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永存,符文之子

达夫南稍微发出笑声,说道:那就不一定得唱得像你一样美了。我这么不会唱歌,所以一直害怕永远无法唱得跟你一样好!伊索蕾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地回答:如果你能感觉出自己唱得美不美,要是觉得现在唱得不够好,就很难做好祈祷了!说的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伊索蕾像是想安慰他似地说道:你也不是真的唱得很差。再努力一些,歌声就会变好了。达夫南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嘛,恐怕我已经唱不出美丽的歌了。为什么?因为我快到变声期了。变声期这个名词是奈武普利温告诉他的。自从上次见到恩迪米温,回来之后他的说话声音就变得有些沙哑,很难再跟以前一样清晰,原以为可能是睡觉受寒得了感冒,但奈武普利温却说也有可能不是感冒。说不定你的声音会变得更有魅力。你看,教我圣歌的不就是我爸爸!反正我会有一阵子声音混乱。啊啊,我看你一定会教我教得很烦。要不要我教你无言的祈祷?传来了伊索蕾又再起身坐着的声音。时间流逝,已经是过了午夜之后两个小时,但他还是不想睡觉,意识仍然很清醒。虽然你看不到,不过慢慢跟着我说的去做做看。他点了点头,然后才想到她看不到,于是开口说道:好。把双手举起来,在头上双手互握,手臂打圆。我做了。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请看这里。达夫南举起双手在头顶上做出水瓮的形状之后,笑着说:-请看这里。好,我背起来了。然后右手臂往前伸直,左手臂弯曲之后手掌靠到右手手肘内侧。手掌是摊开的吗?嗯。我做了。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想在你身边。-我想在你身边-……这一次只有右手摊开,往旁边举起。手肘呈直角弯曲,就像跟人说再见时一样的动作。可是手不要摇。是这样子吗?说完之后,达夫南笑了出来,连伊索蕾也笑了。因为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不过,他们还是都没想到要跑去墙的另一边彼此面对面。就当成你做对了吧。这是-好好呆着-的意思。我也猜到是这个意思。接下来是……伊索蕾一个接着一个,把我答应你、来这里、拿过来、等一下等等这类句子教给他。达夫南觉得很有趣地跟着做了之后,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她:可是,伊索蕾,你教我的这些句子怎么都跟祈祷好像没有关系?嗯……伊索蕾先是沉默了一下。许久之后才传来了回答:这是我和我爸爸之间的信号。我曾有一阵子得过腮腺炎,几乎都不能说话了。当时实在痛得非常难过。那个时候我爸爸教了我圣歌,但是因为我没办法自己唱歌来养病,所以他就想到可以换成用手来唱歌。他只花了一天就完成构思,全部教给我。原本更加复杂,单字也很多,但我几乎都已经忘了……达夫南点了点头,说道:你慢慢回想,再教我。因为我觉得挺有趣的。不知道伊索蕾在屋里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她只是如此说道:我想到后再教你。和你讲一讲,说不定还会再想到更多。夜已经深了,终于再过不久就要天亮。彻夜聊天的他们也渐渐感到疲累。大约在太阳快升起前一个小时左右,伊索蕾终于说道:现在有点想睡了,最好还是闭上眼睛睡一下吧。这样明天才不会走路失足,才能平安回家。两人同时发出了会心的笑声。看不到彼此的脸孔反而如同没有距离一般。晚安。你也是,晚安。变安静了。过了好一阵之后,少年的嘴里低声喃喃自语着:真是个奇怪的夜晚。你和我,两个人都过了个奇怪的夜。少女睡着了,没有回答。一阵风吹了过来。梦里,在贝壳里头有个迷宫。已经是下午了。或许是因为睡到很晚才醒来的关系,回去的路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困难。两人以轻快的脚步走下山。首先到达的是伊索蕾位在山边的家。达夫南说道:一整夜没回家,祭司大人可能一直在担心我。嗯,说不定……伊索蕾有些拉长了语尾。他也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虽然他做了个好梦,但事情不是这样就结束了。他帮伊索蕾开门,看她走进去之后,便独自走下山。他看一看太阳确定时间,此时思可理已经放学了。一想到自己确实做了以前没做过的事,他稍微舔了舔嘴唇。想起奈武普利温,心中觉得有些罪过。如果奈武普利温对他生气,他会道歉的。

