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的鲸,杨倪被判死刑

  这是金国强平生头一次坐飞机,他尽量掩饰自己的兴奋。他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舷窗,窗外看上去趴在白云上不挪窝的机翼令他感觉不到飞机在做一日千里的飞行。

  这些天没写一个字,因为我非常忙,要跟上课程进度。在家里,大家为我高兴。昨天爸爸对我说:

  “今天将是一个重大的日子,”哈尔说,“穿上你的乙烯橡胶潜水服,我们要到下面去。”

  宋光辉在车里将事情的进展向殷雪涛们通报。

  空中小姐周到的服务使得金国强想在飞机上安家。

  “那辆由于你捉弄玛丽娅而失去的自行车,你还有机会得到,不过我们将再看你一段时间。”

  “上那儿去干什么?”罗杰问。“就是说下面有什么?”

  殷雪涛惊讶:“金国强和蒙面人同住一间宿舍?会有这么巧的事?”

  飞机着陆时,金国强很有些恋恋不舍,包括飞机和空中小姐。

  “座头鲸和贝鲁格。它们都刚刚大批来到。它们就在那边,等着我们。”

  宋光辉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金国强。”

  “老板,你看。”沈国庆站在舷梯上指着下边说。

  “你说的是什么呀?”

  殷雪涛说:“我对找金国强有信心。我们连一张磁盘的线索都能找到,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金国强往下看,那几个边远地区的穴头穿这袖子上挂着商标的笔挺西装站在舷梯下恭候明星大驾光临,他们的身后是数十辆停放整齐的豪华轿车。

  “我说的是两种爸想要的鲸。‘它们刚从夏威夷来到这儿——成百上千。座头鲸是所有鲸中最令人惊叹的一种。等你看见它,听到它叫,你就明白了。”

  宋光辉说:“如果需要我继续帮忙找金国强,我必须向我的头儿汇报。”

  “没事,按咱们事先商量好的办。”金国强说完掏出一副平光眼睛戴上。

  “听鲸叫?”罗杰说,“鲸不会作声的。”

  殷雪涛说:“那就暂时不用你了,如果到了我们的力量达不到的紧急关头,我会请你帮助。”

  尽管沈国庆有准备,他还是有些胆怯。沈国庆也戴上平光眼睛。

  “那是你的想法。”哈尔说。“座头鲸唱起歌来,你会用手指把耳朵塞起来。你听过水下的很多声音,但从没有听过一种声音像座头鲸唱的歌。我也只是听说——我自己也从来没听过。对我们俩来说,这都将是一种新的体验。”

  宋光辉说:“刚才我听到杨倪对若君说,他想见小静。我认为现在让他见小静对于促使他抓紧找金国强有益。我马上告诉若君让他带杨倪去你家见小静。我觉得有杨倪参与找金国强,找到金的系数就大多了。”

  当边远穴头们看见沈国庆和窦先生身后没有大腕时,脸色都变了。

  “你说的爸要我们捕的另一种东西是什么?”

  殷雪涛说:“蒙面人叫杨倪?让他来吧。不会引狼入室吧?”

  “如果你们耍我们,这次你俩绝对回不去了。”一个边远穴头勃然大怒。

  “是贝鲁格。这名字是俄国人起的,是从俄语里‘白色的’一词变来的。就是白鲸。它是海里唯一一种雪白的鲸。它也很有音乐天才。”

  宋光辉说:“以我这双辨别过上百名国际间谍的眼睛观察杨倪,他可能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金国强说:“你急什么?土包子!明星都来了!如果没带他们来,我们敢来送死?你是猪脑子?”

  “它也唱歌吗?”罗杰问。

  殷雪涛说:“我们在家等他们。”

  “他们在哪儿?”

  “准确地说不是唱,它吹口哨。”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答应他的要求,现在带他去你家见小静。我已经同你继父通过话了。我们撤了。我装在你身上的仪器这几天不要摘下来,它们能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我会随时注意你们。”

  “都什么年代了,懂高科技吗?别看你现在看不见,到演出时一个都不少!

  当他们穿着他们的橡胶服要下水时,那位爱斯基摩房东说:“你们今天要去找什么?”

  孔若君咳嗽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欺负俺们世面见的少?”

  “鲸。”哈尔说。

  宋光辉命令他的组员:“行动结束。”

  金国强凑到一个边远穴头耳边小声说:“你真没听说过美国上个月试验成功了隐身药?”

