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大王历险记,崔琳披挂上阵

  孔若君拿出他用来乘放各种光盘的盒子,从中寻找能切换图片的软件。软件安装完毕后,孔若君开始尝试剪切殷静的头部。

  正和辛薇在网上聊天的孔若君听到父母回来了,他对辛薇说他要暂时离开一会儿。辛薇说我等着你,只给你5分钟。孔若君惊讶地说你给我这么长时间?5分钟对咱俩来说是5个世纪。辛薇说快办你的事去吧,已经过去1个世纪了。

  西部制药九厂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该厂的拳头产品钙王的形象代表辛薇美丽的人头会变成兔子头。王厂长是在宴会桌旁获悉这个信息的,当时他正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

  假使允许我相信各位的眼神的话,那么我与其让你们为了听我讲述,不惮再三提出要求,还不如我自己多辛苦一些,把我生平的奇迹讲个畅快。你们这样彬彬有礼,对我悉心奉承,我不得不下决心,将月亮上的旅行作一结束之后,马上讲些其他的故事。好吧,只要你们喜欢,就请你父再听一个,而这故事的可靠程度,跟刚才讲的没有两样,然而就它的特色和奇异来说,那是有更上一层楼之妙的。

  孔若君感觉该软件很愚钝,使用起来无法进入得心应手状态。“我自己编一个”。孔若君说。

  果然,殷雪涛进门换完鞋就大声问:“若君,小静,见蒙面人的结果怎么样?”

  酒未足饭没饱时,王厂长的手机响了。

  关于布赖登的西西里游记,我是如饥似渴地拜读了一遍,这游记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因此我一心想到埃特那去。一路行来,我并没有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不禁寻思道,因为有好多不认识的家伙,把些在我看来极其平常的事,却捏造成若干海外奇谈,那无非是想补偿自己的那笔车旅费实了,他们对听众故意说得天花乱坠,如果我把它们说出来,即使是一批最差劲的人儿,听了也会感到不耐烦。

  孔若君在编制电脑软件方面有一定程度的天赋,上高二时,他参加过全国青少年计算机软件大赛,获得了二等奖。

  孔若君走出自己的房间,对继父和生母说:“我说服他了,他同意一个月后再见小静。”

  已有几分醉意的王厂长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手机把它的主人变成随叫随到的犯人。手机其实是手铐。”

  一天早晨,我从山脚下的一座茅屋出发,自己很有决断,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要把这驰名遐乐的火盆的内部结构,好好探索和研究一番。走了三个钟点的艰难途程,我终于爬到了山顶。那山顶当时正在隆隆地震动,而且已经震了三个星期了,这火山震动情况的种种迹象,在历代的记载上都有所反映,如果它们的反映是如实的话,那我这次显然是来迟了,然而我从自己的经验而谈,这些迹象是很难形诸笔墨的,所以我这时就要更加用心地勉为其难了,除非我的试讲宣告失败,那我就得白白地浪费时间,而你们也会感到十分扫兴。

  孔若君站起来,他拿着杯子去餐厅给自己倒水,打开房间门后,孔若君看见殷静拿着茶杯站在饮水机旁。

  范晓莹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客户伸出大拇指:“精辟!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不管你在干什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你。有一次我正在陪领导洗桑拿,洗桑拿,啊,哈哈,结果老婆的电话打过来了,你说多扫兴……。”

  我在火山口兜了三个圈子——你们不难想象,那喷火口多怕人唷——我一眼望去,觉得只是从外面观察,无法增长我的见识,必须当机立断,奋身跳进这喷火口去。刚刚跳到里面,我就好像来到了一口热得要命的蒸锅里似的,烧得通红的煤块,接连不断地飞上来,把我这可怜巴巴的身子,有不知其数的地方,不管部位要害与否,全都给严重地烧伤了。

  孔若君靠在自己的门框上等殷静接水。奇怪的是殷静站着不动像是在踌躇。孔若君观察头朝下倒扣在饮水机上的透明水桶的五脏六腑,里边已经弹尽粮绝。

  孔若君说:“和我们同龄,清河大学的学生,很帅。”

  王厂长听着听着手机,脸色变了。

  此外,飞上来的煤块,力量相当厉害,但是我身子沉下去的分量,却远远地超过了它,所以,片刻间,我顺利地落到了底部.我首先听到的,却是一片可憎可恶的鞭答声、吵闹声、呼唤声以及诅咒声,它们仿佛就在我的周围似的。我把眼睛一张,看啊——我可不是跟独眼巨人伏尔甘他们做伴了吗?这班先生们,照我最聪明的想法,早该把他们撵到吹牛王国里去,想不到他们这一帮子家伙,为了个人的名誉地位,大家争吵不休,把人世间闹得昏天黑地。我这次的突然出现,倒使他们重新安静下来,而且言归于好。伏尔甘忙不迭地拐着腿儿,走到他的柜子前,取出了橡皮膏和药膏,亲自为我敷好,要不了多久,我的创伤已经愈合了,他又在我的面前,摆下了一瓶只有神仙才能享用的琼浆玉液,以及其他极品美酒。等我的疲劳稍事恢复,他就把我介绍给他的老婆维纳斯,并再三嘱咐他的老婆,只要我在客观上有所需要,她都得使我称心满意。她带着我来到的那个内房,布置得富丽堂皇,她让我坐下的那个沙发,很可寻欢作乐一番,她那整个体态,犹如天仙般地妩媚动人,她那温柔的心情,又是如此和蔼可亲——总之,这一切的一切,用语言是根本无法描摹的,当我想到这一点,就变得神思恍惚了。

  饮水机旁的地上有一桶脑满肥肠的矿泉水,但殷静显然懒得换水。孔若君转身想回去,他想了想,走到饮水机旁,轻松取下弹尽粮绝,吃力换上脑满肥肠。

  “真不错。”殷雪涛眼角湿润了,“若君,谢谢你。”

  “你胡说什么?辛薇的头变成什么了?兔子?你吃错药了吧?”王厂长训斥给他打电话的秘书。

  伏尔甘给我详细描绘了埃特那山的一切。他告诉我说,这座山完全是由他烟囱里飞出去的灰土堆积而成的;又说他往往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去惩罚他的下属;又说他在这种情况下,本人已是怒不可遏,便把烧红的煤块向他们身上扔去,而他们却是那样的敏捷灵巧,非但躲过了扔来的煤块,而且逃到了人世间,以摆脱他的羁绊。“我们彼此间的不和睦,”他继续说,“有时候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他们在人世间所造成的气象万千的景象,据我所知,就被你们世人称做‘火山爆发’了。维苏威山同样也是我们的一个工场,把我引到那几去的,是一条海底的通道,它至少有三百公里那么长短。那儿的伙伴同样的不太和睦,所以也有同样的‘火山爆发’。”

  孔若君当仁不让的先接水,他接完水回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殷静接水的声音。孔若君坐在电脑前喝了口水,正准备编程,有网友通过ICQ呼他。孔若君看屏幕,是青蒜。上网的人在网上世界生存大都不用真名实姓,孔若君给自己起的网名是牛肉干。青蒜是孔若君的网友之一,是孔若君在虚拟棋牌室锄大地认识的。

