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永存,符文之子

就在他拐过回家路上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这个人一脸是一直在等着他的不悦神情,站在那里的人是莉莉欧佩。你怎……怎么会在这里?她就这么站在他家门前,而且一副等了很久的模样,所以不用问也知道她是来找谁的。虽然昨天在思可理就已经见过她了,但奇怪的是,现在她却令人觉得很陌生。不对,正确地说来,是自己看她的眼光似乎和以前大不相同。晴朗午后的巷道里,洒着一片淡淡的阳光。你到哪里去了?莉莉欧佩虽然露出一副就要发怒的表情,但声音却很镇静。达夫南认为她是在问他为何不去思可理,所以简短地回答:我只是去……散步。花了一整晚时间?她怎么会知道昨晚他没回来?不对,难道全岛的人都知道了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而且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对莉莉欧佩解释清楚。如果真的照实讲出来,似乎也有些不妥。你干嘛不回答我?一定要回答你吗?对!犯错的人总是这么回答。莉莉欧佩像是不想再看他一眼似地,立刻转过头去,往达夫南刚才走来的方向匆匆走掉了。他感到有点奇怪。达夫南走回家中,开门进屋。里面没有人。这是当然的事。奈武普利温不是那种在大白天无事可做的闲人。他坐在椅子上,环视他熟悉的屋,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进到屋里之后好像更觉得不对劲,仿佛是屋里有一股令他不舒服的气息。他实在无法好好休息,于是很快站起来,往屋外走去。然后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走向大礼堂方向。他想去见戴斯弗伊娜祭司,问她有关冬霜剑的事。当他觉得大礼堂前的广场今天人特别多时……哎呀,你们看,这不是达夫南吗?在岛上,根本没有同龄孩子会用这种语气高兴地欢迎他。欧伊吉司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说话。哦,终于来了!看来他已经玩够了!玩够了?广场前大约聚集了五六个少年。首先喊出声音的是艾基文那伙的人,名叫皮库斯,而第二个开口喊话的则是艾基文。至于贺托勒则不见踪影。达夫南走到他们前方,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我们只是在激励自己而已。你以为用那种表情我们就会怕你了吗?艾基文穿着宽松的大衣,他一面卷起袖子,一面嘻嘻微笑着。一排整齐的牙齿中间长着两颗兔牙,看起来显得特别突出。达夫南停下脚步,说道:只要你们不再讲一些没营养的话,我就走。啊,你走不走都不重要。不过,你可真是令人惊讶啊!可能只有从大陆来的家伙才想得出那种手段吧。像我们这种岛上土生土长的怎么可能想像得到?对啊,对啊。达夫南不由自主地把手移到腰间。他们分明是想侮辱他,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讲什么事。不过,剑并不在他身上。一个名叫里寇斯的少年忽然站出来,说了一句话:听说你做了一件空前绝后的事,是吗?达夫南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再说一遍,你们给我解释清楚!里寇斯和其他少年不同,他对达夫南露出恨死他的那种表情。接着他的嘴里终于迸出了一句话:消息都传开了。听说你和你的老师乱搞!啪!一眨眼间,里寇斯的身子就摔倒在石地板上。达夫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挥出拳头的。所有动作都是在一眨眼间发生的。不过在下一瞬间,达夫南的肩膀却被某人有力的手给抓了起来。他的身子被甩出的同时,也有拳头飞向他的脸孔。扑!拳头朝他左下巴直直袭来,他想要稳住摇晃的身子的同时,又有一拳,这次是朝他下腹部挥来。他反射性地往后躬身并伸手去抓那个人的手腕。但姿势不对,没有抓到。欠揍的家伙!低沉的声音传到了他耳中。原来是贺托勒。达夫南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不知何时,其他少年都已经围着他站成了一圈。挥拳的贺托勒用冰冷的眼神瞪着他,表情显得非常生气。他不仅用那种眼神瞪着达夫南,也瞄了其他少年一眼,使得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不语。达夫南摊开右手手掌之后,又再慢慢握住,低沉地说:要是你不说清楚有什么事,刚才那两拳就还给你!你不知道是什么事?从贺托勒的嘴里喊出了愤怒声。你竟敢侮辱不可侵犯之人的名声!突然间,他感到一股既寒冷又热烫的气息从后脑勺下方的后颈直窜到头部。终于,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同时他觉得他们这样说令人无法容忍。达夫南一面勉强喘了喘气,一面说道:话不要随便乱说,否则你会连后悔都来不及。

