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宝葫芦的秘密

  审判长宣告原告败诉后,电视机前的殷静伸出双臂高呼生母万岁。孔若君神色黯然,他可怜辛薇。孔若君觉得自己对不起辛薇。

  可是我还是定不下心来做功课。
 

  那一年,动物们干起活来就像奴隶一样。但他们乐在其中,流血流汗甚至牺牲也心甘情愿,因为他们深深地意识到:他们干的每件事都是为他们自己和未来的同类的利益,而不是为了那帮游手好闲、偷摸成性的人类。
 

  “我今天夜里要干这件事。”两天以后安德尔斯说。
 

  孔若君几乎是央求殷静:“辛薇已经够倒霉的了,我把她的头复原了吧?”

  说也奇怪。现在我简直有点儿像小说戏剧里有时要出现的那号可笑的学生了,不能安安静静来复习功课。
 

  从初春到夏末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周工作六十个小时。到了八月,拿破仑又宣布,星期天下午也要安排工作。这项工作完全是自愿性的,不过,无论哪个动物缺勤,他的口粮就要减去一半。即使这样,大家还是发觉,有些活就是干不完。收获比去年要差一些,而且,因为耕作没有及早完成,本来应该在初夏播种薯类作物的两快地也没种成。可以预见,来冬将是一个艰难的季节。
 

  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转移到西克斯滕的地球仪里,由于种种原因不能马上办到。第一,得等到有满月。必须是满月:只有满月的月光下一切才显得魔幻和迷人,而且房间里才可以不用点灯。第二,近来邮局局长家来了两位客人,是两位西克斯滕的年轻姨妈。
 

  “不行!咱们不是说定了吗?我的头什么时候复员,她的头就什么时候复原。”殷静没商量。

  可是你们不知道,实际上我的情况不是那么回事。这会儿我正做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正打算着我远大的前途──这比起眼下的功课来,当然重要得多多了。
 

  风车的事引起了意外的难题。按说,庄园里就有一个质地很好的石灰石矿,又在一间小屋里发现了大量的沙子和水泥,这样,所有的建筑材料都已齐备。但问题是,动物们刚开始不知道如何才能把石头弄碎到适用的规格。似乎除了动用十字镐和撬棍外,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动物们都不能用后腿站立,也就无法使用镐和撬棍。他们徒劳几个星期之后,才有动物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就是利用重力的作用。再看那些巨大的圆石,虽然大都无法直接利用,但整个采石场上到处都是。于是,动物们用绳子绑住石头,然后,由牛、马、羊以及所有能抓住绳子的动物合在一起

  “住着姨妈的房子里不能钻进去,”卡莱问安德尔斯他到底干不干的时候,安德尔斯说,“你要知道,房子里人越多危险越大,只要一个人醒来,事情就全毁了。”
 

  孔若君只得抓紧寻找那张软盘,可谈何容易。这些天,孔若君几乎天天往保龄球馆跑。他从网上查出本市所有保龄球馆的地址,他挨个去察看。每到一座保龄球馆,孔若君就问服务员有没有人见过骷髅保龄球。遗憾的是,孔若君和殷雪涛的努力都没有结果。

  “我将来要做一个什么呢?”
 

──甚至猪有时也在关键时刻搭个帮手──一起拖着石头,慢慢地、慢慢地沿着坡拖到矿顶。到了那儿,把石头从边上堆下去,在底下就摔成了碎块。这样一来,运送的事倒显得相对简一些了。马驾着满载的货车运送,羊则一块一块地拖,就连穆丽尔和本杰明也套上一辆旧两轮座车,贡献出了他们的力量。这样到了夏末,备用的石头便积累足了,接着,在猪的监督下,工程就破土动工了。
 

  “这也对,女人有时候睡得极其警觉。”卡莱同意他的说法。
 

  孔若君上网时只要碰见新网友就问人家爱不爱打保龄球,孔若君认定那贼能偷电脑磁盘他就肯定上网。孔若君还为自己制作了了一个保龄球主页,他佯称自己酷爱打保龄球,还说自己收藏各种保龄球,愿以高价收购名贵保龄球。

  这个问题我老早就提出过。前面我说过,我曾经想当作家,不过还没确定。我也想过要学医,那还是我在小学的时候,我想我将来一定要把奶奶的风湿症治好,还不让妈妈发气管炎。同学们有病也可以来找我。“王葆,我肚子疼!”好,躺下吧,我来听听。“王葆,我哥哥有点儿不舒服。”那没问题,我只要开一剂药方就行了。我刚坐下,拿起锯子来要着手做一个滑翔机,忽然又有人敲门:“王葆,我鼻子不通气。……”
 

  但是,整个采石过程在当时却进展缓慢,历尽艰辛。把一块圆石拖到矿顶,常常要竭尽全力干整整一天,有些时候,石头从崖上推下去了,却没有摔碎。要是没有鲍克瑟,没有他那几乎能与所有其他动物合在一起相匹敌的力气,恐怕什么事都干不成。每逢动物们发现圆石开始往下滑,他们自己正被拖下山坡而绝望地哭喊时,总是多亏鲍克瑟拉住了绳索才稳了下来。看着他蹄子尖紧扣着地面,一吋一吋吃力地爬着坡;看着他呼吸急促,巨大的身躯浸透了汗水,动物们无不满怀钦佩和赞叹。克拉弗常常告诫他小心点,不要劳累过度了,但他从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我要更加努力工作”和“拿破仑同志永远正确”这两句口头禅足以回答所有的难题。他已同那只小公鸡商量好了,把原来每天早晨提前半小时叫醒他,改为提前三刻钟。同时,尽管近来业余时间并不多,但他仍要在空闲时间里,独自到采石场去,在没有任何帮手的情况下,装上一车碎石,拖去倒在风车的地基里。
 

  因此叫西克斯滕都感到奇怪,他们不时问他姨妈好吗,还要待多久。最后他听烦了。
 

  “还没人上钩吗?”殷静看着孔若君电脑屏幕上的保龄球主页问他。

  这么着,我忙得简直没有工夫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这可得考虑考虑。所以也没有确定。
 

  这一夏季,尽管动物们工作得十分辛苦,他们的境况还不算太坏,虽然他们得到的饲料不比琼斯时期多,但至少也不比那时少。除了自己食用外,动物们不必去并供养那五个骄奢淫逸的人,这个优越性太显著了,它足以使许多不足之处显得不足为道。另外,动物们干活的方式,在许多情况下,不但效率高而且省力。比如锄草这类活,动物们可以干得完美无缺,而对人来说,这一点远远做不到。再说,如今的动物们都不偷不摸了,也就不必用篱笆把牧场和田地隔开,因此便省去了大量的维护树篱和栅栏的劳力。话虽如此,过了夏季,各种各样意料不到的缺欠就暴露出来了。庄园里需要煤油、钉子、线绳、狗食饼干以及马蹄上钉的铁掌等等,但庄园里又不出产这些东西。后来,又需要种子和人造化肥,还有各类工具以及风车用的机裓。可是,如何搞到这些东西,动物们就都想像不出了。
 

  “你们老姨妈姨妈的缠着我干吗?”当安德尔斯问到上百次的时候,西克斯滕叫了起来。“她们碍着你还是怎么的?”
 

