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他们支起了帐篷。每次宿营,支帐篷比垒伊格庐容易多了。他们的帐篷不是用帆布制成的,制造它的材料比帆布好得多。厚厚的、外面仍是毛茸茸的驯鹿皮挡住了风寒,他们睡觉时,鹿皮还可以遮挡阳光。帐笼里的地面也铺上了驯鹿皮。

  在自由冈车站走下大井町线的电车,妈妈拉着小豆豆的手朝检票口走去。小豆豆以前很少乘电车,所以她珍惜的把车票攥在手里,舍不得交出去。她问检票员叔叔:

  不用说,汤米和安妮卡都去上学。每天早晨八点钟,他们两个胳肢窝里夹着课本,手拉着手上学去。
 

  保安警察胖胖的,一脸没睡饱的样子。他只要一开口,便气喘咻咻。偏偏他又很爱说话,才到丁家,就对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发了一大堆牢骚。“先是为了找那个孩子,累了我一整天,然后在三更半夜把我从床上挖起来,现在我猜你又要催我赶路了。”他不高兴地说:“告诉你,我这匹马可不怎么强壮,平常我大都没有遇上必须催赶它的情况,所以还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但不管怎么说,我认为我们可以等到天亮再说。”
 

  “狗怎么办呢?”罗杰问。“难道它们不用卸下挽具吗?”

  “这张票能留给我吗?”

  在这时候,皮皮照例骑马,或者给纳尔逊先生穿上它的小衣服。要不她就做早操,包括在地板上倒竖晴蜒,然后一个接一个翻43个空心跟头。然后她坐在厨房桌子旁边,安安静静地喝大杯的咖啡,吃夹干酪的面包。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还是和平常一样有礼貌。“丁家一家人从昨天一早便开始等着,”他说:“他们很沮丧。如果我们越快到那里,孩子可以越快和他们见面。”

  “不用,”奥尔瑞克回答,“挽具很轻,累不着它们。要是来了一只熊,而这些狗又没套挽具,它们会四散跑掉,我们就再也别想见着它们了。要是套着挽具,它们就会合伙攻击那只熊,把它咬死。你们不会愿意让狗跑掉的事发生吧?”

  “不行呀!”

  汤米和安妮卡赶着去上学的时候,总闷闷不乐地朝威勒库拉庄看。他们恨不得留下来跟皮皮一起玩。要是皮皮也去上学就好了。
 

 

  “但它们要是不能跑,不会冻死吗?”

  检票员叔叔说着就从小豆豆手里把车票拿走了。小豆豆指着检票箱里积满了的车票问:

  “我们一起放学回家,一路上你想该多好玩。”汤米说。
 

  “你怎么会这么关心这件事情?”警佬怀疑地说:“说不定你跟那些绑匪是一伙呢。你看到她被抓走的时候,就应该马上来报告才对。”
 

  “它们知道该怎样避免受冻。来,去看看它们。”

  “这些全是叔叔的吗?”

  “可不,一起去上学也很好玩。”安妮卡同意他的想法。
 

  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叹了口气。“我总要先找出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才去报警吧?”他耐心地解释:“何况我不是一找到就回来了?丁家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唔,把小树林卖给我了。”
 

  他把罗杰带到帐篷侧面。在那儿,罗杰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情景。这是他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奇异的图景之一。

  检票员叔叔一边匆忙地收票一边回答说:

  他们越想越觉得皮皮不去上学太可惜了。最后他们决定来劝她去上学。
 

  警佬瞪大眼睛:“我的妈呀!你别睁眼说瞎话了!他们不可能这样做的,不管是朋友或陌生人,他们都不会把小树林卖掉的。你知道吗?他们是第一户搬到这里来的人。他们家每个人都骄傲得跟孔雀一样。他们不只以他们的家庭自豪,也以他们的土地自豪。现在你说他们把小树林卖掉,是不是?哇,哇。”他吃惊得吹起口哨。
 

  他看见的是一个狗堆。困乏的狗们相互依偎着叠成一堆,有的狗靠着两边挤着别的狗,有的借身下的或压在自己身上的狗取暖。

  “不是我的,是车站的。”

  “你真想不出我们的老师有多好。”一天下午做完了作业,他们一起上威勒库拉庄,汤米巧妙地对皮皮说。
 

  他们骑着马以缓慢的速度默默地绕过小树林,穿过星光照耀的草地。走了好一会儿后,警佬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说:“你可以告诉我这一趟要走多久吗?我们还要走多少路呢?”
 

  “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取暖,这些狗可真聪明啊!”罗杰说。他正要进帐篷,奥尔瑞克拦住了他。

  “喔……”

  “噢,你要是知道在学校里有多么好玩就好了。”安妮卡装作无意地跟着说,“要是不上学,我都要发疯了。”
 

  “还要往北走三十公里。”
 

  “先把你那些雪尘弄掉。”他说,“你浑身都是雪尘,看上去像个鬼。你要就这么走进帐篷,点着你的小炉子,你身上的雪尘就会融化,渗进你的衣服里。然后,当你走出帐篷,湿衣服就会结在冰盔甲里了。”

  小豆豆恋恋不舍地低头瞧着票箱说:

  皮皮正坐在长凳上洗脚。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水桶里扭着脚趾,弄得一地是水。
 

  警佬发出一声呻吟。三十公里!”他调了调横在马鞍上的长枪,又呻吟了一声。“就在前头那些山的山脚下吗?那还有一大段路,对吧?”
 

