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狼荒原,解剖室的歌声


  一过1951年那个风沙弥漫的春天,就有传言说上头要招一批女兵来,大家都等着,像等仙女下凡一样。可半年过去了,连个女人的影子也没见着。绰号叫“王阎罗”的营长王得胜一直反对把女人弄到这个叫索狼荒原的地方来,他嫌这大漠荒野,弄个娘们儿来太麻烦。他说,要个屌女人干甚啊,几百号光棍一起在荒原上呆着多好。天地为帐,大地为床,怎么粗野怎么着。老子整个营可以光着身子在荒原上开荒,屌蛋打得大腿啪啪响,那景象真他妈的……你就是拿几筐银元满世界找,也不一定能看得到。
  昨天一大早,“聋子团长”陈德良终于打来了电话,说,王阎罗,你明天一大早出发,赶到三棵胡杨去,把你的娘们儿接走。
  你真要给我弄个娘们儿到这半根屌毛也不长的地方来啊。她一看到这屌荒原,非吓得吱哇乱叫不可。团长的耳朵是被大炮震得有些聋的,说话时得对着他大喊大叫才行。
  你他妈的也太小看我们革命女同志了。你把自己好好拾掇拾掇,你那阎罗样不把别人吓着就行。
  弄个女人来也行,要弄就弄个结实一点的、模样儿周正一点的,让我的兄弟们看着顺眼,看着放心,我不要你们首长机关挑剩下的。如果我看到你的娘们儿比我的中看,我可不饶你啊,我到“独眼师长”那里告你以权谋私,目无基层。
  哈哈,你他妈的粗得像胡杨皮,长得又是阎罗样,还想要中看的?你配得上人家吗?我近水楼台那个什么先得月嘛。团长只有一个,最漂亮的肯定要留给团长啦。不过嘛,我团大功营营长也只有你一个,所以分到你那里去的也不会差。
  那就行,还有哇,我们在这里开荒,衣服早磨坏了,好多人都是光着腚在干活呢,没有女人还没啥,有了女人可不行。
  那也没办法,衣服匀一匀,反正要保证把大家的屌蛋给遮住了。
  这里热得屌蛋都能烤熟下酒喝,让大家穿着衣服,作出一副人样子,那可真是难受死了。
  哎呀,你这个王阎罗,政委跟我们讲了,说话要文明一点,你看你一张臭嘴还是满嘴脏话。
  哈哈哈,你还说我呢!
  你还是带点人马,不要让快枪手黑胡子把你另外一个耳朵也打个洞。
  嘿嘿,没想老子英雄一世……提起自己的耳朵,王阎罗就说不起话了。他故作发狠地说,这家伙这次胆敢露脸,老子会一把把他的屌蛋捏碎了!
  
  二
  1951年秋天,女兵柳岚才满十七岁,她来到索狼荒原时,这里才有了第一个女人。荒原上才第一次有了女人的气味。虽然走了那么长的路,她身上积了厚厚的征尘,身上充满了一路粘来的各种气味,但女人有一种特殊的芳香,这芳香留了一路,一到这里,染了瑰丽晚霞的荒原上的风就把女人的香味吹散开了,弥漫在了荒原上,像一种花香。她可以感觉到。不然,这些男人就不会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到这里前,王阎罗已叫营部的战士们帮她挖好了一眼地窝子。她就这样在索狼荒原安顿下来了。她从地窝子里钻出来,满眼就是扑面而来的荒凉。彻底的荒凉。这是一大片由茫茫戈壁和盐碱滩组成的荒原。到处是狼、马蚤子和蛇。有些碱滩深得可以把一匹战马吞没掉。而垦荒部队的任务,就是要把这样的地方开垦成良田。大家整天都在用那把巨大的坎土镘,没日没夜地挖掘。手上裂开了口子,坎土镘把上全是血,红的变黑,黑的结了痂,痂上又染血,好多战士手上渗出的血早把半截袖子染黑了。
  当时,这里的传说还只有那个外号叫“快枪手黑胡子”的土匪。后来,才有了柳岚。严格地说,她属于传奇。她一来到这里就是。她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王阎罗显然对他的战士不太放心,就把他的勃朗宁手枪给她,让她来护身壮胆。没想当天晚上他去给柳岚送水,由于没有吭气就直接往她的地窝子里钻,柳岚正在换衣服,以为是哪个家伙要对她图谋不轨,在惊慌中走了火,用那把手枪把营长的耳朵打了一个洞。当时她吓傻了,他也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就像啥事也没发生,就像只是被骆驼刺划了一下,对她笑了笑,转身走了,然后对赶过来的哨兵说,快枪手黑胡子给了他一枪[1]。
  当时,整个营地戒备森严,战士们不知道那个土匪是从哪里开的枪。王阎罗这么说,战士们都相信了。大家觉得这个土匪也太厉害了,因为他是在黑夜里开的枪,因为他端端打中的是营长的耳朵。那几天,大家的耳朵都有些发红,大家下意识的,总会捂一下它,生怕有一颗子弹会突然飞过来洞穿它。看到那情景,柳岚就忍不住想笑。
  那天晚上,柳岚穿好衣服,在地窝子里傻坐了一会儿,带着枪,就去找王阎罗。
  那个绰号叫屠夫的卫生员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后来她知道,那个卫生员参加革命前,真的干过屠夫。屋子里挤满了战士。王阎罗在不停地骂那个土匪,说他哪天碰到他,一定会把他的两个屌蛋打个洞。战士们听他那么说,都嘻嘻哈哈大笑起来。好久没有打仗了,王阎罗耳朵上崭新的枪伤,让大家有些莫名的兴奋,就像狼闻到了血腥气一样。