  孔若君叹了口气,说:“这叫守株待兔。”

  这个想法真有点儿幼稚,是不是?可是对是对的。于是我还想到要学飞机制造,或是学电气工业。
 

  一个星期天早晨,当动物们集合起来接受任务时,拿破仑宣布,他已经决定了一项新政策。说是往后动物庄园将要同邻近的庄园做些交易,这当然不是为了任何商业目的,而是仅仅为了获得某些急需的物资。他说,为风车所需要的东西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因此,他正在准备出卖一堆干草和和当年的部分小麦收成,而且,再往后如果需要更多的钱的话,就得靠卖鸡蛋来补充了,因为鸡蛋在威灵顿总是有销路的。拿破仑还说,鸡应该高兴地看到,这一牺牲就是他们对建造风车的特殊贡献。
 

  “你说到哪儿啦,当然不碍着我什么。”安德尔斯短短地回答了一句。
 

  殷静鼓励孔若君:“狐狸再狡猾,也都不过好猎手。”

  那些,当然都是以前的事。以前我也像你们似的,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所以也就照普通人那么立志愿:将来要学什么,要干什么。现在呢,我可已经成了一个不平常的特殊人了:现在我有了宝葫芦。现在,我就得有一号与众不同的特殊方法来立志愿,这才合适。
 

  动物们再一次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决不和人打交道,决不从事交易,决不使用钱,这些最早就有的誓言,在琼斯被逐后的第一次大会议上,不就已经确立了吗?订立这些誓言的情形至今都还历历在目;或者至少他们自以为还记得有这回事。那四只曾在拿破仑宣布废除大会议时提出抗议的幼猪胆怯地发言了,但在狗那可怕的咆哮声下,很快又不吱声了。接着,羊又照例咩咩地叫起“四条腿好,两条腿坏!”一时间的难堪局面也就顺利地对付过去了。最后,拿破仑抬起前蹄,平静一下气氛,宣布说他已经作好了全部安排,任何动物都不必介入和人打交道这种明显最为讨厌的事体中。而他有意把全部重担放在自己肩上。一个住在威灵顿的叫温普尔先生的律师,已经同意担当动物庄园和外部社会的中介人,并且将在每个星期一早晨来访以接受任务。最后,拿破仑照例喊一声:“动物庄园万岁!”就结束了整个讲话。接着,动物们在唱完“英格兰兽”后,纷纷散场离去。
 

  “好了,”西克斯滕说,“她们大概星期一走。相当可惜,我很喜欢她们,特别是阿达姨妈。她们一直待在家里,不象疯子似地满城跑,我看她们碍不着谁。”
 

  孔若君问:“谁是猎手?”

  “我将来干什么?”我这么自问自,问了好几遍。
 

  后来,斯奎拉在庄园里转了一圈才使动物们安心下来。他向他们打保票说,反对从事交易和用钱的誓言从来没有通过过,搞不好连提议都不曾有过。这纯粹是臆想,追溯其根源,很可能是斯诺鲍散布的一个谎言。对此,一些动物还是半信半疑,斯奎拉就狡黠问他们:“你们敢肯定这不是你们梦到一些事吗?同志们!你们有任何关于这个誓约的记录吗?它写在哪儿了?”自然,这类东西都从没有见诸文字。因此,动物们便相信是他们自己搞错了。
 

  给这么顶了一次,安德尔斯再也不敢问了:这会引起怀疑的。
 

  殷静说:“这还用问,当然是你。”

  哪一行都可以,我知道。都会有很大的成就。到了那时候,谁都得议论着这样的事:说是有一个青年为人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好事,立了一个很大的功劳。于是我的同学们都得惊讶得什么似的,全嚷开了:“嘿,瞧瞧咱们王葆!这个封面上的照片不就是他么?”
 

  那个温普尔是个律师,长着络腮胡子,矮个子,看上去一脸奸诈相。他经办的业务规模很小,但他却精明过人,早就看出了动物庄园会需要经纪人,并且佣金会很可观的。按协议,每个星期一温普尔都要来庄园一趟。动物们看着他来来去去,犹有几分畏惧,避之唯恐不及。不过,在他们这些四条腿的动物看来,拿破仑向靠两条腿站着的温普尔发号施令的情景,激发了他们的自豪,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让他们感到这个新协议是顺心的。现在,他们同人类的关系确实今非昔比了。但是,人们对动物庄园的嫉恨不但没有因为它的兴旺而有所消解,反而恨之弥深。而且每个人都怀着这样一个信条:动物庄园迟早要破产,并且关键是,那个风车将是一堆废虚。他们在小酒店聚会,相互用图表论证说风车注定要倒塌;或者说,即便它能建成,那也永远运转不起来云云。虽然如此,他们对动物们管理自己庄园能力,也不由自主地刮目相看了。其中一个迹象就是,他们在称呼动物庄园时,不再故意叫它曼纳庄园,而开始用动物庄园这个名正言顺的名称。他们放弃了对琼斯的支持,而琼斯自己也已是万念俱焚,不再对重主他的庄园抱有希望,并且已经移居到国外另一个地方了。如今,多亏了这个温普尔,动物庄园才得以和外部社会接触,但是不断有小道消息说,拿破仑正准备同福克斯伍德的皮尔金顿先生,或者是平彻菲尔德的弗雷德里克先生签订一项明确的商业协议,不过还提到,这个协议永远不会同时和两家签订的。
 

  星期一到了。安德尔斯亲眼看见邮局局长太太陪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去赶早班火车。夜里将要月圆。
 

  孔若君说:“我觉得他是猎手。”

  有的同学会要说:“可真想不到!他在初一的时候,功课可并不怎么样。”
 

  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猪突然搬进了庄主院,并且住在那里了。这一下,动物们又似乎想起了,有一条早先就立下的誓愿是反对这样做的。可斯奎拉又教他们认识到,事实并非如此。他说,猪是庄园的首脑,应该有一个安静的工作场所,这一点绝对必要。再说,对领袖(近来他在谈到拿破仑时,已经开始用“领袖”这一尊称)的尊严来说,住在房屋里要比住在纯粹的猪圈里更相称一些。尽管这样,在一听到猪不但在厨房里用餐,而且把客厅当作娱乐室占用了之后,还是有一些动物为此深感不安。鲍克瑟到蛮不在乎,照例说了一句“拿破仑同志永远正确。”但是克拉弗却认为她记得有一条反对床铺的诫律,她跑到大谷仓那里,试图从题写在那儿的“七诫”中找出答案。结果发现她自己连单个的字母都不认不过来。她便找来穆丽尔。
 

  “今天夜里!”安德尔斯拿定了主意说。
 

  殷静说:“不过,要想在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张小小的电脑磁盘,确实不易。”

  别的同学──例如郑小登,就会出来说公道话:“不价,基本上还好。他只是数学得过一次两分。可那也不赖他,因为……”
 

  “穆丽尔,”她说道,“你给我念一下第四条诫律,它是不是说决不睡在床上什么的?”
 