  三个孩子都开始扫掉满身的雪粉,喷掉鼻孔里的,掏出耳朵里的,抹掉眼睛上的,倒出口袋里的,把每个口袋都翻了个个儿。

  “等我长大了,也要当个检票员!”

  “在学校里用不着呆很久,”汤米又说。“只到两点钟。”
 

  陌生人没有回答。警佬的手指顺着长枪油亮的枪管滑下去,然后他耸了耸肩,跨在马鞍上的身体看来有些沉重。“最好还是放轻松点,”他气喘嘘嘘地说,突然变得友善起来:“我们还要骑上三、四个小时呢。”
 

  他们把那些烦人的雪尘全弄干净了,这才敢走进帐篷,点着那个手提式小炉子,弄饭吃。

  检票员叔叔这才瞟了小豆豆一眼,说:

  “对,圣诞节复活节我们都放假,还有暑假。”安妮卡说。
 

  陌生人仍然没有答话。
 

  “我现在只想睡觉。”罗杰说。哈尔和奥尔瑞克也是只想睡觉。他们当中,只有哈尔带着表。他把表取出来一看,表停了。不知道是因为撞在某座冰雪金字塔上了,还是表里灌进了雪尘,反正表已经用不成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的儿子也说想到车站工作,你们一块干好啦!”

  皮皮一面扭她的大脚趾一面想,还是没说话。可她忽然拿起水桶,把所有的水都泼在厨房地板上,纳尔逊先生正坐在旁边拿着一面镜子玩,长裤湿透了。
 

  警佬又试了一下:“对这附近而言,这倒是件新闻──绑架。就我所知,以前这地方从没有过这样的案子,而我负责这地方的安全已有十五年了。”
 

  “嗨,管它几点钟呢,没关系。”哈尔说,“反正我们都累了——睡觉吧。”

  小豆豆稍走开一点,瞧着检票员叔叔。叔叔身体很胖,戴着眼镜,仔细看去,还显得很和善。

  “太不公平了,”皮皮狠狠地说,纳尔逊先生裤子湿了正在不高兴,可她一点不管,“根本不公平!我受不了了!”
 

  他等着。
 

  大约7小时或8小时以后,罗杰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北极熊的脸。那熊正用力从活板门把头钻进帐篷。看样子,它正试图决定,在这几小口细嫩多汁的佳肴中,先挑哪一块下口。罗杰可一点不想成为一只熊的早餐。他尖叫起来,吵醒了两个同伙。他们看到那只巨兽硬挤进了帐篷,一时目瞪口呆,又恐慌又疑惑。

  “嗯……”小豆豆把手叉在腰间,一面观察一面说:“跟检票员叔叔的孩子一起干活也不错,不过我还得考虑一下,因为从今天起就要到新学校上学,以后就忙啦!”

  “受不了什么?”汤米问她。
 

  “事情是很难预料的。”他的同伴终于回答。
 

  奥尔瑞克感到内疚。他本应带支枪来,但哈尔叫他别带,因为他们不是捕杀动物的人。

  说着小豆豆跑到了正等待她的妈妈身边,并且大声说道:

  “过四个月就是圣诞节,你们有假期。可我呢,我有什么?”皮皮的声音听来很伤心,“没有圣诞节的假期,连起码的一天圣诞节假日也没有,”她大发牢骚,“非马上改变不可。明天早晨我就去上学。”
 

  “对,这倒是事实。”警佬说着,整个人很明显地松懈下来。也许现在可以聊上一会儿,他想。“是的,十五年了。十五年里我也看过不少案子,但没有碰过这样的。当然,就跟人们常说的一样,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我们已经有座全新的监狱,你注意到了吗?这建筑可是一流的,那些家伙可有干净、舒适的地方住了。”
 

  但这只北极熊却要捕杀,否则,它无以为生。只要它想吃东西,它就得捕杀。面对这样一个杀戮者,三个非杀戮者该怎么办呢?

  “妈妈,我想当个检票员!”妈妈象是早料到了似的说:

  汤米和安妮卡高兴得拍手。
 

  他呵呵地笑了笑,又继续说:“当然,他们不会在那里待太久的,巡回法官下礼拜就会到这里来,他很可能会把他们送到查理维尔的郡立监狱,这是他们对待重刑犯的方式。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有自己的绞架。只要绞架竖在那里,我想,犯罪的人就会少些。不过那绞架从没用过,因为就像我刚才讲的,他们把案情严重的犯人押到查理维尔去了。”
 

  哈尔举起那只重重的煎锅,准备搏斗一场。正当他这件重型武器将要落到熊鼻子上时,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却突然变成尊贵的宾客。它径直朝罗杰走去,用它毛茸茸的巨头往罗杰肩上蹭。

  “那么,你原来想当间谍的事又怎么办呢?”