  房东笑了。“你在开玩笑。两个孩子去和鲸较量!城里人都知道你们有多么聪明机智。你们捕到了许多动物,但说到要逮住鲸?——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儿。很可能你们连捕鲸的仪式都不知道。”

  孔若君对杨倪说:“我带你去我家见我妹妹。”

  “俺只知道美国有伟哥药,几百元一粒,俺们已经送给俺们这儿的头每人五粒。隐身药?”

  “仪式?”哈尔说,“什么仪式?”

  杨倪说:“谢谢你。”

  金国强说:“刚试验成功,还没投放市场,1500美元1粒,吃1粒能隐身5小时。这药特受各国明星欢迎,被来他们不能随便逛商场随便去公共场所。有了隐身药,他们哪儿都能去了。我们带这么多明星来,飞机还能安全飞行吗?他们现在都隐身了,就在我们身后,我给你们一一介绍。”

  “城里的所有妇女都必须闭上嘴巴,非常肃静。她们一说话,鲸就会游走。她们不能动,她们一动,鲸就会拼命扑腾,然后逃走。而且,为了好运,你们必须戴着施过魔法的护身符,符上画着鲸。我们爱斯基摩人懂得这些事情。”

  孔若君又说:“其实不用我带,你认识路。”

  金国强闪开身子,指着空气说:“这是杨玮,你们已经认识了,还合过影。这是普彤,你们也见过了。蔡黑风,你别老和陆边边调情,吃了隐身药也不能五所顾忌呀?毕竟是公共场合,这儿还是边远山区,观念还比较朴素。那位是钟喇叭,钟喇叭后边是程绿。这几个不用我介绍你们都认识,港台天王!”

  “我尊重你们所懂得的,”哈尔说,“不过,也许那仪式完全是爱斯基摩人的,不是我们的。别让你们的妇女为了我们的缘故而沉默吧。”

  杨倪说:“我不得好死。”

  沈国庆小声对边远穴头们说:“你们别给我丢人,真不懂高科技啊?快和大腕们打招呼!这些人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过热过冷都急,急了就罢演。”

  “但你们单靠自己干不了呀。”

  杨倪开门叫侯杰近来,他对侯杰说:“如果你看见金国强,马上打我的手机。”

  “你们怎么能看见隐身的他们?”有个穴头问沈国庆。

  “是干不了,”哈尔说。“我们是打算找人帮忙。我们昨天去见过海岸警卫队的人。他们会开一只他们那种大船到我们潜下海的地方去,守在上面。我们要是遇上麻烦,他们会帮助我们。再说,我们不捉大家伙。动物园宁可要幼小动物,因为它们还能活很长的时间。”

  侯杰说:“怎么弄得跟电影里似的。”

  沈国庆指着自己鼻子上的眼睛说:“我们戴了特制的眼睛,专看隐身人的。”

  “即使是一条幼鲸也比成打男人有力气。就算你们逮住了它,它还是会挣脱的。”

  孔若君说:“比电影电影多了。”

  “就两副特制眼镜?”那穴头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带上这个。”哈尔说,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杨倪在孔若君家的楼下站了几分钟,他抬头看孔若君家的窗户,看那些由杨安装的众多已经生锈的护窗。

  沈国庆从包里掏出几副眼镜,说:“这儿还有,你们戴上就看见他们了。不过,有那个病的人戴上也看不见隐身人。”

  “你们不能用那玩意儿,”房东说,“有一条法律规定不准杀鲸。”

  孔若君以大舅子的身份责怪杨倪:“你确实死有余辜。”

  “什么病?”

  “我知道,”哈尔说。“但这枪不是用来杀死鲸的,枪里面没有弹药,只有一个弹簧。它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支镖,里面装满麻醉药。它只刺穿鲸的一点儿皮,然后使它睡着。”

  杨倪叹了口气。

  沈国庆说:“就是你刚才说的和伟哥有关系的病。”

  “你骗不了我,”房东说,“枪就是枪,枪就是杀人用的。我得把你们的企图报告我们的警察。”

  当杨倪出现在殷静面前时,两个人片刻都没有犹豫,紧紧拥抱。家人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他们。

  一个穴头对金国强和沈国庆说:“我们可不是皇帝的新衣。我们再土,还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你们两个准备写遗嘱吧!”

  “去报告吧,”哈尔说,“也许他能帮我们的忙。”

  杨倪对殷静说:“就算你的头变不回来,我也一定娶你!”

  金国强说:“看来我必须给你们扫盲。这样吧,我这里有隐身药,如果我吃了后,你们看不见我了你们就信了吧?我这儿还有解药,我让蔡黑风吃,他吃了接药就现形了。”

  “他会帮你们进市监狱去。”

  殷静对杨倪说:“答应我,找到金国强后,你就去自首。不管你蹲多少年监狱,我都等你!”

