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吹牛大王历险记

  孔若君和生父回到家里时,已是深夜12点了。

  有一次,我几几乎在地中海里把生命也给丢了。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在马赛附近景色宜人的海里洗澡,却见一条大鱼张开了巨嘴,飞也似地向我迎面游来。这时,时间实在紧迫,我想要逃生,也真是难似登天。我毫不犹豫,连忙把身子尽量缩做一团,两脚挺得笔直,双臂紧紧向躯体靠拢。由于这样的姿势,我直接滑过了它的牙床,落到它的胃里。

  当崔琳按响女儿家的门铃时,给她开门的是殷静。

  亲爱的日记,我一到罗马就把你取了出来,因为我要告诉你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事情不算多,但也不少。

  范晓莹和殷雪涛心急如焚地坐等消息。殷静蒙着头躺在床上。任凭蒙面人怎么用ICQ敲门敲桌子,殷静也不理。

  大家不难想象,我虽在它的胃里,耽搁了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间,但却感到温暖如春,舒适得很。我便在它的胃壁上慢慢地又揿又捺,心想它最好把我马上放走。因为里面地方很宽敞,我满可以打拳踢腿,欢蹦乱跳,将它好好摆布一番。但是,由于我的双足迅速活动,仿佛它没有比这更感到不舒服的事情了,我就索性跳起了苏格兰舞步。它顿时慌乱不堪,大声惊叫起来,又把半个身子在海面上高高举起。因而它就被一艘路过的意大利商船上的船员发现了,不用多时,它便在捕鲸炮下丧失了生命。它被拖上甲板后,我就听得那班船员七嘴八舌,为了取得更多的鱼油,他们到底从鱼的哪个部分开刀才好。

  “就你自己在家?”崔琳问女儿。]

  昨天,火车出发以后,克劳多凡奥整理好他的东西,对我说:

  听到钥匙响,范晓莹和殷雪涛跳起来。

  我懂得意大利语,所以陷入极度惊慌之中,害怕他们也把自己来个开膛剖腹。因此我便走到胃部的中央,拣了个最适当的位置站好,里面反正有可呆十来个人的地方,因为我也想象到,他们要么在头上开刀,要么从尾上打段。等他们从鱼肚上戳穿了一个窟窿,我这场虚惊马上平息下来。转瞬间,只见一丝微弱的光线透射进来,我便声嘶力竭地向着他们嚷道,说我能够见到你们这班先生,又得到你们这班先生的鼎力相助,使我从窒息欲死的困境里获得自由,我真是铭感五中!听得鱼腹内有人声在叫唤,他们脸上那股惊讶不置的表情,我是无法栩栩如生地形诸笔墨的。但见一个赤条条的汉子,两手空空地从里面踱了出来,他们变得格外仓皇失措了。一句话,我的先生们,真如我现在给你们讲的那样,我也把自己的遭遇,源源本本地讲给他们听了,谁知他们听后,几乎怕得要死。

  “我爸妈都上班去了。”崔琳对生母说。

  “不错!就我们两个,希望到罗马,车厢里一直是这样。你看!我的孩子,这是我装样品的箱子……你看,多少大瓶小瓶的墨水啊,够你写一辈子的!……这是自来水笔墨水,是部长们用的墨水,他们用的墨水都是我供应的……靠这些墨水我们赚了不少钱,你知道吗?我必须对所有化学品的价格和质量了如指掌……做生意需要头脑灵活。”

  孔志方一进门就对殷雪涛夫妇说:“是他!”

  那时,我需要消除一下疲劳,便纵身跳入海里,把自己的身子好好冲刷一阵,然后游至岸边,找到了我本来脱在那儿的衣服。据我估计,我被禁甸在那巨怪的胃里,充其量不过二个半小时。

  “孔若君呢?”崔临进屋后关上门。

  开始的时候,看到各种各样的墨水,我觉得很好玩。后来,克劳多凡奥先生有点困,他对我说:

  殷雪涛一拳砸在桌子上。在另一个房间的殷静坐起来,她不知道孔若君父子出去干什么,他们回来后,殷雪涛砸桌子,殷静竖着耳朵听究竟。

  “他出去转转……”殷静没有告诉生母孔若君到各个保龄球馆找骷髅保龄球的事。

  “现在,你看看窗外,注意列车停的主要车站,我给你讲讲这些城市的重要性,让你更好地了解地理。我经商很有经验,这比所有的书本都更有用处。”

  范晓莹招呼大家去她的卧室商量。殷雪涛关上门。

  “你在家干什么?”崔琳问。

  不久,第一个车站到了,克劳多凡奥先生给我上了一课,他讲课比“肌肉”老师差多了,我强打着精神听他讲,不久还是睡着了。

  “郑渊洁的骷髅保龄球没有外借过,他也不认识蒙面人。”孔若君对生母和继父说。

  “上网,特有意思。我已经认识好多网友了。”殷静说。

  当我醒来时,看见克劳多凡奥先生靠着椅子也睡着了。他打呼噜的声音就像一把低声琴在演奏。

  “这么说,最起码蒙面人认识盗窃咱们家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他干的!”殷雪涛说。

  “知道辛薇的事了吗?”