尤利希原本一直用指尖敲着木杯,等待着食物上桌,这时突然坐直身子,开口说道。他继续说:你觉得让我们吃尽苦头一路追到这里的那个小鬼,到底有没有可能来过这里?他们带着一张从坎恩选侯那里拿到的波里斯·贞奈曼全身肖像,这是依照勃拉杜从贞奈曼宅邸撕下的全家画像中描画出来的。那时波里斯大概才十岁左右,所以画像上的人与其说是少年,倒不如称为小孩子,有着小巧可爱的脸蛋。跟如今人在月岛的达夫南相比,就只有脸孔相像而已,整体的感觉与身体的成熟度,早已经全然不同。这一点他们当然不知道。虽然知道他已长大了几岁,但在他们看来,小孩子差两三岁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有个养子的尤利希也说过,孩子都有可能突然长大。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有必要再调查一下。可能性很小?依我看,他根本就没来过。我倒觉得他一定是搭船出海之后就淹死了。想要进到珊斯鲁里的人,如果没先到坎塔帕尔斯港这里,是不可能进得来的。这一点连我们也不例外。而且像我们这种外国人,出了这港口到别的地方去会怎么样,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到他们国内。哼,当然啦,如果他遇到一个好心的珊斯鲁里人跟他同行,是有可能做得到。但是大哥你知道那是多么困难的事吧?虽说这国家是-没有法律的国家-,但对于外国人,他们可绝对是-无法无天。没有法律的国家和无法无天同样都是没有法律,但含意可就天差地别。正确地说,珊斯鲁里并没有法律禁止外地人通行,因为这个国家根本没有一部完整的法典。但是,这里有着更为强大的约制力量,就是他们会排斥外地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他们的国民有一天对外地人扔石头,把这个人打死,也不会有官员出面调查的。那些同时身兼祭司职位的官员按照惯例,在对同样的问题不关心九次之后,第十次就会若无其事地判外地人死刑。他们甚至还以此荒唐的惯例自豪。像你这种人都会怕无法无天,可真令人惊讶!柳斯诺表情沉郁地说道。尤利希则是顽皮地微笑回答:无法无天的人我可不怕,倒是那些令人觉得麻烦的人,我才最痛恨。对了,肚子都快饿死了,怎么吃的还没来啊?沙拉早就端上桌了。尤利希环顾四周,看看呆会儿的餐点是什么样子,但是今天好像刚好没人点黄金蝎。黄金蝎当然算是比较贵的菜肴,不过,他们会从坎恩统领那里拿到充分的经费,所以价格对他们不算什么。没看到黄金蝎,但尤利希却看到了别的东西。他伸出手臂,敲了敲桌子,要柳斯诺注意。那边,你看。柳斯诺原本正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口生菜,此时他转头过去,刚好看到一名男子走进餐厅。并不是只有他们在看这男子。几乎整间餐厅里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人口处。这或许是因为,进来的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在门外伏拜等候的人却有数十名之多吧。而且那些人都穿着只有珊斯鲁神官才穿的白衣。一名男子看起来算是他们的代表,他对当先进门的人说道:请贵人不要让陛下担心。率先进来的那个贵人转身回答:陛下说过,我的事她不会担心,因为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这名男子说话的语气很爽快,说完之后便在一张餐桌前坐了下来,随即大声叫唤侍者,和尤利希一样点了黄金蝎。而二十三名珊斯鲁神官则仍然伏拜在餐厅门外。尤利希觉得很奇怪,打量了一下这名男子。首先,这名男子长得完全不像是很高贵的样子。高大的个子,并没有威严的气势,一副看似无知又像善良的明亮眼神。这个人用手撑着下巴,一副满是期待菜肴上桌的表情。柳斯诺低声地说:是名战士。尤利希听到这句话出自柳斯诺,比由别人说出口来感受要强烈三倍之多。柳斯诺乍看之下像是饱读诗书的学者,但却是他们四支翅膀之中拥有最强武力的人。跟他同甘共苦好几年的尤利希非常清楚柳斯诺厉害的地方。……原来如此,一定是了。从任何角度看,这位贵人都不像是什么高贵之人,而比较像是奔跑于山林之间的蛮族战士。这与外貌或穿着毫无关系,只有战士之间才会感觉到的某种动物性的知觉,所以柳斯诺才这样断定。尤利希是那种比较重速度而非力量的人,所以每当看到这种精攻武术的战士,都会不自觉地显得有些畏怯。哼,真不想遇到这种人。这个他不想遇到的人一下子就把主菜之前的几个圆面包给吃光扫净,然后又继续哼起一首他们没听过的歌。他对餐厅里人们的目光一点儿也不在意,不对,正确地说,应该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人们一直盯着他看,直到发现一名珊斯鲁神官跟着进来并且用可怕的眼神瞪着他们时,才全都不得不转过头去。这名战士穿着一件肩膀半露的朴素上衣,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处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伤口。这副模样令尤利希突然想到三翼彤达,然后他又想到彤达是雷克迪柏人。