  “好哇!那么明天早晨八点,我们在我们家院子门口等你。”
 

  警佬停下来点了一根雪茄,愉快地继续说:“你对丁家那块地有什么计划?把树木砍光?也许在上头盖个房子,或开个杂货店什么的?”
 

  “是南努克!”罗杰大喊,“把煎锅放一边儿去。”

  小豆豆让妈妈牵着手,边走边想。

  “不行不行,”皮皮说,“这么早可不行。再说,上学我可以骑马去。”
 

  “不。”穿黄色西装的陌生人说。
 

  北极熊在罗杰身旁躺下,喉咙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可能竭力想说一句“早上好。”罗杰张开臂膀搂住硕大的毛茸茸的熊脖子。孩子和熊都很高兴。

  “是啊!以前是下决心坚决要当个间谍的。不过,能当个刚才那样的人也不错呀!他能把车票收成满满一箱子呢!”

  她就这么办。第二天上午十点正,她把马从前廊托下来,一转眼,整个小镇的人都冲到窗口看逃走了什么马。就是说,他们以为马逃走了。其实不是的。只不过是皮皮急急忙忙赶着去上学罢了。她赶马进校园,很快地翻身下马,把马拴好,乓一声狠狠推开教室门,吓得汤米、安妮卡和他们的同学在位子上跳起来。
 

  警佬等着陌生人继续说,却什么也没听到。他的脾气又暴躁起来。他皱了皱眉头,抖一抖雪茄上的烟灰。“嘿,”他说:“你是哑巴啊?”
 

  “它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罗杰感到奇怪,“雪肯定已经把我们的踪迹全都掩盖了。”

  “对了,就这样!”

  “喂,好哇!”皮皮挥着她的大帽子叫道。“我来学惩罚表,时间正好吗?”
 

  穿黄西装的陌生人瞇起眼睛,他稀疏胡须上的嘴巴,很不耐烦地抽动着。“我看这样吧,”他紧着喉咙说:“如果我先骑过去,你会介意吗?我很担心那孩子。我会告诉你怎么走,我要先骑过去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奥尔瑞克解释说:“光是雪根本不足以妨碍熊的嗅觉。”

  小豆豆想得很美,仔细观看着妈妈的脸色,扯开嗓门问道:

  汤米和安妮卡告诉过他们的老师,说有一个叫长袜子皮皮的小姑娘要来入学念书。老师也听镇上的人讲起过她。这位老师心肠极好,人又快活,决定尽力让皮皮在学校里过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嗯,”警佬不悦地说:“好吧,如果你真那么火急的话。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到了那儿再说。这些家伙很可能会做出危险的事。我尽量赶上你。我这匹马,实在不怎么强壮,即使我心里想快,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它跑快点。”
 

  “我原来不知道我们的气味竟臭成这样。”

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妈妈!我本来是想当间谍的,可现在想当检票员了,行吗?”

  皮皮不等人邀请,就一屁股坐在一个空位子上。她这样随随便便,老师也没计较,只是客气地说:“小皮皮,欢迎你来上学。希望你在这儿过得快活,并且学到许多知识。”
 

  “好吧,”穿黄西装的陌生人说:“那么,我就先骑过去了。我会在屋外等你来。”
 

  “臭或者香,对这只熊来说都一样。是两样东西把它带到你这儿来的——一是气味儿,另一样是爱。”

  妈妈没有回答。说实在的,妈妈现在心里非常不安。如果马上要去的这所小学不收留小豆豆的话……。妈妈的比帽上插着朵小花,她那漂亮的孔现在变得有点严肃了。她看了看小豆豆。小豆豆正一边在路上蹦跳一边嘴里像机关枪似的说着什么。

  “说实在的,我只希望得到圣诞节的假期,”皮皮说,“我来就为了这个。样样都得公平!”
 

  他仔细地解释完路径,然后举起穿钉鞋的脚朝老肥马的腹部一踢。老肥马随即缓缓向黑暗深处跑去。远处的山头边,已露出一点曙光。
 

  他们给熊喂了点吃的,然后自己也吃了点东西。一行3个走出帐篷——应该是4个,北极熊跟在罗杰身后。

  小豆豆并不晓得妈妈心中的忧虑,当与妈妈的视线相遇时,她兴致勃勃地笑着说:

  “你先把你的全名告诉我好吗?”老师说。“我把它给登记下来。”
 

  警佬嚼着雪茄的残蒂。“哼,”他对他的马儿说:“你看到他那套鲜艳的西装没有?这世界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他慢慢地跟在后面,打着呵欠。稍后,他和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这是一个清爽的早晨——如果是早晨时分的话。阳光璀璨。当然,当他们睡着的时候,太阳也一直在大放光芒。用厚毛皮制成的帐篷把阳光挡在了外面。现在,雪尘停了,风也住了,天空明净得像一个纯蓝色的穹窿。

  “妈妈,我什么都不干了,还是当个广告宣传员吧!”