  我把脑袋伸出窗外看着田野,后来看倦了,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我先打开自己的箱子,重新看了一遍我的玩具。这些玩具我都玩熟了,对它们的每一个零件都一清二楚。但玩具也不能驱散我的烦闷……

  “差不多。”孔志方说,“窃贼偷了这样的保龄球销赃的可能性不大。我估计是蒙面人干的。”

  “知道了,这是报应。恶有恶报。”

  于是,我打开了克劳多凡奥先生的样品箱,看着贴有各式各样标签的墨水瓶,觉得很有意思。

  “咱们咱么办?”范晓莹问。

  “不要这么说……”

  这时,列车停下了。我看到另一列车同我们的车并排停着,许多旅客都把脑袋伸出窗外。那列车离我们很近,近到当我把脑袋伸出窗外时都能碰到他们的脸。

  “直接跟蒙面人摊牌。”孔若君说。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不像你们律师,嘴里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

  我想,同他们开个玩笑吧!

  “行吗?他会承认?”范晓莹怀疑。

  “小静!”

  这时,我的目光停在了橡皮球上。它正放在我仍然打开着的箱子里,我暗暗想: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小静,没准会有义举。我明天去见他。”孔若君说。

  “您不是专程来教育我不要对辛薇幸灾乐祸的吧?”

  “能不能用它干点什么呢?”

  “你说出真相后,他会不会那刀子捅你?假如他真是坏人的话。”范晓莹不放心。

  “知道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吗?”

  我从衣袋里掏出小刀,在球上挖了一个窟窿,接着又从克劳多凡奥的箱子里取了三瓶墨水,走到盥洗室里打开瓶盖,把墨水倒在盆中并掺上了水,最后把球浸入水中……

www.mg4377.com,  “你怎么约他?”殷雪涛问孔若君。

  “你是辛薇的代理人?”殷静警惕。

  当我回到车厢时,对面的列车开动了,有的旅客的脑袋还是伸在窗外。

  “只有通过小静约他。”孔若君说。

  “我是制药九厂的代理人。”

  我只是把手伸出窗外,双手慢慢地压着皮球,把小窟窿对准对方……

  “咱们只得告诉小静了?”范晓莹担心。

  殷静冲上去抱住崔琳:“妈妈,我爱你!”

  嗨,多有意思!多好玩!

  “必须告诉她,现在咱们需要她的帮助才能约见蒙面人。”孔志方说。

  “妈妈,我相信你会赢!”殷静打开冰箱殷勤地给崔琳拿饮料。

  我从未像那个时候笑得那么厉害。开始,旅客们的表情是非常惊讶的,可是马上就大怒起来,伸出了拳头,只是这时列车慢慢开走了。

  殷雪涛说:“让小静约蒙面人出来没问题。我担心的是孔若君一个人去见蒙面人有危险。”

  “如果我是辛薇的代理人呢?”崔琳问女儿。

  我记得很清楚,墨水射到了一个人的眼睛上,那个人变得像疯子一样,他朝我吼着:

  “咱俩埋伏在附近。”孔志方对殷雪涛说。

  “我妈会做那种傻事?绝对不可能。”殷静说。

  “别让我碰见你,我可认识你……”不过,最好是永远别再见!

  “我想请崔琳的丈夫宋光辉帮个忙,他是安全部门的人,虽然不是警察,但到关键时刻比咱们管用。”殷雪涛说,“我这样想,如果蒙面人同意交出磁盘,就由若君跟着他去拿。如果他不交甚至企图伤害若君,就由宋光辉抓获他,再去他的住处找磁盘。”

  “你吃过钙王吗?”崔琳问殷静。

  这时,克劳多凡奥先生像一只过冬的老鼠一样继续在睡觉,所以,我有时间把他的箱子整理好,免得他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宋光辉能随便抓人和搜查人家的住处吗?”孔志方问。