  金国强拿出两粒胶囊给边远山区穴头看。

  哈尔笑了。“叫他先去问问海岸警卫队的队长。队长知道我们对杀任何东西或任何人——包括你——不感兴趣。好啦,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该走了。”

  杨倪说:“我答应你,找到金国强拿回磁盘后,我就去自首。只要不判我死刑,我就要争取提前释放,出来和你白头到老!”

  金国强对着空气说:“黑风,你跟我去车上吃药。你吃解药,我吃隐身药。咱们得入乡随俗,到了愚昧的地方,不光演出,还肩负着科普的任务。比背靠背还背靠背。”金国强在众目睽睽下拿着装有笔记本的包钻进一辆卡迪拉克,他对车里的司机说:“对不起,你出去一会!”

  哈尔和罗杰走到海岸警卫队驻地,那儿的人很清楚兄弟俩要干什么,很佩服他们的勇气。

  孔志方说::“一般来说,去自首不会判死刑。”

  当蔡黑风从卡迪拉克里出来时,边远穴头们先是瞠目结舌继而欣喜若狂。他们又到卡迪拉克里找金国强,一无所获,他们服了。

  一只漂亮小巧的船载着他们绕过巴罗岬到达西岸。鲸在这儿嬉戏玩闹,把海水搅得像开了锅。一个大家伙碰巧游到船底,它把船顶出水面1米多。船摇晃了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巨响掉进水里。

  殷雪涛问准女婿:“你是团伙还是单干?”

  蔡黑风大声对身边的空气说:“窦老板,我说不来吧,你非通知我来。这儿的人太土,真的连隐身药都没听说过?害的咱们还得表演!两粒药加起来3000美元,损失太大。”

  船长对哈尔说:“这儿怎么样?想改变主意吗?鲸正在水里狂欢呢。你们可是冒着可怕的危险呢。”

  杨倪说:“……团伙。”

  一个边远穴头一边打开包一边说:“这钱由我们付,只不过我们没有美元,3万元人民币差不多吧?”

  “我觉得还不算太糟,”哈尔说,“鲸不像鲨鱼。它们没有理由伤害我们。顺便问一句,你认为它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孔志方说:“揭发检举同案犯,是戴罪立功。”

  蔡黑风点头接过3万元人民币。

  “从南面的暖流来。它们在那儿过冬。到夏天,那儿天气太暖,它们受不了,就上北冰洋宜人的凉水中来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把你们家里人的姓名地址给我,万一你们被咬死,我们好通知他们。”

  杨倪说:“我不会这么做,我会动员他们都和我一起自首。现在我还要发动他们帮我找金国强,他们都是有能量有本事的人。金国强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边远穴头们从沈国庆手中拿过特别眼镜,他们要看别的隐身明星。

www.mg4377.com,  哈尔笑了。他并不准备被咬死。但他还是按船长的意见给了他所要的一切:“约翰·亨特,亨特野生动物场,长岛,纽约。”

  殷静抱杨倪抱得更紧了。

  “看见了吗?”他们互相问。

  兄弟俩调好背上的水下呼吸器,跨过右舷边,沉入水中。

  孔志方点头,他觉得发动犯罪团伙找金国强是以毒攻毒事半功倍的事。

  “看见了,真的是港台天王!”

  爱好和平的巨鲸给他们让出一块地方来。它们围成一个大圈唱起了歌。这样的歌哈尔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罗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和的巨兽们举行了一场水下音乐会,这是兄弟俩在任何歌剧院都没听到过的。有时候音符从高向低滑,就像警笛声。有时是颤音,有时像汩汩水声。有时候能听到明显的旋律。有些鲸唱女高音,有些唱女中音,有女低音,还有男低音。

  杨倪对殷雪涛说:“伯父,我会很快将骷髅保龄球还给您。对不起。”

  “陆边边的衣服真漂亮!”

  在所有这些歌声后面,有一种隆隆声,像是在敲大鼓,还有哒-哒-哒哒的小鼓声。大鲸吼得像雷鸣,小鲸吱吱尖叫。

  “还有我们家的钱。”范晓莹提醒准继女婿。

  “这么多大腕来咱们这地方,我就跟做梦似的!”