  “我叫长袜子·皮皮洛塔·维克蒂阿莉雅·吕尔加尔迪娜·克吕斯明塔·埃夫拉因斯女儿,是前海洋霸王、现黑人国王长袜子·埃夫拉因船长的女儿。皮皮其实只是我的小名,因为我爸爸觉得皮皮洛塔这名字说起来太长了。”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只有一件事使罗杰不安:“我们的任务是搜寻动物,可我们还一只都没见着——除了南努克以外。”

  妈妈有些失望地说:

  “原来如此,”老师说,“那我们也叫你皮皮吧。不过现在要先稍微测验一下你的知识,”老师又说,“你挺大了,也许已经懂得不少。先从算术开始吧。好,皮皮,你能告诉我七加五是多少吗?”
 

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暴风雪来临时,它们全都躲在自己的洞穴里。”奥尔瑞克说。

  “快,要迟到啦!校长还在等我们呢!别说话了,快往前赶路吧!”

  皮皮看来十分惊讶和不高兴。她说:“嗯──不知道,别想叫我来替你算!”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我不相信这上头会有任何动物。怎么可能有?它们没有东西吃,连小小的一根草、一片叶子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座小小的校门出现在她们母女俩面前。

  所有孩子害怕地看着皮皮。老师向她解释,说在学校里不可以这样回答问题。而且不可以“你”“你”“你”地称呼老师,应该说“老师您”。
 

  “它们不需要草,也不需要其它什么植物,”奥尔瑞克说,“它们全都是食肉类,吃肉的动物。”

  在迈进这所学校的校门之前,小豆豆的妈妈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呢?要讲原因的话,那是因为尽管小豆豆还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却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很对不起,”皮皮道歉说,“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再不这样做了。”
 

  “它们从哪儿弄到肉?”

  事情就发生在上个星期。妈妈被小豆豆的班主任老师叫去,听到老师明确地对她说:

  “好,我希望这样,”老师说,“现在我来告诉你,七加五是十二。”
 

  “互相吃呀。熊吃狼,狼吃狼獾子,狼獾子吃狐狸,如此类推。所有这些动物都吃鸟,比如海雀、北极鹅、红足鹅、白尾鹰、格陵兰游隼、雪鵐、雪袅,还有渡鸦。所以呀,不用担心,人人都有足够的食物。”

  “有府上的小姐在,整个班里都不得安宁。请您把她带到别的学校去吧!”

  “你瞧,”皮皮说,“你本来知道,那你干吗还问呢?噢,我多笨,我又把你叫做‘你’了。请原谅。”她说着用力掐掐自己的耳朵。
 

  “嗯,”罗杰说,“我猜它们觅起食来一定很精明。”

  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又叹息着重复了一句:

  老师决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好,皮皮,你说八加四是多少?”
 

  “你说得对。在那个努纳塔克附近,我见过一个狐狸洞。走吧,去看看狐狸有多精明。”

  “实在是没办法呀!”

  “我想大概是六十七吧?”皮皮说。
 

  他们走过去观察那狐狸窝,狐狸不在家。

  妈妈吃了一惊,心想:

  “完全不对,”老师说,“八加四是十二。”
 

  “往里头看,”奥尔瑞克说,“看见那堆鸟了吗?”

  “究竟出了什么事……?这孩子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会把全班都搅得不得安宁呢……?”

  “唉呀唉呀,我的好太太,太过分了,”皮皮说,“你刚才还说七加五是十二。就算是在学校,也应该有点儿规矩啊。这种无聊玩意儿你这么喜欢,你干吗不一个人坐在墙角里算,别打扰我们,让我们可以玩玩捉迷藏呢?噢,天呐!我又说‘你’了,”她很害怕似地说,“我这是最后一次,你能原谅我吗?从现在起我要好好记住。”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它们都没有头。”罗杰说。

  老师眨了眨弯弯的睫毛,一面用手抚弄着烫得朝里卷曲的短发,一面解释道:

  老师说可以。老师想不能再问皮皮算术问题了,于是问别的孩子。
 

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正是这样。连狐狸也不会吃头。这些全都是海雀。狐狸把它们的头全咬掉,然后把它们一堆一堆码放整齐,盖上砂砾,上面再压上石头。这样,当冬天到来的时候,它就有足够的食物维持那黑暗的几个月了。”