  柳岚在地窝子外面喊了一声报告。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地窝子一下安静了。大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大家的影子在马灯的灯光里晃动。王阎罗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说,进来进来。然后看了一眼战士们,接着说,除了屠夫,其他人都滚出去。大家便屏了声,退到黑夜里去了。
  柳岚同志,有事等会再说,你先坐一会儿,屠夫马上就给我弄好。他偏着脑袋,眯着眼睛,像是很享受自己的枪伤。
  营部的地窝子要宽敞很多,也很整洁——是那种军营式的整洁。马灯的光有些昏黄。柳岚看到王阎罗睡觉的土台上铺着打了很多补丁的、已看不出本色的床单,但床单下垫的麦草一根也不乱。同样补丁重重的被子也叠得有棱有角。东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索狼荒原垦荒图》,西面的墙上则挂着机枪、步枪、冲锋枪等各种轻武器,还有好几把各式战刀,都擦拭得锃亮。
  营长,您的伤……痛吗?柳岚非常抱歉地问道。
  这点屌……伤算个啥?蚂蚁咬了一口而已。他示意她不要再说,黑胡子的冷枪,他娘的!
  屠夫是个粗壮的、胡子拉碴的东北大汉。他用纱布为营长包扎好的那个耳朵显得很怪异,在他脑袋一侧,像戴着一朵白花,使这个粗野的人有了一股很滑稽的俏劲儿,看到他那个样子,柳岚差点笑了。
  王阎罗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对屠夫说,没事儿了,你也出去吧。
  屠夫拿起自己的行头,对营长说,您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把受伤的耳朵压住了。
  老子知道。
  屠夫出去后,柳岚说,营长,真是……太抱歉了!我不知道怎么就把枪扣响了。
  我跟你说过嘛,杀人的玩意儿,用起来都很简单。
  该怎么处分我,您就处分吧!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我的耳朵是那个屌黑胡子干的,跟你又没关系,为啥要处分你呢?
  可明明是我开的枪,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啊?说我一个老爷们儿,晚上私闯女兵地窝子,看到那个什么……女兵换……换衣服,被女兵打了一枪,把耳朵打了一个洞?
  那……我把枪还给您……柳岚像在掏一块发烫的烙铁。
  王营长一听柳岚要把枪还给他,一把把枪抓了过去,摊在大手的手心里,在马灯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得出,几个小时没有看到自己的宝贝,他很心疼。但他还是把枪递还给她了,说,被自己喜欢的宝贝玩意儿干一家伙,值!你拿着吧,就当是个见面礼。
  哪有把武器拿来作见面礼的。柳岚没有接。
  他迫不及待地说,那好吧,我就收回。他好像生怕再被她拿走,说完,赶紧把枪小心地放进了枪套里。
  [1]这个事件的详情,笔者曾写过一篇短篇故事,名字就叫《快枪手黑胡子》,故事刊登在2009年《上海文学》第12期上,《小说月报》2010年第2期转载过。
  
  三
  柳岚第二天就和官兵们一起垦荒了。她和大家一样,每天五点半起床,简单地洗漱之后,干到八点钟吃早饭,然后带上两个玉米饼子,一直干到晚上十点钟才收工,回来后还要搞政治学习,思想教育,搞完这些,睡觉时已是夜里凌晨了,所以休息的时间很少,加之吃的东西很差——玉米饼子硬得能把人打起包,每个人都感到又饿又累又困。
  虽然在来疆的路上就有关于分配婚姻的种种传闻,但柳岚并没有像其他女兵那样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和害怕;即使面临这个大荒原,面临浩浩荡荡的漠风,她也只有好奇。因为她每往前走一步,所面临的东西都是超乎她的想象的。她怀着那个年代很多年轻人都有的英雄梦,无所畏惧地向未知的远方靠近。
  现在,在这个只有惟一一个女人的集体里,她对每一名官兵来说,都是一个辽阔而美丽的世界,是他们寄托自己想象中的爱情、性欲和家庭的载体。她当时单纯而天真,在这个成人世界里完全是一个大孩子。但没过多久,她的麻烦就来了。
  柳岚记得,那天是1951年12月7日下午,太阳挂在西边浑浊的天空里,像一个烤糊了的玉米饼。她正走在回地窝子的路上,教导员叫住了我。
  教导员姓马,他个子不高,粗壮得像一个石墩,一幅黑边眼镜挂在耳朵上,绰号“矮种马”。他原是二军四师七一七团骑兵营教导员,长期骑在马上,所以两条腿螺旋得很厉害。他打过很多仗,但每次都安然无恙,大家都说他是“一匹幸运的矮种马”。他那只瘸腿并不是在打仗冲锋时留下的,而是在进疆途中,过哈密不久,在一个平坦得像个大操场一样的戈壁滩上,因为在马背上睡着了,摔到戈壁滩上摔瘸的。从那以后,大家就叫他“瘸腿矮种马”了。一有人说起这件事,他就脸红脖子粗,他不好意思再在喜欢到小命里的骑兵营呆下去,就调到了步兵营当教导员。大家都说这家伙喜欢女人,柳岚听说后,就对他敬而远之了。她一边走开,一边问道,教导员,您找我有事么?