  孩子们坐在面包师傅园子的亭子里吃新鲜小面包,是埃娃-洛塔向她好心肠的爸爸讨的。
 

  “我对不起你。”孔若君说,“真要是找不到,我是死有余辜。”

  “苏鸣凤,你读过这一篇没有?──这篇《我访问了王葆同志》。”
 

  穆丽尔好不容易才拼读出来。
 

  红玫瑰的人刚走过。他们上他们在“庄园”的新司令部去。警察们走了,“高草原”又是那么一片寂静,好象它的安宁从来没有被比红白玫瑰战争更厉害的事情破坏过。“庄园”当避难所太合适了,谁也不会不喜欢它,红玫瑰的人拼命要忘掉前些日子在这儿附近发生的事情。
 

  “你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殷静真心的说,“如果没有你这个白客,辛薇会变成兔子头?你不知道我看见辛薇的下场有多开心。”

  “让我念,让我念!这上面说,王葆对祖国的贡献可大呢。”
 

  “它说,‘任何动物不得卧床铺盖被褥。’”她终于念道。
 

  “你们要挨揍就上‘庄园’来吧!”西克斯滕走过面包师傅的园子时叫道。
 

  孔若君不安地说:“我觉得你其实不必把成名看的那么重,用这样的方法报复辛薇,有点儿那个。”

  同学们全都得拥到一堆儿,急巴巴地问:“什么贡献,什么贡献?他立了什么功劳?做了什么工作?……”
 

  克拉弗觉得太突兀了,她从不记得第四条诫律提到过被褥,可它既然就写在墙上,那它一定本来就是这样。赶巧这时候,斯奎拉在两三条狗的陪伴下路过这儿,他能从特殊的角度来说明整个问题。
 

  埃娃-洛塔哆嗦了一下。她怎么也不想到“庄园”去!
 

  殷静说:“我这么做,没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你不知道辛薇对我的伤害程度。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而功亏一篑和距离成功十万八千里最终没有成功的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一提到这一点,可就模模糊糊,简直搞不清了。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那么,同志们,你们已经听到我们猪现在睡到庄主院床上的事了?为什么不呢?你们不想想,真的有过什么诫律反对床吗?床只不过是指一个睡觉的地方。如果正确看待的话,窝棚里的稻草堆就是一张床。这条诫律是反对被褥的,因为被褥是人类发明的。我们已经把庄主院床上的被褥全撤掉了,而睡在毯子里。它们也是多么舒服的床啊!可是同志们,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所有的脑力工作得靠我们来做,和我们所需要的程度相比,这些东西并不见得舒服多少。同志们,你们不会不让我们休息吧?你们不愿使我们过于劳累而失职吧?肯定你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琼斯回来吧?”
 

  “唉哟,我饱成什么样子了!”红玫瑰的人走后,卡莱叹了一口气,可同时又在啃第六个面包。
 

  “我一定要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发狠。

  我走去开开窗子,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让我自己安静下来:“别着急。我今天才头一天当特殊人,还没学会用特殊人的方法来设想我的前途呢。再多当几天──当熟一点儿就好了。现在我得照常做我的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嗯,我得给花儿浇浇水。”
 

  在这一点上,动物们立刻就使他消除了疑虑,也不再说什么有关猪睡在庄主院床上的事了。而且数日之后,当宣布说,往后猪的起床时间要比其他动物晚一小时,也没有谁对此抱怨。
 

  “你算什么!我饱才是真的!”安德尔斯拍拍自己的肚子说,“倒也不错,要不我家里中饭又吃炖鳕鱼。”
 

  “你给我的头复原那天,我一定督促你给辛薇复原头。你不同意都不行。”殷静说。

  窗台上有两小盆瓜叶菊,一盆文竹,已经干了两天了。我记性不好,老忘了这回事。爸爸还笑过我呢,他当着我同学的面,说我栽花是受罪。
 

  直到秋天,动物们都挺累的,却也愉快。说起来他们已经在艰难中熬过整整一年了,并且在卖了部分干草和玉米之后,准备过冬的饲料就根本不够用了,但是,风车补偿这一切,它这时差不多建到一半了。秋收以后,天气一直晴朗无雨,动物们干起活来比以前更勤快了。他们整天拖着石块,辛劳地来回奔忙。他们想着这样一来,便能在一天之内把墙又加高一呎了,因而是多么富有意义啊!鲍克瑟甚至在夜间也要出来,借着中秋的月光干上一两个小时。动物们则乐于在工余时间绕着进行了一半的工程走来走去,对于那墙壁的强度和垂直度赞叹一番。并为他们竟能修建如此了不起的工程而感到惊喜交加。唯独老本杰明对风车毫无热情,他如同往常一样,除了说驴都长寿这句话神乎其神的话之外,就再也无所表示了。
 

  “吃鱼会变得非常聪明,”埃娃-洛塔想起来。“你该多吃炖鳕鱼,安德尔斯。”
 

  孔若君望着窗外的护栏发呆。

  “可是瞧着吧!”我站在窗台跟前想着。”我的远大计划可以慢点儿订,可是我可以订一个目前的计划。我得订一个栽花计划──净是些名贵品种!”
 

  十二月到了,带来了猛烈的西北风。这时常常是雨天,没法和水泥,建造工程不得不中断。后来有一个夜晚,狂风大作,整个庄园里的窝棚从地基上都被摇撼了,大谷仓顶棚的一些瓦片也刮掉了。鸡群在恐惧中嘎嘎乱叫着惊醒来,因为他们在睡梦中同时听见远处在打枪。早晨,动物们走出窝棚,发现旗杆已被风吹倒,果园边上的一棵榆树也象萝卜一样被连根拔起。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动物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一幅可怕的景象呈现在他们面前:风车毁了。
 

  “那还用说!首先我想知道,我要聪明得吃多少鱼。”
 

  “说实话,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也感谢你异变了我的头。”殷静说,“没变成狗头,我就会去上大学,不会象现在这么全心全意上网。上网太有意思了!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网恋了。”

  我一面想着,一面动手去理书包。然后我掏出我那本小本本儿来,写上了一行字:
 

  他们不约而同地冲向现场。很少外出散步的拿破仑,率先跑在最前头。是的,他们的全部奋斗成果躺在那儿了,全部夷为平地了,他们好不容易弄碎又拉来的石头四下散乱着。动物们心酸地凝视着倒塌下来的碎石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拿破仑默默地来回踱着步,偶尔在地面上闻一闻,他的尾巴变得僵硬,并且还忽左忽右急剧地抽动,对他来说,这是紧张思维活动的表现。突然,他不动了,似乎心里已有了主意。
 

 “这要看一个人原先有多聪明,”卡莱插进来说。“比方说象你这样,安德尔斯,就需要每星期吃一条中等膘头的鲸鱼。”
 

  “我早对你说过,网恋往往靠不住,你根本弄不清对方的真实年龄和性别。”孔若君提醒殷静。

  星期一2时55分:借《科学画报》。
 

  “同志们,”他平静地说,“你们知道这是谁做的孽吗?那个昨晚来毁了我们风车的仇敌你们认识吗?斯诺鲍!”他突然用雷鸣般的嗓音吼道:“这是斯诺鲍干的!这个叛徒用心何其毒也,他摸黑爬到这儿,毁了我们近一年的劳动成果。他企图借此阻挠我们的计划,并为他可耻的被逐报复。同志们,此时此刻,我宣布判处斯诺鲍死刑。并给任何对他依法惩处的动物授予‘二级动物英雄’勋章和半莆式耳苹果,活捉他的动物将得到一整莆式耳苹果。”
 

  在安德尔斯追着卡莱绕亭子跑了三圈,重新恢复和平后,埃娃-洛塔说:“倒很想知道今天邮箱里有什么新礼物没有。最近我收到了一共三公斤巧克力糖。我不明白人们是怎么想的!只好打电话给邮局去诉苦了。”
 

  “就我这狗头,我才不要求对方的性别和年龄呢。”殷静有自知之明,“对方如果知道我长着贾宝玉的狗头,那才叫吃惊后悔呢!”