  孔若君不自然地提醒继父:“爸,是我把小静的头……,您怎么还能谢我……”

  “您现在打开电视机看看就知道了。”秘书说。

  我乐意接受这位火神的谆谆教诲,却更高兴跟他的老婆暗渡陈仓,要不是那些幸灾乐祸的家伙,在伏尔甘面前搬弄是非,并在他那善良的心里,煽旺了一股争风吃醋的怒火,那这地府我简直是乐而忘返了。一天早晨,我正准备管那位女神穿衣服,不料伏尔甘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一把将我提到一个很陌生的房间里,凌空放在底下很深的一口井上,他说道:“你这个忘思负义的世人,回到你来的那个世上去吧!”说罢,他不容我稍有反抗,就往井中一扔了之。我不断往下掉去,速度却一刻快似一刻,真把我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然而,等我陡然清醒过来,便感到四肢无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波涛万顷的海里,海水映着阳光,闪闪发光。幸而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懂得水性,游泳的各种方式,我都十分娴熟。所以,我犹如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那样,即使在这惊涛骇浪中,我也是这样的自由自在,呀,在我看来,我目前的环境仿佛在天国里一般。

  青蒜打字问孔若君:你干什么呢?打牌吗?孔若君打字回复:我正忙着呢,挺重要的事。明天吧。青蒜还不死心:忙什么?孔若君打字:编程

  殷雪涛拍拍继子的肩膀说:“若君,你不是故意的,事后你的表现令我极其钦佩。如果日后我和你妈离婚,我坚决要你的抚养权。”

  “王厂长冲身边的服务员小姐说:“给我把电视打开。”

  我纵目四望,但是遗憾得很,我所见到的,无非是一片大海;连我目前所在地的气候,也跟伏尔甘主人的烟囱里大相径庭,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我终于发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像岩石那样大得惊人的东西,正向着我这边漂浮过来。不久,我已看清楚了,原来那是一座浮游着的冰山。我探索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一个登陆所在,由此我爬上了那座冰山,一直爬到了山顶。不过,我从山顶远眺,却见不到一丝陆地的影子,心头感到绝望已极!最后,将近黄昏时分,我这才看见一艘向我驶来的海船。在够得上招呼时,我就大声疾呼;船上人却用荷兰语给我回话。我径自跳入大海,泅水到船边,被他们拖上了甲板。我便向他们打听,我到底在哪儿;而我得到的回答是:南太平洋。这时我方才完全明白。原来我当时从埃特那山掉下来,对直穿过地球的中心,落到了南太平洋;无论怎么说,这条通道要比绕地球一周,那是近得多了。这条通道除我之外,可说还没有第二个人经历过呢,如果有机会再走一遭,那我肯定要全神贯注,把它好好考察一番。

  青蒜问:有工作了?孔若君回答:没有。自娱。孔若君认识不少网友,都没见过面。奇怪的是尽管在网上交往互相都不认识庐山真面目,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法则仍在冥冥中起着不可思议的作用。孔若君在网上经常交往的朋友没超过10个人,而他认识的网友则多达数百人。青蒜是孔若君的常务网友之一,性别年龄不详。孔若君开始专注的编程,他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前些天,孔若君在书摊上随意翻看一本书时看到,当有记者问阿根廷的世界级作家博尔赫斯写作对他的意义时,博尔赫斯说:“幸运和幸福。”孔若君在编制电脑软件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已经满18岁了,不需要监护人了。”孔若君笑了。

  小姐抱歉地说:“单间里的电视只能唱卡拉OK,不能收看电视节目。”

  我向船员要来了一些食物,然后和衣倒在床里。但是,这班荷兰人却全是些无知无识的人。我的先生们,真像对待你们一样,我也把这些冒险的经历,实事求是,简单扼要,给这班船员侃侃谈来,不意他们当中有好几位,连船长也包括在内,都流露出一副怀疑的神色,认为我的故事缺乏真实性。他们在船中和蔼可亲地接待了我,我完全在他们深厚的情谊中生活着,所以不管好歹,即使我有诅咒,也得把它藏好在口袋里。

  时间一如既往地在流逝,孔若君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十个手指在键盘上轮番敲打。计算机领域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好东西全是敲打出来的。

  “我估计咱俩离婚时,会为争夺孩子展开一场大战。我抢小静,你抢若君。”范晓莹对殷雪涛说。

  “岂有此理,我到哪儿能看电视?”王厂长问。

  我过后又问他们道,他们到底要去哪儿旅行。他们却回答我说,他们要去开发新大陆,如果我讲的故事凿凿有据,那无论怎么说,他们的目的是毕竟会达到的。我们恰巧走上了库克船长所开辟的那条航道,第二天的早晨,我们直抵博泰尼-拜埃——说实在的,听说英国政府遣送到这儿来的人,并不是罪有应得的小偷,却是有功受禄的大臣,因为大自然在这海岸边上,给他们撒下了最名贵的礼物。

  当孔若君进程过半时,范晓莹在门外叫孔若君吃晚饭。孔若君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钟,已经是晚上7点了。孔若君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心胸。贾宝玉也站起来。

  “预见到恶战,就别离了。”殷雪涛说。

  小姐说:“如果您要看,我带您去经理办公室。”

  我们在这儿只呆了三天;第四天,在我们启程之后,一场石破天惊的飓风陡然刮来,不到几个小时,船上的几道篷帆全都撕得粉碎,船首的斜樯也断裂倒塌,第二舱的巨大主桅拦腰中断,恰巧倒在安罗盘的船舱上,把驾驶室和一架罗盘砸得稀烂。懂得航海门径的人,心里都很有数,知道经受这次损伤,将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我们真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飓风终于平息了,醒脑的清风却跟着习习吹来。三个月的航程走过了,我们不可避免地走了很大的弯路,这时候,我们陡然发觉周围的事物,发生了异乎寻常的突变。浑身立即感到舒坦而轻松,鼻端扑来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气息;就是大海的颜色,也是有所改观,它不再是绿油油的,却是泛着一片白光。

  餐桌上一反常态,摆放着丰富的菜肴,中间是一个精雕细刻的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18根色彩各异的蜡烛。

  “有的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范晓莹笑着说。

  “你带我去,”王厂长侧头对客户说:“失陪一会,我马上回来。”

  随着这变幻莫测的景色出现后,我们便望见一片陆地,而且离开我们不远,就是它的一个海湾,我们对着那海湾径自驶去,那海湾又宽阔又进深。它所环抱着的并不是一汪海水,却是味道鲜美的牛奶。我们登上了陆地——原来,这整个岛屿,是块其大无比的奶酪。要不是这特定的际遇为我们安排下这条航程,我们也许真不会有这样的新发现。我们船上有个水手,他天生对奶酪有所反感。所以一踏上陆地以后,他就迷迷糊糊了。等他稍微清醒过来,连忙要求他的同伴,快把嵌在他脚下的奶酪抠掉,同伴们仔细一看,才觉得他说的是实话;真如上面所说的,整个岛屿除去一大块奶酪,旁的什么也没有。岛上的居民,绝大多数是告着这块奶酪为生的,不管他们白天吃去多少,一到晚上,重会长出多少。我们又发现一簇簇的葡萄藤,果实既美且肥,如果往上一压,挤出来的却全是牛奶。居民们都是些漂亮的家伙,走起路来身子笔挺,有九尺高矮,三条腿,一条胳膊,当他们长大成人后,额上长出来的那个角儿,他们把它使用得好不灵巧。他们可以在牛奶海的表面上赛跑和散步,却不会沉到下面去,宛如我们在草坪上一样,很是自由随便。

  “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生日蛋糕。”范晓莹告诉儿子蛋糕是继父的情义。“谢谢。”孔若君对殷雪涛说。

  孔若君:“有蒙面人的照片,你们不看?”