  音乐推向高潮,旋律增强,组成华彩乐章。壮丽的乐曲中听得出嚓亮的喇叭、长号、单簧管、双簧管、巴松管、萨克斯管和长笛,还有那深沉的管风琴。

  “加倍还。”杨倪红着脖子说。

  都怕别人嘲笑自己不行。

  由于这音乐发自巨大的肺,那轰鸣声震耳欲聋。

  “你喜欢打保龄球?”殷雪涛问杨倪。

  尽管金国强和沈国强事先约好谁控制不住笑谁输200万元,金国强还是忍不住笑了。

  哈尔记得全国地理协会曾出版过座头鲸歌声的录音带。现在他们正听着真正的座头鲸的歌,这歌声甚至比录音还要美妙。

  杨倪尴尬:“没打过。我当时觉得这个骷髅挺好玩……就想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但还没杀过人的朋友。。就拿了。”

  看到蔡黑风笑,边远穴头们感到很荣幸。

  但那口哨声是什么呢?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正在用口哨吹着一个调子。哈尔指着一条全身雪白的小一点儿的鲸。那是一条白鲸。很显然,它不会唱歌,但它吹口哨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孔志方提醒大家:“咱们还是抓紧找金国强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沈国庆小声对金国强说:“老板,我不要200万,我要……。。”

  座头鲸为什么叫做驼背呢?杀人鲸背上长着鳍,这鳍长约1.5米,向上凸出,尖而有力。像杀人鲸一样,座头鲸背上也有鳍,但模样大不一样。它背上的鳍短而粗,看上去不像鳍倒像一块隆起的瘤子,有些座头鲸这块瘤子也没有。

  杨倪说:“我马上召集我的哥们儿,撒大网找金国强,你们也去找。”

  金国强小声说:“我知道你要什么,回去就给你变头。没出息。”

  座头鲸奇形怪状。哈尔明白它为什么被认为是所有鲸当中最奇异的。它的头硕大无比,当它张开口时,嘴巴大得能把一个不幸的人囫囵吞下。它的拨水的两鳍异常的长。它身体的各部位连接得很不协调,就像蚂蚁身体的各个肢节一样:身体的前半部很巨大,但接下去就逐渐变细形成窄小的尾巴。

  殷静说:“我有金国强父母家的地址和电话。”

  一位边远穴头对沈国庆说:“本地的头头脑脑都在宾馆恭候各位呢,他们准备了盛宴给明星们接风。”

  它做尽了种种千奇百怪的动作。它爱头朝下倒立,让尾巴突出水而。它能把身体卷得像个炸面包圈。它会用它那巨大的尾叶猛烈地泼溅海水。不管在干什么,它都总在起劲地放声歌唱,就像密西西比河汽船上的蒸汽风琴一样。

  杨倪记下来。

  沈国庆说:“你们最好派个人先去宾馆和头们打个招呼,说清隐身药的事。我这里还有20副特别眼镜,你们先给头们配备上,省得到时候头儿们看不见着急。对了,你们刚才说你们的头儿都吃伟哥?这就麻烦了,八成他们戴上眼睛也看不见隐身明星,不像你们几位火力壮的一戴上眼睛就全看见了。”

  大的座头鲸身长15米多。哈尔看过的书上说,这种巨鲸光是心脏就有190多公斤。那些幼鲸身长大约3.6米,它们正在唱女高音。就是它们,体重也有约1360多公斤。哈尔从它们当中挑了一条他觉得挺顺眼的,用他的麻醉枪把镖枪刺进小鲸的皮肤。麻醉药在它的身体内循环。它一点儿也没有受伤,但却停止了歌唱,然后懒洋洋地在水面上漂荡。船甲板上扔下来了一条粗绳,哈尔用它打了个圈套在鲸颈上。

  孔若君警告杨倪:“你不要伤害金国强的父母。”

  “是要先去通报一下。把特制眼镜拿上。”

  到这时为止,一切都很顺利。现在,该轮到白鲸了,罗杰叉开腿骑在一条白美人背上,哈尔给它射了一针麻醉药。当罗杰和白鲸突然从水里冒出来时,船上的海岸警卫队员们由衷地笑了起来。

  杨倪说:“希望他们能配合我。”

  蔡黑风说:“这眼镜500美元一副。”

  罗杰抓住他们扔给他的绳子,做成套索圈往这位睡美人身上套。

  孔志方说:“他们不配合,你也不能动人家。你要答应我们。”

  “咱们也上车吧。”一个穴头对沈国庆说,“不用请窦老板现形?隐身很难受吧?”