  我在这下面画了一道红线,表示重要。瞧了瞧,又把这道红线加粗一些,因为本儿上也还有许多别的重要记载,也都是有红线做记号,只有粗些才显出更重要些。又瞧了瞧,我决计在那下面再加一道蓝线。
 

  动物们得知斯诺鲍竟能犯下如此罪行,无不感到十分愤慨。于是,他们在一阵怒吼之后,就开始想象如何在斯诺鲍再回来时捉住他。差不多就在同时,在离小山包不远的草地上,发现了猪蹄印。那些蹄印只能跟踪出几步远,但看上去是朝着树篱缺口方向的。拿破仑对着蹄印仔细地嗅了一番,便一口咬定那蹄印是斯诺鲍的,他个人认为斯诺鲍有可能是从福克斯伍德庄园方向来的。
 

  “你别再提巧克力糖了。”安德尔斯反胃地说。
 

  “我在网上认识的人多,他的网名叫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孔若君说。

  可是我刚一放下小本儿。想了一想,就重新把这本儿翻开,拿起红铅笔,一丝不苟地给那行字装上一个矩形的红框框。然后使劲“擦达!擦达!”打了些感叹号

  “不要再迟疑了,同志们!”拿破仑在查看了蹄印后说道:“还有工作要干,我们正是要从今天早晨起,开始重建风车,而且经过这个冬天,我们要把它建成。风雨无阻。我们要让这个卑鄙的叛徒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破坏我们的工作。记住,同志们,我们的计划不仅不会有任何变更,反而要一丝不苟地实行下去。前进,同志们!风车万岁!动物庄园万岁!”

  卡莱支持他的说法。
 

  “他叫蒙面人。”殷静显然已经对蒙面人一往情深,她说这个网名时声音同平时不一样。

──一共四个,一个角落上一个。

  他们到现在为止勇敢地对付了向埃娃-洛塔涌来的大量糖果,可现在他们一块也吃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孔若君说,“是男性,可能20多岁。我和他在网上打过牌。”

  埃娃-洛塔已经从挂着邮箱的园子矮门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封严的信封。她打开信封──唉哟,不用说,又是一块巧克力糖!一大块高级的奶油巧克力糖。
 

  “这说明我的眼力还不错,没有狗眼看人低。”殷静说。自从辛薇变头后,殷静老拿自己的狗头调侃,好象还充满了自豪。

  卡莱和安德尔斯看着它象看蓖麻油似的。
 

  隔壁殷静的房间里传来了ICQ的敲击声。

  “去它的!”他们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有网友呼你。”孔若君对殷静说。

  “唉呀,多不害臊!”埃娃-洛塔气愤地说,“有一块最差的水果糖你们也会喜欢的!”
 

  “是他!”殷静跑出孔若君的房间。

  她把这块巧克力糖一分为三,给大家一人一块。两个朋友只好收下──一点也不高兴,只是为了不叫埃娃-洛塔生气──随手就把巧克力糖塞进本来已经涨鼓鼓的口袋。
 

  “谁?”孔若君追问。

  “这就对了。”埃娃-洛塔说,留着到挨饿的日子吃。
 

  “蒙面人呀!”殷静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大声告诉隔壁的孔若君。

  她用信封做了个小纸球,把它扔过围墙,扔到外面街上。
 

  孔若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假如没有因特网,变头后的殷静必死无疑。而网恋又是最适合殷静现状的一种和异性交往的方式。网恋无疑能给殷静带来愉悦,只不过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虚拟恋情。长着贾宝玉头的殷静不可能最终和人家见面。

  “咱们去蹬自行车和游泳吧。今天大概再想不出什么花样来了。”卡莱提议说。
 

  孔若君忽然想到了辛薇,如果辛薇也上网,她会和殷静一样,能够摆脱不能出门的寂寞。孔若君眼前一亮,他想尝试帮助辛薇上网,以缓解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孔若君的潜意识里实际上是想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平衡。把辛薇的头变成兔子头后,孔若君有强烈的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又是你说得对,”安德尔斯同意说,“咱们签订停战协定,到晚上为止,到那时……”
 

  产生了这个赎罪的想法后,孔若君就坐不住了,他开始策划实施方案。

  过了两分钟,等本卡上这儿来,想用适当的话污辱白玫瑰他们,好激发起他们的好战精神时,亭子里已经空了。只有一只小鹡鸰待在秋千上啄着面包屑。
 

  找到辛薇的家如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电视台已将辛薇的住所公之于众,关键是如何才能进去。孔若君决定试试。由于有亲历殷静变头前后其家属心态的经验,孔若君对说服辛薇的家人劝说辛薇上网有一定的把握。

  半夜,圆圆的月亮出来了。卡莱和埃娃-洛塔安睡着。可安德尔斯没睡。说得准确点,他照平常的时间上床,尽力用最特别的方式打呼噜,要让他的爸爸妈妈以为他睡着了。可这反而使得他妈妈不安了起来问他:“你怎么啦,孩子,不舒服吗?”
 

  孔若君关上电脑,他到殷静的房间对她说:“我出去一会儿。”

  “不是。”安德尔斯说,接下来就不那么拼命地打呼噜了。
 

  正和蒙面人在网上恋得如火如荼的殷镜头也不抬地说:“去找骷髅?”