  王厂长从电视上看到了长着兔子头的辛薇,他预感到不妙。王厂长立刻和秘书联系。

  就在这个岛上,或者说就在这块大奶酪上,也还长着累累的谷粒,穗子的形状却跟香菇似的,里面都藏着热呼呼的面包,拿来就可以填饱肚子。我们在这块奶酪上信步走去,又发现了七条牛奶河和两条酒河。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范晓莹递给儿子一个礼品包。“猜猜是什么?”范晓莹还有和孔志方共同生活的惯性,送孩子生日礼物时先让孩子猜。

  殷雪涛和范晓莹异口同声:“你怎么不早说!”

  “马上召集所有副厂长开会!”王厂长下命令。

  经过了十六天的旅行,我们来到了海滨,它就是我们日前登陆所在的对岸。我们在这儿找到了一整条臭气冲天的蓝奶酪,这对酷爱奶酪成癖的家伙。倒大可饱啖一顿。然而在这奶酪上,非但没有孳生什么虱子,却反而生长着茁壮无比的果树,其中有桃树、李树,以及好几千种连我们也唤不上名称来的果树。这批大得惊人的树木,上面都筑有许多鸟窝。其中有一只是雪鸟窝,我们一眼就把它认了出来,嘿,这鸟窝之大,竟有伦敦圣保罗教堂穹顶的五倍哩!它搭得真是巧夺天工,是用好些巨大的树干编结而成的。窝里至少有——唔,请诸位等一等,因为我宁可把数字算得精确些——至少有五百个鸟蛋,而每个鸟蛋的大小,跟可以容纳二百升啤酒的圆桶一般无二。我们从这些鸟蛋中,不仅见到了雏鸟,而且也听得黄口的呱呱叫声。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始敲开这样的一个鸟蛋,不意一只乳毛未褪的雏鸟,马上从中跳了出来,喔,好大的家伙,就是把二十头大鹰并在一起,体积恐怕还赶不上它呢。我们刚把那小畜生放开,一只老雪鸟对直俯冲下来,伸出一个爪子,逮住了我们的船长,随即飞入一公里高的重霄,又用翅膀猛烈地扑击着我们的船长,最后竟将我们的船长扔入大海。

  “不会也是数码相机吧?”孔若君感觉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的体积和重量同父亲送的差不多。“他送你的是数码相机?”范晓莹问。孔若君点头。

  “在小静那儿。”孔若君指着正在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网恋的殷静说。

  “在厂里?”秘书问。

  荷兰人游泳,统统像老鼠那样灵活;他要不了多久,重又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们便一块回到了船里。不过,我们并没有从原路踅回,所以沿途又遇见了许多既新奇又特别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我一枪竟打死了两头野牛,它们只有一个犄角,却长在两只眼睛中间。事后我心里懊丧得很,悔不该把它们活活打死,因为我们知道,居民把它们驯服之后,宛如我们的马匹那样,可以乘骑,可以驾车。据人家告诉我们,说它们的内,真是鲜美无比,但是,这对一班只靠牛奶和奶酪过活的人,却未免是多余的了。

  “我的不是数码相机。”范晓莹说。“我打开了?”孔若君请示。范晓莹点点头。

  殷雪涛和范晓莹迫不及待到女儿的我是看准女婿的照片。

  “对。”王厂长挂断电话。

  离油船的所在还有两天的路程,我们瞧见在高高的树上,颠倒挂着三个家伙。我便上前打听,问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孽,竟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却听得人们口说,他们三人本在异乡客地旅行,后来回到家乡,就对他们的至亲好友信口雌黄,老是讲些乡亲们未曾去过的地方,讲些乡亲们闻所未闻的事情。我觉得,这样的惩罚完全合乎情理,因为作为一个旅行家来说,他最大的罪孽莫过于在陈述时有细微的失真。

  孔若君撕开包装纸,是一台英语复读机。这是孔若君最讨厌的电子器件。上高二时,孔若君曾对同学说,英语复读机是人类对科技的亵渎。

  孔若君回到自己的房间拥抱了阔别了5个世纪的辛薇。

  回到餐桌旁,王厂长抱拳向客人致歉,他说厂里遇到点儿急事,他要赶回去处理,请客人继续吃,餐费他已经结清了。客人忙说王总您尽管去办事,都是搞企业的,谁没有烦心的事?您快去办,下次补罚您的酒。

  我们一回到船里,就起锚扬帆,离开了这片奇怪的土地。岸边所有的树木,不管它们多高多大,全都一个样儿,向着我们弓了两下腰,随后又跟刚才那样,站得十分挺拔。

  “喜欢吗?”范晓莹问儿子。“喜。。欢。。”孔若君用不喜欢的口吻说喜欢时,舌头显得生硬。

  “小静,给妈妈看看蒙面人的照片。”范晓莹说。

  王厂长赶回厂里时,副手们已在会议室等他了。

  我们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三天三夜,只有天晓得我们游弋到哪儿去——因为我们直到现在,手头还没有一架罗盘——我们不意进入了一个海洋,海水显得一片漆黑。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黑水品尝了一下,嘿,你们看——这原来是一汪上品美酒。我们存有戒心,免得大小海员喝得烂醉如泥。但是好景不长。几个小时后,我们发现竟被好些鲸鱼以及其他大得难以估量的水生动物,团团围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一条是硕大无朋的,即使把全部对我们有所帮助的望远镜统统接起来,也很难看得清楚它有多么大小。不幸的是,这个巨怪我们还没来得及发现,它却早已来到了我们的跟前,它突然嘴巴一张,我们的船只,连同矗立着的桅杆和饱鼓鼓的篷帆,全都嵌进了它的牙缝,至于它的牙齿,就是我们头号战舰上的桅杆与之相比,也不过是根小小的木棒罢了。我们在它的嘴巴里耽搁了好久,它这才把口稍微张大了些,咽了一大口海水,而我们的船只你们也不难想象,只是区区的小物而已,早已跟着海水,吞到了它的胃里,谁知来到这儿,却反而感到十分安逸,犹如停泊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港口里似的。不可否认,这儿的空气、既太闷热,又很难熬。我们发现好多铁锚、索具、小船、三帆以及不可数计的巨轮,不管装不装货物,全被这个怪物吞到了腹中。我们干任何事情,手中都要执个火把。我们不见太阳,不见月亮,更不要说星星了。一般说来,我们每天有两次高出水面,有两次沉入底里。巨怪吸水,我们被带到浪头的高处,等它把水呼出去时,我们立即沉入腹底。按照比较保守的估计,平时这水怪喝水最多时,就如同日内瓦海那样,容水量怕至少可浸满三十公里大小的地方。