  兄弟俩爬上船,两条睡着的鲸被一路拖过巴罗岬去往机场。机场上的工人把鲸放在往南飞的货机的水箱里。货机马上出发,争取在这两位巨型乘客醒来之前把它们送往长岛。

  孔志方看殷静。

  沈国庆说:“隐身舒服着呢,不冷不热,四季如春,这玩艺上瘾。你想想,哪儿都能去,还不花钱,什么都随便看……”

  兄弟俩回到他们住宿的旅馆,店主大笑。

  殷静对杨倪说:“你要答应我。”

  “能不能卖给我几粒?高价也行!”那穴头说。

  “啊,你们只好放弃了吧,”他说,“我早就知道你们干不了,女人们又说话又到处走动,你们又没戴鲸鱼护身符,所以,当然喽,你们失败了。”

  杨倪说:“我答应。”

  “这药特紧张,以后我给你搞,这次我们带的不多。”

  哈尔微笑着说:“但愿我们每次都失败得这样惨。”

  范晓莹说:“一定要尽快找到金国钱,他拿着《鬼斧神工》不定怎么折腾呢!不知有多少人会倒霉!”

  “其实也不是我用,是送给头儿,起码能换个正局当当。”

  杨倪忽然问:“你们有没有金国强的照片?咱们现在把他的头先换了!”

  “头儿好不容易当了头儿,隐身多亏?”

  大家都兴奋,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被换了头的金国强,行动肯定受限制,找他也就易如反掌了。

  “这你就不懂了,隐身后旁听省里的常委会,甚至去北京旁听……,信息不就都掌握了?”

  众人看殷静。

  “以你的智商,你不应该今天才知道隐身药呀?”

  殷静摇头:“我爸反对我和金国强,不敢在家里放他的照片。”

  “我是生生让俺们这地方给耽误了。算了,不说了,上车吧。”

  大家失望。

  穴头们逐一给隐身明星们开车们。金国强和沈国强同乘一辆奔驰。车

  孔志方说:“咱们也要注意,不要被金国强偷拍了去换头。特别是杨倪。”

  “我怎么觉得跟出国似的。”金国强小声说。

  杨倪说:“我去部署哥们儿找金国强,咱们随时联系。”

  沈国强给老板解释:“越穷的地方越讲排场。就是这么穷的。”

  杨倪留下他的手机号码,记上殷静家的电话号码。

  车队抵达宾馆的时候,金国强在车里看见宾馆大厅外站着数十位戴着沈国庆上飞机前从地摊上以每副1元钱买来的劣质眼镜的官员。

  “我也该去上班了,有情况随时联络我。”孔志方说。

  当头们看见从车里出来的是家喻户晓的蔡黑风时,他们兴奋了。

  杨倪和孔志方走后,孔若君赶紧回自己的房间上网联络辛薇。辛薇已经急疯了。

  一个边远穴头先将文化中局长介绍给沈国庆,他请沈国庆和邢局长负责介绍双方。

  阿里巴巴:你怎么失踪了这么多个世纪?

  车辆逐一在头们面前停下,车门逐一打开又关闭。看着从车里下来的空气,头们不明白自己怎么只看见了一个蔡黑风,却看不见其他的隐身明星。

  牛肉干:也是为了你。

  “我确实是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有些头儿在心里找到了答案,“比如在洗浴中心行,回家不行。”

  阿里巴巴:考验我?

  邢局长向隐身明星们一一介绍地主。这位是李副书记。这位是……”

  牛肉干:以后你会知道。

  沈国庆向东道主一一介绍大腕:“这位是钟喇叭。这是杨玮。这是蔡黑风。这是普彤。这是陆边边。这是港台……”

  阿里巴巴:有时你挺神秘。

  沈国庆故意把看得见的蔡黑风夹在中间介绍。

  牛肉干:生活越来越像网络,一天比一天扑朔迷离。

  头们和空气明星热烈握手,说着欢迎的话。

  杨倪离开殷静家后,马上给哥哥打电话。

  “直接去餐厅吧?饭已经准备好了。”刑局长征求沈国庆的意见。

  杨倪对杨照说:“有急事。你和满天马上来见我。让满天带上我送给他的那颗骷髅保龄球。”

  沈国庆看金国强。

  杨照不明白:“带保龄球干什么?有麻烦?”