  小鬼,我找你肯定有事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问问你,你想不想成个家呀?
  他这句话问得非常突兀。我还是个孩子,成什么家呀,教导员,您可不要吓倒我。柳岚十分认真地对他说。
  教导员用很严肃的口气对她说,你该成个家了,组织上给你考虑了一个全兵团都有名的英雄模范。
  柳岚一听教导员的口气,就真的害怕了,教导员,我才十七岁,还太小,我还想上学,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我现在……现在不想结婚……何况,我还没有……没有喜欢上谁……我还没有,从没有想过……结……结婚的事。由于害怕,本来伶牙利齿的她,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起来。
  小鬼,组织上已经决定了,给你介绍的对象就是我们营长,他是我们军有名的战斗英雄,我们兵团的模范营长,你也看到了,他是一个忠厚可靠的同志。
  教导员,你怎么能……随便乱说!柳岚很生气。
  小鬼,我不是乱说,我是代表组织在跟你严肃地谈话。
  教导员,如果这样,这个兵我不当了,我要回家。柳岚心里一急,差点哭了。
  小鬼,你以为参加革命是开玩笑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这是在包办婚姻,我宁愿死,也不会答应的。
  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是革命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要多说了,明天给你半天时间,你们两个再见个面,谈一谈,加强加强了解。教导员的口气因为不容置疑而变得冰冷了。他说完,就转身走掉了。
  柳岚看着教导员一瘸一拐地走远,愣了半晌,本想喊叫,却没有喊出声音来。她哭了,越哭越伤心,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兵我不当啦!我不当啦……她赌气地对自己喊叫道。然后,她抹了一把泪,跑回地窝子,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就要离开这里。但看着茫茫荒原,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哨兵跑过来,有些腼腆地问她,女兵同志,你要换地窝子吗?来,我帮你拿东西。
  不……不是,谢谢!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哨兵说,只好撒个谎,我……我把背包拿出来,只是……只是想把地窝子打扫一下。
  我来帮你!那个战士还是那么热情。
  谢谢你了,我自己很快就可以收拾好的,你去站岗吧。
  需要我帮忙你就喊一声。那个战士说完,转身走了。
  她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只好钻进了地窝子,把背包取下来,把被褥重新铺好。她觉得自己无比孤单、柔弱。她发疯般地想念起父母来,眼泪把枕头都渗湿了。有一缕阳光漏进了地窝子里,不大的风一阵阵从地窝子顶上刮过。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必须长大,成年,以面对那实实在在的、充满着未知因素的命运。
  
  四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王阎罗来到了柳岚的地窝子门口。虽然已见过好几次面,但他却不好意思进去,这个打仗时只知道猛打猛冲,干活时则拼死拼活的河北汉子,脸通红着,在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嘀咕道,哎,还是算了,还是算毬了吧……
  躲在他身后看热闹的几个老兵见他要溜,哄笑一声,冲出来,硬把他塞进了地窝子里。
  柳岚早就吓得不行,她缩在地窝子的角落里,像一只被猫发现了的小耗子。

黑妮开着一片仳仳大的小超市,尽管地理置偏远了一些,但经营的商品品种齐全,来购买东西的顾客绝大多数是回头客。
  一日,太阳毒辣辣地像个大火球,好像要把大地蒸熟似的。空气潮湿而闷热。黑妮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看着来来往往匆匆行走的人们,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这时,从门外闪进一个敞开胸怀,面孔黝黑的青年汉子。黑妮抬起头问他想要点什么东西。
  青年汉子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黑煤屑,自言自语地说:“这鬼天气,要下没雨,要晴干热,骗人似的。”来了,他转脸对黑妮说:“我是你表哥,还认识吗?”