  最后他从弟弟妹妹断断续续的轻轻呼噜声和爸爸妈妈均匀的呼吸声中知道,大家都睡着了。安德尔斯小心地跑进厨房,他的衣服放在那儿的椅子上。他赶紧脱下睡衣。瘦骨嶙嶙的身子上脱得一丝不挂。他仔细地谛听着。周围静悄悄的……他这才很快地穿上长裤和衬衫,一点声音也没有地下了楼,跑上面包师傅家的顶楼,拿出了“伟大的木姆里克”。这一切只有几分钟。
 

  “是的。”孔若君撒谎。他清楚,如果殷静知道她是去帮助辛薇解脱变头的压力,她非用自杀威胁他不可。

  “噢,‘伟大的木姆里克’,”安德尔斯悄悄地说,“用你强有力的手掌保佑咱们吧!要不咱俩都会完蛋。”
 

  孔若君感到辛薇家门口,他看见不少记者坐在架设起来的摄像机和照相机下边聊天,还有的用手机打电话。

  安德尔斯光穿一件衬衫,在夜间的凉意中微微哆嗦。再加上他有点害怕:深夜周围的人都睡了,这种时候他不大在街上走。
 

  辛薇家的大门紧闭。

  安德尔斯把“伟大的木姆里克”紧紧捏在手里,跑上埃娃-洛塔那个小桥。岸上的树木象是完全黑的,可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孔若君判断如果自己上前敲门,摄像机肯定将他拍摄下来,弄不好他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旦让殷静看见,麻烦就大了。孔若君绕到别墅后边,他看见了一个小门。

  “咱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他好歹先轻轻说一声,省得“伟大的木姆里克”不放心。
 

  孔若君敲小门。

  对,他们当真很快就来到目的地。邮局局长的家已经出现──又黑又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蟋蟀在唧唧地叫。
 

  辛薇的父亲从门镜往外看,见是一个十八九岁大的男孩儿。

  安德尔斯想,这座楼里至少也有一扇窗子开着。他没想错。厨房的窗子敞开着。象安德尔斯这么一位伶俐的运动员,爬上窗台钻进厨房简直不算一回事。为了空出双手,他把“伟大的木姆里克”塞进口袋里。当然,“伟大的木姆里克”在口袋这种地方并不合适,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找谁?”辛父问。

  “对不起你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安德尔斯说。
 

  “我是辛薇的影迷,我崇拜她。我有办法让辛薇从变头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想帮助她。”孔若君说。

  他在口袋里动动手指头,摸着一块粘糊糊的东西。这是巧克力糖!安德尔斯很高兴。他这时候不象上午那样挑剔了。嗐,这块粘糊糊的东西可好吃了!不过他先得做他特地上这儿来做的事情。安德尔斯把“伟大的木姆里克”转移到另一个口袋里,舔干净手指头,坚决地爬过窗台。
 

  “你是记者吧?”辛父问。

  一声震耳的吼叫差点没把他吓昏。贝波!他把贝波完全给忘了!他忘了这窗子正是给贝波开着,让它夜里必要时可以出去的。
 

  “有我这么小岁数的记者吗?”孔若君说。

  “贝波,”安德尔斯悄悄地求它说,“贝波,不过是我啊!”
 

  “你怎么帮辛薇?”辛父不敢轻易开门,怕是圈套。

  贝波马上认出了,这是主人常常带着回家的快活孩子们当中的一个,于是吼叫声变成了快活的汪汪叫。
 

  “你家有电脑吗?”孔若君问。

  “噢,亲爱的好贝波,请你住口好不好?”安德尔斯继续求它。
 

  “有。”

  可贝波认为高兴就应该表示出来,那就是叫和摇尾巴,它于是拼命地汪汪叫和摇尾巴。
 

  “辛薇上网吗?”

  安德尔斯毫无办法,只好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糖塞给贝波。
 

  “不上。”

  “吃吧,只要你不叫!”他轻轻地说。
 

  “她应该上网。上网不用露面就可以和别人交流,绝对能够起到缓解辛薇的寂寞感的作用。”

  贝波把巧克力糖闻了一阵。它认为它表示欢迎的时间已经够了,已经配得上这一家的威风气派了,于是它停了叫,心满意足地趴下来准备好好地享受客人给它的这顿粘糊糊的好菜,──客人显然是感谢它的热烈欢迎。
 

  小门打开了,辛父显然被孔若君的主义吸引了。

  安德尔斯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打开进前厅的门。那儿有楼梯上二楼。现在只要

  “我是网迷,我可以教辛薇上网,10分钟就能教会。”孔若君进屋后说。

……
 

  辛父将孔若君引到客厅坐下,他对孔若君说:“你等会儿,我去和她商量商量。”

  正在这时候上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拖着沉重的步子下楼来了。是邮局局长本人,穿着到脚跟的宽大睡袍!贝波的叫声吵醒了他,他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辛薇的母亲小声问孔若君是谁,他来干什么。辛父告诉她。辛母半信半疑地点头。

  安德尔斯立刻一动也不动。可他马上醒悟过来,连忙钻到门厅角落挂着的那些大衣后面去。
 

  父亲敲辛薇卧室的门,没有应答。父亲推开门,见女儿用被子蒙着头躺在床上。

  “要是我经过这一切而不发疯,就说明我是个真正的英雄了!”他藏好了以后想。
 

  父亲站在床边对女儿说:“有个小伙子,是你的影迷。他说他有办法帮你。”

  直到这时候他才想到,邮局局长一家人大概绝不喜欢有人夜里爬窗子进他们家。对于西克斯滕来说这是普通事,他对玫瑰战争习惯了,可对于邮局局长来说就不同。
 

  辛薇坐起来:“他想趁火打劫吧?”

  一想到发现他以后会把他怎么样,安德尔斯简直发起抖来。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父亲说。

  “但愿他不会发现我,但愿他不会发现我!”就在邮局局长生气地唠叨着在他旁边走过的时候,安德尔斯眯缝着眼睛在心里说。
 

  “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吗?高姨,广告片导演,还有殷静他妈,一个比一个坏!”辛薇说。

  邮局局长打开厨房的门。沐浴着月光的贝波趴在那里看着他。
 

  辛父不说话了。

  “小宝贝,”邮局局长说,“半夜三更的你叫什么?”
 

  “他在哪儿?”辛薇问。

  贝波没回答。它小心地把爪子放在人家请它吃的这块好吃的粘糊糊东西上。都因为它主人的爸爸有时候会做出写奇怪的事来。还不过是昨天,贝波趴在客厅地毯上正打算舒服地享受一块好极了的肉骨头,他却给抢走了。谁知道他会怎么对待现在这块好吃的东西。为了预防万一,贝波只是打了个哈欠,用不理睬的样子回头看着他。邮局局长安心了,可还是探出身子朝窗外看了看,“这里有人吗?”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在客厅。”父亲说。

  只有夜间的风声回答他。邮局局长听不见安德尔斯在他家一个角落里咕噜说:“没有,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我向你保证──一个人也没有!”
 

  “你让他进来了?”辛薇吃惊。

  安德尔斯在他藏身的地方躲了很久。在还没有断定邮局局长确已睡着的时候,还是不动为好!这么等着实在乏味得叫人受不了。他已经觉得,他青春最美好的时刻就这样裹在这些毛皮大衣里度过去了,毛皮弄得他的鼻子发痒。对于象安德尔斯这样好动的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等待更糟糕的事呢!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就从他的角落里走出来,开始小心地上楼。他走一分钟就停下来一次,侧耳细听,可四周一片寂静……
 

  “我看他是真心实意的。”

  “一切顺利!”安德尔斯用天生的乐观精神断定说。
 

  “你看人如果能看准,你就不会从家政公司挑中高姨了。”

  可西克斯滕房间的那扇叽叽嘎嘎直响的门怎么办?他抓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转了一下……很好──门一点儿也没叽叽嘎嘎响!它毫无声音地轻轻打开了。它显然刚上了油。
 

  父亲哑口无言,他担心女儿的脾气从此一落千丈和家人过不去。

  安德尔斯冷笑了一下。西克斯滕给门加油是自取灭亡。多好的敌人啊!你只要把困难暗示一下,他们就拼命给你帮忙,让你更方便地去摆布他们。
 

  辛薇突然从床上下来,说:“我去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市面见大了。”

