。于小璐说道:“我也不相信我找不到她。前几天,我私下里打探过,她以前经常在哪几家娱乐场所出没。今天晚上我就会想办法寻找她。”安思源发动了轿车,开了不足二十分钟,于小璐就在宝塔路下了车。安思源开车朝检察院的方向奔去。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开车,一边接通了电话。电话是一个自称市交通队的人打来的,他并不认识打电话的人。那个人在电话中告诉他,他的爱人出了车祸,已经生命垂危,正在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让他马上赶到医院。安思源接电话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尽管把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地摆弄着方向盘,车还是不停地摆动着。坐在旁边的米佳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安思源刚才和那个人通电话的内容,可她还是听出个大概来,再加上从安思源的表情上,她已经看出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安思源还没有把电话接完,他的手机就已经掉在了车上。米佳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是谁出事了?”正在这时,正行驶在他们前边的一辆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那一刻,安思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等他踩住刹车时,车已经撞到了前面的一辆车上。这时,安思源像是从梦幻般的感觉中醒来,他马上跳下车,米佳跟着跳下车。安思源查看了一下追尾的程度。米佳没有多顾及肇事的情况,她还一直想着刚才安思源在车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她着急地问道:“到底是谁出事了?”安思源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爱人遇到了车祸。”“现在在哪?伤到了什么程度?”米佳更加焦急地问道。“生命垂危,正在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我得马上过去。这里只能交给你了。”“快快快,快走。”米佳催促道。安思源走到马路边上,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被追尾车的司机上前拦住了他:“出了事,你怎么就想这样走掉?”米佳走上前去,拉住了那个人,说道:“不是有我在吗?跑不了。你让他快走,他家里有急事。”安思源这才上了车,他直奔医院而去。到了医院之后,他迅速找到了抢救室,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更慌了神,正在这时,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从旁边路过,他走上前去,向那个人打听刚才这里是否抢救过一个车祸患者,那个人告诉他,已经送太平间了,刚刚送走。他还说,那个人送到医院时,就已经不行了。安思源泪水像决了堤的江河一般奔流而下,他一边跑,一边哭,直奔太平间而去。到了那里,大门已经关上,他用力敲打着太平间的大门,他哭喊着,敲打着;敲打着,哭喊着……正在这时,一个人被敲门的声音惊动了,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走过来的,他问明了情况后,还是同情地把门打开,安思源走了进去,那个人把一具尸体推到了安思源面前,安思源走上前去,掀开盖在那上边的白布,立刻停止了哭泣:怎么?是个男的?他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立刻对身边的人问道:“这是刚才送来的吗?”“是刚才送来的。”“就这一个?我是说刚才送来的就这一个?”“今天也就送来这一个。”安思源什么都没有说,就连招呼都没有打,撒腿就向外边跑去。他迅速掏出手机,还没有等着他去拨电话号码,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迅速接通了电话,只听电话那边说道:“安思源吗?你们走后我已经想过了,如果你们真是为了了解情况想找到她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安思源马上意识到,这是刚才那个女孩儿打来的,他马上说道:“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米佳,就是刚才我们给你留下的另外一个电话号码。你找她,你和她说。”挂断电话后,安思源迅速拨通了他爱人的手机,手机接通之后,那边马上传来了他爱人岑晨的声音,那边问道:“怎么这么个时间想起来打电话了?”听到岑晨声音的那一刻,安思源什么都没有说,他放声大哭起来。电话那边的岑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恐惧起来,“安思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安思源一时还是说不出话来,此刻,他知道他的表现会让对方更加着急,他努力抑制着自己情感的起伏,终于说道:“你没有什么事,你没有什么事。只要你没有什么事,就好。”对方仿佛明白了,此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这般撕心裂肺……电话挂断之后,他马上把电话打给了米佳,他把真实情况迅速告诉了米佳,目的是让她不必再为他担心什么。