  “英语复读机比数字照相机对你有用。”殷雪涛对孔若君说。孔若君没有反驳。

  殷静腾出一只打字的手,将桌子上的照片递给继母。

  会议室里的电视机屏幕正在直播辛薇从电视台回家的实况。

  遭到禁锢后的第二天,我们的船只全都沉到它的腹底,也是我们称做退潮的时候,我竟胆大包天,不管在这黑暗的王国里,依旧跟船长和几位官员一起,作了一次小小的散步。当然,我们也必须手持火把,却发现这儿有万把人之多,他们都来自世界各国。他们正想方设法,打算跳出樊笼,重获自由。他们当中有若干人,已经在这畜生的胃里,耽了好几个年头了。我们的主席,为了商讨这项大事,正把我们召集拢来,不料我们那条该死的大鱼,忽然感到口渴,又开始张嘴喝水了,一股水流迅猛地涌了进来,要不是我们大家眼明手快,忙不迭地回到自己的船里,那就要险遭没顶大祸了。我们有个别的几位,幸而善于泅水,总算死里逃生。

  组装的家庭成员围坐在餐桌旁,殷雪涛举杯说:“祝若君18岁生日快乐。”大家举杯,孔若君和坐在他对面的殷静目光对视了瞬间,殷静的目光里是明显应酬成分。孔若君忽然想起一会儿他就要在电脑里将贾宝玉的头换到殷静的脖子上,孔若君忍不住笑了。“笑什么?”范晓莹离异再婚后难得见儿子笑。

  殷雪涛凑过来看。

  “这事对咱们不利吧?”王厂长还没坐下就说。

  几小时后,我们的运气来啦!等那怪物才把水呼了出去,我们便重新聚拢在一起。我这时被推选为主席,就提出自己的建议,意思是把两根最长的桅杆绑在一起,只要怪物把嘴一张,我们便把那两根桅杆往里一撑,这样一来,它就永远也无法合上嘴巴。我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护,百来个精壮汉子雷厉风行,照着我的建议办事。我们刚把两根桅杆扎好,派它用途的机会,却也来到了眼前。那怪物打了个哈欠,我们事不宜迟,连忙将绑拢的桅杆往里一撑,它的一端穿过舌头,抵住下颚,另一端则支着上面;这样一来,老实说一句,即使我们的桅杆是最蹩脚的劳什子,它的嘴巴也休想完全合拢。

  “高兴”孔若君一边说一边还笑。殷雪涛认定孔若君接受他了,殷雪涛趁热拿出打火机逐一点燃蜡烛。“许个愿。”范晓莹对儿子说。

  “真帅呀!”范晓莹说。

  “肯定不利。”马副厂长说,“国外的商家最忌讳广告形象代表死亡或得不治之症,当年的约翰逊得了艾滋病后,多少商家赶紧和他划清界限争先恐后毁约。”

  这时候,全部船只都浮游于它的胃间,我们便把各船的水手很好搭配一下,然后大家扳动桨板,把大小船只,连同全体人员,一一带到了人世间。据我们的初步估计,我们总共被囚禁了十四天光景,而目前能够重见天日,真是感到心旷神怡!我们全体人员,从那宽敞的鱼胃里得到解放后,恰好组织成为一支拥有三十五艘船只的万国舰队。至于我们的那根桅杆,我们就让它留在那巨怪的嘴里,免得其他的船只惨遭不幸,撞入这又黑又脏的龙潭虎穴,弄得永世不得超生。

  孔若君在心里说:“今晚换头成功。”孔若君吹灭了18根蜡烛。桌旁的血亲和非血亲都鼓掌。孔若君忽然很感动,他觉得能在一起的人都是缘分,地球上的人数量太多了,终生见不上面的是绝大多数。“谢谢你。”孔若君对殷雪涛说。

  “是很英俊。”殷雪涛说。

  “如果是生产电器什么的还好说,咱们这种进嘴的东西,最怕形象代表生病死亡。辛薇虽然没死,但比死还糟糕。”郭副厂长说。

  我们这时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想了解一下,我们目前究竟在世界的哪个部分,因为一时里我们无从确切地加以查考。最后,按一贯的观察,发觉我们已经来到了里海。所谓里海,它的四周全是陆地,根本不与其他的水道相通,这真叫我们莫名其妙,怎么会把我们撵到这儿来的?但是,一位由我带来的奶酪岛上的居民,却给了我们一个言之成理的启发。他认为,把我们禁锢在它胃里好久的那头巨怪,是通过某条地下通道,一直游到这里的。好!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应当为此而感到高兴,于是我们全力以赴,把船划到岸边。我抢步上前,第一个登上了陆地。

  “殷雪涛感受到继子的真诚,他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以后如果你有兴趣,我教你打保龄球。”孔若君看了一眼酒柜上的骷髅保龄球,点点头。

  照片上的杨倪倚在一个酒柜上,脸上展现着自信的笑容。

  “有这么严重吗?”王厂长问。

  我的双脚刚刚踩着干燥的土地,迎面却扑来了一头臣熊。哈哈哈!我不禁想道,你来得也正是时候!我用双手握住了它的每个前爪,为了对它表示衷心欢迎,我才用力握紧,它却马上惨厉地吼叫起来;但是,我自己则丝毫不受它的骚扰,始终站在那个老地方,把它牢牢地握住,直到它活活地饿死为止。自此以后,不管哪一头巨熊,见到了我无不毕恭毕敬,绝对不敢在我面前横冲直撞。

  “你拿一下拿保龄球,我看看你的腕力。”殷雪涛特批孔若君动他的珍贵骷髅。孔若君离开餐桌,将自己的三个手指头插进保龄球的三个指孔。骷髅不轻。

  殷静说:“拿到你们的房间去仔细看吧。”

  蒋副厂长说:“确实严重!您想想,现在国内任何人看见辛薇,都会联想到咱们厂的钙王,咱们的广告太铺天盖地太深入人心了。辛薇变成了兔子头,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到咱们。”

  我从里海出发,直奔彼得堡而去,到了那儿,就从一位好友的手里,收到了一份礼物,我真把它视为至宝,原来那是一条猎犬,它是那头鼎鼎大名的母狗所生,那头母狗,我曾给你们讲过一次,它就是在追踪兔子时不意产起仔来的。我才到手的猎犬,可借得很,不久就给我的一个愚蠢的猎人打死了。他本想射击一批松鸡的,却一枪打在狗的身上了。我为了对它表示怀念,便托人把它的毛皮缝成了这件马甲,每逢我来到野外打猎,这马甲总是偶然地将我带到有野兽出没的所在。当我走近射击圈时,我马甲上的钮扣,就会自动地飞将出去,落到野兽站着的地方,因为我始终是荷枪实弹的,所以没有一只野兽,能够逃出我的手掌。

  “我以后送你一个保龄球。”殷雪涛对孔若君说,“常打保龄球的人都有自己的专用球,球上的指孔是根据使用者手指的粗细和长度打制的。”

  殷静不愿意父母看到电脑屏幕上她和蒙面人的对话。

  王厂长皱眉头:“会导致钙王的销量骤减?”