  “起初,正上课的时候,她总要把课桌盖开开关关地弄上上百遍。因此我就对她说:‘没有事就不要老这样开来关去的。’于是,府上的小姐就把笔记本、铅笔盒、教科书统统塞进桌斗里,然后再一样一样地取出来。譬如听写的时候吧!府上的小姐首先把桌盖打开,把笔记本拿出来。紧接着就‘叭哒’一声飞快地把桌盖盖上。接着又马上打开,把头钻进去,从铅笔盒里拿出写‘a’字的铅笔,再急忙关上,然后动笔写‘a’字。然而,她没写好,或者写错了。于是又把桌盖打开,把头钻进去取出橡皮,再关上桌盖,马上匆匆忙忙地用橡皮去擦,接着又以惊人的速度打开桌盖把橡皮放进去,再盖好桌盖。可是,她又马上打开了。我一看,原来只写了一个‘a’字,就把所有的文具一件一件地收进桌斗里去了。先收铅笔,关上,再打开,再把笔记本放进去……,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而且当写第二个字母‘i’字时,又是从笔记本开始,铅笔,橡皮……,每当这时候,眼前就是开书桌,关书桌,令人眼花缭乱。简直弄得我目不暇接。可她毕竟还是有事时才这样做的,我也不好说不允许。不过……”

  “请汤米来回答这个问题吧,”她说,“丽萨有七个苹果,阿瑟儿有九个苹果,请问他们一共有几个苹果?”
 

  罗杰十分惊讶:“我还以为动物们不会有为将来考虑的头脑呢。”

  老师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眼睫毛眨动得越来越快了。

  “对了,汤米,你回答这个问题吧,”皮皮插进来说,“同时请回答我这个问题:丽萨肚子疼,阿瑟儿肚子更疼,请问都怪谁,他们把苹果都搁哪儿了?”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有些动物,比如这只狐狸,考虑未来比一些人考虑得还周到。”奥尔瑞克说。

  听到这里,妈妈才有些明白小豆豆为什么要把学校的课桌开过来又关过去的了。

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老师装作没听见,把脸转向安妮卡。
 

  那天过得非常愉快,一点儿不像会有不愉快的事儿发生。

  妈妈想起来了,小豆豆上学头一天,放学回来后曾特别兴奋地向妈妈这样报告过:

  “好,安妮卡,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古斯塔夫和他的同学去远足。去的时候他有一角二分,回到家里只有七分了。请问他一共花了多少钱?”
 

  可是,不愉快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帐篷的另一侧突然一阵混乱,孩子们连忙跑过去看出了什么事。三只狼不情愿拿鸟当饭吃,它们来袭击那些狗。

  “妈妈,学校真棒!家里桌子的抽斗是这样拉出来的,可学校的桌子上面有盖。和垃圾箱的盖子差不多,只不过更滑稽,什么东西都能收进去,可好玩哩!”

  “好,”皮皮说,“那我倒想问问,他为什么这样浪费,他是不是买沙示汽水了。而且我想知道,他离家前把耳朵后面洗干净了没有。”
 

  “它们不会真的咬死这些狗的,对吧?”罗杰说,“不管怎么说,赫斯基狗和狼是表亲。”

  妈妈眼前仿佛浮现出小豆豆淘气的情景:她坐在从未见过的课桌前,正好奇地把桌盖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关上。妈妈心想:“这也不能算什么坏事。只要慢慢习惯了,就不会再那样开来关去的了。”但口上却对老师说:

  老师决定完全丢开算术。她想皮皮也许对语文更有兴趣。因此她拿出一幅画,上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地,草地上有一只鸡。鸡上面有一个字母:i。
 

  “表亲也会互相残杀的。”奥尔瑞克说:“去年,我的7只狗全都叫狼咬死了。”

  “我可以常常提醒她……”

  “好,皮皮,现在我告诉你一样很有趣的东西,”她很快地说。“这幅画上面有一只Jiiiiiii。Jiiiiiii上面写的字母叫做‘i’。”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罗杰冲进帐篷,拿出一只煎锅来。他把锅敲得山响,同时放声唱起歌来。那群狼从没听过这种声音。它们竖起耳朵,盯着那个手持煎锅的孩子。

  然而老师却用比刚才略高的声音说道:

  “噢,我不相信,”皮皮说,“我看去这像一根棍子,上面有一粒苍蝇粪。我倒想问问,鸡和苍蝇粪有什么关系。”
 

  “看见了吗?它们吓坏了,马上就会逃跑的。”罗杰大声说。

  “如果仅仅是这么一件事,那倒好了!可是……”

  老师又拿出一幅画,上面有条蛇。蛇上面的字母是“s”。
 

  狼奔跑起来,不过不是逃施,它们直冲向那个手里拿着煎锅的孩子。它们本来打算拿狗当饭吃,可看起来这个两条腿的讨厌的家伙肉挺多的,可以拿它饱餐一顿。

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妈妈觉得浑身一阵紧张。老师把身体稍向前挨近了说:

  “讲到蛇,”皮皮说,“我永远忘不了,我在印度跟一条大蛇搏斗的事。真是条可怕的蛇,你连想都想不出来。它有十四码长,生起气来发出蜜蜂的嗡嗡响。每天它要吃五个印度人,还吃两个小孩当餐后的点心。有一天它要把我当点心吃,用身体盘着我──嘎嘎嘎──我在海上也学会了点本领,我说着在它脑袋上就是一拳

  哈尔和奥尔瑞克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朝狼群冲去。那群野兽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它们凶残的牙齿深深咬住罗杰的脸和手,并开始撕扯他的衣服。这是北极的一种狼,体型巨大,性情凶猛。罗杰无论多么强壮,也抵挡不住它们。狼们把罗杰推倒在雪地上,躺倒的罗杰只能用双手护着脸。

保安警察,冰冠探险。  “有时我心里正在庆幸:啊,桌子不响啦!谁知这回是正上课时她站起来了!而且一直站在那里!”