挂断电话后,安思源抬起头,对着弥漫着大量汽车尾气的天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徐乐山和王刚一起走进了西北路银行,银行的负责人很客气地把他们请进了柜台里面的一个办公室。那是因为人民银行办公室主任于海林已经与他们打过招呼的缘故,他们很快就在这里得到了关于那张银行卡的相关信息。银行卡的持有者,是一个叫巴山的人。根据银行提供的信息,徐乐山与王刚在位于金秀山南坡的一个僻静处,找到了那家红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一个叫巴山的人。他就是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当徐乐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还是让眼前这位主任感觉到有几分突然。徐乐山与王刚被请进了巴山的办公室。徐乐山和王刚坐了下来。巴山转身走了出去。徐乐山对王刚说道:“看这个人的长相,不像吴强说的在程新波的出租车上见到的那个人,他长得很小,那个人长得很高大。”王刚点了点头。巴山走了进来,把两瓶矿泉水分别放到了徐乐山和王刚面前。巴山马上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徐乐山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说道:“你们的办公大楼这么气派,你们公司的规模一定很大呀?”“看得出来吗?”“当然。哪些开发项目是你们做的?”“寂静山庄就是我们做的。”巴山没有犹豫,便说道。徐乐山马上一惊:“哦,那不是一处墓园吗?”“是墓园啊。墓园不也是房地产开发吗?”“徐处长,这你还不知道?这也叫住宅,只是叫阴宅。眼下,阴宅的价格比阳宅的价格还贵呢。”王刚说道。“我就不明白,怎么可能比阳宅还贵呢?”徐乐山不解地问道。“你就是没算账而已,你仔细算一下,就知道了。阳宅需要有卫生间,有厨房,尤其是还要有各种各样的配套设施,那需要多少成本?而阴宅,这一切都不需要。一处墓穴就要卖几万元,几万元还不到一平方米,你说哪个贵?”王刚说道。巴山接着解释道:“也不全像你说的那样,也有带厨房带卫生间的,还有带大会客厅的。会客厅,活人都可以进去住。那一种,叫做家族墓园,我们这里都有出售。”“你们还做阳宅吗?”徐乐山问道。“原来做过,现在已经不做了,既做阴宅,也做阳宅,有的时候销售上会有些麻烦。”“噢。”徐乐山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什么。巴山把话题转了回来,又一次问道:“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最近丢过东西没有?”徐乐山问道。巴山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没丢什么东西呀。”“你好好想一想,真的没丢什么东西吗?”徐乐山耐心地说道。巴山低着头,不停地晃动着脑袋,又抬起了头,说道:“好像没丢什么东西,要不就是我丢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我才没有发现。”听到这里,徐乐山马上说道:“我不知道你一个月会有多少收入?请恕我冒昧,五万元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吗?”这一提醒,让巴山认真想了起来,徐乐山和王刚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过了几分钟,他才慢慢地说道:“还是想不起来,在哪丢了五万元。”“我再提醒你一下,你丢过银行卡没有?是一张五万元的银行卡。”徐乐山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能看得出来,巴山的情绪有些紧张,他试探着问道:“我的银行卡有好几张,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哪张银行卡?也许丢了之后,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是不是你们捡到了?”徐乐山看了看王刚,王刚说道:“是工商银行的。我们想知道这张卡,是不是你本人使用的?”“我的银行卡,当然是我使用了,怎么可能给别人使用呢?”巴山的口气显得很坚决。“那好,你告诉我们你的这张银行卡的卡号是多少?”王刚问道。“那么多张卡,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徐乐山马上把话接了过来,说道:“不记得,这可以理解,可你的银行卡丢了,你都没有想到去挂失?”“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银行卡丢了,谈什么去挂失?”巴山的口气变得强硬起来。局面有些僵持,停顿了一会儿,徐乐山说道:“巴先生,我们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想找到这个卡的实际持有者,你如果不能够证明这张卡确实一直就是你使用的,那我们就可能需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我们把问题搞清楚。”巴山想了想,冷静地说道:“这样吧,你们给我一点儿时间,让我想一想,我主动和你们联系。我的几张银行卡,几乎就没有我自己去办理的,都是我们财务部长闻新出去办事时,帮我办理的。她现在不在单位,等她回来之后,我问问她,是不是哪张卡办完了之后,忘记给我了,等我搞清楚之后再说,行吗?”徐乐山看到巴山的态度好了许多,他也想趁此机会离开这里,而不至于把问题闹得太僵,免得下一步不好操作。徐乐山坐进车里,王刚开车向市内方向奔去。徐乐山坐在他旁边,对王刚说道:“我刚才只是想震慑一下他而已,我们是不大可能把他带走的。看来这张银行卡并不是他使用的,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涉嫌犯罪。”