  黑妮一脸诧异地打量着青年汉子,然后摇了摇头。
  青年汉子看到黑妮没有一点印象的模样,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他说他家住在M村。他奶奶是黑妮她妈妈的姐姐,而且说他小时侯经常到舅爷家去串亲戚,在饭桌上还经常见到黑妮;如今长大结婚了,工作忙,没的闲走亲戚,说黑妮不认识他了,按辈分黑妮应该叫他哥哥才对。
  一席话说得黑妮心里热乎乎的,不禁羞涩地低下头去。
  这时,青年汉子嘿地对黑妮说:“给我来十把暗锁。”黑妮从货架上取出十盒包装精美的三保险暗锁轻轻地放在柜台上,青年汉子打开包装盒,取出暗锁边看边问黑妮,得多少钱。
  黑妮不好意思地说:“既然咱们有亲戚,你又不是外人,按进价给你,你拿六十块钱算了。”
  青年汉子不等黑妮把话说完,惊奇的说:“你这暗锁太贵了,进价比零售价还贵,在关林市场上,这种式样、型号的暗锁三元五角一把,卖给你的批发商骗你了,下次你到关林去,保证让你买到便宜货。”
  黑妮看到‘表哥’这么热情、纯朴、打心眼里感激他,最后只收了他三十元钱。
  青年汉子接过黑妮装有暗锁的塑料袋子,然后一把从柜台上抓起黑妮找回的零钱,大步走向门外。
  黑妮听‘表哥’说关林的东西便宜,次日便携款到关林进货。在市场上黑妮看到型号、式样和自己出售的暗锁一模一样,批发价最低是6元一把,黑妮问能不能再便宜点,满脸横肉的胖子不耐烦地说:“我给你的就是最低价,你要不要就算了,免得多费口舌。”
  黑妮遭到抢白,返回的路上一肚子的怨气。搭上功夫,掏着车费,结果进的还是高价货,黑妮把情况给母亲诉说后,母亲岔岔不平地质问:“黑妮放着近处的便宜货不要,跑老远去进高价货图啥?”黑妮眼里含着泪花,委屈地说:“是表哥让我去的。”黑妮的母亲疑惑地问黑妮,哪个表哥。黑妮就把昨天买锁的青年汉子诉说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对黑妮说:“什么表哥,骗子!”
  你知道吗?黑妮一脸的茫然。委屈的泪花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里是一座医科大学,校园优美恬怡,六月初的一天,下午2点三十分钟已过,教授带领这全班学员,来到了解剖室,在这里给同学们讲解——实际人体知识课。
  解剖室的地理位子建在这校园的外围安置在地下,地下室的规格是长长的道路道的两边就是陈列室,左右大小安置了十多个房间,道中,和各个陈列室里的日光灯常年不灭,是慰死者亡灵?是怕同学们的惊恐那就不得而知但谁也不曾考虑此处问题。
  解剖室的前方是一片小树林,小树林的前方是储藏室,储藏室前方是洗衣室,在往前就是男生住处在偏向前几十米处就是女子宿舍。
  听讲课的学生,男男女女在二十多名之中,教授站在一个手术台前,台上一具横在众人面前的是,早已经被福尔马林处理过的男性干尸。他的五脏六肺全部裸露外面,已被教学之用,各个神经都不在它原有的位子之上,那似白略灰暗的神经也都暴露的格外明确、清晰,这具尸体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原貌,早已失去了弹性不似腐尸那么狰狞他脱离了药水的侵泡,他的细胞丝丝缕缕在分解在融化。
  教授仍在指指点点给他们、她们上课,不断用指儿指点什么是神经有关于神经折断怎样接上,还有知识性的医学知识,同学们都仔细入心听教授在讲。有得竟敢伸手查看老师所讲说的怎样来接找人的神经,神经它是什么样,这尸体与活人有什么大不同之处,老师的耐心,同学们听的不但认真多多问题提向了教授,教授一一作了详细的阐述,好生动的一堂解剖室里的讲课。竟管解剖室里阴气重重陈列着各式各样人类的教学器材,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儿,在特定的时间他们、她们殒命成了标本。在这一室室满装满摆着陈列,不管你向那个方向去看定会令你毛骨悚然,有这样一句老话说:“人死赛猛虎,虎死赛绵羊。”活生生的真气一但走逝,只留下未烂的泥骨。老师还在讲,学生还在听。解剖室里的这些教育人体标本得魂魄都在安详的沉沉沉睡,有的却慢慢在清醒,那脚步轻的连他们自己也未曾察觉静静静。
  静静静,静得连针儿落到了地尘都能听的真真切切,仿佛一切都在安睡,都定格在这特定的时候。风儿隐退了风翅,光亮收起了金辉。天真静,夜却好沉好沉,沉沉落降。天幕他今夜却爱恋般把那黑黑的帷幔重重落下又加了黑黑的一道屏障,他还怕人们不够温暖却把他自己仅有的一件大氅他也脱下,帷幔更厚更暖了,使这个夜晚不仅安宁又很寂寂,凝凝的夜,黑黑的天,突然:突然……
  突然,突然有一种沉睡,他不在沉睡。这个属于他们的夜晚来临啊!……啊!……啊好香的人气,久违的梦缘,是我们复活的季节时刻。恐怖略空铺陈强大的暗流阴风刮起,阴森森,鼓涛兴浪般席卷开来。
  一个身影,一个身影悄悄,悄悄悄悄被包围,紧紧,紧紧,紧紧就要缠绕,血盆大口,带血的獠牙滴滴血浆滴落啊!