  “我从来不补钙。别说钙王,我没吃过任何食物以外的钙。”殷静说。

  ***************

  “白客如果蔓延,很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宋光辉插手说得过去。”殷雪涛说,“在这件事上,宋光辉对咱们来说比警察可靠。他起码绝对不会复制《鬼斧神工》。”

  “假如我需要你出庭作证,你去吗?”崔琳清楚女儿不愿以这副面孔抛头露面。

  要不是我又起了一个比先前更荒唐的念头,弄得后果非常严重的话,那么整个旅途都会很顺利,他也不会埋怨我。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吧。”范晓莹说。

  “责无旁贷,我当然去!捍卫真理,人人有责。”殷静摆出仁人志士英勇就义的样子。

  我已经看厌了总是躺在沙发椅上睡觉的克劳多凡奥先生,也听厌了他的呼噜声。就在我感到无聊的时候,突然倒霉地看到车厢的天花板上,有只拉手从警报器箱子上悬下来。

  殷雪涛给崔琳打电话。

  “当然,我会尽量不让你出庭。由于我和你的母女关系,我可以代你作证。”崔琳说。

  应该说,这小玩意儿我已经看到过多次,但我始终怀着一个很大的愿望,就是想拉一下警报器,看看拉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么晚了,干什么?”崔琳睡意朦胧地问前夫。

  这时,孔若君回来了。

  这一次我可耐不住性子了。我爬上沙发椅,把手伸向警报器的拉手,用我最大的劲向下拉了一下。列车几乎在我拉的同时停了下来。

mg娱乐场4377手机版,  “有急事,是关于小静的!你和宋光辉一起来,就现在!”殷雪涛说。

  殷静看孔若君,孔若君摇摇头,意思是没发现骷髅保龄球的线索。

  接着,我借助那只受伤的手,爬上了放行李的网架,蜷缩在上面。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静怎么了?”崔琳醒了。

  “阿姨好。”孔若君对崔琳说。

  车厢两边的门马上就被打开了。五六个铁路职工走进来,站到还在睡梦中的克劳多凡奥先生面前。一个职工推了推他,说:“噢!可能是他有什么意外的事吧!”

  “来了再说,一定和宋光辉一起来!”殷雪涛挂上电话。

  “我是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被告方的代理人,我来向小静取证。”崔琳对孔若君说。

  克劳多凡奥先生睁开眼睛,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该和小静谈了吧?”孔若君问。

  崔琳注意到孔若君的眼神里闪过一线歉疚的微光。

  这时,职工问他:“是你拉的警报吗?”

  殷雪涛说:“我去叫她来。”

  孔若君眼中的歉疚微光尽管是转瞬即逝,还是触动了敏感的崔琳的大脑中分管不安的神经。

  “我?没有呀!”

  殷雪涛走进殷静的房间,说:“拿上蒙面人的照片,到我的房间来,有事跟你说。”

  “小静,辛薇变头和你有关系吗?”崔琳突然问女儿。

  “但是,就是这节车厢的警报器响了!”

  殷静老老实实照着做。

mg游戏官网网址,  殷静一愣。本来殷静的这个表情足以引起崔琳的进一步怀疑,遗憾的是崔琳尚不习惯捕捉狗的面部表情。

  “啊!是加尼诺!……这孩子!……这孩子到哪儿去了?……”克劳多凡奥先生突然像丢了魂似的叫了起来,“啊!说不定出了什么意外的事了!我的上帝,是一个朋友托我照料他的……”

  一屋子人看殷静。殷静进父母的卧室后叹了口气,她自知犯下弥天大罪,她拿着蒙面人的照片站着,不敢坐。她不知道父亲让她拿蒙面人的照片干什么,但她不敢问。殷静清楚自己现在只有百依百顺的权利。

  殷静装傻:“妈妈,您可真逗,辛薇变头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能让她变头的本事?如果我有,我干吗不把自己变回去?”

  他们到盥洗室去找,在椅子下面找,但都没有找到我。

  范晓莹对殷静说“:小静,你坐下。”

  崔琳看孔若君,她的特长是观察人头的表情。

  一个职工突然发现我蜷缩在两件行李中,大叫道:“看!在上面!”

  殷静站着不动。

  “若君,辛薇变头和小静没关系吧?”崔琳不眨眼地盯着孔若君问。

  “真倒霉!”克劳多凡奥先生说,“你拉了警报器了?为什么要拉?……”

  殷雪涛看大家,他用眼神问谁和殷静说?

  “绝对没有。”孔若君想说和他有关系,但他控制住自己没说。

  “唉哟!”我哭丧着脸,因为我知道事情坏了,“我的胳膊疼得不得了……”

  孔若君站起来:“我和小静说。”

  殷静显然对孔若君的表现很满意。

  “哼!既然你胳膊疼,还爬到上面去干什么?”