王刚接着说道:“不过这里面有问题,一是他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即便是他的收入再高,对丢失了一个上面存有五万元钱的银行卡也不应该无动于衷。二是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不想证实这张银行卡的真正去向。也就是说,他不一定不知道这张银行卡究竟在谁的手里使用过。”“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怀疑这张卡会不会是他们用于公关的?”“徐处长,你说得有些斯文。如果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把它送给别人,这就是行贿。他是办公室主任,他是不大可能因为自己有什么事,特意送给对方一张银行卡,而不直接送钱给对方,那显得太麻烦。”王刚说道。“你说得对,如果真是送出去给别人使用的话,很可能是以单位的名义办的。只是用他的身份证办下来的而已。”“还真有可能在办理银行卡的时候,并不是他自己去银行办理的。所以,他才回答不上来我们提出的问题。”还是王刚分析道。“看来我们并没有白来,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人肯定不是那天坐在程新波出租车上的那个人。这就让我们的侦查视野缩小了。王刚,你想过没有,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徐乐山说道。王刚想了想,还是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如果能够从他这里直接知道这张银行卡落在了谁的手里,那问题就简单了许多,可从今天的情况看,他是不会轻易配合我们的,说明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如果没有隐情,仅仅就是一张银行卡,即便是他没有发现丢了,也没有什么。可他就是不肯说,应该是有什么不便于说的东西。我们不能过分地指望从他那里打开缺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查那张卡的消费记录,按理来说,每一笔支付账单上,都要有签字。”“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是完全可以查出来的,何况我们已经知道消费了几笔。问题是我们根据签字的笔迹找到那个真正使用这张银行卡的人,不是大海里捞针吗?”“起码可以把巴山彻底排除掉。”徐乐山想了想,说道:“看来眼下只能这样做了。”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徐乐山让王刚把车直接开回了检察院。徐乐山走进办公大楼后,马上朝叶大胜的办公室走去。正赶上叶大胜准备往外走,叶大胜见徐乐山来找他,就重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叶大胜问道:“刚刚回来?”“是刚回来,连我自己的办公室还没进呢。叶检,你知道那张银行卡的持有人是谁吗?”徐乐山说道。“是谁?你认识?”“怎么可能呢?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这家开发商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有大量的老百姓到市里上访反映情况的那家公司。当时我也没太在意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去了之后,我才对上了号,他们是做阴宅生意的。就是那家叫做红河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企业。这张卡就是这家办公室主任的。”徐乐山说道。“银行卡是他丢在车上的?”叶大胜问道。“事情有些复杂,看来不像是他直接丢在车上的。我和王刚聊了一路,我们俩都认为,坐在那天程新波出租车上的人,十有八九不是这个办公室主任本人。这个人叫巴山,对我们很不配合。”“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叶大胜问道。徐乐山把在车上与王刚一起谈到的想法告诉了叶大胜。叶大胜并不反对他们的想法,只是强调了一下,不要放弃了巴山那边的工作,一旦在他那里有所突破,会节省许多时间和精力。说到这里,徐乐山站了起来。叶大胜说道:“再坐一会儿,我还有话想和你说,昨天,我接到省检察院的通知,要求我们关注市刑警队现场击毙那个犯罪嫌疑人的事。”“省检是什么意思?是要求我们一定要过问这个案子?”徐乐山问道。“目前为止,还没有要求我们马上立案,因为省检也不知道能不能立案。所以,才先和我打个招呼。省检同样接到了一封匿名信。省检的人看了信后,也觉得有些问题,才打电话通知我,让我们过问这件事。”“那怎么办?马上着手调查吗?如果有问题还好,如果没有问题,事情就比较复杂了。安思源和米佳着手调查的那件事,就是针对当年于小朋那个案子的,而那个案子如果真有问题,也是针对市刑警队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搞砸了,我们以后会很被动的。”徐乐山说道。叶大胜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中央,踱起步来。他不停地来回走着,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几分钟后,叶大胜站到徐乐山跟前,开口说道:“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可省检已经说话了,如果我们没有个交代,肯定是不行的。”“叶检,能不能往后拖一拖,不是不办,而是放缓一点儿速度,正好解决了我们的人员紧张问题,还让我们有了缓冲的机会。不妨也可利用这个机会,收集一些线索。