是的,这是伊索蕾的父亲伊利欧斯祭司所写的研究文章。当然,这是对岛上地理研究的记录,不过……默勒费祭司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这是从杰洛先生管理的藏书馆里找到的。那里有许多伊利欧斯祭司大人遗留下来的文件。您知道为何会在那里吗?是伊利欧斯祭司离开世上的时候,摄政阁下指示把他的一些重要的记录文件移到藏书馆去的,好让人做研究。戴斯弗伊娜一面用冷静的语气回答,一面不断打量默勒费乌思的脸孔,像是想要看出他究竟想说什么。根本没有人拿来做研究。只是陈放在那里而已。其实岛上根本没有人能够承续伊利欧斯祭司的研究!反倒如果是在伊索蕾手上,那孩子还能够读一些,可是当时却认为她还小,就把这些东西都搬走……你想说什么呢?默勒费乌思啪地一声合上笔记,然后突然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说道:请让我把藏书馆里有关伊利欧斯祭司的研究文件全都搬到我家,让我研究,可以吗?这应该不是件难事。但这是为了什么理由呢?默勒费乌思露出微笑。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做出危险事了,请您放心。我只是要拿来读而已。因为我认为那里面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戴斯弗伊娜想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我会转告杰洛先生。可是你为何不告诉我突然要研究那些资料的理由呢?在结果出来之前,恕我无法事先告诉您。我只能说出我简单的动机……默勒费乌思张开嘴巴,用手指着嘴里的某一处,说道:因为我要教让我掉牙齿的家伙还债。达夫南。他回过神来,转头去看她。夏日阳光照在闪闪发亮的银灰色岩石上,金色短发的少女,白色的棉布衣以及草绿色的草地所发出的温和柔光,这里曾经是他的和平处所。在这里和她谈话很愉快,会让他原本烦闷的心情开朗起来。如今他又来到这个地方,可情况却有些不同。因为,他手中没有了冬霜剑,而心中则有一些空。虽然他努力想找回以往的那种心情,但还是没办到。达夫南用无神的目光再一次环视四周,然后将视线落到伊索蕾身上。你变了。伊索蕾一面说话一面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走着,绕着草地走着。伊索蕾坐回岩石上。然后看着少年,说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吗?她本是不喜欢管他人闲事的人。但如今她却很想知道达夫南心里有何变化。她想,与其说他是故意隐藏心事,倒不如说他是在欺骗自己,一定有什么事让他不想提。很令人意外的是,达夫南答话了。我想起了从前的事。以及那些我以前认为不可能出现的事。他原本想说,可再度看到那些往事之后,周围的世界却似都覆盖上了一层灰暗的颜色,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从前以为的事?虽然他想了许多事情,但他简短地回答:我想到了我哥哥。达夫南望向天空。天空的颜色比达夫南的眼神还要蓝。你哥哥在大陆?是的……但我却离开了大陆。你们怎么分开的?达夫南的嘴角浮现出苦笑。是他离开我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伊索蕾马上就听懂他的意思了。对于曾经失去过亲人的她而言,这是很熟悉的一句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伊索蕾突然站起来,把原本抓在手中的石子丢到悬崖下,然后转身用轻快的语气说:我们谈谈过世的人的事,行吗?达夫南静静地沉默了片刻,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听起来好像是种游戏似的?对活着的人而言,什么事都是游戏。要不要先从你开始?还是由我先说?达夫南想起以前奈武普利温对他说的故事,然后慢慢地点了头。请你先说吧。伊索蕾在达夫南面前将她的两个手摊开。他低头一看,才看到至今一直没看到的东西。在她的十根手指之中,有四指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角。也就是说,会有一二角或者四角的形状。右手的姆指、无名指,以及左手的中指与无名指都是这个样子。是我爸爸遗传给我这样的手指,而他在我十二岁时就去世了。达夫南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心情,说道:我的父亲也是在我十二岁时去世的,我哥哥也是。伊索蕾静静地凝视达夫南的脸孔。她的白皙手指上面的指甲被阳光照耀着。接着,她露出短暂的微笑之后,说道:我曾有好一阵子认为是爸爸抛弃了我。他明知道我没有爸爸会多么寂寞,但他还是一个人走掉了,如果他真的爱我,就该连我也带走才对啊。这次,换成是达夫南露出了微笑。