  ……快躲开,开…
  她,还在记,“王嫣然”她还在写,她还在翻看教授讲过的一切,同学们的身影在她的脑海晃动,有的和她一样认真的听教授讲解在记笔录,有的跟着教授的话语在查寻翻看那具人体标本,她也大胆的用手翻看领悟,沉思暗暗学习。着,这些优秀的学生,他们、她们想知道更多的实地考察经验,没有一个面孔成为惧色,这就是学医的胆略,就连女孩子教授也一样打造成这样,尤其是外科。
  她还在沉思,她还在思想。遐思把她带走的很远很远,她还在按照教授的讲解加上自己的知识在拓宽知识本领道路。她自豪的把自己的灵感记存在上面,已被日后留用。这珍贵的心得理论与实现的产物,她高兴自己今天求的实践来证实自己的观点和自己的学识,她的遐想在高升,她的思维在翻新好惬意的学习氛围和思想境界,这温馨的学习环境她醉在这不该醉的地方。
  夜真沉,沉的连他自己将要睡去,谁的鼾声搅起了学习者的神经啊!啊!真静!这灯儿为什么比原来更为明亮,静,好寂静。她,王嫣然她向自己的手表看去,啊!“十九点半”咦!他们那?同学们?教授?啊!
  惊恐之疑,当她完全清醒,走出学习氛围。啊!解剖室,解剖室里只有她、自己,孤零零。
  一个身影飞奔出解剖室门口,奔跑在走廊之上。她的身后却有无数鬼魂在狂追,在走廊的上空,在前后四处之间,在各个日光灯里,瞬时落下万万千千,呐喊着,嘶嚎着,鬼笑着,狼哭着,鬼嚎般乱作一团。
  她,她顿感:这,哪,这里与哪厢凡是在她周遍的景景物物顿化各个厉鬼,齐扑奔向她就要把她撕碎抓烂,她在惊恐中思想,她在阴森森狂奔,好似她的肉体像碎布片散散落落被他们扯下撕落飘在地下,她早已看见觉察满地满景都在闪着血光,挪着那恐怖得肉体,飘来荡去。她疯了没命的疯跑,疯跑,疯跑。啊!她看见了奇迹!是两扇合关上的大黑铁门。
  她、不在害怕双手用力向拒阻她生死存亡的大黑铁门用力扑去啊!啊!一震刺骨的巨痛,她被弹了回去,重重重重,重重摔倒在地上后仰着,她快速坐起。顿觉那软软的双臂早已不见了知觉,泪,倾盆留下。不死的心儿,她、王嫣然再度双手触地正要站起冲向那光明的门前,软软,软软的,软软的双臂,她使不上劲儿,可那钻心的疼痛顷刻间释放出无数根针齐刺向她的心脏。泪儿扑簌簌流下,流下,她坚强的忍住巨痛双手再度触地站起,心尖针刺般扯到了她的全身游走四荡的疼痛。
  坚强的心:强忍住双臂疼痛,只听的咯嘣一声脆响是从臂下发出她真的站起来,再度冲向那阻挡她生死的黑黑的大铁们。啊!……啊!她又被无情的弹挡回来仍然重重摔坐在了地上。她她她快速爬起奔向那黑黑的铁门:她拍打,她猛擂,她纳喊,她咆哮,企图把声音传出让同学老师教授知晓,营救她出去,快快逃出这场魄散的梦靥。竟管手儿擂打的早已见了血色,她不觉,仍然狠命的拍打擂敲,重重擂敲,最后她竟用肩膀撞向那阻隔她的生死大门。
  她她她,那里知晓。就因为这些人体标本阴气太重远远隔离了她们住宿地,纵有千万般嘶嚎那也是无济于事。她还在喊,她仍在捶打着铁门,那声音只能稍微缓解她、她自己的恐慌和心悸。她仍在怕,她仍在颤,颤抖的就要把力气用完。哀嚎的声音裹着嘶哑中传出字儿“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还在敲擂,仍在呐喊。咽喉干干有些疼痛,不死的心儿激励她:开门,开门“放我出去”出去……放我出去……
  夜好沉,夜真静,不静的只有她——王嫣然。在有就是这些精灵——鬼魂!