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徐乐山说道。“不过,还是要有一些动作的。在人员安排上,可以先不考虑马上投入力量。可我必须要着手调看当时的现场勘察资料,必须这样做,不然不好交代。”叶大胜说道。“这样做,还是会惊动刑警队,像是我们与他们过不去似的。”“只能这样做了。最好是能够让市公安局那边知道,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没有问题不更好吗?”叶大胜说道。十几分钟后,他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晚上回到家后,徐乐山吃完晚饭,坐在电视机前,脑子里不时地浮现出白天的情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件事不应该再拖下去,免得夜长梦多。如果这张银行卡真的有问题,他和王刚今天的行动,就等于无意之中,给他们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第二天上午,刚刚走进办公室,徐乐山就拨通了王刚的手机,他想让王刚马上赶到检察院,他们一起马上再去一次红河房地产开发公司。王刚告诉徐乐山,他妈妈病了,上午到医院做全面检查。他不能马上赶到检察院。徐乐山马上找到米佳,让她和他一起前去红河房地产开发公司。还不到上午九点钟,徐乐山和米佳走进西北路银行。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就走了出来。他们在那里拿到了银行卡对账单的原始记录。一路上,徐乐山把需要米佳知道的情况,都向她作了交代。上午十点半钟,他们走进红河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办公大楼。当他们走到巴山办公室门口时,有人告诉他们,说是巴山早上没来上班,领导安排他出差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个人也不知道。徐乐山与米佳走出办公大楼,站在离大门不远处,徐乐山说道:“果然不出所料。事情绝不会这么巧,昨天我们来找过他,今天他就马上出差了,肯定是他想回避我们。”米佳说道:“越是这样,越说明这里边有问题。”“走,去他们的财务部。”徐乐山果断地说道。他们重新走进办公大楼。在二楼走廊的一头,他们找到了财务部。徐乐山走进去之后,看到办公室里是用隔板分开的一个个的工作间,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门,透过没关的房门看到,里边正坐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徐乐山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了进去,米佳紧跟在后边。那个女孩儿见有人进来,马上问道:“你们找谁?”“你是财务部长吧?”“是,找我吗?”“就是想找你。请问应该怎么称呼你?”“我姓闻,新闻的闻,新旧的新,闻新。”“那好,闻部长,我们是市检察院的,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想找你了解一点儿情况,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说到这里,徐乐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张银行卡,递到闻新面前,接着说道:“这张银行卡是你办理的?”闻新拿起了银行卡看了看,卡还拿在她的手里,她便问道:“这张卡上是谁的名字?”“巴山,是你们办公室主任的名字。”“怎么不直接去问他?”徐乐山并没有提起巴山出差一事,而是说道:“他说过这张卡是你帮他办理的。”“是吗?我不记得了。”徐乐山根本就没有犹豫,马上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单据的复印件,那上边有当初闻新代替巴山办理这张卡时签的字。开始看到这张复印件时,闻新显得有些紧张,接着就平静了下来:“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只是关心这张银行卡的去向。”“那你得去问巴主任,那是他的事情。办完之后,我就给他了。至于他给谁了,那不是我的事。”闻新越发轻松起来。徐乐山觉得闻新说得有道理,就不好多说什么,停顿了片刻,他便问道:“巴主任为什么不自己去办理?”“他太忙,再加上我们经常去银行,就顺便办了。”“这张银行卡里存了五万元,是他当时给你的钱?”“他说他有急用,当时让我用财务的钱先支付的。后来给我打了个欠条,说是年底时一块结算。”“这种事,在你们这里都能行得通?”“那有什么?这上面都有领导的签字。”闻新很不在意地说道。徐乐山知道已经不能再问出什么,这已经是很有收获了,他决定马上收兵。为了不引起闻新过多的警觉,他又特意赞许了她几句。米佳也跟着说道:“这么年轻就做了财务部长,真让人羡慕。”临出门的时候,闻新还把他俩送出了办公楼的大门。坐到车上,米佳一边开车,一边对徐乐山说道:“徐处长,这下完了,我们走后,这个女孩儿的工作肯定没了。”“未必,她这么年轻就做了财务部长,你想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显得着她,她肯定是董事长或者总经理的什么亲戚。”“也可能是情人。”米佳说道,说完,她就笑了起来。“也许。这个社会其实非常简单,很多事情,你不用费劲就可以看透了。不过,她还是太年轻,毕竟有些单纯。”徐乐山说道。“不单纯的话,我们不就又白来一趟了吗?”米佳说道。徐乐山与米佳都是一阵大笑。过了几分钟,米佳又问道:“刚才没找到巴山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走出了办公大楼,你怎么又突然想到直接去找财务部长?当时是怎么想的?”“什么怎么想的?你想,巴山说他搞明白之后,主动给我们打电话,结果他却出差了。