爸爸,要是我真的如您所说,是个高贵的孩子,那么如果真的有我非常非常想要的东西,最后一定可以拥有,是吗?就算是稍微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拥有啊。到底你是想要什么呢?嗯,这个嘛。我只是先问问而已。要是我很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可以成为我的人吗?父亲先是保持沉默,抚摸着女儿的鬈发。然后像是陷入思考般扬了一边嘴角之后,又再扬起另一边嘴角,开口说道:在我听来……你说的好像是指结婚的事,是吗?莉莉欧佩像是听到不喜欢听到的话似地,猛摇她的头。可是我还很小!只是问一问而已。我是爸爸的,不,是摄政阁下的高贵孩子,不是吗?我只是想知道是否可以随我意思去做。现在有太多事我还不能做,但毕业之后接受了十五岁的净化仪式,可以阻止我的人就只剩下爸爸您了。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也不能太过无视于别人的意见,硬逼他人,那会……就会无法成为像爸爸这样受人尊敬的摄政。对吧?……莉莉欧佩的眼里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摄政史凯伊博尔静静地俯视着他女儿。这个小少女确实带着坚定的自信心,说出摄政这两个字。对岛民而言,摄政阁下乃是他们疑问、担忧时的最高决定者,同时也是最受尊敬的人,是代替失踪的国王来决定全岛未来的人。摄政的孩子会成为摄政……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却是谁也不能随便说出口的事。按照规定,在这孩子十五岁之前,谁都不能对这孩子特别礼遇。而莉莉欧佩是摄政史凯伊博尔唯一的孩子。当她还很小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当时她对自己的地位并没有明确的认识。因此在岛上如同被要求的那样,与其他孩子一起平凡天真地长大。可是大约是从去年开始,她慢慢地醒悟到自己所处的地位,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而她最先具体形成的是一股自负感,而非责任感。莉莉,你老实跟爸爸说,是不是讨厌贺托勒?莉莉欧佩摇了摇头。不,我并不讨厌他。那是怎么了?贺托勒哥哥和我从小就一起长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都认为我们会是很不错的一对。每个人都这么说的时候,就等于是定了结论,让我不得不依循!这种婚姻未免也太死板老套了!孩子啊……她认为爸爸根本不懂她的意思,所以很快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自己想过,还是有其他可能性的。当我这样想,心情好像就会变得比较高兴一点。而且,我还想过是不是真的要依照那个死板的结论去做。摄政史凯伊博尔沉默了一下之后,对她说:如果你是想依照以前摄政的原则,那我反对。莉莉欧佩有些退缩的表情,没有再回应什么。以前摄政的原则是指位在最高贵地位的摄政与位在最卑微地位的岛民结婚,来正确引导整个岛上的均衡,这是岛上由来已久的习惯。但也早已消失很久了。那天一早运气就很糟糕。晚起的达夫南吃着奈武普利温准备的早餐,才吃到一半,不小心用手臂打翻了一杯燕麦粥。达夫南低头发现燕麦粥滴到裤子上,正在慌乱之际,坐在他对面的奈武普利温用睡眠不足的眼睛看了一下他的模样,便站起来。想要把毛巾递给达夫南,却不知怎么一回事,他的衣服勾到桌子,破旧的桌子摇晃起来,剩下的一杯也倒翻了。原本还有半杯以上的燕麦粥全都倒了出来。哦,真是的。奈武普利温看着两杯燕麦粥全都倒在桌上,一面咋舌一面说道。毛巾虽然拿来了,但看起来得擦好几遍才擦得干净了。达夫南紧闭着嘴巴,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股不祥的、奇怪的预感。看来你跟我一样,精神都不怎么好。今天要小心,不要惹出什么不必要的纷争!难道奈武普利温也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达夫南出了家门之后,到思可理去上学,一整个上午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连午餐时间也很平静。和欧伊吉司聊了几句,不过并没有看到莉莉欧佩。上完思可理的课之后,他走到和伊索蕾见面的山上。等他到达山坡上的草地时,发现那个总在那等着他的人并不在那里。达夫南稍微等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想到她也许在峭壁上,便走上魔法阶梯去看。很久没走那段阶梯了,但他走到有着一个山泉的峭壁顶端时,伊索蕾却也没在那里。你的主人在哪里呢?他对着一只正啄着泉水的白鸟问了这句话,不过他并不期待会有回应。事实上,伊索蕾也不是这些鸟的主人。啪啪帕。小鸟展开翅膀飞到下面去了,然后越过草地,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达夫南盯着这景象看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回草地,望着小鸟飞去的方向,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就朝伊索蕾的家走去。那里正是小鸟飞去的方向。