  开门……嘶心裂肺的哭喊……惨淡凄楚的悲诉……
  二十二岁的花季……这、惊恐之夜,这憾魄的煎熬,干嚎音节悲怆震天久荡不衰,来往于尘寰。
  她,她、她仍在喊可那音节却、低落了八度:开门,放我出去,放我……这嘶嘶胆裂哀哀不死灵魂……仍在呐喊——放我出去。
  香魂散散,香魂散散,魂魄飘飘,魂魄飘飘,这梦靥的遭遇困困——魂飞魄散!
  
  什么声音来自这般空前?就要把这活生生的——王嫣然生命灵魂吞噬湮灭?
  鬼声还在大作,那厢还在狞笑,远远近近的幽灵,瘆瘆瘆,瘆人心脾,侵入膏骨。
  她的灵魂一刻不得安歇,一声魄散的嘶叫,一个悲怆纳喊:“妈妈,妈妈,妈妈救我“啊!……啊!……啊!
  她在卷缩,在卷缩,卷缩一团,双手抱住了头。好痛好痛,是从她的背后传来涌起快速流传四处,心跳在减速她听的见自己的脉跳,她看见了她不该看见的一切。在她的左侧第一间陈列室里摆放着各个时期的婴儿标本,都在福尔马林中侵泡此时她们都复活正围绕着她嚎叫已失去了婴儿的善良,阴森恐怖那似人形未能发育全的嘴脸更加狰狞正扯着她的衣角阿姨,阿姨在叫她,有的早已经把她的秀发抓紧,疼痛在头上传来,心跳仍然在减速。此时各个房间不断涌出鬼魂身影在嚎叫,在狂笑。她的耳宫灌满涌进更高的鬼哭狼嚎声音,盖过她的狂喊。她的身后,她的周围,她的上方,她的前方,就连那厚厚的黑黑铁门不间断涌出各个不分年轮,不分男女,不分年幼各个指甲滴血,狰狞面孔乱喊乱叫齐齐扑向她。那长长的指甲像巨钩万万千千同时抓向了她。那原本还有点像人的模样的身体,她看见了凸起的獠牙,她领悟了凹陷的不成人脸的可怕,那滴滴血儿还在凹陷中涌起就要落到她的脸上。在一声惊恐的惨叫中她再度昏厥。
  她的眼前仍然是:越来越多的鬼魂,四处游走,那有头的无有肢体的,那有肢体的缺少半条腿的和少了一双臂的,他们她们齐齐扑向了她。在一声撕心裂肺惨叫过后她再度苏醒,是从恶梦中醒来,是在魂散中度过。卷缩的身体不能在卷缩了,小的使人心疼。她还想喊,嘶哑使她失去音节。那来自背后的疼痛,她顿感到是上千万支手齐齐把她的心儿掏出。
  真疼,真痛,她感到血不再流淌在慢慢凝固,四肢好冷好凉慢慢就要聚到心间。体温仍在减减她只觉得双手抱住不是自己的躯体,这身儿真轻,她的神智却是出奇般清醒,她哀哀的再度睁开不舍离世的双眼回头看向那能给她勇气的日光灯,她快速还是把眼睛闭上,无数个狰狞面孔依然不间断呈现。她她她,她她她,最后使出全身的力量终于她喊出了声音凄凄惨惨是她最后的留恋——妈妈,妈妈……妈。
  心、她的心缓缓在跳,周身的温度在点点降退,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心儿,心儿真明朗,她知道自己就要死去,是在惊恐中死去,她,她她,怎能承受这阴瘆瘆的环境,就要在她气绝夭亡的时刻,突然,传出了人的说话声:“小妹妹,小妹妹,”
  “小妹妹,不要怕,不要……怕”是一个:磁性非常好听年轻男子的音节。
  啊!你是谁?
  “小妹妹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你刚刚学习做笔录的那个人体标本、的人儿,小妹妹,你,你的手儿好柔好柔被你翻看的各个部位没有疼痛,”
  啊!你是?你……
  “是呀:我就是教授教课时那个人体标本,你不要害怕,愿不愿意听完讲我自己的故事?”
  啊!愿意,你讲你,你讲。
  “小妹妹,我叫郝爱国,二十岁就在海岛服役”
  啊!你叫郝爱国?你是海军?
  “不,我服役时是守卫边防看守宝岛”
  你们那里很美吗?海水一定很蓝很蓝
  “是呀,我们那风景好美,我整天望着大海,但是我总也看不够”
  你们那里艰苦不,多少战士守护岛屿?
  “我刚上岛时是七个人,因为我们那是小岛不需更多兵丁留守,我们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是执行给养人员送来,岛上只有一艏小舢板供我们使用”
  啊,那,那那,那你是?
  “你是问我怎么死的好你听我说:我的班长已经三十七岁,他一拖在拖不肯回家结婚,女方催的急促,皆因这里人员短缺,班长他、他走不脱婚期一在延后”
  那,后来那?班长他结没结成婚啊?