如果真是领导安排的,就说明他的领导已经知道我们找过他,这张银行卡肯定不是他的个人行为,出差肯定是一种回避。既然我们已经惊蛇,还怕再次打草吗?”徐乐山说道。“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如果让我决定,我怕是没有这个胆量这样做。”米佳说道。车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快到市中心的时候,米佳问道:“现在去哪?”徐乐山看了看表,想了想,才说道:“我本来想去渔港海岸大酒店,但看来不能去了。正好到点吃饭了,还是先回检察院,吃完饭再说吧。”“你还惦记着中午的那盘围棋吧?”“你哪那么多话呀?”吃过午饭后,徐乐山果然又下了一盘围棋,不过时间不太够用,没有下完,只好作罢。正在他还觉得余兴未尽的时候,收发员走了进来,把几份报纸递给了徐乐山。等所有人都走出去以后,在那些报纸中间,他发现了一封信。他坐在那里,慢慢地把信打开。打开信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叶大胜是爱自己的妻子的,尽管他们之间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有时会有些不一致。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时,叶大胜总是想方设法,换个角度去考虑问题,目的就是想办法理解自己的妻子。因为张若梅从小就生活在比自己不知道要优越多少倍的家庭环境里,离开那种环境,嫁给自己之后,总还是让她有些大不如前的感觉。每当想起这些,叶大胜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得很多。张若梅从小就喜欢读书,尤其是愿意阅读文学方面的书籍,这是后来成就了她从事文学创作的基础。她本来是从事纯文学创作的,后来因为电视剧本优厚的利益诱惑,让她开始了电视剧本的创作。她需要钱,她知道叶大胜在仕途道路上不管走得多远,在物质利益上,他都是成就不了大事的人。张若梅还在北京的时候,叶大胜并没有把恐吓信和子弹的事告诉张若梅。眼下,张若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张若梅住院之后,叶大胜不断地往医院里跑,前几天,几乎是天天晚上都留守在她身边。他在她的身体健康状况有了一定好转的前提下,曾经和她表示过出院之后,不要过多地为了电视剧的事操劳。他并没有明说,他并没有明确地告诉她要把精力往孩子身上多用一些。他还是不想让自己对孩子安全的担心,过多地转移到自己妻子的身上。那天晚上,叶大胜走进自己家门的时候,白天刚刚出院的张若梅,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这种情绪同样感染了叶大胜。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叶大胜主动提出来喝一点儿酒。对叶大胜来说,在家里产生这种欲望的次数是很有限的。坐在餐桌前,他一边喝着酒,一边与妻子聊了起来。“在医院里我已经和你说过,回家之后,不要太过分劳累。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叶大胜说道。“你说得对,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叶大胜的感觉是真实的。“能有什么好事?”“我感觉你的情绪比住院时好多了。不再为电视剧的事上火了?”“怎么不上火?当然上火了。不过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张若梅很有信心地说道。“是不是投资的事有眉目了?”“今天有人打电话问过我电视剧本的事,说是可能有人对本子感兴趣。”“那好啊,我说得对吧,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正应验了这句话,对吧?”叶大胜发了一番感慨。“你又浮想联翩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人家只是通过别人打个电话打听打听,就诱发你这么多的感慨,至于吗?”“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一会儿吃完饭,你把我的工资存折找出来,我明天去取点儿钱。”叶大胜说道。“怎么想自己去取钱了?”张若梅问道。“不是考虑你的病刚刚好吗?让你多休息休息,好好养一养。”“需要多少?取钱干什么用?”张若梅随便问道。“我想给我父母汇点儿钱过去,家里的橘子遇到了麻烦。”“你是说电视上最近不断报道的那件事?”“橘子遭蛆那件事,对家家户户影响都很大。”“程度严重吗?”“你指什么程度严重吗?”“我是说受灾的程度严重吗?”“其实,受灾的程度原本是没有那么严重的,可现在的媒体传播功能太厉害了,消息一传开后,橘子根本就销不出去。我们家里的橘子,多数都没有摘,摘还得增加成本,既然卖不出去,还不如不摘呢。”叶大胜说道。“你想往家里汇多少钱?”“汇一万。下一年度的生产资料费用,还有正常的生活,都需要钱。”“一万元钱,家中没有吗?”“有,根本不止一万,都让你这次有病折腾进去了。”“听你的口气,怎么让我感觉到不是太舒服。还都让我折腾进去了?你以为我愿意有病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现在这个年头还真是不能有病,这一有病,大把大把的钞票就都投进去了。今天我是让办公室主任姜远志去帮我办的出院手续,你知道吧,你这次住院一共花了三万六千多。这要是在农村的话,即便是已经脱贫了,也会因为这场病,重新返贫的。”叶大胜颇有感慨地说道。“所以说必须有钱,没有钱就随时都会让自己生活得不安宁。你能干的时候,你是人才,你是国家宝贵财富,当你有病的时候,就非常具体了,具体到你拿不出钱来,人家就不给你治疗,甚至是需要抢救时,就瞪着两只眼睛不实施抢救。那一刻,你才能感觉到钱有多么重要。”张若梅同样感慨了一番。