  孔若君拉殷静坐下,他从她手里拿过照片,说:“小静,我们找到了磁盘的线索。”

  “妈,你也不仔细想想,你的女儿能变别人的头,那不成巫师了?你给我这种遗传了吗?”殷静对崔琳说。

  说着,两个职工托住我,把我抬了下来。其他的职工跑去通知列车继续往前开。

  “真的?”殷静腾地站起来。

  “我只是随便问问,担任辩护人,就要做好各种准备。谁让我的女儿碰巧也和原告一样变头了呢。”崔琳说。

  “您知道,要罚款的!”留在车厢里的职工说。

  孔若君说:“你要有精神准备,不管我下边说的话你听了多吃惊,你都要承受住。”

  “什么时候开庭?”殷静问。

  “我明白,应该这孩子的爸爸付款!”克劳多凡奥先生一面说着,一面盯住我。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殷静问:“是金国强偷的咱们家?”

  “我来之前获悉,法院已受理辛薇的诉状,不日即开庭。”崔琳说

  “但是,现在你应该付款!”

  孔若君摇头。

  “举世瞩目呀!”殷静说,“肯定现场直播庭辩!妈,这对您是个机会,您仔细化妆,英姿飒爽地出现在法庭上,然后在唇枪舌剑把原告杀他个屁滚尿流!”

  “可是我在睡觉!”

  孔若君指着照片上的酒柜玻璃说:“你仔细看看玻璃反射的是什么?”

  崔琳问孔若君:“你没见小静吃过钙王吧?”

  “是的。不过,从他爸爸把孩子托付给你起,你就要管住他……”

  殷静结果照片凑近了看。

  孔若君这回说得很坦然:“从来没有。再说了,如今的中学生都知道补钙是中老年人的事,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补钙是折寿。”

  “当然!”我高兴地叫了起来,对职工的意见表示同意,“责任在克劳多凡奥先生……他一路上都自顾自地睡觉!”

  “看清了吗?”殷雪涛问。

  崔琳放心了。

  克劳多凡奥先生做了个要掐死我的动作,但是没有说话。

  “没有。”殷静说,“狗的视力不行,如果我哥当初给我换了鹰头就厉害了。”

  “我走了,接手这个案子,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如果很快开庭,我现在必须把1分钟掰成120秒用。”崔琳告辞。

  职工写了罚款通知书,克劳多凡奥先生被迫付了款。

  孔若君对殷静说:“你看这里。”

  “妈,您一定要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想被告所想,急被告所急……”殷静叮嘱生母。

  车厢里又剩下我们俩了。克劳多凡奥先生不客气地说了我一阵子。更糟糕的是他从盥洗室回来后,打开样品箱检查了一遍东西,发现少了几瓶墨水。

  “骷髅保龄球?”殷静看清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看你当律师没准儿行。”崔琳说。

  他发作起来:“你这个坏蛋,用我的墨水干什么了?”

  大家点头。

  孔若君突然问崔琳:“辛薇的律师有名吗?”

  我浑身颤抖着说:

  殷静傻了。作为一个18岁的孩子,她实在无法承受如此接踵而来的沉重打击:先是前恋人的愚弄和窃走《鬼斧神工》,再是现恋人身边出现了她家失窃的骷髅保龄球,而这颗保龄球和她的头能否复原有密切的关系。

  “原告的律师是她的表哥,也是律师科班出身。辛薇成名后,他就出任辛薇的律师。怎么,你希望谁赢?”崔琳歪头看孔若君,她觉得孔若君似乎希望辛薇胜诉。

  “我给爸爸妈妈写了封信。”

  所有人都站起来将殷静围住,大家劝她。

  “我当然希望您赢……。”孔若君忙遮掩。

  “什么?一封信?……可我这儿少了三瓶墨水……”

  “小静,你要挺住,咱们已经有办法了。”范晓莹说。

  “妈!您快走吧!”殷静往门外推生母,“您要知道,辛薇的律师正在马不停蹄地取证呢!当然您来我这儿这步棋走得特漂亮,我都能想得出,几天后您站在法庭上说:我的女儿头也变了,她就从来没补过任何钙!绝了!不过您没有必要在我这儿耽误时间。”

  “我写了三封信……现在记不清了……”

  “要说找到骷髅保龄球还是你的功劳。”孔若君说。

  崔琳来找殷静前,已经为自己制定了时间表。离开殷静家后,她前往制药九厂。她已经和该厂负责同辛薇接洽广告事宜的人员约好见面。

  “你比蒂布基①还坏!……有你这么个坏蛋,你家里怎么受得了?”