  你们瞧吧,我眼下只存三颗钮扣了,然而等我下次再要打猎,就叫人在这件马甲上,再给我缝上两排新的钮扣。今后请你们来探访我,我也少不了给你们讲些饶有兴味的故事。至于今天呢,我就到此为止,但愿你们很好休息。

  “我原来还以为打保龄球都是使用公用球。”孔若君首次听说打保龄球自带球具。“何止自带球,连鞋也是自带。有的鞋还能更换鞋底,打直线球和弧线球使用的鞋底是不一样的,还有飞碟球。”殷雪涛说。范晓莹笑了,这是她重组家庭以来,头一次感受到家庭气氛。饭后,孔若君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继续编程。

  范晓莹会意地冲殷静努努嘴,拉着殷雪涛去他们的卧室。范晓莹从外边关上殷静的门。

  副厂长们看着厂长不表态。

  23点时,范晓莹推门进来问:“还不睡?”“马上就睡。”孔若君头也不抬地说。

  殷雪涛和范晓莹轮流看杨倪,他们先是为女儿高兴,继而为女儿担心。

  当电视屏幕上出现那个把补钙和骨质增生以及人体变异联系在一起的专家时,王厂长的腿开始颤抖。

  凌晨一点时,孔若君大功告成,他编制了一个专门用来切换数码相继摄制的照片的软件。孔若君给该软件起名为:<鬼斧神工>

  殷雪涛叹了口气。范晓莹明白这口气的含义。

  郭副厂长怒斥那专家:“他这是混淆黑白!现在怎么干企业?干好了没人夸你,稍微出点儿事就捕风捉影灭你。不打广告说你没有现代商业意识,打广告说你欺骗消费者。广告打少了点说你财力捉襟见肘打肿脸冲胖子。广告打多了遭嫉,不光同行嫉妒连消费者也嫉妒: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

  孔若君轻轻打开房间门,外边漆黑一片,其他紧闭的门缝下边没有外泄的灯光,说明都睡了。孔若君走进卫生间洗漱。孔若君掀起坐便器上的坐便圈小便。殷静使用完坐便器后忘了扔掉一次性纸坐垫,孔若君一掀起坐垫圈,纸坐垫飘落在地上,被水浸透。

  “但愿能找到。”范晓莹说这话时底气不足。说实话,她从没对找到那张磁盘抱有信心。

  蒋副厂长说:“咱们应该马上和辛薇的经纪人取得联系,咱们一定要和她共度难关。”

  孔若君离开卫生间后打开冰箱,他拿出一块吃剩的生日蛋糕。

  殷雪涛拿着杨倪的照片看,他突然把照片那近了看,再拿远了看。疑惑出现在他脸上。

  王厂长点头:“很有必要。”

  回到自己的房间,孔若君一边吃蛋糕一边检验<鬼斧神工>,贾宝玉闻到蛋糕里的奶油味,它把下巴放到电脑桌上,表示自己并非对蛋糕不屑一顾。

  “怎么了?”范晓莹问丈夫。

  马副厂长说:“还要立刻通知全国各电视台立即停播辛薇为咱们做的广告。”

  孔若君剩了一块蛋糕给贾宝玉。孔若君移动鼠标,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贾宝玉和殷静的照片。孔若君使用<鬼斧神工>中的剪裁刀裁下贾宝玉的头,移接到殷静的身上。贾宝玉在一边专注地品尝奶油蛋糕。

  “你看这是什么?”殷雪涛指着照片上的酒柜说。

  郭副厂长说:“同时马上物色新的形象代表,这次一定要慎重,要给他或她做体检,如果能搞到他们的基因图就好了。”

  孔若君设计的<鬼斧神工>在屏幕上问孔若君:确实要完成此次移花接木吗?孔若君用鼠标按下了“确定”。

  范晓莹说:“酒柜呀,可能是蒙面人家的酒柜。”

  这时,辛薇的律师在电视屏幕上宣布辛薇将状告西部制药九厂。

  贾宝玉的头固定在殷静的身体上。孔若君看着屏幕上的滑稽景象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意识到已是深夜时,赶紧将大笑改为窃笑。

  “你看酒柜的玻璃门。”殷雪涛说。

  王厂长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们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OK,睡觉!”孔若君伸了个懒腰。正要关闭电脑的孔若君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这个家中,范晓莹,殷静和殷雪涛都会使用电脑,孔若君想:“如果他们打开我的电脑,看到我有殷静的照片,肯定特没劲。”孔若君决定删除他使用数码照相机拍摄的殷静的原装照片。

  “玻璃门里是酒呀!”范晓莹纳闷丈夫的大惊小怪。

  王厂长率先恢复语言功能:“辛薇是一个无赖!当初咱们真是瞎了眼。她变兔子头,和咱们的钙王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嫁祸于人吗?”

  出于习惯,在删除殷静的照片前,孔若君将照片备份到一张3。5英寸软盘上。一切完成后,孔若君再欣赏了一会儿电脑屏幕上的犬头人身怪物,就上床睡觉了。“早晨起来时,我是17岁,现在睡觉时就是18岁了。”孔若君关灯时想。凌晨4点时,孔若君被隔壁房间一声尖叫吵醒了。紧跟着又是一声。

  殷雪涛再拿起照片放在眼睛前仔细看。

  “全国那么多人吃咱们的钙王,咱们人家都没事?”蒋副厂长说。

  从声音判断,是殷静。孔若君急忙开灯坐起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由坏人入室盗窃,进来媒体时有窃贼深夜攀登防盗窗入室盗窃的报道。

  “你看这个地方,酒柜玻璃门反光的一个东西。”殷雪涛指给范晓莹看。

  马副厂长说:“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品质不好。如此品质的人,不变兔子头才怪!”