──篷!──接着它叫了──uiuiuiuiuiuitch──我再给它一拳头──篷!──于是──ou──,好,它死了。蛇弯弯曲曲的,原来就是‘s’这个字母?有趣极了!”
 

  哈尔开始唱歌。这样干似乎很奇怪,但哈尔曾经听说过,狼讨厌歌声。但这一回,狼根本不理会哈尔的歌声。

  妈妈又吃了一惊,问道:

  皮皮一口气说到这里,得喘口气。老师开始觉得皮皮这个小姑娘又吵闹又叫人头痛,决定让全班画一会儿画。她想,这样皮皮准会乖乖地坐着画画了。于是老师拿出纸和铅笔,发给孩子们。
 

  后来,从帐篷那儿走来了南努克,它大吼一声冲向恶狼,吼声震动了努纳塔克。它张开巨掌飞快地掴过去,三只狼一只接一只倒作一堆。北极熊的巨爪跟狮子的爪子一样有威力,狮子猛击一爪就能致人死地,北极熊的爪子也一样。两只狼已被打死,第三只哀嚎着,一巅一跋地逃命去了。

  “站?站在什么地方呀?”

  “你们可以爱画什么就画什么,”她说着坐在她的桌子旁边。动手批改练习本。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想看看孩子们画得怎样了。她只见大家坐在那里看着皮皮,皮皮却趴在地板上埋头画画。
 

  一顿美餐摆在面前,唾手可得,北极熊会把它吃掉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但南努克刚刚吃过饭,它把两具狼尸留在原处,等着下一场雪把它们掩埋。

  老师有点生气地说:

  “唉呀,皮皮,”老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画在纸上?”
 

  哈尔把罗杰扶起来,搀进帐篷。他在罗杰脸上被狼咬伤的地方抹上消毒药水,贴上胶布,又给弟弟的手缠上绷带。尽管伤口剧痛,罗杰既不呻吟也不抱怨。

  “站在教室窗户旁边。”

  “那张纸我早就画没了。那么小一张纸可画不下我的整匹马,”皮皮说,“我这会儿只是画前腿,等画到马尾巴,我大概要画到外面走廊上去了。”
 

  他只觉得自己该死,给同伴们带来这么多麻烦。昨天,他们迫不得已把他放在雪橇上,今天,他绝不肯让他们像照顾婴儿似地照顾他。他的双腿还好好的。狼爪往他的眼睛上抓了一把,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但还有另一只眼睛。他看见奥尔瑞克正把食物从帐篷里往外搬,堆成一堆,用大石头盖上。石块很大,这样才能防止野兽靠近。

  妈妈不明底细,接着问道:

  老师拼命想了一阵。
 

  “这些石头是哪儿来的?”罗杰问。

  “站在窗边干什么呢?”

  “咱们不画画了,也许还是唱支歌吧?”她说。
 

  奥尔瑞克指指东边远处的高山。这些山高耸入云,山上没有冰雪。

  老师半吼似地说:

  所有孩子在位子旁边站起来,只除了皮皮,她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石块不断从那些山上滚下来。”

  “为了把化装广告宣传员叫进来呗!”

  “你们唱吧,”她说,“我要休息一会。学习太多,身体再好也要搞坏的。”
 

  “它们怎么会滚到这儿的呢?”

  把老师的话归纳起来,大致情形是这样的:

  老师的耐心已经到了头。她让所有的孩子到校园里去,想专门跟皮皮谈一谈。
 

  “经过昨天你该明白了。这里那些可怕的风暴每年能把岩石挪动近10厘米。10厘米不算远,但成千上万年呢?岩石当然就能移动很远的距离了。”

  第一节课里,小豆豆把课桌“叭哒叭哒”地弄了一通以后,就离开座位站到窗边往外看去。于是老师心想:如果能安静下来,她站在那儿也可以。然而就在这时小豆豆却突然对着窗外大声喊叫起来:“广告宣传员叔叔——!”

  等教室里只剩下老师和皮皮两个,皮皮爬起来走到老师桌前。
 

  “你干嘛把那些罐头食品全都放在石头底下?”