  “上级强令班长回去结婚,不想在他走后我的胃疼日益加重,那是我认为我很年轻只觉得岛上生活艰苦,挨挨就能挺过去。把心都用到了别处,守卫好岛屿算计着给养的分配”
  啊!你是,你也是班长?
  “那里,那里,有时要是刮起台风给养的船只不能下海我们的生活就得坚持在坚持”
  兵哥哥,你们真好,有你们英雄的部队祖国就有希望,兵哥哥我赞美你们。
  “惭愧,惭愧”兵哥哥在给我讲讲你们英雄的事迹啊?“小妹妹,我讲你听:我在这个岛屿服役已经五年,我们的祖国真美,我站在礁石瞭望我们的祖国,江山那真叫一个——美!”
  你不要让我起羡慕的心里,兵哥哥你继续讲我爱听
  “一望无际的海面接上了蓝空,可惜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要是在你们城里,要是有你这学习的氛围我定能用这美丽的景致,浩瀚的大海连上在美丽霸气的岛屿作出许许多多的诗篇”
  兵哥哥你会的,现在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就是——最美丽的诗篇!
  “啊!是吗?这也算?”
  是,算,算这就是我听到的最美丽的诗篇。兵哥哥你你,你是怎样死的你还没有和我讲?
  “班长走了,探亲假是首长特批一个半月,皆因为他太辛苦,把心儿全铺在边防身上,次次延误婚期,领导体恤官兵所以我们的岛上就少了一人,小妹妹你不知道,我们这一人也抵挡上了千军”
  啊!那后来那。
  “又有一个战士离开了海岛”啊!为什么?常期缺养导致他患了严重的肝病是肝腹水非常严重,他住进了医院”
  那,那你,你的病情是怎样耽搁延误……说说:我是学医的讲我听听。
  “起初我觉得我是胃病,依仗年轻的身体,挺挺就过了,吃了胃药稍加缓解,心上就不存这些”
  你是怎样发疼啊?痛感是怎样说来我听?
  “小妹妹,你真热心,就在班长要回来前五天,我痛昏了过去战友才发现问题的严重,竟背着我联系了上级首长,第二天不巨风浪险恶把我接到了部队医院,几天以后经各项检查,我患晚期胃癌”
  啊!你你你……你……
  有一种声音,在空中室内传播是好美的女子啼哭,有依恋,有不舍,有离怀的愁绪,又藏着那少女初春的情怀喃喃喃喃……喃喃在说:你就是这样死的…………生命…………生命

嵇有财临死时说了一句话:“好快刀!”
  大家说:“他说了一句真话。”但就这一句话,让他白死了一回。
  
  西北风吼着,天气干冷干冷。山东老侉来到了嵇有财家。
  嵇有财是一个小地主,有百来亩地,有一个长工。现在长工已回家过年。嵇有财也便提前进入了过年的日子,这不,他正围着火盆喝着小酒。
  “嘣!”一颗玉米从火盆里炸响,嵇有财伸手捡起,放到嘴边吹着,吹去塘灰,也吹去热气。然后放到口中,有滋有味地嚼着,嚼好咽下,又抿了一点酒。
  “你还好意思来!”嵇有财先发制人,对进屋的老侉说,“你的哪叫刀,杀人都杀不死。要钱没有,要刀你拿走。”
  老侉取下狗头帽,头上冒着热气。
  “您不能这么说。”他说,“小小一把刀,您不愿给钱就不给,这也没什么,俺全当是被毛贼偷了,但您不能说俺的刀不好!”
  “这么着吧,”老侉从大挎包里掏出一把新刀,递给嵇有财:“我换一把给您用,您用后觉着好,明年我再来……”
  
  又是冬闲时节,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山东铁匠来到这里“收帐”--麦收前放的刀,现在来收钱。这在当地,叫做“放刀”。
  铁匠是山东人,自然操一口山东口音,侉腔侉调,大家听着很新鲜,便不问他的姓名,只叫他“山东老侉”。当然,对当地种田人来说,真正感兴趣的,不是他的口音,而是他的刀。
  老侉打得一把好刀。到底怎么个好法,过去了几十年,现在的人也说不清了。当地的老年人说:“肯定好。不好能从山东卖到我们这里?”问老年人是什么刀,老年人描绘说,是一种砍刀,有点像农民起义军身上背的那种刀。用来割麦子,绑在一根长棍上,用绳子拉紧,挥动一下,麦子就倒下一大片,“当然,比不上现在的收割机。”老人说,“但比小镰刀割要快多了。”
  当年,这里十里八乡都用老侉的刀,大家都夸好,尽管手头穷,但老侉来收帐时,都给钱,而且约老侉明年再来放刀。只有嵇有财,第一年他说放给他家的刀不快,影响了他家麦收进度。老侉够仗义,不仅没有收嵇有财的钱,还换了一把刀给他。有人对嵇有财说,你不应该欺负人家外地人,大过年的,人家跑一趟也不易啊。嵇有财说:“他不容易?这年头谁容易!我就是不给钱,看他能怎么着我!”