  “你的头很快就会复原了,你应该高兴。”孔志方说。

  制药九厂广告部许主任在办公室恭候崔琳。王厂长也在。已经在律师事务所和崔琳见过面的马副厂长将崔琳介绍给王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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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静目光呆滞的说:“你们查清了,确实是蒙面人干的?”

  王厂长哭丧着脸对崔琳说:“崔律师,我们厂全靠您了。今天钙王的退货率已达百分之八十!真是兵败如山倒,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①蒂布基:传说中的强盗。

  “基本上是。起码他认识偷咱们家的贼。”殷雪涛说。

  崔琳说:“我会尽力的。现在我要向贵厂过去直接同辛薇联系广告业务的人取证。”

  就这样,他骂了我一路,一直骂到罗马。

  “我该怎么办?”殷静问。

  “这是敝厂广告部许主任,他都清楚。”王厂长指着许主任说。

  真是的,受了朋友之托,他就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孔若君说:“你约他明天上午8点和你见面,老地方,我去向她要磁盘。”

  “我要单独和许主任谈。”崔琳对厂长和马副厂长下逐主令。

  为了少找麻烦,我也不吭声。他把我交给了我姐夫,并对他说:

  “他会给你?”殷静怀疑。

  根据崔琳的经验,企业的广告部或销售部的人员很可能瞒着企业做一些事,而在律师取证时,如果企业的负责人在场,业务人员很可能不敢说实话,这对律师来说是致命的。律师不怕当事人有违法的事,律师就怕当事人向律师只说合法的事隐瞒违法的事。

  “给你了,毫发无损地把他交给你了……我要说句‘恭维话’,宁可少活十年,也不带这孩子几天。可怜的先生,上帝给了你这个好差使……难怪人家都叫他捣蛋鬼!”

  “我看出蒙面人很爱你,有时这种力量会起意想不到的作用。”孔若君说。

  见王厂长等离开后,崔琳掏出笔记本,她问许主任:“我向你提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会为你保密,我保证绝对不会向你的领导透露咱们谈话的任何内容。你的话关系到你们厂的存亡,你清楚,如果败诉,贵厂就必死无疑了,如今的补钙市场竞争有多激烈你比我明白。如果你们厂完了,你将失业。”

  这时,我忍不住回敬他说:“谢谢上帝,跟谁在一块也比同你在一起强。至于捣蛋鬼,也比你名字中三个可笑的Y要强得多!”

  “如果他不给或跟本不承认呢?”殷静问。

  “我保证说实话。”许主任说,“而且我顺便告诉您,我是正直的人,没有干过任何有损本厂利益的事。”

  科拉尔托医生示意我不要再说了,我姐姐便把我带到了另外一间房里。我听见克劳多凡奥先生舒了口气说:

  “我们请宋光辉帮忙。如果蒙面人不交出磁盘,就逮捕他。”孔志方说。

  崔琳点头,她开始提问:“你们厂付辛薇多少广告费?”

  “现在好了!”

  “不行!”殷静脱口而出。

  “400万元。”

  “小静,他如果真的是窃贼,能让他逍遥法外吗?”殷雪涛说。

  “广告合同期限?”

  “如果不是呢?”殷静问。

  “两年。”

  “如果抓错了,我们会向他道歉,还会承担责任。”殷雪涛说。

  “一会给我一份合同复印件。”

  “他不会是贼。”殷静说。

  “没问题。”

  “不管他是不是贼,反正在他的照片上出现了骷髅保龄球,面对这个难得的可能让你复原的线索,咱们不能置之不理。”孔志方说。

  “你们送过辛薇钙王吗?”

  殷静不说话了。

  “送过50箱。”

  门铃响。

  “什么时间送的?送到哪儿?”

  “你妈和宋光辉来了,等我们向他们说明情况后,如果他们没有异议,你就同蒙面人约见面的时间。”殷雪涛对殷静说。

  “拍广告前一周送到她家。”

  崔琳一进来就到殷静身边看她:“你又出什么事了?”

  “你们有人亲眼见过她喝钙王吗?”

  殷雪涛对崔琳和宋光辉说:“我们早就知道小静边头的原因,但我们没有告诉你们,这是由于我们担心白客的事传出去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现在出了意外,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没有。”

  “白客?“崔琳问。

  “有纪录表明她在市场或你们厂直接买过钙王吗?”