  孔若君抄起一个哑铃,开门看究竟。殷雪涛和范晓莹也醒了,孔若君看到殷雪涛手里攥着一个保龄球瓶。很显然,殷雪涛也做出了和孔若君一样的判断。范晓莹手里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打110报警。殷静在房间里继续惊叫。孔若君冲到殷静的房间门跟前,他推门,门从里边锁着。

  “是什么?”范晓莹还是看不出来。

  秘书进来对王厂长耳语,王厂长脸色变了。

  “你退后。”殷雪涛推开孔若君,这是把危险留给自己的动作。贾宝玉从孔若君的房间跑出来,它冲着殷静的房间露出牙齿狂吠。

  “骷髅保龄球!”殷雪涛一字一句地说。

  王厂长告诉副手们,经销商开始洪水般的退货,厂部的电话和传真机都打爆了。

  “如果是坏人,你就咬他。”孔若君给贾宝玉下命令。殷静继续喊叫。“我踹门,如果真是坏人,你马上报警。”殷雪涛对身后的范晓莹说。

  “怎么可能?你看花了眼吧?”范晓莹拿过照片仔细看,“还真有点儿像。”

  本来凭借辛薇的广告已经成功打开全国补钙市场并占据半壁江山的制药九厂的首领们被这一闷棍打懵了,他们这才切身体会到,和成功企业捆绑在一起的,不是巨额利润,而是意外事件。成功企业最应该设立的部门是“意外事件处理部”,该部门的职责是确保企业每次遇到突发事件时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范晓莹已经在手机上输入了110号码,只要看见坏人立刻按YES键。殷雪涛飞起一脚猛踹殷静的房门,球形锁不堪一击,门开了。

  杨倪倚靠的那个酒柜的玻璃门上隐隐约约反射出酒柜对面的一个球形物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殷雪涛太熟悉骷髅保龄球了,只有他能注意到。

  王厂长毕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姜,他的头脑已经稳定下来。

  冲进殷静房间的殷雪涛呆住了。孔若君看见继父没有与歹徒搏斗,他判断殷静已被杀害。孔若君从殷雪涛肩头旁往屋里看,他张大了嘴,眼球像被冻住了,无法转动。殷静穿着背心和裤衩站在床头,她的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狗头。

  这张照片是杨倪在满天家拍摄的。那天满天过生日,杨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骷髅保龄球,满天觉得很刺激。

  “老马,明天一早,你就去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接招儿。咱们要请最好的律师!刚才媒体上说这是一场世纪诉讼,说不定,这正是提高咱们厂知名度的好机会。”王厂长开始分工。

  “到底是怎么回事?”后边被挡住视线的范晓莹问。孔若君侧身疏堵,给母亲的目光让开一条路。

  “我去叫若君!”范晓莹说完往儿子的房间跑。

  马副厂长说:“明白。据我所知,辛薇的律师是她的亲戚,水平并不特别高。打官司找代理人最忌讳任人唯亲。咱们肯定能打赢这场官司。”

  范晓莹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尖叫声划破夜空,将邻居全部吵醒。“这……。。这是怎么回事?”殷雪涛手中的保龄球瓶掉在地上。

  正和辛薇热火朝天的孔若君被母亲不由分说地拉离电脑。

  “蒋副厂长,你马上起草一份给所有经销商的信,语言要真诚恳切,稳住他们。”王厂长说。

  贾宝玉进到殷静的房间后看到殷静后,吓的掉头就跑。殷静哭着说:“爸,我刚才醒了,顺手摸了摸脸,觉得脸上都是毛,我开灯一照镜子,我的头变成了这个样子!爸,我这是在梦里吧?”殷雪涛迷惘地回头看范晓莹和孔若君,他象是在问别人,又象是在问自己:“这是在梦里?肯定是在梦里!”

  “妈,你干什么?人家分别也得打个招呼呀!”孔若君抗议,他还想把1分钟再变成1个世纪。

  蒋副厂长说:“请厂长放心,我认识一个写言情小说的作家,咱们出钱请她起草这封信,保准经销商看了就掉眼泪,今生今世只卖钙王。”

  最吃惊的还是孔若君,殷静现在的模样和他孔若君在电脑里把她弄成的样子一模一样!可这怎么可能呢?只有在梦中这种解释说的通。

  范晓莹什么也不说,他把孔若君拉进她的房间。

  王厂长对郭副厂长说:“老郭,你稳定本厂职工,决不能因为情绪受到影响而在生产线上出纰漏。另外,我估计银行也会墙倒众人推来催要贷款,你兵来将挡和他们周旋,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咱们绝对是在梦中!”孔若君说。范晓莹嘀咕:“一般做梦的时候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阿……”

  “出什么事了?”孔若君看出坐在床上的继父脸色异常。

  郭副厂长说:“银行的信贷科长已经被咱们喂熟了,估计他不会作出太无情的事。不过,如果银行对管贷款的人实行收不回贷款就蹲监狱的政策,批贷款得由8人委员会投票决定,信贷科长压力不小,他也许会做做样子来要债,我会把他摆平的。那人有弱点,贪。”

  殷雪涛意识到女儿穿的过于节约,他拿起一件浴衣披在殷静身上。“我这个样子,还穿什么衣服!”殷静将浴衣扔在地上。

  “若君,你看这个。”殷雪涛将杨倪的照片递给孔若君。

  “今天晚上就都甭睡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家分头行动吧。”王厂长说。

  孔若君觉得殷静说得有道理,尽管殷静是超级身材和一流皮肤,但配上狗头,无法给人以美好的视觉享受。“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殷静大喊。

  孔若君不接:“爸,这照片是我拿来的,我看了一路,路上还堵车,我眼睛都看出茧子来了。再说我连真人都见着了。”

  次日上午,马副厂长到最负盛名的华缕律师事务所联系聘请律师事宜。

  殷雪涛对孔若君说:“你使劲儿打我!”“干吗?”孔若君问。“如果是梦,使劲儿打就醒了。”殷雪涛说。

  “你看这里。”殷雪涛指给孔若君看。

  律师事务所所长一听是制药九厂来聘律师迎战辛薇,他心花怒放得亲自接待马副厂长。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买卖:既能赚大钱,又能名扬四海。

  孔若君下不去手,刚才殷雪涛面对危险冲锋在前的情节,已经将孔若君和继父之间的隔膜撕破。“打呀!总要有一个先醒的!”殷雪涛对孔若君说。

  “不就是路易十八吗?我看出他家有钱。他是打车走的。”孔若君看着酒柜里的名酒说。

  马副厂长开门见山:“我们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钱好说,只要赢了官司,随你们开价。”

  “你打我吧!”孔若君对继父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假客气!我打!打谁?”殷静虎视眈眈的问。“打我吧。”孔若君问。

  “你再看!”范晓莹指着骷髅保龄球说,“玻璃柜上反射的是什么?”

  所长亦补拖泥带水:“我已经为贵厂物色了本所最出类拔萃的律师崔琳。崔律师特别擅长代理普通人和名人之间的官司,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更为有利的是,崔律师的女儿的头也异变了,这对你们很有利。”

  “等等。”范晓莹走上前去看殷静的手,她担心殷静的手也变成了狗爪子,会伤人。

  孔若君凑近了看,他呆了。

  马副厂长问:“这话怎么讲?”

  殷静的手依旧修长细腻白嫩。

  “骷髅保龄球?”孔若君抬头看继父。

  所长开导马副厂长:“如果崔律师的女儿从来没吃过钙王,这不是现身说法吗?”