  “谢谢,亲爱的西克斯滕。”安德尔斯想着,看看床,那儿睡着这个倒霉的人,他根本没有想到“伟大的木姆里克”今夜要待到他家里来。
 

  辛薇快步朝客厅走去,辛父跟在女儿后边一路摇头捎带擦眼泪。

  地球仪在五斗柜上,被月光照得很亮。安德尔斯灵活的手很快就把它拧开了。给“伟大的木姆里克”待的最好的住所!他把护身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它这个新住所里。
 

  孔若君见辛薇走过来,他再熟悉这颗兔头不过了,这是他的“杰作”。孔若君在心里称自己为凶手。

  “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待一阵了,噢,‘伟大的木姆里克’。”一切做完以后,安德尔斯说。“你只好在这些不知道法律的偶像崇拜者之间待很短的一段时间!白玫瑰骑士们很快又会来把你带回基督教徒和平常人的怀抱里去的。”
 

  孔若君站起来对辛薇说:“辛薇你好,我是你的一位追星族,我喜欢你的电影。我觉得你不必为暂时的挫折烦恼,头肯定会变回去的。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阶段,不管你的形态如何。”

  五斗柜上离地球仪不远,有一把剪刀。安德尔斯看见它,忽然想起一件事:古时候侦察员来到睡着的敌人的营地里,总要剪下敌人的一小块斗篷──至少小说里是这么说的。这一战利品可以作为确证,证明敌人当时已经操在你的手里,只是由于你的宽宏大量才没有杀死他。第二天你可以把这块东西在你的敌人面前挥动,大叫着说:“快叩头!谢谢我没有要你的命吧,懦夫!”
 

  辛薇被孔若君与众不同的语言打动了,她说:“你接着说下去。”

  安德尔斯正是打算这么办。西克斯滕虽然没有斗篷,可是有很美丽的红色额发。安德尔斯准备弄到他一小撮额发作为战利品。总有一天“伟大的木姆里克”可靠地藏在另一个地点。到那时候红玫瑰方面要喝干这杯耻辱的酒!他们将听到“伟大的木姆里克”曾经在地球仪里这个痛苦的事实!他们将看到白玫瑰司令就着满月的月光从红玫瑰司令的头上剪下来的一撮额发。
 

  辛薇成名后,包围她的都是些表面看声名显赫实则俗不可耐的人,这些腕们除了名气和金钱外,肚子里并没有真货,他们的语言贫乏没有新意没有思想,他们说话除了发音什么也没有。孔若君的话令辛薇感到耳目一新。辛薇头一次听到“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开心的阶段”这样的话。

  虽然满月的月光根本没照到西克斯滕──床在墙边暗处──可这没使安德尔斯感到为难。他一只手拿剪刀,另一只手去摸索西克斯滕的额发。
 

  “科技能让我这样的头怎么开心?”没等孔若君说,辛薇先问。

  红玫瑰司令毫无自卫能力。他的头躺在枕头上!安德尔斯小心地可是牢牢地捏住他一撮头发喀嚓一剪就剪下来了。
 

  “上网。”孔若君说,“辛薇小姐可能听说过一句网络名言,对不起,这句名言是: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只狗。”

  可是在半夜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一声很响的大叫。这是怎么回事?安德尔斯听到的不是变嗓时期的男孩子很粗的声音,而是很尖的女人声音!血在安德尔斯的血管里停止了,他吓得手足冰凉,一下子向房门冲去。他从楼梯栏杆上滑下来,接着推开厨房门,两步就跑到窗口,跳了出去,快得象有一群鬼在追赶他。他就这样跑到桥边。最后他停下来稍微喘了一口气。那撮卷发他依旧捏在手里,路上没舍得把它扔掉。
 

  “你动员我上网?”辛薇说。

  安德尔斯站在那里喘着大气,不愉快地看看手里那撮倒霉的头发。这金黄色的卷发无疑属于姨妈中的一位。谁知道他怎么搞的。显然只有一位姨妈坐早车走掉,可谁又知道这一点呢!他本来说过,到满是姨妈的房子里去会有生命危险,难道不是说对了吗?多么可耻,可耻极了!去猎取红玫瑰首领的带头发的头皮,却拿着姨妈的金黄头发回来!安德尔斯一生中还一次也没蒙受过这种耻辱,不行,这种事他对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能讲!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秘密,他将把它带入坟墓。
 

  “上网后,你会忘记自己长着什么头。”孔若君说,“我可以这样说,因特网就是为长着异样头的人发明的。长着正常人头的人上网是亵渎因特网,他们应该去大街上结交朋友,而不是躲在电脑屏幕后边。”

  现在得扔掉这撮卷发,越快越好!安德尔斯把手伸出桥栏杆,张开手指头。黑色的河水静静地收下这奇怪的礼物,在桥下安静地潺潺流淌,好象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似的。
 

  辛薇说:“这么说,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殷静和那个什么居委会主任最有资格上网,我们上网才是物有所值?”

  邮局局长家里闹翻了天。局长夫妻吓坏了,马上跑来看阿达姨妈。连西克斯滕也从他的顶楼房间跑下来。姨妈们来了,他暂时住到上面去。
 

  “你的理解很对。”孔若君说。

  邮局局长问阿达姨妈为什么半夜三更这样可怕地狂叫起来。“因为有贼。”阿达姨妈断定说。邮局局长把整座房子的灯都点亮了,每个角落都搜遍,可什么贼也没找到。银餐具都在。只是少了贝波,可它准是照常上园子里走走去了。阿达姨妈怎么不知道呢──要真有贼,贝波早就汪汪叫大家了。她准是做恶梦,就不过是这么回事。他们拼命安慰她,劝她重新睡下。
 

  “你会上网?”

  可阿达姨妈一个留下来,怎么也睡不着。她太激动了。不管大家怎么说,她坚信房间里来过人。阿达姨妈抽起香烟来,稍微安静了一些,接着拿出小镜子,要照照她漂亮的脸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经过震惊的痕迹。
 

  “会。”

  她一眼就看见了。是留下了痕迹。她如今有了新的发式!一大撮头发被剪掉了,变成了有趣的小刘海。
 

  “你多长时间能教会我?”

  阿达姨妈吓坏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可她的脸渐渐露出笑容。一个疯子半夜里冲到屋子里来,只为了剪下她的一撮头发!
 