  “客随主便。”金国强说。

  杨倪不耐烦地说:“让你带你就带吧。”

  餐厅里聚集了数十张餐桌,尽管大菜尚未登场,逛是餐桌琳琅满目极尽奢华的冷拼就令金国强垂涎欲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奢侈的场面。

  在一座公园的小山坡上,杨倪、杨照和满天见了面。满天将装有骷髅保龄球的包交给杨倪。

  “马市长,你们可不穷呀!”金国强对身边的马市长说。

  满天对杨倪说:“你教给嫂子的拿招儿还真灵。这个月,她弄了3000多元,人不知鬼不觉。”

  马市长对蔡黑风说:“蔡先生是挖苦我们,和你们见过的世面相比,我们这里是幼儿园水平。”

  满天的老婆在农村信用社储蓄柜台当营业员。她不想老花丈夫弄来的钱,她是有自立意识的现代妇女,她要“自谋职业”。她向杨倪要挣钱的计谋。杨倪给嫂子出的主意是:遇到比较有钱的储户,就悄悄将点钞机里的一个金属爪弯过来一点儿,由此点钞机会在点钞的过程中将纸币截留在点钞机一两张,储户根本看不见。嫂子对目不转睛看着她点钱的储户说:您的这捆两万元少了一张,不信您自己点点。储户只能补上。储户走后,嫂子用身体挡住摄像机,假装喝水顺手牵羊拿出点钞机里的钱。

  每张桌子上对应不同的座位都放置好了人名牌,比如“马市长”,比如“牛主任”。每张餐桌上众星拱月般平摊了一位大腕,马市长餐桌上放置的人名牌是“杨玮”。

  杨倪对满天说:“让嫂子别这么干了。”

  马市长至今只看到蔡黑风一位大腕,其他隐身明星他都没看见。马市长觉得和看不见的大腕同桌用餐不大方便。

  “为什么?”满天问。

  “给我换换,我和蔡黑风坐一起。”马市长对邢局长说。

  “其他计划也先暂停吧。”杨倪说,“你们先帮我找个人。”

  邢局长赶紧将蔡黑风的人名牌和杨玮的调换。

  杨照觉出弟弟异常,他问杨倪:“找谁?”

  一个边远穴头一边招呼隐身明星们对号入座一边小声对沈国庆说:“这500美元的眼睛质量也就那么回事,我这副镜片已经掉了6次了。”

  杨倪说:“这人叫金国强,是我在大学的同学寝友。他拿了我的东西,跑了。”

  沈国庆解释说:“美国伪劣产品多着呢!你没去过你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国情决定的。你想呀,满大街都卖枪,如果全市货真价实的东西,天天不成枪战片了?所以干脆任其生产销售假冒伪劣枪支,打不响。美国将平等,如果政府只允许生产假枪不允许生产别的假货,别的商家就会向独立打法官控告政府不民主鼓励不正当竞争。懂了吧?你这副眼镜质量还算好的,刚才我看见李副主席的眼睛腿已经折了。所有的腕儿你都看见了吧?这回我可是劳苦功高。”

  满天问:“他拿了你什么?”

  “都看见了,都看见了,看的那叫清楚。我估计有不少人没看见,他们不好意思说。”那穴头赶紧说。

  杨倪说:“一张电脑磁盘。”

  沈国庆说:“照老规矩,演出前你要付全款,要现金和税单。”

  杨照问:“磁盘里有什么?咱们的所有行动计划?”

  “700万元都准备好了,吃完饭就给你们。”

  杨倪摇头:“不是。”

  “别吃得时间太长,一会儿人家还要演出。”沈国庆说。

  满天问:“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我已经和邢局长关照过了,不超过1小时。”

  杨倪说:“我暂时不想说,咱们一定要找回这张磁盘。”

  市长先致欢迎词,他代表该市数百万人民对明星的光临表示感谢。

  满天问:“你还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知道?我们会两肋插刀为你找这个人,但你应该让我们知道那张磁盘里有什么。”

  盛宴开始,山珍海味摩肩接踵鱼贯登场,金国强目不暇接。这是他一次吃如此丰盛的宴会,当他准备喝盛在一个精致的玻璃碗里的巧克力颜色的水时,坐在隔壁桌子上的的沈国庆眼急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敢过来轻声告诉金国强那水是吃基围虾后用来洗手的,不能喝。

  杨倪说:“我说过了,现在我不能说。”

  各桌的头们陪着摊给各桌的明星用餐,每个头儿都怕同僚发现自己看不见隐身明星,由此他们争先恐后向隐身明星劝酒劝菜。

  杨照说:“出了什么事?你今天不对劲儿。”

  马主任对着杨玮的人名牌说:“我们一家都是你的追星族,你的眼睛有点红,是不是坐飞机累的?”

  杨倪说:“没什么,我以后不想做犯法的事了,你们也别做了。”

  杨副主任马上对杨玮说:“我女儿可喜欢你的歌了,她要跟我来见你,我说那不成搞腐败了?你虽然是我的女儿,也不能搞特殊化呀。你戴的手表是劳力士吧?我认识,马市长戴的就是劳力士。”

  杨照和满天面面相觑。

  穆副主席说:“杨明星怎么不吃?我们的饭菜不合你的口?”