第二天早晨,临出门的时候,叶大胜并没有忘了这件事,他问张若梅存折找出来没有,张若梅告诉他,就不用他管了,她白天可以下楼,去跑一趟银行。叶大胜并没有执意再要存折。不到八点,叶大胜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会儿工夫,就有人来找他谈各种事情。还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报销单据等着他签字报销。当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毕,他才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开始考虑其他问题。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孙海光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正是孙海光。寒暄了几句之后,谈话就进入了正题。“孙局长,上次我们在市政法委办公大楼前提到的那件事,看来真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叶大胜说道。“你是说击毙犯罪嫌疑人的事?”“是啊。可现在不一样了,省检察院来过电话,要让我们了解此事。”叶大胜说道。“你是说要让你们立案?”孙海光问道。“现在还没有明确指示。”“那叶检是什么意思?”“我想既然上面有话,我们是不可能不为之的,我的想法是想调一下当天的现场勘察记录和录像,看一看再说。你看怎么样?”叶大胜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有什么问题,找时间我派人给你送过去。”“我派个人过去拿也行。”这天下午,叶大胜去市里参加了市政府组成人员扩大会议。会议内容是研究如何应对世界金融危机,如何扩大内需的问题。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会议结束之后,叶大胜向外走去。路过柴礼清副市长办公室的门前时,柴礼清正好站在那里,他见到叶大胜之后,和他点了点头,他一边点头,一边把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了一半,像是有意识地引导叶大胜走进他的办公室里。叶大胜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停住了脚步。其实,开完会后,柴礼清副市长已经看到叶大胜走在他的后边,叶大胜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他确实是有意识地想创造一个与叶大胜接触的很自然的机会。叶大胜虽然没有马上离开,但也没有说什么,柴礼清说道:“叶检,进来坐坐。”那一刻,叶大胜像是证明了自己的感觉,他跟着走了进去。柴礼清指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叶大胜坐了下来。柴礼清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柴礼清说道:“叶检上任后干得不错啊。”“哪里哪里,刚刚上任,还是焦头烂额的。”“那自然,毕竟是刚上任嘛,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你是很有能力的,市委常委会上讨论检察长的人选时,大家对你的印象都不错,对你都抱有很大的希望呀。”“我非常怕让市领导们失望啊。”叶大胜说道。“怎么可能呢,市领导是不会轻易地把一个庸官安排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的。”柴礼清说道。叶大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为了避免此刻的尴尬,他主动转移了话题:“柴副市长,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们一起去省党校学习到现在,转眼都已经七八年了。”“可不是嘛,整天忙忙碌碌的,静下来的时候,一想到以前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有机会我们是应该在一起聚一聚的。”柴礼清说道。“那要看你柴副市长的时间了,你没做副市长之前还行,我们党校的那几个同学还不时地有机会在一起坐一坐。你做了副市长以后,就不可能了,看到你都离得远远的,你太忙了。”叶大胜说道。“忙肯定是忙,不过你可以除外。咱们俩当时说话还是蛮投机的。”“那时候行,现在不一样了。”“一样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那是多少年前,省委党校举办了一个年轻干部培训班,被当时的人们称为一百班,之所以被称为一百班,是因为这个班一共有一百名学员,这一百名学员都是作为全省各城市的后备干部培养的。那时,他们整整脱产学习了半年时间,在这半年时间里,晚上,叶大胜与柴礼清常常在一起聊到很晚才休息。叶大胜以为柴礼清就是随便和他叙叙旧情而已。他起身想走,柴礼清并没有动身,而是仍旧坐在那里,说道:“你们李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到底是意外死亡呢?还是另有什么原因?”“还没有搞清楚。”“那可是一个好人啊。他这一去世,你的工作负担就更重了。怎么样?副检察长的人选已经有打算了吗?”柴礼清切入了主题。叶大胜终于明白了柴礼清和自己叙旧的真正目的。他反应得很快,马上说道:“柴副市长有什么想法?”“李检不在了,就只剩下一个副检察长了,至少还应该补充上一个,这是最起码的。你肯定是有打算了?”柴礼清说道。“现在还没顾得了这些,李检之死的原因还没搞清楚,手头的事又那么多。再说副检察长的人选,也不是我们自己就说了算的。需要市里定,还得人大通过。”叶大胜说道。“是是是,这倒是真的。”