  殷雪涛从孔志方给孔若君买数码相机说起,一直说到金国强复制了《鬼斧神工》和蒙面人照片上的骷髅保龄球。

  “没有。”

  崔琳和宋光辉听完后大眼瞪小眼。

  “50箱钙王能喝多长时间?”

  “这么说,辛薇变头还真不是钙王弄的了。”崔琳为自己的律师生涯好不容易瞎猫撞死耗子捍卫了一回真理而高兴。

  “1箱20盒,1盒喝两天,50箱一共能喝两千天。”

  殷雪涛问宋光辉:“你能帮我们吗?有难处吗?”

  “辛薇对你们说过她喝钙王的感觉吗?”

  宋光辉:“没任何问题。白客一旦横行社会,绝对危害国家安全。比如他们想换谁的头从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节目里拍摄下来就换了,万一换了省长甚至更高职位的领导人的头怎么办?当然是危害国家安全!我插手名正言顺。”

  “没有。对了,我想起来了,辛薇拍广告时手拿一支钙王,拍完了她顺手就扔了。她妈妈说太浪费了,辛薇说她才不喝这种东西。”

  孔志方说:“你暂时不能向你的上司汇报,知道这事的人越多,《鬼斧神工》失控的可能就越大。”

  “当时有谁在场?”

  宋光辉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咱们一定要将《鬼斧神工》全部销毁。现在只有孔若君和金国强有《鬼斧神工》软件,孔若君这套只要恢复了小静、辛薇和那居委会主任的头立即就删除,关键是金国强手里那套。只要咱们不打草惊蛇,金国强就不会外传。而如果咱们现在报警通过蒙面人找到小静的磁盘,就可能惊动金国强从而致使他将《鬼斧神工》放到网上任人下载。所以你们找我,既不惊动金国强,又可以在蒙面人不配合时拥有抓人权力的人抓捕蒙面人。”

  “我们王厂长,还有广告片的导演,摄像,还有就是辛薇家的人了。”

  殷雪涛说:“正是。”

  “你仔细回忆一下,辛薇说这话时,摄像机关闭了吗?一般广告导演给明星特别是大明星拍广告片时,都会尽可能多拍摄明星的生活镜头。”

  宋光辉说:“我可以承诺暂时不向我的上级汇报。但是明天我一个人去不行,万一蒙面人是个团伙呢?咱们埋伏了,人家也埋伏了,人家比咱们人多,场面就会被动。有一个反间谍特别行动组归我领导,一共8个人,都是身怀绝技的家伙,其中有5个人会驾驶飞机,6人获得过全国散打比赛前三名,个个枪法百步穿杨弹无虚发。他们的纪律是执行任务从不问为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孔志方问:“你带几个去?”

  “一会你把广告片导演的电话给我。”

  宋光辉说:“8个人全带上,还有4两装有远红外跟踪仪、卫星定位系统和超长距离监听器的汽车。我会在若君身上佩带微型窃听器和摄影头,还在若君的耳朵里塞上旁人看不见的耳机,这样我在车上能时刻掌握进展。蒙面人如果不配合,他是插翅难飞。抓到他后,立刻搜查他的住处,争取找到磁盘。”

  “好的。”

  “咱们给蒙面人的规格很高呀!”殷雪涛说。

  “我要辛薇家的地址。还有,和辛薇住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

  殷静在一旁听到家人给她的心上人设套,浑身发抖。

  “我去过两次。有她的父母,别的人我没见到。”

  “如果他配合呢?”殷静问。

  “她家有保姆吗?”

  宋光辉说:“如果他同意交出磁盘,就由若君跟着他去拿,我们尾随。拿到磁盘后,立刻恢复小静和辛薇还有那居委会主任。至于金国强,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助你们对付他,我必须向上级汇报。如果你们依然担心知道的人多了导致金国强向外扩散《鬼斧神工》,那就由你们自己想办法。我随叫随到。”

  “有一个,40多岁,她给我端过茶。”

  崔琳说:“一切以不能让《鬼斧神工》失控流传为前提。白客比黑客可怕多了。”

  “是辛薇的亲戚吗?”

  孔若君自责:“我罪大恶极。”

  “我不清楚。”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是天才。以后加盟我们单位怎么样?”