  满天提醒杨倪:“咱们过去做的那些事可是死罪,你是学法律的,比我们清楚。”

  朱局长说:“他们都不敢多吃,一会儿还要演出,更不能喝酒,要保护嗓子,人家是靠嗓子吃饭,不像咱们,不把嗓子喝劈了坐不牢位置。”

  杨倪说:“咱们先找金国强,其他事以后再说。”

  每张餐桌上的官员都和隐形明星套磁。桄筹交错,酒香荡漾。

  杨照勉强点头。满天看着湖中的游船发呆。

  金国强有点儿可怜地主们,他时不时拿着包去卫生间换头,让杨玮,钟喇叭,陆边边等轮换现形。

  “你要这骷髅干什么?不会是物归原主吧?”满天突然问杨倪。

  餐后,金国强和沈国庆在边远穴头的陪伴下到宾馆房间点钱,一个硕大的密码箱里整整齐齐摆放着700万元现金。

  杨倪说:“你说对了,是完璧归赵。这是我女人家的物件。”

  演出?0分钟,金国强和沈国庆拎着密码箱和装有服装的箱子进入后台化妆室。

  满天和杨照像看怪物似的看杨倪。

  金国强向当地穴头们宣布纪律:从现在起到演出结束,任何人不得进入化妆室。

  满天回到家里后,找到王志柱。

  金国强从幕布的缝隙往台下看,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边。最前排是领导的沙发。这场面对于从未等过台的金国强来说,尽管是顶着别人的头演出,他还是有点儿紧张。

  王志柱问满天:“杨倪又有什么高招儿?我都没钱了。”

  沈国庆说:“老板放心,我是靠掩盖大腕假唱起家,这是我的强项,绝对穿不了帮。”

  满天说:“杨倪要出卖咱们。”

  “你出去准备吧。”金国强驱逐沈国庆。

  王志柱说:“你胡说!”

  沈国庆出去后,金国强换杨玮的头,换完头换衣服。

  满天将经过告诉王志柱。王志柱呆了。

  官员入场后,灯光大开。

  满天说:“杨倪这小子读书读坏了,鬼迷心窍了。想当初,还是咱们从他小学起供他上的学。咱们瞎了眼,白投资了。”

  金国强手拿话筒小跑着出现在舞台上。全场掌声雷动。

  王志柱问:“咱们怎么办?”

  “朋友们好!我是杨玮!”金国强学着歌星的样子喊叫。

  满天说:“还能怎么办?”

  欢呼声掌声。

  王志柱:“大哥的意思?”

  金国强说:“大家可能奇怪,怎么没有报幕的?如今报幕的除了语病还能干什么?什么叫‘接下来’?大家知道,上边的东西才能接,下边的东西怎么接?给娃把尿才是‘接下来’。”

  满天用手指碾灭眼蒂,说:“我替法院判他死刑。”

  全场笑。

  王志柱呆了半晌,说:“没别的办法?”

  金国强说:“咱们不要报幕的了,他们是晚会的痔疮和盲肠。我们自己报幕!”

  满天:“他要当好人,咱们只能是他送给公安的立功见面礼。咱们除了灭口别无他路可走。”

  鼓掌。

  王志柱问:“杨照知道吗?”

  “今天我带给朋友们的第一支歌是《泪雨连绵》!”

  满天说:“杨照虽然也不满,但他毕竟是杨倪的亲哥。我信不过她。就咱俩办这件事。咱们这是帮杨照。

  掌声雷鸣。《泪雨连绵》是杨玮的成名作。

  王志柱点头,满天和王志柱耳语。

  音乐适时地响起。沈国庆的确身手不凡。

  金国强刚唱了第一句就博得了满堂的喝彩。他受到鼓舞,开始模仿大腕一边唱一边在舞台上来回瞎走,向离他最近的观众招手飞吻。

  当金国强近距离看清台下的观众时,他傻了,他还没见过衣衫如此破烂的人,那一张张风吹日晒皮肤粗糙的脸虔诚地看着他,金国强鼻右酸,竟然泪流满面。观众看见杨玮真的泪雨连绵,都拼命鼓掌。金国强哽咽得唱不下去了,后台的沈国庆不知金国强出了什么事,久经沙场的他恰到好处地渐渐关闭音量。

  观众以为这是杨玮表演的绝活儿,他们喝彩。

  金国强擦着眼泪说:“看到你们这么穷,穿这样的衣服,还花这么多钱看我的演出,我很惭愧。过去我一直觉得我们明星是爷爷,观众是孙子。现在我才明白,我们明星是孙子,观众才是爷爷!没有你们赏钱给我们,我们早喝西北风了。”

  观众先是集体一愣,然后对杨玮的话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金国强越说越激动:“我们住着别墅,坐着汽车,却要不远万里来骗你们那屈指可数的几个钱,真是禽兽不如!我还假唱!”