  “不能打若君,打我。”殷雪涛对女儿说。殷静抬手打了父亲一记耳光。殷雪涛摇摇头,他再看殷静,还是狗头人身。

  殷雪涛点头。

  马副厂长说:“如果她碰巧也吃过呢?”

  “再打!”殷雪涛说。殷静又打父亲的另一边脸。殷雪涛还是醒不了。

  “蒙面人是偷咱们家的人?”孔若君倒吸冷气。

  所长说:“女儿会违背母亲的意志?打赢了官司,律师母亲能挣多少钱!女儿会不愿意?”

  见殷静又要打,范晓莹制止道:“不能再打了,这不是在梦里……”殷静哇哇大哭。

  “他是大学生呀!”范晓莹认为大学生不可能当贼。

  马副厂长问:“我瞎问一句话:如果辛薇来请你们代理她告我们,你们会赢吗?”

  殷雪涛看着女儿的头,他忽然发现了什么,说:“这是贾宝玉的头!”范晓莹仔细看,殷静脖子上的的确是贾宝玉的头。殷静照镜子。

  “前天的报纸上还说东北有两个大学生拦路抢劫被判刑了。”殷雪涛说。

  所长说:“我也瞎说一句:肯定赢。律师不是为真理辩护,而是为金钱辩护。”

  “没错,是贾宝玉的头!”殷静喊。“贾宝玉呢?”殷雪涛问孔若君。“刚才还在,我去找。”孔若君步履蹒跚。

  孔若君再看照片。

  “咱们签约。”马副厂长说。

  通人性的贾宝玉藏在孔若君床下。孔若君蹲在自己床前思索:自己在电脑中将贾宝玉的头换到了殷静身上,现实中的殷静就真的换成了贾宝玉的头?!这怎么可能?但孔若君现在清楚,这绝对不是在梦中。孔若君想告诉母亲和继父,是他刚才在电脑里换了殷静的头,可谁会相信这是殷静变狗头的原因?算了,还是先别说吧,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殷静变头的原因。贾宝玉胆怯地跟在孔若君身后来到殷静的房间,大家都看它。殷静的头没有出现在贾宝玉的身上。但殷静身上千真万确是贾宝玉的头。“它是一只巫狗!”殷静突然说。“这和贾宝玉没关系!”孔若君为贾宝玉辩护。

  “事关重大,万一咱们看错了,对小静来说就太惨了。”孔若君说,“我拿到电脑里放大了看。”

  崔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和一位当事人谈话,所长进来对她说:“这个案子交给李航办,你另有任务。”

  贾宝玉赶紧溜了。“它做贼心虚!”殷静说。“我觉得咱们得报警。”范晓莹对殷雪涛说。“报吧。”殷雪涛掉眼泪了。

  殷雪涛点头同意。

  等在门外的李律师领走了那当事人。

  孔若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小静,听爸爸的话,穿上衣服,一会儿警察来了……。”殷雪涛哭着给女儿穿衣服。

  3个人到孔若君的房间,阿里八八正要死要活地呼叫牛肉干。

  崔琳清楚又有涉及名人的官司了。

  孔若君打字:我有急事,给我30个世纪。

  “这回属于天上往下掉馅饼。”所长坐下说。

  阿里八八:30个世纪?太长了!只给你10个世纪!

  “作为律师事务所,哪此官司不是天上往下掉馅饼?”崔琳已得了职业病,再生活中总是把交谈的对方假设为原告或被告的律师。“

  孔若君顾不上理辛薇了,他将照片放进扫描仪扫描。

  “由你全权代理西部制药九厂应诉辛薇。”所长说话向来言简意骇,鲜有废话。

  范晓莹和殷雪涛知道儿子也在网恋,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阿里八八就是辛薇。

  崔琳已经从电视屏幕上知道了辛薇变头的事。崔琳内心深处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辛薇作为殷静的同学和好友,崔琳早就熟悉她。当初崔琳从女儿口中得知辛薇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击败女儿而被导演选中后,崔琳看不起辛薇。随着辛薇的名利双收如日中天,崔琳心中难免隐隐做痛,本来这一切很可能是属于殷静的。

  扫描后的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孔若君操纵鼠标局部放大酒柜玻璃。

  “你有多少把握?”所长一摸崔琳。

  殷雪涛和范晓莹站在孔若君身后死盯着电脑屏幕。

  “百分之百。”崔琳说。

  酒柜玻璃的反射物被孔若君逐渐放大,一直大到出现了马赛克。

  “假如辛薇先来聘你呢?”所长二摸。

  骷髅保龄球再明显不过地呈现在屏幕上。

  “我百分之百拒绝。”崔琳不想失去已经不生活在一起的女儿。

  沉默。

  所长认为无需三摸了。他清楚,律师的自身利益搅在官司里,就像爱好和职业统一一样,事半功倍。

  沉默中的3个人都能听到别人心中的疾风暴雨。

  “进入角色吧!”所长站起来。

  “不是说本市有两个这样的骷髅保龄球吗?”范晓莹打破沉默,她心疼殷静,她认定照片上的这颗骷髅保龄球能以大弧线击倒殷静心中的所有幸福和希望之瓶,全中。

  崔琳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另一个在作家郑渊洁手中。”殷雪涛说。

  “也许蒙面人认识郑渊洁,他是在郑渊洁家照的像。”范晓莹说。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殷雪涛说。

  “咱们先不要告诉小静,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咱们弄清楚照片上的这颗骷髅保龄球到底是不是咱们的再决定是否告诉她。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也需要小静稳住蒙面人。以小静的性格,她知道后,不会不痛斥蒙面人。”孔若君说。

  殷雪涛和范晓莹都点头同意。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郑渊洁,核实骷髅保龄球。”孔若君说。

  “听说这人不好找,深居简出。”殷雪涛说。

  “我从小看他的书,再说他有自己的主页,我给他发电子邮件,说明事情的紧迫,他会见我的。”孔若君有信心。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还不吃饭?我都饿疯了!”殷静进来说。

  孔若君赶紧更换电脑屏幕上的图案。

  “蒙面人的照片呢?不还给我了?”殷静问。

  孔若君从扫描仪里拿出杨倪的照片交给殷静。

  “还扫描了,放大呀?你们够隆重的。”殷静结果照片说。

  孔若君说:“放大了看得清楚。”

  “你们都怎么了?”殷静看出父母脸上不对。

  “他们为你高兴。”孔若君说,“我也饿了,谁做饭?”

  孔若君担心谁绷不住劲说漏了,他急于支走父母。

  “我去做饭。”殷雪涛说。

  电话铃响了。

  殷雪涛接电话,是孔志方打来的,他找孔若君。

  “若君,你爸找你。”殷雪涛说。

  孔若君接生父的电话。

  “若君,咱们不是说好了,辛薇是最后一个吗?”孔志方使用明显责怪的口气质问孔若君。给辛薇变头后,孔若君要儿子发誓再不当白客。

  “您是什么意思?”孔若君听不明白。

  “你还装傻!你又弄了一个人的头!”孔志方怒不可遏。

  “我又弄了一个?我弄谁了?”孔若君反问生父。

  “你打开电视看看!”孔志方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孔若君放下电话后急忙打开电视机。

  电视台正在紧急报道本市一位高中教师的头在1个小时前变成马头的新闻。顶着马头的教师在电视屏幕上晃来晃去。

  孔若君,殷雪涛,殷静和范晓莹都雕塑般凝固了。

  殷雪涛和范晓莹同时看孔若君:“你干的?”