自从和伊利欧斯祭司反目不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来过这里。原以为会有些犹豫,不过很意外地,他没有犹豫。也许是因为上一次伊索蕾主动跑进他家的关系,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就来了。他敲了敲门。伊索蕾,你在吗?没有人回答。可不可以进去一下?我有事问你。又再敲了好几次门,却仍然没有回应。他觉得奇怪。他所认识的伊索蕾是受父亲伊利欧斯祭司教导,一个具有相当剑术水准的剑士。这种程度的声响,她怎么可能会没醒来。而且她的耳力应比普通人敏锐,她甚至不喜欢有头发盖住耳朵。奈武普利温推开门,进到屋里。用一路提来的油灯四处照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屋里根本没人。你在想什么?虽然现在是夏夜,天气并不冷,但还是那种能盖有一条被子会比较好的天气。屋里有一个老旧的壁炉,但里面堆满了一些肮脏的东西,如果硬要去清理会很费事,所以他们也就算了。我开始后悔把你带来这里。伊索蕾坐在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几个有萤火虫三倍光芒的火光环绕在她身体四周,其中一个正停在她的金发上。这些就是屋里的全部光线了。你是指带我到这屋子?不,我是指在这里过夜这件事。原本坐在地上的达夫南忽地站了起来,说道:我在这里好像让你很不方便。我到外面去好了。伊索蕾比达夫南年纪大,但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而且虽说达夫南年纪小,其实也只比她差三岁多而已。在这种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是在深山里的空屋内过夜,自然是有些不自在。达夫南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伊索蕾说道:算了。你就呆在这里吧。达夫南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习惯露宿,不用担心。他走出去,正要关上门时,又传来说话声:那就开着门吧。达夫南照她的话做,让门打开着,然后走出去,绕到屋子后方。伊索蕾造出的火光有几个也跟着过来,让地面有了一些光线。后墙旁边有个老旧手推车之类的东西,掉了一个轮子,被丢置在那里。推车已变成灰色了,而手把之间则长着绿绿的杂草。他坐在推车旁边。夏夜里的土地与空气相当温暖。他背上倚着的木墙可能是因为建造的人技术不错,所以还相当光滑。一抬头,便看到以斜斜角度上升的屋檐。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十七年前在这里面出生了一个金发的女孩,然后她的母亲就合上了眼睛……繁星闪烁。发出比他怀念的那片土地上的星星还要更加明亮的蓝光、金光、橘光。呼……心中好久没这么平静了。他想起和幽灵少年恩迪米温的对话。当时达夫南曾说过死人的世界应该很平静,结果恩迪米温却说比你想的还要更加无聊。死了之后真的会去观察活人,过着如此无聊的生活吗?不对,死人还过生活,这话挺奇怪的!恩迪米温说的永远的夜、永远睡觉……曾经,在奇瓦契司以及在安诺玛瑞的领土上被追捕时,他是多么企盼能够如此。当时他真的可以说是别无所求,他希望的就是能休息,能不受任何人妨碍地独自过生活。可是现在……即使有几个好人在他身边,但有时他也会觉得无聊,无聊……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开始烦恼起无聊了。无聊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在他看来,还是比死或被利用要好一些。可是现在他却不希望无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冬霜剑了。一开始戴斯弗伊娜祭司要他暂时把剑交给她的时候,他是既惊慌且突然生起了警戒心,直接就拒绝了她。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她,把剑交给了她。下了决定之后,他曾经半信半疑自己是否真能平抚没有剑的不安心情。有好一阵子他确实是有些不安。但现在却不同了。虽然这是因为祭司答应一定会归还,但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该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冬霜剑的存在曾经使他有自信吧。事实上,有自信形容得并不够恰当。那与其说是他所要求的自信,倒不如说是每次出状况时必须具有的那种自信。在求生存的过程当中,他走了一段很艰辛的路,让他不知不觉变得有自信起来,而且他也没想过这种有自信的状态是对还是不对。直到重心失去了之后,他才了解到自己所感受到的是空虚而非不安。可是现在又大不相同了。他原本被冬霜剑压住的那颗心已被其他事所装满。现在就算暂时没有那份重量,他也不会觉得空虚,反而觉得变轻松了。那把剑对他而言就像是责任之类的东西。好像是对过去,以及对过去的无力感的一种补偿。达夫南。听到背后突然传来声音,他吓了一大跳。他发出移动声响的那一瞬间,那个声音又再度传来:原来你真的在那里。是伊索蕾。看来伊索蕾坐着的那张床就在墙的另一面。圆圆的火光像是顽皮小精灵那般飞了上来,照耀他的脸颊。然后就立刻飞向墙壁的方向去了。他的眼睛跟着火光移动之后,才发现到原来墙上有个如同拳头般大小的洞。火光立刻就往洞里钻了进去。里头传来了小小的惊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