说到这里,柴礼清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们办公室主任姜远志这个人怎么样?”叶大胜也同样放缓了与柴礼清的对话速度,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是指哪方面?”柴礼清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哪方面都包括,比方说能力,比方说做人方面,还比方说人缘方面等等。”叶大胜似乎是明白了柴礼清的用意,便马上说道:“挺好,都挺好的。只是人缘方面稍微差一些。”“噢,是这样。那是我的一个亲戚,我只是随便问一问。不过他的学历挺高的,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年龄又很小。”“是,在我们检察院像他这样真正从专业院校毕业的,还是硕士研究生,实在是不多。”“你在检察院算是老人了,又是他的直接领导,你还需要多关照关照他。他有什么做得不合适的地方,多和我说。”“明白。”说到这里,叶大胜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柴副市长,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咱们有时间再聊。”“好,有机会我们聚一聚。”在返回检察院的路上,叶大胜坐在轿车的后排座位上,他把头往后边靠背上靠去。他的脑子里不断地出现着刚才的情景。叶大胜走进自己办公室没有多久,王刚就走了进来,他对叶大胜说道:“叶检,公安局的这些材料,我已经拿回来了。是交给你呢,还是送给谁?”“就放在我这吧。”说完,叶大胜就把目光移开了。王刚走了出去。正在这时,姜远志走了进来,他把一份装修会议室的预算报告递到了叶大胜面前,叶大胜示意他先放在那里。姜远志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觉得叶大胜的目光没有让他留在这里的意思,他便转身往外走去。刹那间,他又转过身子,对叶大胜说道:“叶检,嫂子出院后的感觉怎么样?挺好的吧?”“还行,挺好的。住院期间让你费了不少心。她说过让我谢谢你。”说完,叶大胜又把目光移开了。姜远志走了出去,叶大胜听到了关门声,这才又重新抬起头来,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脑袋。几分钟后,他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五点,离下班的时间没有多久了,他想到应该尽可能早一点儿回去。张若梅毕竟刚刚出院,有些事情不能都依赖于保姆。正在这时,安思源走了进来。叶大胜和他打了招呼,让他坐下。叶大胜从办公椅上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关心地问道:“你爱人的情况挺好吧?”“挺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显然是一场虚惊。问题是让她的心里罩上了一层阴影。她睡觉时,都时不时地惊醒,总觉得是有人在算计她,她也有些为我担心。”安思源说道。“你只能多劝劝她。”“我也只能这样做,我和她开玩笑说,好在没有真出什么事。这就是最关键的,别的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告诉她,凡事都有利有弊,出了这件事,你考验了我对你的感情真诚与否。要不你真的不在的时候,怎么知道我会为你哭成什么样子。”“你是真能开玩笑,怎么好这样劝慰她?她听了之后,怎么反应?”叶大胜问道。“她笑了。”“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包括我收到的那颗子弹。那天,事情过后,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想到对手比我们出击的还主动。”“叶检,我就不明白,那个电话会是谁打的呢?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就算是知道了我的手机号码,怎么又可能当他给我打这个电话时,正赶上医院里正在抢救一个因为车祸将要死亡的病人呢?”安思源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叶大胜说道:“我想过了,对方这样做,也可能是偶然为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对手早就知道你的电话,而当那天他发现医院正在抢救一个车祸病人时,就随机给你打了这个电话。让你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起到震慑一下你的作用,目的与送给我的那颗子弹是一致的。除此之外,怕是没有什么意义。”叶大胜说道。“如果真像你分析的这样,这就说明对方对我们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甚至是了解我们是谁在参与这个案子的查处工作。”“有人想知道我的电话不难,从市里发给局级干部的通讯录上就能查到。要想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更不难。随便问一下我们院里的哪一个人,就可能问到。我问你,你去查过那个电话是从哪里打给你的吗?”叶大胜说道。“查过了,那是东海商场里一个咖啡厅的磁卡电话。”“哦,有点儿奇怪,电话中那个人告诉你,你的爱人正在医院里,而他打的这个电话却是在商场里,相去甚远。”“后来,我想过了,会不会是打电话的人,有亲人或者是有朋友在医院里工作,他在与他的偶然接触中,或者是偶然的一个电话中,知道了他正在抢救一个车祸患者,而打电话的人早就有对我进行恐吓一下的想法,就迅速地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就给我打了这个电话。”“看来,眼下只能这样解释。”