  “我再问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据你所知,钙王里有钙吗?还是糖水?我的意思是,倘若钙王里根本不含钙,骨质增生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孔若君说:“如果能顺利销毁《鬼斧神工》,我以后要开电脑公司。”

  “我只管本厂的广告业务,至于钙王里有没有钙,你得问王厂长。”许主任说。

  殷雪涛说:“若君开电脑公司,很多电脑公司就没饭吃了。”

  崔琳拿了合同复印件和广告片导演的联系电话后,去见王厂长。

  宋光辉对殷静是:“小静,现在就看你的了,有把握约他出来吗?还不能让他生疑。这人智商不会低,倘若真是他偷的骷髅保龄球,我估计他名下的案子不会少。”

  “请问王厂长,钙王里含钙吗?请对我说实话。”崔琳问王厂长。

  殷静不说话。

  “崔律师是什么意思?”王厂长不明白。

  崔琳对女儿说:“小静,你看这么多人为了你不睡觉,你一定要协助大家。”

  “有专家说补钙过量导致骨质增生。如果钙王里没有钙,骨质增生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崔琳解释。

  殷静对宋光辉说:“您能保证不伤害他吗?不管他做什么,你们应该有麻醉枪呀。”

  “很遗憾,我们的钙王里含钙。”王厂长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他想!”殷雪涛责怪女儿。

  “你们有没有某人一天吃两盒以上的钙王而且吃了很长时间的例子?”崔琳问。

  宋光辉对殷静说:“我刚才说了,我的手下枪法极其准确。我说要活的,他们就绝对不会给我死的。再说了,我估计蒙面人带枪去约会的可能几乎没有,就算他有枪的话。”

  “有!有一位女教授,她是我们的老顾客,她服用钙王已有1年时间,每天两盒,后来我特批给她优惠价。她常来信。”王厂长说。

  “我约他。”殷静说。

  “我要那女教授的电话。”崔琳说。

  大家都松了口气。

  王厂长叫秘书将那女教授的电话给崔琳。

  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上网,如此深更半夜,蒙面人竟然还在网上苦等殷静。

  “你们收到法院的传票马上告诉我。此外,我需要办案经费,有的证人必须有经济保证才会说实话。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我要随时同您保持联系。”崔琳说。

  大家都看出蒙面人和殷静的感情之深。

  “我觉得我们能胜诉。”王厂长已经感受到崔律师的厉害了,“这张信用卡归您使用,里边有足够的钱。事后您无需给我们开帐单,我绝对信任您。”

  殷静打字:我来了。

  崔琳接过信用卡和王厂长的名片。

  蒙面人:你是怎么了?说没就没了,出了什么事?

  崔琳离开制药九厂时,已是中午。她习惯在快餐厅一边用餐一边整理思路。崔琳进入一家快餐厅,她买了1个汉堡包,一杯咖啡,一份沙拉。崔琳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边吃边想。

  狗头: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和父母发生了冲突。

  崔琳认为自己先要找3个人:辛薇家的保姆,广告片导演和乐此不疲吃钙王的女教授。而在这3人中,最重要难度最大的是辛薇家的保姆。如果她能够出面作证说辛薇从没吃过钙王,这场官司崔琳就赢了一大半。

  蒙面人:为什么?

  崔琳掏出手机给律师事务所所长打电话。

  狗头:我想见你。

  “我现在需要一部汽车和一架望远镜。”崔琳对所长说。

  蒙面人:真的?

  “送到哪儿?”所长问。

  狗头:今天上午8点,还在湖滨公园北门。

  “华东路银狮快餐厅。”

  蒙面人:这不会是真的吧?昨天你哥还说1个月后。

  崔琳拿出记事本,她在上边用笔写只有她能看懂得文字。

  狗头:是真的。

  “崔琳,我把车停在门外了,牌照号码是CD4783。这是车钥匙,望远镜在后座上。我走了。”同所的孟律师对崔琳说。

  蒙面人:我不敢相信。

  “谢谢。”崔琳从同事手中接过汽车钥匙。

  狗头:祝你好运,你要保重……

  离开快餐厅后,崔琳先使用王厂长给她的信用卡在自动柜员机上取了6000元钱。她找到CD4783汽车,驾车前往辛薇居住的别墅区。

  宋光辉对殷静说:“你不能再说了!”

  根据制药厂许主任提供的地址,崔琳将汽车停在离辛薇家较远的地方。崔琳通过望远镜看到,辛薇家门口架着不少摄像机,显然还有做长期打算的记者。

  蒙面人:保重什么?