  一般说来,这个教室的窗户对小豆豆来说是很惬意的,然而却使老师大伤脑筋。因为教室在一楼,偏偏又紧靠马路。而且,说到院墙,也仅仅是一道矮树墙。所以小豆豆很容易就能同路上的行人搭话。瞧吧,过路的那位化装广告宣传员被小豆豆这么一喊,果真来到了教室跟前。这下小豆豆可乐坏了,冲着全班同学喊道:

  “我跟你说,”她说,“不对,我是要说我跟老师您说,上这儿来看看学校是什么样子,的确很好玩。不过我想不再到学校里来了,什么放假不放假的也就算啦。苹果、鸡、蛇等等等等太多了。我的脑子都给搞昏啦。我希望老师您不要失望。”
 

  “这叫做藏物窖。在这种不毛之地行进的旅行者,通常每隔一段路就留下一窖食物,以便他们沿原路往回走时有东西吃,不至于饿死。我们往前走还要留下几窖食物。”

  “来啦!来啦!”

  可是老师说她很失望,主要是因为皮皮不肯乖乖的,像皮皮这样不乖的小姑娘,就算她很想上学,学校也不收。
 

  “可我们会完全沿着来的路走回去吗?”

  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孩子们听她这么一喊,全都拥向窗边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我不乖吗?”皮皮很惊讶地问,“可我自己还不知道,”她说,很难过的样子。当皮皮不高兴的时候,谁的样子也没有她悲伤。她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哆嗦着声音说:“老师您明白吗。当一个人妈妈是天使,爸爸是黑人国王,自己又一辈子航海,到了净是苹果和蛇的学校里,就不大知道该怎样才是乖乖的了。”
 

  “很可能。因为那些狗想回家。它们会顺着来的路线走回去。这就是赫斯基狗的聪明之处。”他们拆掉帐篷,折叠好,捆在雪橇上。虽说气温低于冰点很多,但天气很晴朗。太阳总升不高,发出的热量也小得可怜。人人都很高兴,包括那个被橡皮膏和绷带裹住了的14岁的小家伙。

  “化装广告宣传员——!”

  接着老师说她已经明白,不再对皮皮感到失望了,她再大一点也许可以回到学校来。于是皮皮高兴地笑着说:“我觉得老师您好极了。看我带着什么来送给老师您!”
 

  于是小豆豆便向广告宣传员央求说:

  皮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可爱的小金链,放在老师的桌子上。老师说她不能收皮皮这样贵重的礼物,可是皮皮说:“老师您得收!要不我明天再回学校来,那就有好戏看了。”
 

  “喂!演一会儿给我们看看好吗?”

  接着皮皮像一阵风似的跑到外面校园,跳上马背。所有孩子围上来把马拍拍,看着她离开。
 

  本来路过学校附近的时候,化装广告宣传员是压低了声响的。可由于小豆豆这难得的央求,他便放开了手脚。又是单簧管,又是三弦琴,敲锣打鼓地热闹了一通。这时候老师怎么样了呢?她只好独自站在讲台上,耐着性子等待闹过这阵子去,心想:“就耐心等到这支曲子奏完吧!”

  “我很高兴我知道阿根廷的学校。”皮皮从马上低头看着孩子们,神气地说,“你们该上那儿去!那儿过完圣诞节假期,隔三天就是复活节假期,过完复活节假期,隔三天就放暑假,暑假一直放到11月1日。当然,接下来有点难受,要挨到11月11日才开始圣诞节的假期。不过还好,因为那儿至少不上什么课。在阿根廷严禁上课。偶尔也有一两个阿根廷孩子躲进大柜,偷偷坐在那里读书,可给妈妈一发现,哎,就要受罪了!学校里根本不教算术,要是有个孩子知道七加五是多少,又傻呼呼地去告诉老师,好,他就得站一天壁角。他们只有星期五才看书,那也得先有书。可他们从来没有书。”
 

  不一会工夫,曲子奏完了,化装广告宣传员走了,学生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小豆豆却仍然站在窗边不动。老师问她:“你怎么还在那里?”

  “那他们在学校里干什么呢?”一个小男孩问。
 

  小豆豆一本正经地答道:

  “吃糖果,”皮皮不打咯噔地回答,“隔壁糖果厂有一根长管子一直接到教室。糖果整天喷出来,光吃糖果就够孩子们忙的了。”
 

  “要是再有别的化装广告宣传员来了,我还得和他们说话呢!再说,刚才的化装广告宣传员要是回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老师又干什么呢?”一个小女孩问。
 

  “照这样下去,简直就无法上课啦!这您总该明白的吧?”

  “剥糖果纸呀,蠢丫头,”皮皮说,“你以为他们自己剥吗?很少有!他们甚至自己不上学,派他们的兄弟来。”
 

  在向小豆豆妈妈介绍上述情况的过程中,老师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皮皮挥挥她的大帽子。
 

  妈妈暗自想道:“唔,这么说来,也确实难为老师啦!”

  “再见!”她高兴地叫道,“你们转眼就看不见我了。不过你们得牢牢记住阿瑟儿有多少个苹果,要不你们就没好结果,哈哈哈!”
 

  冷不防老师又用更高的嗓门说了两个字:

  皮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骑马跑出院子大门,快得沙子在马蹄周围打转,学校的窗子格格格地抖动。

  “还有……”

  妈妈这时已经不仅仅是吃惊了,她怀着十分尴尬的心理问道:

  “怎么,还有吗……?”