“叶检,我看这件事只能暂时到此为止了,不必为此投入太多精力。不然,或许会转移了我们的视线。”“说得对,也许事情有了进展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会渐渐地清晰起来。”叶大胜说道。正在这时,姜远志走了进来,他看到安思源正与叶大胜坐在那里,便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他问道:“叶检,没有什么事了吧?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走出去之后,安思源看了看叶大胜,叶大胜已经注意到安思源像是在注视着自己,他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片刻之后,他说道:“安思源,既然你在这里,咱们就一起看一看刑警队的这个现场录像。”“怎么到你的手里了?”“我不是都和你们说过了嘛,省检让我们关注此事,我们不能无动于衷啊,上午,我给孙海光局长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你告诉他了?”“不告诉他也不行啊,都在一个城市里工作,理论上讲是各有各的职能,可眼下毕竟还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问题,总还需要留点儿余地。不征得他的意见,这些资料也不好调出来呀。我让王刚去市公安局把这些东西拿了回来。”叶大胜说道。录像资料已经拷到一张碟上,安思源起身把影碟机打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那天现场的情景。一个全景镜头出现在电视机的画面上,犯罪嫌疑人的尸体是趴在地上的,他的后背处明显能够看到一处枪眼。在他背后的几米远处,还丢弃着一把尖刀……镜头又渐渐地拉向了另外一处,那是一个惊魂未定的女青年,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整个过程不足十分钟,叶大胜又让安思源重新放了一遍,当放到开始的全景场面时,他让安思源作了定格处理。叶大胜问道:“你看过之后,怎么想?”“尖刀与尸体的距离相差几米,这里没有参照物,不好说是几米,他们还应该有现场记录,可以看一看。仅仅从这份现场录像来看,犯罪嫌疑人中弹之前,很可能身体与尖刀已经分离了。”叶大胜马上接上了他的话,说道:“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犯罪嫌疑人真的有可能是在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击毙的。”“叶检,当我听你说过这件事之后,我虽然知道那是一封匿名信,可我想过,写这封匿名信的人,很可能就是一个参与了现场勘察的人,或者是这个人当时就在现场。也就是说,他一定是个行家。人家一到现场,至于是不是防卫过当,不用拍照,一看就明白了。这个人很可能是出于对自己处境的考虑,才以匿名信的形式告发这件事的。”“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去惊动这个人,那样,很可能就会把这个人的前途葬送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应该感谢这个写匿名信的人,起码这个人是颇有使命感的。我们的社会是需要这种人的。”叶大胜说道。“叶检,下一步需要我们继续做工作。但我的想法是,虽然不宜去惊动写匿名信的人,可我们可以直接去找参与现场勘察工作的人,需要和他们接触。”安思源说道。“一般的情况下,那些人是不会轻易地对已经作出了结论的东西提出什么疑义的。”叶大胜说道。“叶检,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不需要,也就算了。”叶大胜与安思源分手之后,直接回到了家中,吃过晚饭之后,保姆去照看孩子了。坐在电视机前,张若梅说道:“叶大胜,我今天去把钱取回来了,你的账户上怎么多出了二十万元余额,为什么?你们检察院最近发什么钱了吗?”听到这里,引起了叶大胜的警觉,他马上问道:“你说什么?多出了二十万元余额?哪来的?”“你问谁呀?我是在问你,我怎么知道你的存折上怎么会多出了这么多钱?”叶大胜想了想,才说道:“会不会是谁记错了账号,把钱错误地存在了我的名下?”“想得倒美,做你的梦去吧!我的叶大检察长。”叶大胜显得坐卧不安起来,张若梅说道:“你看你能不能有点儿什么出息,遇到了这么点儿事,就沉不住气了。你就放心吧,这笔钱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的。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不会有谁把钱错误地存在了你的名下,肯定是有人特意这样做的,只是还没有出来说话而已。”听到这里,叶大胜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了一下张若梅,说道:“你怎么变得这么深刻了?看来,你说得是有道理的。”“哼,”张若梅很不在意地用鼻子哼了叶大胜一声,接着说道:“在你的眼里,你的老婆就知道钱,别的什么都不懂,一个大钱都不值?”叶大胜一下子把她推开,接着说道:“谁说的?不管是谁,给我二十万元想买你,我是不会卖的。”张若梅反应得极快,她马上接着说道:“这么说,如果有人给你二十一万元,你就会把我卖了?”叶大胜接着开玩笑似的说道:“哪能呢?我怎么也得考虑让他再多少给加一点儿才行。”张若梅马上说道:“你这个坏东西,我早就知道我在你的眼睛里就值这两个钱。”听到这里,叶大胜又一次把张若梅轻轻地揽在自己的怀里,还不到几秒钟,又把她一下子推开,接着说道:“有谁会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你,想得美吧!”张若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