  时光在流逝,崔琳耐心地等待辛薇家的保姆出现,她不信保姆会不出来买菜。

  殷雪涛从电脑前拉开殷静。孔若君坐下以狗头的名义继续给蒙面人打字。

  终于,在3个小时后,一个保姆模样的人从辛薇家走出来进入崔琳的望远镜,有记者上去向她提问,被她推开了。她朝崔琳这边走来。

  狗头:你乘车要注意安全。

  崔琳仔细观察那人,在确认她是保姆后,崔琳摇下车窗,她往地上扔了一张百元钞票。

  蒙面人:你是个仔细的姑娘。

  高姨经过崔琳的汽车时,发现了地上的百元大钞,她前后左右观望,见没人看家她,她以极其敏捷的动作捡起纸币,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狗头:不要迟到。

  这一切,都被汽车里的崔琳看的一清二楚。崔琳心里对高姨有底了。

  蒙面人:我会吗?

  崔琳下车,她跟着高姨。沿途有别家的保姆和高姨打招呼,崔琳获悉了“高姨”这个称呼。

  狗头:我该睡觉了,你也睡吧。

  崔琳见四周没人,她紧走两部,跟上高姨,说:“高姨,这是您掉的钱吗?”

  尽管众人都知道蒙面人听不见殷静的喊叫,可大家还是将殷静拉到隔壁房间。

  高姨回头,见一个陌生女子手里拿着两张百元钞票问她。

  孔若君结束了和蒙面人的网上交谈。

  高姨装作翻自己的兜,说:“你看我,脑子出毛病了,这几天老丢钱,你是?”

  宋光辉对崔琳说:“从现在起到行动结束,你要寸步不离小静,绝对不能让她上网和打电话。”

  高姨一边接钱一边问。

  崔琳点头。

  “我看得出您是个实在人,您在辛薇家干多长时间了?”崔琳把钱塞到高姨手中。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去见蒙面人的时候,带上小静变头前的一张照片,再带上放大后的能看清骷髅保龄球的蒙面人和酒柜的照片,使他放弃地来的念头。”

  “干了都快一年了。”高姨将钱塞进衣兜。

  已经是清晨5点了,宋光辉开始向他的下属发指令。6点整,4辆汽车停在范晓莹家的楼下。宋光辉下楼拿上来各种尖端视听设备,全部物件加在一起只有小拇指的五分之一。宋光辉将它们隐藏在孔若君身上。

  “您是辛薇家的亲戚?”

  7点,孔若君和宋光辉以及他的组员们出发了。殷雪涛、孔志方和范晓莹在家听信。崔琳寸步不离殷静。

  “不是。我是她家从家政公司聘用的。”高姨说,“如今像您这样拾金不昧物归原主的人不多见了,世道变了。”

  “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崔琳说。

  “你是谁?”高姨警觉起来。出门前,主任反复叮嘱她不能理记者。

  崔琳拿出5000元钱,她说:“实不相瞒,我是西部制药九厂的律师,我看出您是一个正直的人,您不会说假话。我要向您证实一件事,只要您说真话,这5000元钱就是您的了。”

  高姨显然被5000元这个数目征服了,她问:“不管我说的话对你有利没利,只要是实话,你就给我这些钱?”

  “对。”崔琳说。

  “你问吧。”

  “辛薇吃过钙王吗?”

  “没有。”

  “是你没见过她吃还是她从来没吃过?”

  “她从来没吃过。”高姨看着崔琳说。

  “制药厂送给她的50箱钙王在哪儿?”

  “被辛薇的父亲送给一位老朋友了。”

  “什么时间送的?老朋友叫什么名字?50箱不是小数,用什么车拉走的?”

  高姨一一回答。

  “你是希望我说辛薇没吃过钙王吧?”高姨说完问崔琳。

  “我希望你说实话,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不管你怎么说,这钱都是你的了。改口吗?”

  “不改了,我说的是实话。”高姨一边说一边斜眼看崔琳手中的人民币。

  崔琳将钱放进高姨手中。高姨难以置信。

  “如果你能出庭作证辛薇从没吃过钙王,事后我将付给你5万元劳务费。需要说明的是,你不能做伪证。”崔琳说。

  5万元显然把高姨彻底俘虏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能够促使她背叛亲人的价格,何况辛薇是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何况辛薇确实没吃过钙王,她并没有为了5万元卖了良心,恰恰相反,她是拿5万元证明了自己有良心。

  “我干。”高姨宣布。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对辛薇家的人说,你一说,5万元就没了。我会和你联系。”崔琳说。

  “咱们不用签个合同?”高姨担心还有别人能证明辛薇没吃过钙王,断了她的财路。

  “不用了,我说话算数。”崔琳说。

  辞别高姨后,崔琳连晚饭也顾不上吃,驱车前往广告片导演家。

  辛薇的律师也在见缝插针地取证。他驾驶的汽车多次和崔琳的汽车擦肩而过。两人毫无察觉,但都听到了对方的磨刀霍霍声。

  法庭辩论实质上是拳击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