  老师立即答道:

  “是的,还有。如果能数得过来的话,我这次也不会请求您同意让府上的小姐退学了。”

  老师稍微镇静了一下,望着妈妈的脸说:

  “就拿昨天来说吧,她又站到窗边去了,我以为又是化装广告宣传员过来了,就仍旧讲课。可她却突然大声嚷了一句:‘你干什么哪?’很显然这是在向一个人问话啦!可从我这里又看不到对方是谁,正在捉摸的时候,只听她又大声问了一句:‘喂,你在干什么呀?’这次倒不是冲着街上喊,而是朝着上面问的。我也有些纳闷了,于是便侧耳听了听,以为会听到对方的回答,结果却根本没有回音。然而府上的小姐却还在起劲儿地问:‘喂,你干什么哪?’这样一来课也就上不下去了,因此我就走到窗边想看看她究竟是在和谁讲话。从窗口探出头向上一看,啊!原来是只燕子正在教室的屋檐下筑巢。她是在跟那只燕子搭话呢!说起来我也并不是不理解孩子们的心情,不能说孩子们向燕子搭话就是办了傻事。不过,我觉得,她不应该在课堂上用那么大的声音向燕子问个没完。”

  听到这里,妈妈简直不知道怎样道歉才好,可是还没等妈妈开口,老师马上又说下去了:

  “还有这么一件事。在上第一次图画课的时候,我让同学们画一面国旗,其它孩子都在图画纸上老老实实地画了一面太阳旗,可府上的小姐却照着《朝日新闻》报纸上的样子,画起军舰的旗子来了。我想就让她那么画吧!谁知她又在旗子的四周加上了穗子。穗子,就是青年团什么的那类旗子上的穗子。我想这也行吧,因为估计她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转身的工夫,哎呀,满桌子上都画满了黄色的穗子!图画纸的大部分都画上了这样的旗子,已经没有什么空地方加穗子了,但她仍用黄蜡笔喀哧喀哧的往画上添穗子。当然这样就画到纸外边去了,把纸挪开一看,桌子上留下了很重的蜡笔道道,像锯齿一样,不管怎么擦也擦不掉。不过还好,只有三面有锯齿。”

  妈妈诚惶诚恐地连忙问道:

  “怎么只有三面……?”

  老师看来已经讲累了,然而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因为她已经把旗杆画到左面去了,所以只在旗子的三面画上了锯齿。”

  妈妈感到心里松了一口气,说:

  “啊,因此才只有三面……”

  这时老师又以十分缓慢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说:

  “虽说有一面没有锯齿,可是旗杆的一端还是画到桌子上去了!!”

  老师站起身来,表情相当冷淡,画龙点睛地说:

  “对此感到挠头的不止是我。听说隔壁一年级的班主任老师也很为难。因此……”妈妈不得不下决心了。她想,这样下去确实太影响其他学生了。看来是得找个学校转学了。要设法找到这么一所学校,它既能理解这孩子的性格,又能教育她和小朋友们一道学习下去。……

  于是妈妈四处奔走,总算找到了现在要去的这所学校。

  妈妈并没有把退学的事告诉给小豆豆。妈妈知道,即使说了她也弄不清自己哪儿不好,再说因为这些事让小豆豆背上思想包袱也不合适,还是等长大了再告诉她吧!妈妈只是对小豆豆这样说道:

  “小豆豆想不想到新学校去呀?听说那可是一所好学校哩!”

  小豆豆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说:

  “想去,可……”

  妈妈心想:这孩子现在在想些什么呢?难道说她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退学的事了吗?……

  就在这时,小豆豆突然扑进妈妈的怀里,问道:

  “妈妈,这次去的学校,会不会有好的化装广告宣传员来呀?”

  总之,由于上面那些缘故,小豆豆和妈妈现在正朝着一所新学校走去。当新学校的大门清晰地呈现在母女俩面前的时候,小豆豆站住了。因为她以前上学的那所学校的大门有精致的混凝土柱子,校名也写得很大。而这所新学校的门柱却是两棵挂着树叶的小树。

  “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门哩!”小豆豆朝妈妈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它一定长得很快,马上就能超过电线杆子呢!”

  的确,这两根门柱是带根的活树。小豆豆刚走进门口,又突然歪起了小脑袋。怎么回事呢?原来写着校名的牌子大约是被风刮的,歪歪斜斜地挂在“门”上。“巴学园。”

  小豆豆仍旧歪着脑袋,口里念着牌子上的校名。

  她正想问妈妈“巴”是什么意思,眼角里又映进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小豆豆弯下腰,把头钻进门口的树墙缝里,朝院内仔细瞧去。小豆豆犹豫了,眼前出现的景象使她大为吃惊:

  “妈妈,那是真电车吗?怎么摆到学校里来啦?”

  校园里确实摆着六辆名副其实的电车,都不能开了,是当教室用的。小豆豆觉得好像在梦境里一般。“电车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