好,我不笑了。可是你怎么好像不高兴看到我?是不是要装作一副像见过好几次面那样亲热的样子?达夫南处于在不得要领的情况下,没有回答,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嘴唇。赶快说很高兴见到我啊。幽灵可是很会闹别扭的哦!这简直就是在胁迫人嘛!嗨……真高兴见到你。不过,你来之前也该先预告一下才对。害得我都全身都冒冷汗了。要怎么做?你定个规则,以后我就照做。那个……什么,你是说,以后还会再继续这样出现?恩迪米温突然双手交叉在胸前,忽地撇过头去,说道:哼,幽灵已经闹别扭了。他这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虽然达夫南觉得他还算是个可爱的朋友,但对方是幽灵,所以达夫南一面努力试着放松下来,一面点头说道:啊,不是的,你可以常来。你这个朋友挺有趣的。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上次给我看的……影像是什么呢?原本想随便找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没想到一说出来就是自己最想问的核心问题。恩迪米温虽然还是一副闹别扭的样子,但并没有漏掉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化。你回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发现到时间过得比你想像要快?确实是如此。达夫南点了点头,说道:从我失踪那天算起,没想到竟然过了五天之久。你那时不就是都在洞**里睡觉吗?那里叫做珠之洞,原本是让刚死去的灵魂长久沉睡的地方。借此,他们生前拥有的强烈记忆会慢慢地凝结成一颗颗小球,也就是珠子。这样一来,灵魂们便把自己的邪念以发光状态保存下来,就会失去介入现实社会的意志。所以必须妥善保管他们的珠子才行。要是不小心摔坏了,里面的记忆随其种类不同,有可能会引来不同的大灾难,因为……恩迪米温面无表情,只是睁大他的眼睛,说道:在灵魂的世界里,记忆就是实际的事。依照记忆的主人管理自己情感方式的不同,珠子里面的邪恶、痛苦、意外事故,都有可能再次发生。那么当时在我脚边的珠子是……?你的珠子是不透明的,对吧?因为你还没死,所以才会这样。而且也因为如此,那些珠子可以让你看到好几个预知的梦……不管怎样,反正活人要停留在亡者世界之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个地方,所以我才会让你睡在那里。不过,洞**本身的力量还是存在的,因此会制造出你记忆的珠子。老实说,我已经把洞**到处凝结的圆东西全给收集起来了。这么说来……我也失去记忆了吗?达夫南一面感到惊慌与混乱,一面问道。可是恩迪米温像是要他别担心地摇了摇头。你还活着,所以即使在那个洞**里睡觉,也不会丧失记忆。不过,你记忆里的一些情感或许会有一些改变。只是一些些,不会有什么大影响。所以当时你看到的影像……达夫南突然用尖锐的声音,低声喊道:我不想改变那个记忆!一点儿也不想!针草的原野以及哥哥呼唤他的模样……恩迪米温静静地看着达夫南的眼睛,随即以像是有些悲伤的语调说道:你以为你所拥有的记忆永远都不会变吗?其实早就开始变了。在你进珠之洞之前,从很早之前,甚至是现在,也一直在持续改变着。恩迪米温没有色彩的眼瞳闪烁着小小的光芒。那时候你看到的记忆……是不是你的兄弟?你的执着似乎让已经死去的他无法好好休息。你想想看,他在死了之后的亡者世界,还在一直照顾不存在的弟弟。我再说一次。是你拥有那份记忆,但当你看到以前的模样时,一定对你产生了某种不同的情感吧?因为这是过去的事,因为是无法挽回的事,所以你难过、痛苦,更加恳切但还是绝望,是吗?……虽然那是你的记忆,但你在那里面只是观看的第三者而已,是无法存属于其中的。而且那也有可能是你几乎快要遗忘的记忆。我为了让你看到记忆,把珠子摔破,但其实活着的你即使记忆不见了,你的生命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可是你看了那段几乎快忘掉的记忆,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你有所改变了。你还活着,活着的人随时都会改变,不过,死去的人就不会再变了。达夫南无法回答。他不想同意,但也不能否认恩迪米温的话是对的。他对耶夫南的那份情感真的如同几年前,和他分开当时一样吗?或者是和那之前一起生活时的情感一样吗?他不想承认,可是记忆是一直在逐渐被抹去的。一直有新的记忆在填补那个位子。所以说,就像昨晚看到的星夜一样……好了,我们不要再谈这个了。我不是为了讲这个才辛苦来找你的。就如同你必须借用特别的剑的力量才能越过空间,我也是一样,无法轻易停留在这个地方。此时他才猛然想到——那你是怎么……来的?很让我郁闷的是……对这种事,我的能力一点儿也派不上用场。我可以越过空间到这里,全是靠你留下的记忆珠子。