  观众异口同声:“你不是假唱!就算你是假唱,我们也爱听!”

  金国强热泪盈眶地说:“我带给大家的第二首假唱是《我的良心在哪里》。”

  掌声。

  金国强唱。没人相信他是假唱。金国强学着歌星的样子一边唱一边走到台下和观众握手。当金国强的手和农民的手接触时,农民那砂纸般布满老茧的手终于刺破了他的心。

  金国强回到舞台上,歌曲结束。金国强到后台的化妆室喝水,沈国庆所来说:“窦老板,太棒了,您是天下假唱第一人,没人敢这么说。越是这么说,人家越相信你是真唱。”

  金国强打开密码箱,拿出几捆百元大钞塞进衣兜。

  “您干什么?”沈国庆诧异。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金国强说,“你快准备播歌吧!”

  金国强回到舞台上,他拿着麦克风说:“请朋友们告诉我,咱们这儿最穷的是哪儿乡?”

  “赵集乡。”山呼海啸的声音。

  金国强说:“刚才在吃饭时,马市长对我说,他想和我结对子扶贫帮助一个乡。我决定和马市长向赵集乡捐款扶贫。我捐款10万元,马市长捐款5万元。马市长说了,他卖了手表也要捐款,他的劳力士手表就价值5万元!”

  “马市长万岁!”老百姓喊。

  马市长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转身象衣食父母尴尬地致意。

  金国强一边唱一边走下舞台,走到人家跟前,掏出一张百唱边握观众的手从观众手里拿钱,他从没见过歌星边唱边给观众塞钱的。全场数十万人跟着杨玮齐唱《我是一只白眼狼》。

  连后台见识多广的沈国庆都泣不成声。

  金国强觉得表演实在是一种享受。他换了陆边边的头后,模仿女声对观众说:“杨玮这么煽情,我也不能落后。刚才牛主任要和我共同帮助本地穷乡僻壤的亚军,我出资10万元,牛主任委托我代表他宣布他出资5万元!”

  潮水般的掌声。

  金国强看见王副主席有预见性地要遛,他说:“王副主席等不及了,他刚才在餐桌上说他要捐10万元,他现在就回家去拿钱,当场兑现。”

  掌声。

  王副主席赶紧坐下。坐沙发的人没人敢再走了。

  陆边边也是一边唱一边塞钱,她唱《一个苦孩子》时,专找穷孩子塞钱。她唱《黄昏不老》时,就给老头老婆子塞钱。

  全场自始至终没一个观众往明星身边挤向明星伸手要钱。

  演出结束后金国强卸妆时对沈国庆说:“这儿穷不是老百姓不行,是当官的不行。”

  沈国庆说:“哪儿穷都是因为当官的不行。”

  沈国庆清点帐目后告诉金国强他在演出过程中一共捐出去150万,还剩550万元。

  从边远地区回来后,金国强花200万元买了一座别墅,又花50万元买了汽车。

  金国强说话算数,没有给沈国庆一分钱,而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沈国庆毕竟是戏剧学院科班出身,和吕思思过了两天愣是没有穿帮。

  “你有表演才能。”在获悉沈国庆成功后,金国强夸他。

  沈国庆说:“说实话,您有表演天赋。那次走穴,您演的绝了!我敢说,您如果投身演艺界,连美国好莱坞的大腕都得去要饭!”

  沈国庆见金国强兴致好,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金国强说:“说。”

  沈国庆表情诡秘的说:“我有个朋友,您可能知道,叫黄密。”

  金国强笑:“人老珠黄的女星,他都有50岁了吧?怎么,你想变成她丈夫?”

  沈国庆说:“老板真会开玩笑,我还没落魄到那程度。黄密曾经向我说过,谁能恢复她20岁时的面貌,她就给谁100万。”

  金国强眼珠一亮,用黄密20岁时的照片恢复她的青春,对他来说易如反掌,100万就到手了。

  沈国庆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不是一次性的。您可以每年向她要100万元保持青春费。如果她拒付,您就恢复她脸上的皱纹,眼袋,老年斑和脖子上一圈一圈的肉项链。这样一来,她的银行帐号就等于是您的了,还不用登记您的身份证。”

  “这买卖我做。”金国强说,“你的智商不低。”

  沈国强赶紧说:“我是近朱者赤,老伴随天才左右,傻子也变聪明了。”

  金国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