  “10分钟。”

  不少男人过去为了阿达姨妈也做疯事,她见惯了,可这一个好象打破了记录。她拼命想这个暗暗追求她的人是谁。唉,这始终是个谜,她怎么也猜不出来。不过不管这个人是谁,阿达姨妈决定原谅他。对,她绝不把他说出来!让大家以为这些事全是她做梦想出来的吧。
 

  “免费教学。”

  阿达姨妈叹了口气,躺下来。早晨得上理发店修修她的刘海……稍微修一修。

  “你如果硬要给劳务费,我也不会反对。”

  “你跟我来。”辛薇转身就走。

  孔若君跟着辛薇走进她的书房,桌子上有一台电脑。

  辛父和辛母喜及而泣。

  孔若君将电话机上的线拔下来插进电脑的内置调制解调器上。

  “你这台电脑很不错,不上网真可惜。”孔若君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我过去没有时间。”辛薇说。

  “现在坏事变好事,你有时间上网了。”孔若君说,“咱们去电影网站看看。”

  辛薇从电影网站看到了她主演的<奴性教条>,还有她的简介,还有她在国外颁奖的照片。

  “很有意思。”辛薇说。

  “你应该起个网名。”孔若君说。

  “叫阿里巴巴。”

  “这名字好。”孔若君说。

  孔若君开始教辛薇上网。辛薇不笨,很快学会了。

  孔若君告辞了。辛薇给他1000元钱,孔若君坚决不要。辛薇要孔若君的姓名和电话,孔若君摇头说他不想留姓名和电话。辛薇的父母送孔若君出门时连连致谢。

  离开辛薇家,孔若君立刻赶到一个他还没去过的保龄球馆。在辛薇家时,看到辛薇书房墙上挂的辛薇的照片,再看看身边长着兔子头的辛薇,孔若君恨不得马上就恢复辛薇的头。他清楚,只有找到那张磁盘,殷静才会批准他复员辛薇的头。于是,孔若君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保龄球馆。

  由于不是周末,这家保龄球馆的客人不多。10条球道有8条闲着。孔若君看那两条球道滚动的都是看不透的保龄球,没有透明的。孔若君已经有经验了,自己带球来的人,身边会有一个装保龄球的包。孔若君进了保龄球馆一般是先找包,再找球。

  “先生打球?”一位小姐过来问孔若君。

  “不打,我找人。”孔若君每次都这么说。

  小姐站在孔若君身边。

  “小姐见过有人用一个透明的骷髅保龄球吗?”孔若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没见过。我听说本市只有两个骷髅保龄球。一个在一位保龄球教练手中,另一个在一位作家手里。”小姐说,“这几天好几个人来问骷髅保龄球了。”

  孔若君估计那都是殷雪涛的朋友。

  孔若君又去另一家保龄球馆,这个保龄球馆里打球的人比较多,孔若君一眼看出是公款消费,打球的人动作七扭八歪,沟球特多,张处长李科长满屋子叫。

  孔若君在球馆转了一会儿,没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又同工作人员聊了聊骷髅保龄球就回家了。

  一进家门,孔若君直奔自己的房间开电脑,他急于和辛薇在网上聊天,他估计此刻辛薇还在网上。贾宝玉趴在孔若君脚下。

  “进门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殷静从她的房间过来问孔若君,“找不着灰心了?”

  “我不会灰心。”孔若君注视着电脑屏幕说。

  “这么着急上网,有什么新发现?”殷静问。

  “你还不接着去和蒙面人聊?”孔若君说。

  “他上厕所去了。”殷静说。

  孔若君在网上看见了辛薇,他和她打招呼。

  孔若君打字:你好,聊聊吗?我叫牛肉干。

  辛薇不知道牛肉干就是刚才来教她上网的“影迷”。她正在网上兴致勃勃地转悠,谁和她打招呼她都理。

  辛薇打字:你好。聊聊吧,我叫阿里巴巴。

  注视着电脑屏幕的殷静问孔若君:“阿里巴巴?刚认识的?男的女的?”

  “能起这样的名字,估计是女的。”孔若君一边给辛薇打字一边对殷静说,“越是女性越爱起鲁的名字。”

  “你说蒙面人会不会是女的?”殷静觉得蒙面人这个名字更鲁。

  “蒙面人是男的。”孔若君特肯定地说。

  “他从厕所回来了!”殷静听到蒙面人使用ICQ叫她。

  “快去吧。”孔若君说。

  殷竞走到门口回头说:“你现在好象很想单独上网。”

  “没错。”孔若君证实。

  “网恋了?”殷静问。

  “不是,属于救死扶伤。”孔若君说。

  “绝症?白血病?你发动网友捐钱时别忘了告诉我。”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花前月下去了。

  辛薇打字问牛肉干:你喜欢什么?

  孔若君回答阿里巴巴:我喜欢电影。

  阿里巴巴:你喜欢看哪个国家的电影?

  牛肉干:好的都喜欢。比较偏爱美国电影。

  阿里巴巴:美国电影里坏人太多,吓人。

  牛肉干:电影里坏人多,电影外边坏人准少。相反,电影里好人多,电影外边好人准少。

  阿里巴巴:………………

  辛薇立刻就被这位叫牛肉干的网友俘虏了,他的话太精辟了。

  孔若君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刚上网的辛薇对网络感兴趣。孔若君清楚,网上的糟粕比精华多多了。骗子,谎言和陷阱也举目皆是。

  牛肉干:你还在吗?

  阿里巴巴:在……你说话挺有意思。

  牛肉干:网上卧虎藏龙,就像假面具会,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没准你是一个大名人呢。

  阿里巴巴:这我信。没准你是诺贝尔奖得主呢!

  辛薇已经会在网上调侃了。

  牛肉干:没准我是通缉犯。

  阿里巴巴:那才刺激。你看中国电影吗?

  牛肉干:看。最爱看<奴性教条>。

  阿里巴巴:你最喜欢的中国影星是谁?

  牛肉干:好象没什么,对了,我喜欢辛薇。

  阿里巴巴:上网太有意思了!

  牛肉干:哪儿跟哪儿啊?你刚上网?

  阿里巴巴:是。

  牛肉干:谁教你上的?

  阿里巴巴:一个好朋友,好人。

  牛肉干:他的网名是什么?

  阿里巴巴:我忘了问。

  牛肉干: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阿里巴巴:男的。你呢?

  牛肉干:我也是男的。

  阿里巴巴:认识你很高兴,我能和你交朋友吗?

  牛肉干:当然。你做什么工作?

  阿里巴巴:……。我在养兔场工作。

  牛肉干:我喜欢兔子,文静,善良。

  阿里巴巴:你做什么工作?

  牛肉干:清洁工。

  阿里巴巴:你没说实话。

  牛肉干:你也没说实话。

  阿里巴巴:您怎么看出我是女的?

  牛肉干:你看看我的ICQ号码是6位数的你就知道我的网龄有多长了。准确判断网友的性别,这点儿经验我还是有的。

  阿里巴巴:对不起,我说谎了。

  牛肉干:你喜欢什么体育活动?

  阿里巴巴:偶尔打打台球。你打吗?

  牛肉干:我喜欢打篮球,也喜欢打台球。

  阿里巴巴:打台球有什么体会?

  牛肉干:再好打的球,不认真打也可能打不进去。

  阿里巴巴:真是这么回事。喜欢旅游吗?

  牛肉干:我只喜欢两种出行方式:乘坐地球在宇宙中旅行和搭乘生命之舟经历人生。

  阿里巴巴:你很独特。不过还是应该到处看看。我喜欢出国旅行。

  牛肉干:不管你远走高飞到那儿,你都依然和我乘坐同一个地球周而复始地围绕着太阳转圈而无法越雷池一步。

  阿里巴巴:我喜欢你!

  牛肉干:不要轻信言语。孔子说,听其言,观其行。

  阿里巴巴:你是大学教授?