乍听之下,他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那些珠子,在记忆的珠子里有你留在这个世界的环节。刚才不久前我出现的时候,你正在想什么?留在亡者世界的其中一颗珠子和当时的你起了反应,帮我开了门。我想不起来刚才想了什么事。反正那不重要。首先我告诉你,现在距你不远的地方,存在着一个危险的东西。这话实在是太突然了,达夫南连惊慌也忘了,就问他:嗯,你说什么?这东西有个足以把你吞噬掉的巨大邪恶嘴巴,你要小心。可是你再怎么躲避,它还是会找上你的。因为,你带着那把剑的关系。不过你小心一点就行了。你还不到该死的时候,但活着的人会失去的除了生命,还有许多东西。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恩迪米温说还不到该死的时候……的那一瞬间,达夫南才想起他是早已死去的人。已经死去的人正在谈论有关死的事情,这未免也太具真实性而且近于真实了呢?他感觉到自己两颊都起了鸡皮疙瘩。你……可以事先知道那种事,这也是幽灵的特权吗?难道你不能帮助我,让我不要遭受到那种事吗?我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何时,以何种方式发生!我只不过是能感受到那种事正徘徊在你的时间周围。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找你。有时候,当我看着你留下的记忆之珠时,那一瞬间想到你和那份记忆的关联,也许还能再一次现身在你面前。不过,我还是连摸也无法摸得到你。恩迪米温一面说着,一面从地上站了起来。半透明的白衣像翅膀般飞扬起来。达夫南看了一下四周,开始知觉到周围那些他熟悉的东西,同时觉得恩迪米温的模样实在显得很陌生。你已经、要走了吗?我……他正想说他有很多话还没对他说,有很多事还没问。可他同时又想到一件事。他们明明还不是朋友,他是不是对恩迪米温要求太多了?恩迪米温像是看穿达夫南在想什么似地,说道:你是不是怕我不会再来见你了?有一个方法,你可以用你的力量呼叫我。什么?有什么方法?有些时候,你初次接触的某种情况时,是不是会有重复的感觉?像是曾经遇到过,或是曾经听过,是不是会有这样记忆冲突的感觉?虽然偶尔会有这种感受,但他总以为是错觉。他觉得比较陌生而且感到奇怪的反而是,在某一瞬间他会突然出现预感。那并不是过去和现在重叠,反而像是已经经历到还未来临的过去。可是达夫南省略了复杂的解释,说道:有。在你体内沉睡的记忆之珠,其中有些是非常久远的事。有的甚至是你出生之前的事。这些事会突然被认知到的原因是因为现实里的某些事强烈地勾起了你对过去的记忆。也就是说,记忆之珠在动摇。万一,你以后遇到的现实非常强烈地勾起或刺激到你对过去的某个记忆,而破坏了那珠子,而且那珠子在我那边也有的话……恩迪米温慢慢地往后退,然后背对着门,停了一下,说道:那么那一瞬间我就能来找你了。恩迪米温又退了一步。接着,这个突然上门来的幽灵少年便消失在门后。摄政阁下,我来了。在岛的南边,建筑在一片田野之中的房子,几乎很少有访客。一个月中除了六名祭司两次定期来访,以及特别日子的聚会外,通常整天连一个访客也没有。这里距离村子有些远,但还不算是在村子以外。不过,人们还是会避免走到这个地方来。进来吧!一进到屋里,随即看到的是脱放鞋子的地方。再过去又是一道门,从门内传来了回答的声音。莉莉欧佩脱下鞋子,进到了里面。往前方直伸而去的长形房间里,有一个发丝斑白的男子。他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房间地上,下面铺着一张兽皮做成的垫子。莉莉欧佩马上改口呼叫对方:爸爸!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起了笑容,他慢慢张开双臂。快过来。莉莉欧佩像只松鼠般碎步走向前去,奔到爸爸的怀里。他仍然屈膝坐在垫子上,并没有站起来。这样拥抱的姿势,看起来两人都不怎么舒服,但他们父女还是这么拥抱,之后两人面对面坐着。爸爸,今天我来是有事要问你。是吗,不过你不该这么常来,这你知道吧?啊,真希望我能尽快从思可理学校毕业。这样我想看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虽然看起来女儿对父亲,还有父亲对女儿,都显得非常亲近与互相信赖,但父女两人的外表却完全没有相像的地方。女儿的一双眼珠子以及漂亮的唇形,还有她那一头像图画里的天使般可爱的鬈发,这些特征在父亲的外貌上根本就找不到。他有的只是苍白灰色的长脸和脸颊,如同陷入深思的暗色眼珠。不要急。别忘了你可是很高贵的孩子呀!高贵的孩子!此时莉莉欧佩却做了一个和这话不相配的动作,轻轻使了个眼色,嘻嘻笑了起来。然后立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