  “绝对不是!”孔若君大喊。

  “别人也有<鬼斧神工>?”殷雪涛说。

  “不可能!”孔若君否定。

  殷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孔若君忽然想起昨天殷静曾经莫名其妙地问过他可否复制<鬼斧神工>。

  “小静,你干的?”孔若君问殷静。

  “小静怎么会?”范晓莹制止儿子。

  “小静昨天问我能不能复制<鬼斧神工>。”孔若君说。

  殷雪涛在孔若君向殷静发问前就怀疑到是女儿的恶作剧,刚才电视台的记者介绍说到那变成马头的教师所在的校名时,殷雪涛心中就格登一下,那是殷静就读的高中。殷雪涛的初步判断是孔若君意志不坚定,再次被殷静说服戏弄她的中学老师。殷雪涛没想到是女儿独立当了白客。

  “小静!”殷雪涛怒斥女儿,“你变了头是很痛苦,我们在为你想办法。你不能这样连续祸及他人。连有益传播艾滋病都是违法行为,何况故意换人家的头!”

  殷静大哭。

  “雪涛,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要这样说小静,她也有她的难处……”范晓莹劝阻丈夫。

  殷静突然站起来,她声嘶力竭:“金国强!我杀了你!!”

  金国强?家人面面相觑。

  孔若君猛然想起昨天他回家时贾宝玉的异常表现。

  “金国强来过?”孔若君全身不寒而栗。

  殷静哭诉经过。

  家人都瘫在地上,只剩下殷静站着颤抖。

  殷雪涛骂道:“小静,你混!你糊涂!金国强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你确实是狗脑子!”

  “你冷静点……。”范晓莹泪流满面地劝丈夫。

  “贾宝玉,你给我过来!”孔若君趴在地上叫贾宝玉。

  贾宝玉知道没好事,它战战兢兢过来。

  “你看到金国强进我的房间,你为什么不咬他?他给你香肠了?你是个笨蛋!”孔若君怒斥贾宝玉。

  贾宝玉很委屈,它发誓再见到金国强一定咬死他。

  有人按门铃。

  殷静看门外是孔志方,就开了门。

  孔志方进屋看见一屋子人都躺在地上,他对孔若君说:“我很后悔给你买数码照相机。”

  “不是若君的事,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殷雪涛对孔志方说。

  “还能有谁的事?”孔志方说。

  殷雪涛冲殷静努努嘴。

  范晓莹将孔志方拉进他们原先的卧室,详述原委。

  孔志方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不瘫在地上。

  谁都清楚,金国强这种人成为白客,说是世界末日都有可能。

  “咱们要赶紧制定对策!”孔志方对前妻说,“除了殷静,你把他们都叫来。”

  孔志方觉得现在暂时不让殷静知道蒙面人有骷髅保龄球比较稳妥。

  殷静对于家人将她排斥在外商量对策大为不满,但她没有办法。

  关门前,孔若君反复警告殷静不要将家里发生的事告诉蒙面人。殷静说你当我是弱智呀,说完她自己又说自己确实是弱智。

  “首先,咱们应该马上确定蒙面人照片上的骷髅保龄球是不是咱们的,如果是,咱们再想办法从他那儿拿回有小静照片的磁盘。”孔志方说,“上帝保佑蒙面人没有覆盖那张磁盘!”

  不能轻易报警,我担心惊动金国强后,他会将<鬼斧神工>放到网上,谁都可以下载,那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殷雪涛说,”我比你们了解金国强,他现在绝对不会把<鬼斧神工>传出去,他要垄断。我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删除若君电脑里的<鬼斧神工>。以金国强的品质,他应该这么干。“

  孔若君说:“也许他没有时间了。我在楼下就听见贾宝玉叫。”

  “只要咱们不惊动他,他不会传播<鬼斧神工>。咱们先不要报警,再说,警察里也不是没有坏人,谁都可以复制<鬼斧神工>当白客。”殷雪涛说。

  “现在我就和若君去找郑渊洁核实骷髅保龄球,如果真是蒙面人干的,咱们再定方针。”孔志方说。

  孔若君说:“我通过因特网和郑渊洁联系。”

  “但愿他在网上。”范晓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1小时后,孔若君和孔志方坐在郑渊洁家的客厅里。

  “对不起,打扰您了,很急的事。”孔志方拿出儿子使用打印机打印的杨倪的照片递给郑渊洁:“您认识这个人吗?”

  郑渊洁拿起杨倪的照片看,他摇摇头,说:“不认识。”

  “您有一个骷髅保龄球?”孔若君问郑渊洁。

  郑渊洁点头。

  “别人借走过吗?”孔若君又问。

  郑渊洁摇头。

  孔若君和孔志方现在确定无疑蒙面人起码和盗窃磁盘的人有关系。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向我提出这些问题吗?照片上这个人是谁?你们干吗对骷髅保龄球感兴趣?”郑渊洁说。

  孔若君看看爸爸,他觉得可以信任郑渊洁。孔志方点点头。

  孔若君问郑渊洁:“您从电视上知道人头异变的事了吧?”

  郑渊洁说:“我有10年不看电视了。”

  “报纸上也报道了。”孔志方说。

  “我有8年不看报纸了。我是从网上知道的。”郑渊洁说。

  孔若君尽量简要地告诉郑渊洁<鬼斧神工>的事。

  “真没想到,变头的原因是这样。”郑渊洁感叹,“生活本身就是童话。连童话都不敢这么写,写出来谁信?”

  “事情结束后,我们将结果告诉您,您写本书。”孔若君对郑渊洁说。

  “一言为定,书名就叫<白客>。”郑渊洁说,“作品写完后,拿我的骷髅保龄球当封面。”

  “说起来,白客的事还跟您有关系。”孔若君说。

  “跟我有关系?”郑渊洁惊讶。

  “我最初在电脑里换殷静的头,是受2000年6月号<童话大王>的封面启发,那期的封面是您同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的合影。”

  “这么说,我是白客的源头了?”郑渊洁笑。

  “您对人的研究比我们多,您认为我们应该怎样从蒙面人手里拿回磁盘?”孔志方问郑渊洁。

  “他可能是坏人。”孔若君说。

  “再坏的人也有好的一面,就像再好的人也有坏的一面一样。”郑渊洁说,“刚才你们说了,蒙面人很爱殷静,这是说服他交出磁盘的基础。”

  孔志方和孔若君对视,他俩觉得郑渊洁的话有道理。

  郑渊洁站起来:“这是孤注一掷。你们好象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我等你们的结局再动笔。”

  孔志方和孔若君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