  牛肉干:你是在骂我。大学教授能有我十分之一水平就好了。

  阿里巴巴:你是作家?

  牛肉干:作家算个屁!

  阿里巴巴:你如果是作家,得诺贝尔文学奖是迟早的事。

  牛肉干:对作家的最高奖赏不是诺贝尔文学奖。

  阿里巴巴:是什么?

  牛肉干:盗版。

  阿里巴巴:你太有意思了。看过<圣经>吗?<圣经>真的是上帝写的吗?

  牛肉干:所有好作品都是上帝写的。

  阿里巴巴:我怎么今天才上网呀!我甚至庆幸自己……

  孔若君知道辛薇是想说庆幸自己变了头,他感到欣慰。

  牛肉干:我有事要下去了。咱们交换ICQ,这样就可以随时联系了。

  阿里巴巴:你不能再多呆一会儿?

  牛肉干:我一会儿就回来。再见。

  阿里巴巴:我等着你。

  孔若君舒了一口气。贾宝玉看出孔若君高兴,它使劲摇尾巴祝贺主人终于获得了好心情。

  在另一个房间,殷静正和蒙面人聊的热火朝天。

  蒙面人:你真的是女的?不会蒙我吧?

  狗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蒙面人:也只有女性会给自己起“狗头”这种网名。

  狗头:你真的是男的吧?

  蒙面人:咱们每天都要这么担心对方的性别。

  狗头:主要是害怕白付出感情。

  蒙面人:我每次看时钟上的秒针,都有看时间瀑布的感觉。我害怕时间瀑布断流。

  狗头:对于一个人来说,时间瀑布断流就是死亡。

  蒙面人:这星球上有50亿座时间瀑布。

  狗头:壮观。这才是风景。

  蒙面人: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没水喝了。

  狗头:瀑布越多越没水喝,逗。

  蒙面人:今天美国股市大跌,听说比尔。盖茨的财产在一个小时内缩水15亿美元。

  狗头:数字时代造就了数字亿万富翁。

  蒙面人:你这句话太精彩了!数字亿万富翁!

  狗头:数字亿万富翁的钱都是股市上的数字。

  蒙面人:我看你能当网络作家,试试怎么样?不用和出版社打交道,怎么写就怎么上到网上让成千上万的人看,很开心的事。

  狗头:写作太累。

  蒙面人:你能当那种名垂千古的作家,说出“数字时代造就了数字亿万富翁”这种话的人,写作准能行。

  狗头:作家靠作品名垂千古。

  蒙面人:文学作品的寿命有3种,一,和作家同步死亡;二,先于作家死亡;三,迟于作家死亡。

  狗头:李白的作品就是迟于作家死亡?

  蒙面人:如今的作家的作品先与作家死亡的多,同步死亡的也多。

  狗头:我看你能写。你先写。

  蒙面人:我的经历比较丰富,写出来肯定叫座,但是我不能写。

  狗头:为什么?

  蒙面人:无可奉告

  狗头:有时我觉得你挺神秘。

  蒙面人:我有时也觉得你神秘,你长什么样?能传给我一张照片吗?

  狗头:我没有数字相机。

  蒙面人:扫描原始照片。

  狗头:我没有扫描仪。你能传给我照片吗?

  蒙面人:我也没有数码相机和扫描仪。

  狗头:都是无产阶级。

  蒙面人:我只有水泥和砖头。

  狗头:你开砖窑的?

  蒙面人:还真差不多。

  狗头:水泥和砖头比数码相机和扫描仪重要。没有水泥和砖头,人们的身体将堆砌在一起,没有隐私。一切都是赤裸裸的。

  蒙面人:这话怎么讲?

  狗头:没有水泥和砖头就没有楼房,只有楼房才能使地上人多的城市摞着居住。没有了楼房,人就直接摞着住了。

  蒙面人:你应该写作,不写太可惜。

  狗头:我家楼下特吵,没有写作环境。

  蒙面人:写迟于作家死亡的作品时,使不怕噪音干扰的。噪音是老天爷阻挠先于作家死亡的作品诞生的手段。

  狗头:你现在看什么书?

  蒙面人:<少年维特的烦恼>

  狗头:你不象是烧砖的呀?

  蒙面人:还有专门给烧砖的写的书?

  狗头:<少年维特的烦恼>好象是少儿不宜读物吧?

  蒙面人:你别充大。再说这书什么人都能看。想当年有道学家抨击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少儿不宜”时,歌德在1830年3月17日说:“生活本身每天出现的极丑恶的场面太多了,要是看不见,也可以听见,就连对于儿童,人们也毋须过分担心一部书或剧本对儿童的影响。日常生活比一部最有影响的书所起的作用更大。儿童的嗅觉和狗一样灵敏,什么东西都闻的出来,特别是坏东西。书本的影响不可能比实际生活的影响更坏。”

  狗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很博学呀。不过我还是觉得给中学生以下的人看的书应该纯洁些。

  蒙面人:知道最近国家教育部给全国的中学生指定了一批必读书吗?

  狗头:好象听说过。

  蒙面人:你60多岁了?

  狗头:咱俩成黄昏恋了。

  蒙面人:教育部指定中学生必读书中有鲁迅的一本<朝花夕拾>。老鲁在该书中的<狗。猫。鼠>一文中形容人类的迎娶仪式也就是如今的结婚迎亲车队为“性交广告”。这可是国家规定的中学生必读书中的内容。

  狗头:鲁迅万岁。国家万岁。

  蒙面人:读过鲁迅吗?

  狗头:不过,也就是课本里那点儿。

  蒙面人:对鲁迅感觉如何?

  狗头:能将结婚车队比喻为“性交广告”的人,绝对是伟大作家!能将有这样的文字内容的书指定给中学生必读的国家,绝对是伟大的国家。

  蒙面人:老鲁得付我广告费。

  狗头:我觉得你写作不会比鲁迅差。人应该有一技之长。你总不能让我跟一个烧砖的过一辈子吧?

  蒙面人:一技之长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助你安身立命的同时,很可能要你的命。

  狗头:我把咱俩的网恋对话记下来,就是一部精彩的小说。

  蒙面人:你写吧。你如果真想当作家,我给你一个忠告:作品先要有高度,也就是说起点要高。然后是宽度,宽度是作品的数量。但是如果太宽了,就显不出高了。

  狗头:你最低是大学毕业。

  蒙面人:你有一个误区:有知识的人都在大学里或城市里。告诉你,农村的砖窑里地头上能人多了。开国元勋尽是农民。

  狗头:你真的是农民?

  蒙面人:正宗的农业户口。

  狗头:咱俩的恋情为消除城乡差别做贡献了。

  蒙面人:我娶你相当于中国男人娶美国女人。

  狗头:照你这么说,美国和中国是城乡差别了。你这是瞎比喻,比鲁迅功夫差太远了。

  蒙面人说:刚才你还说我比鲁迅强。

  殷静和蒙面人就这么天天在网上天南海北地聊,一天不见双方都魂不守舍。

  孔若君和辛薇也在网上恋得相见恨晚。辛薇是绝处逢生。孔若君是将功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