  
  又是西北风吼着,天气干冷干冷。老年人说,那年头没有“暖冬”这一说,一到冬天,河里总结着厚厚的冰,人们肚里缺食,身上缺衣,冻得无处躲藏。
  而且这一年来风起云涌,走南闯北的人回来都神秘地窃窃私语,有说县太爷被赶下了台,新来一个不叫县太爷改叫“县长”,还是一个大学生。还有人说山东闹得更凶,地都分了。说到山东,大家便想起了老侉,都说世道不太平,道上难走,今年老侉也许不会来了。
  嵇有财又提前过年了。他照样用火盆炸着玉米花,就着小酒。听说老侉可能不来了,他简直有点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省下了买刀钱。他对自己肥胖的老太婆炫耀说:“你知道穷鬼是怎么当上的吗?没有前后眼,多花冤枉钱,所以他们就这么一辈一辈地受穷吧。”老太婆一高兴,说我给你炒个菜吧。嵇有财说:“炒什么炒?喝酒不问菜。过日子要会算计,能省就省,能赖就赖。明年,我要想法把那几户穷鬼的地盘过来……”
  就在这时,老侉推门而入。
  搅了发财梦的嵇有财觉得肚里窝火,他明知故问:“你、你又来干什么?”
  老侉坐下,摘下头上的帽子。嵇有财一看,“哟,混得不错嘛,买了新帽子,还是棉的……”
  老侉不紧不慢地说:“穷人连顶新帽子也不能买?难道世世代代要戴穷鬼的帽子?”
  嵇有财走进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大刀片,“当”地一声扔在了老侉的脚下。“你的这叫什么刀?耽误了我长工的多少功夫。”
  老侉弯腰捡起大刀,说:“这把也不快?”
  “不快!”嵇有财答。
  “那--您看这钱?”
  “你还要钱?我没让你赔我钱就不错了!”
  “你用我的刀,还让我赔你钱?”
  “是啊,你耽误了我的农时,光磨你这把破刀就花了多少功夫。”
  “磨刀不误砍柴功嘛。你还讲不讲理?”老侉急了,声音高起来。
  嵇有财一看,岂能让一个外地人占了上风,他耍起了横,冲着老侉吼道:“你给我滚!要讲理,你找讲理的地方去!我这里就不讲理,你能咋的!”
  一边说一边推推搡搡,把老侉推到了院子里,自己返身进屋关了门。过了好一会,老侉觉得头冷,原来帽子还在屋里。
  低矮的院墙外有许多看热闹的脑袋。
  老侉回身去敲门。嵇有财的老婆恶狠狠地问:“你再来闹,我们要报官了。”
  老侉隔门说:“我--我要我的帽子……”
  门开了一条缝,老侉的帽子被扔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了一滩糖鸡屎上,老侉一看,怒火腾腾地往上窜。他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大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只一脚,老侉踢开了嵇有财的屋门,接着,像捉小鸡一样地把嵇有财提溜出来,说:“当着这么多乡亲们,你说,我的刀是快还不快?”
  尽管四爪不沾地,嵇有财嘴里还是不肯服软,他大叫道:“不快就是不快!”
  “今天,我要请乡亲们为我的刀作个见证!”说完,老侉手起刀落,嵇有财顿时身首分离……
  
  县长是个年青人,他不穿县太爷的那种官服而穿中山装。听完嵇有财老婆的哭诉以后,他问道:“你说老侉那刀到底快不快?”
  妇人说:“快,不快能一刀砍下人头?哦,不快!人头不是麦子……”
  县长想想也是,这刀快与不快,好像也没个标准。这案子如何了断呢?
  正在犹豫,师爷附耳密语了一阵。县长一拍惊堂木,高声叫道:“宣证人到庭。”
  几位乡邻站在了庭下。县长问话:“老侉放给嵇有财的刀快是不快,你们谁能作证?”
  有人说快,有人说不快,县长止住众人,只问杀人当时情形。一个后生站了出来,说:“小民当时就在现场,看到苦主嵇有财被老侉一刀砍下头来。那头滚了两滚,停住后还能说话。”
  “还能说话?他说的什么?”县长问。
  庭下后生答道:“他说‘好快刀’!”
  县长哈哈大笑,笑过说道:“既然他本人以身试过,说是快刀,当可采信。谁人不信,也可以头颅一试。”
  第二天,县衙门前贴出了布告,上略云:
  
  查嵇有财命案,系放刀老侉激于死者谓其刀不利,不与刀资,老侉一时兴起,斗杀死者。死者毙命之前,已然承认“好快刀”,足证其诬言不实。祸因贪婪,事发偶然。本县判决:刀资因人死不再追索,人命因贪心亦不深究。各安本业,切切此布。